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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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芮芮只覺得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 楞了片刻,隨後便捂住了臉。

鋪天蓋地的花瓣如大雪般綿綿不絕的落下, 而她所處的位置在半空之中,腳下是一望無際看不到頭的瑰紫花海, 似有風拂過搖曳生姿。整個世界仿佛都是鮮花構成的模樣,連天空都帶著淡淡的粉色。

這是一種華麗的美景, 不得不說初一看見時蘇芮芮確實有一些少女心萌動。即使她總是拿花朵是丁丁這種事來調侃別人,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場景確實美不勝收。

但她還是忍不住捂臉。

無他,因為這場景, 是她曾經自己動手畫的。

作為能把劇情地圖畫的事無巨細的女子, 蘇芮芮能做這樣的事自然也是對繪畫有那麽點興趣。但, 曾經一時興起作下的畫,突然變成現實, 就算蘇芮芮臉皮不薄也有些……羞澀。

還有一種可以稱之為尷尬的情緒。

“真是夠了。”蘇芮芮一手捂著臉, 感覺自己臉皮熱的不行, 說不定已經紅透了, “這是什麽鬼考驗。”

這個世界很神奇,什麽奇怪的事都有可能發生, 因此對於能再現自己腦子裏的畫作這件事,蘇芮芮倒是不覺得奇怪。但是她還記得自己是來接受考驗的, 她已經腦補了各種場面,唯獨沒有想過會把腦子裏的畫面再現。

時不時有花瓣落在她頭上、身上,又被風吹落, 飄飄然,最後落在下方的花海之上。

與外界不同的瑰紫,帶著一種神秘的高貴,但是除了花什麽都沒有,蘇芮芮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想著落地看看,身形一閃便落在花叢之中。蘇芮芮發現這些花有她腰那麽高,垂眼看一眼衣擺,嘆口氣,“連花都欺負矮子麽。”

落地連腿都看不見了,有的長的比她人還高。蘇芮芮摸了摸手邊的花枝,花瓣似乎很是嬌貴,觸手柔嫩,摸起來倒是有種溫涼的觸感,還算舒服。

有那麽一瞬間,蘇芮芮想直接躺下去,不過視線所及之處看到花枝上的尖刺,又忍了。

“這都是丁丁,丁丁,丁丁。”蘇芮芮喃喃自語,這麽想著,那一點點冒出來的少女心就迅速縮了回去。

不過這樣一來,想想自己站在漫山遍野的生殖器裏,噫——!快住腦!

思來想去不懂這是什麽考驗,向前向後都是花海,蘇芮芮盯著手上的花瓣看了片刻,那點憐惜已經全部縮到了角落裏。雖然修煉上一直很努力,但是她本性還是懶的,讓她一直站在這發呆……

那還是委屈一下這些小花花吧。

於是一身男裝的少女就這麽耿直地坐了下去,閑來無事,幹脆入定修煉。

也不知是因為花的原因還是如何,無華天譜運行有些凝滯,挑花決卻是十分通暢,而且隱隱有種在夏日游泳的舒適感。雖然心裏依然有些擔心不知在何處的蘇之燦,但是既來之則安之,蘇芮芮還是沈下心來,坐地修煉。

她所見之境,被束縛在某個空間的蘇之燦自然是看不到的。

察覺到蘇芮芮接受考驗之後,蘇之燦吃完人家送上來的桂花糕,看了看室內,就很心安理得地爬上了床,然後……睡覺。

另一邊,被傳送到其他地方的李承機與屬下匯合之後,望著太陽,掐指一算,嘆了口氣,“漏算一步,她已經被拐進去了。”

身後黑衣人垂首望著地面,心知這話並不是對他們說,因此沒有插嘴。

“既然如此,找個地方歇著吧。”李承機視線在面前的沼澤地上繞了一群,目光流轉間似有所發現,頓了頓,轉身向著另一處走去,“雖然肉質鮮美,不過這落在淤泥中的妖獸,味道也下了檔次。”

屬下:您就是嫌臟吧。

隱藏在沼澤之中的異獸見李承機一行人轉身就在,心知再不出手便晚了,猛地撲出,擇人而噬。然,早就有所防備的人怎麽會由著他放肆,落於隊尾的二人迅速對視一眼,回身出劍,便輕松地將兩米多高的異獸戳了個對穿。

李承機步子未停,眉目清淺,似什麽都沒發生一般,“處理幹凈。”

“是。”

他們此行目的不過是蘇芮芮一人,對其他人卻需要隱匿,畢竟……

眾人紛紛看向前方姿態閑適,閑庭信步的李承機,心裏嘆口氣。聽說少主在閣中很是乖巧,從來不惹麻煩,不像他們閣主,一邊施恩一邊惹事。

好像去少主那邊呆著啊,少主那麽可愛,又內向,一看就特別乖!

挑花秘境與外界卻是存在時間差異,秘境內過了大半天,外界卻僅僅過去半刻鐘不到。

不過只這一會兒也足夠發現異象的修煉者趕來,這世界秘寶出世與秘境出世的異象還是有本質的差別,但二者所引起的靈氣波蕩卻是一樣的。

這附近並沒有什麽宗門,荒山野嶺也沒什麽靈氣充裕的地方,就算是發現異象趕來也需要些時日。只不過恰好仙盟大賽在即,不少弟子提前出發,順道在路上歷練,倒是有一些人運氣好就在此地附近。

就這麽一會兒,石門面前已經出現了三波人馬。

一邊是只有男女二人,年不過二十模樣,身上的服飾似乎是天宗門的內門弟子服。天宗門底蘊深厚,於下三界排名前十,數大宗門之一,宗門上下以護短出名。因此其餘兩邊人認出這二人服飾之後,思量再三,到底沒在秘境口就動手把這不過仙主初階的二人斬殺當場。

另一邊則是三個穿著怪異的老頭,紅紅紫紫,發型奇異,眼珠子轉來轉去,猥瑣異常。

剩下的一隊人來路不明,為首之人錦衣華服不像是修煉人士,倒像是俗世中的貴族子弟,其修為也不如身後一群人來的高。

這三隊目前來看,天宗門不能動,錦衣公子明顯也不好惹,於是眾人的目光就落在那三個老頭身上。

“哎呀,難得碰上如此機緣,何必在門口浪費時間?”穿著大紅衣服的老頭一邊說,背在身後的手對著身後兩位兄弟打手勢,“相逢即是有緣,不如我等一起?”

錦衣公子掃他一眼,覺得那穿著實在是有損他的審美,收回視線,望向天宗門那二人,“二位可是天宗門門下弟子?”

雖然他視線並未落在那三人身上,身後的護衛卻也不是吃素的,察覺到三人有所異動,齊齊拔劍,看架勢竟是隨時要出手的模樣。

三個老頭乃是同胞兄弟,說起來……應當屬於魔修一類。此時三人心裏都後悔不疊,他們是最先趕到的,若不是擔心有什麽陷阱多待了會,也不會出現目前這情況。

這三人乃是魔修中最惹人厭惡的煉海三童,之所以被稱為三童,自然與他們所練功法有關。魔修並非無惡不作,但因為比正道拘束少許多,出現惡人的幾率自然也就大些。

自然,所謂的正道也有道貌岸然之輩。

天宗門的兩人隱約猜出那三人的來歷,心裏警惕非常,但是心裏也奇怪那三人居然沒有動手。煉海三童的名聲可不好,就屬於那種無惡不作之人。

事實上,那三個老年童子此刻也並非不想動手,而是不能動手。他們目前正在逃難,若是大打出手,必定會被發現蹤跡……此時離秘境口如此近,就此離開也不甘心。

天宗門兩人對視一眼,一邊防備那三童,一邊也未對錦衣放松警惕。其中那個面容姣好氣質溫婉的女子道:“正是,我是禾妍頤。這是我師兄,禹明遠,我等天宗門內門弟子。不知公子是?”

他們穿著門派弟子服,即使否認也無人會信,再說宗門就是庇護,大大方方說出來也沒什麽要緊的。倒是這錦衣公子,不像是宗門弟子,身後護衛卻是修為不凡,不比他們師兄妹二人差。

報出天宗門的名號,加上他二人也不是無名之輩,稍微有些消息來源的人也認得出人來。

“原來是天宗門金鳳長老門下的高徒。在下時懿,恰好近日在附近游玩,不想倒是碰上了好事。”時懿報出名字時,眼裏閃過一絲驕傲,“想來其他人不久也會趕來,二位看?”

天宗門兩人聽到名字時眼裏閃過一絲疑惑,隨後若有所悟。時懿,莫非是煉丹世家的時家?看他這陣勢,想來應該沒錯了。

這兩人只覺得時懿大約是來自時家,對於煉丹師一般人都不會得罪,倒是沒有多想。但若是蘇芮芮在此,恐怕在時懿報出名字就會想辦法把人拐到三水閣去。

未來的煉丹大家耶!

雖然性格似乎有些鬼畜,但是根子是好的嘛!

最主要的是,時懿這貨有恩必報,只要在他遭難的時候幫一把手,日後好處大大的!

禾妍頤與禹明遠也不欲在此耽擱太久,聽到時懿自報家門,兩人反倒松了口氣,“既然是時家人,我等也不虛言。我與師兄不過是出門歷練,並無爭搶之意,時公子若是不放心,不若先走一步。”

“天宗門上下都是品行高潔之輩,我時懿自然沒有什麽不放心的。”時懿說著話,目光卻轉向那狀似畏畏縮縮的三人,“只不過這三人看著便不似良善之輩,以防萬一,不若你等先行一步。”

時懿自認不是什麽好人,只不過隨手幫一把手,若能得天宗門的人情也是不錯的。他身後這群人雖然實力不高,但是有四個乃是同門,曾經合力擊殺過仙靈級別的妖獸,這三人……

禾妍頤與禹明遠對視一眼,楞了片刻,到底還是承情,“好。”

說罷,不再多言,幹脆利落地躍入石門。

待他們走後,時懿似笑非笑地看一眼那三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倒是有些眼熟。”

三人聽聞時懿這麽一說,心頭一凜:難道這小子與追殺他們那一方是同一派的?若是這樣,即使可能引起註意,也要將這些人絞殺了。

察覺到煉海三童一閃而過的殺意,時懿眸中閃過一絲暗光,偏頭看向了石門,“應該是看錯了。走罷,看看裏面有什麽品質好些的靈草。”隨後似乎放下了防備,大大咧咧地沖向了石門。

那群保護他的人倒是聽話,看著時懿躍入石門,迅速跟上。不過眨眼之間,秘境入口前便又只剩下那怪模怪樣的三人了。

“桀桀桀——”三童之一奸笑著摸了摸下巴,對兩位兄弟道:“我等也不多留,趕緊進去。”

“對對!那群小子還以為我等怕了他,咱們……桀桀桀……”

在外面不好動手,但是入了秘境,那幾個人還不由得他們揉搓?正好因為躲避追殺有一段時間沒有發洩,那幾個小子白白嫩嫩的……三童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裏的奸邪之意。

殺人奪寶什麽的,本就是常事。他們對正道的法寶沒什麽興趣,但是人麽……如果能把那幾個小子的修為納為己有,那是最好不過了。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三人想的美好,結果剛躍入石門就被甩了出來。三兄弟面面相覷,隨後疑似老大的那一個看著石門瞇起眼,“看來這秘境對修為要求很低,隱藏實力也無用。那夥人估計差不多過來了,這秘境倒是能拖些時候,我們先離開。”

“若是能甩掉那夥人,咱們再來這——守株待兔!”

“有道理!”

正好不遠處又有人趕來,三人對視一眼,向著某個方向逃開。

不多時,一群黑衣男子在石門上方停下,卻不急著進入。

為首之人盯著石門打量片刻,然後擺了擺手,“去附近挑個地方紮營,等候主人出來便是。”

“是。”

為首之人話落,目光在方才那三人離去的方向頓了頓,視線又落在了石門之上。

“魔修……”他微微皺眉,來之前在附近的城鎮中看到了懸賞令,似乎就是針對某三個魔修。不過此事與他無關,只不過若是懸賞令上的三人……

倒是要防備些許。

略微沈思片刻,為首之人在其他人趕來之前,領著隊伍消失在原地。

不多時各色光線從四面八方飛躍而來,有不少發現秘境對修為限制的人並未停留,轉身離開去找其他的機緣。

秘境內的人逐漸多了起來,而這秘境顯然比蘇芮芮想的要大上許多,短時間內並沒有出現兩隊人碰上的局面。外界如何對此刻的蘇芮芮並無幹擾,她此刻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裏。

就好像魂魄離體一般,她能‘看’到花海中打坐的自己,心神一動,視角就換了。‘看’到端坐在巨大金紋中的自己,也能‘看’到一旁如同守護神一般的鐮鳶,以及縮在角落裏安分老實的花藤。

蘇芮芮的‘視線’繞著‘自己’打量一圈,看到腰間空的劍鞘,倒是想起之前似乎把那柄劍扔在了門口。那本是她準備拿來做飛劍的材料,就這麽丟了好像有些可惜。

這麽想著,視角又變了,恍若再現一般,她走進大殿的畫面出現在面前。這次蘇芮芮算是看到蘇之燦是怎麽掉下去的,再發現哥哥表情似乎沒有半點驚訝時,蘇芮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哥也太淡定了點。

隨後她的視線便落在了那個略有些生氣的‘自己’身上。她很少照鏡子,因為那個必要,不過既然與蘇之燦是兄妹,她覺得自己容貌方面應該是不至於醜到哪裏去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唇紅齒白,雙眼如墨,嬌嫩可愛。原本的模樣在記憶中已經模糊,但顯然不如現在這麽出色的。

蘇芮芮頗有些自戀地在心裏點評一番自己的模樣,甚至想如果看到這麽可愛的娃娃,她肯定會忍不住抱在懷裏親幾口。在看到那個‘自己’陰著一張臉召出鐮鳶時,蘇芮芮還覺得這小姑娘真帥。

嘖嘖嘖,果然長得好看怎麽做都好看。

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聲音讓蘇芮芮驚了一下,眼前的畫面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消散開來,所有場景消散無形。再回神時,蘇芮芮發現自己飄在浩瀚星海之中,一時震撼,倒是大腦空白了一瞬。

那個聲音再次出現,蘇芮芮收回心緒,察覺到與她說話的是一縷意識,隱隱懂了他的意思。

“因為方便。”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既然沒有惡意,蘇芮芮還是誠實地回答了。

無論是出行方面還是出招方面,對蘇芮芮來說,男裝都比裙子方便不少。尤其比那些綴滿了寶石金飾的衣裙方便。

無形中的意識因為她的話沈默良久,似乎無言以對。

蘇芮芮又問:“是你要給我考驗嗎?”

對方不答。

正當蘇芮芮以為對方已經消失時,場景一變,又到了她一開始出現的花海中。

只不過這次瑰紫色的花朵變成了紅色,如同血液一般鋪散開來,而空中飄落的花瓣也隨之而變,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殺氣。

蘇芮芮有些摸不著頭腦,本以為又是幻境,卻在一片花瓣滑落臉頰時感覺到一絲癢意。蘇芮芮似有所覺,摸了摸,看著指尖的紅色久久不語。

她的臉被劃破了。

啊!她!一個如花般嬌嫩的少女!破相了!

蘇芮芮有些苦逼,她剛剛還在自戀自己長得真好看呢,這個人一定是嫉妒她皮膚養的好!

飄落的花瓣在手上劃出一道紅痕,不一會兒便有血珠滲出,之前漫天浪漫的場景在她眼中瞬間變成了滿天刀雨。

“三年我早就餓死了!”蘇芮芮氣急,心道果然不能因為對方沒有惡意就輕敵,“你是要毀我容!”

更氣的是她作什麽死就這麽毫無防備的闖進來!

之後無論蘇芮芮怎麽追問,對方都不再回應她。

蘇芮芮氣的磨牙,但形勢如此,揮掌打落幾朵鮮紅如血的花,看了看手掌上留下的痕跡,感覺自己站在刀片堆裏。即使呼喚鐮鳶也得不到回應,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那家夥說完就跑一個提點都不給她!

所以說她好!討!厭!內!修!啊!

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沒個指引讓她自行領悟,就跟拉著小學生讓他看高數一樣,一臉懵逼!

然而即使這樣,蘇芮芮束手無策,只好用靈力撐起一片薄薄的護罩,好歹讓那些花瓣不要再往她臉上招呼了。辛虧這裏沒有鏡子,不然看到自己一臉紅痕蘇芮芮覺得她肯定會炸!

坑爹!

坑爹!

坑爹!

時間就這麽靜靜的過去,蘇芮芮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臉上的傷口會恢覆如初,但是一直撐著靈力罩也不是個辦法。

這片空間裏除了挑花決其他什麽都用不了,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整片花海的顏色都越來越深,蘇芮芮看著手邊隱隱發黑的花瓣陷入沈思。

整個空間一點少女氣息都無,在蘇芮芮眼裏空間裏充斥著肅殺的氛圍,天空中飄落的花瓣動作雖然緩慢悠然,劃過她所撐起的靈力罩時引起的波蕩可是一點也不小。

不斷的用靈力填補被劃開的位置,體內的挑花決運行到了極致,但是讓她領悟所謂的真意……

蘇芮芮:寶寶做不到啊!

努力回憶著與那聲音短短幾句交流中有什麽隱藏信息,又想了想之前看到的場景,蘇芮芮怎麽看怎麽感覺那貨就是覺得她穿的不好看。但是又想想那家夥拿花瓣劃她的臉,蘇芮芮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蘇芮芮詭異的覺得,她修習的挑花決的本質,不會是用來毀容的吧?噫——她怎麽說也是個顏控,雖然不嚴重,但是毀容她做不到。蘇芮芮都想豎個中指表示對隱藏在後面那人的鄙視了,但是現在形勢比人強,她忍了。

蘇芮芮仰頭看看漫漫無絕盡的花雨,磨了磨牙,再次打坐入定。實踐出真知,想不出來,那就從挑花決入手吧,說不準練著練著若有所悟就懂了呢?

小說裏不都這麽寫的嘛。

也多虧這洋洋灑灑的花瓣飄落下來後沒一會兒就會消失,否則蘇芮芮還真不敢就這麽坐下。這一坐醒來就被“刀片”埋了,可不得疼死她。

這邊蘇芮芮為了出去在找方向奮鬥,外面卻是逐漸熱鬧起來。

李承機運氣十分好,隨便走走就碰見了一個仙主巔峰實力的妖獸所居的洞穴。這秘境放進來最強也就是仙主巔峰了,面對這妖獸也沒有十成把握能當場擊殺,除非在秘境內獲得些機緣。

察覺到洞穴時,跟隨李承機的一行人神色微動,卻沒有什麽驚慌之意。

早在進入挑花秘境時,他們就知道這次主人為何只帶了仙主級別的侍從,心思也定下來了。雖然他們之中實力最強也不過仙主中階,但是有主人傳授下來的陣法,區區一個仙主巔峰他們還是能解決的。

他們可是三水閣的人,哼!

李承機領著人走入很深的距離,偶爾有岔道出現,但是他筆直地向著那股氣息傳來的位置走去。他走的安然,又是領頭,身後眾人想把他包圍在中間保護,但迫於他的威嚴不敢多言,只好小心翼翼地跟著,隨時準備撲到前面去保護李承機。

李承機自然不會去管自家那群屬下腦子裏想什麽,不言不語時恍若冰霜,步履堅定。走了不知多久,仍然未走到盡頭,李承機突然停下了腳步,輕疑一聲:“咦?”

身後之人察覺出他的意圖,微微上前一步,神態恭敬,“主人有何吩咐。”

“無事。”李承機眸光微轉,最終擺擺手,示意他們守在此處,“兩個人跟我過去就行了。”

無需多言,自有兩人主動出列,安靜地立在李承機的身後。

於是又往前走了一段,三人隱隱看見一些火光,再往前走便豁然開朗,看到了洞穴的底部。

大概五十平方米的空間,一團如同火焰一般的巨獸窩在角落,好似沒有看到來者一般,輕輕舔舐著懷裏的小家夥。

琉焰獸。

在看清那一團火焰的原身時,李承機身後的兩人便認出了它的來路,同時也警惕起來。下三界大部分妖獸都與上三界有一絲關系,應該說這個世間的萬物都會有一個起源,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而下三界的妖獸靈株也有這麽一個特性,雖然隨著血脈稀釋,混合,產出了不同的種類,但依舊也存有與上古神獸關系相近的妖獸。蘇之燦與蘇芮芮就屬這一類,而琉焰獸也是如此。

越是強大的血脈越是難以繁衍下來,這是天道所認定的平衡。琉焰獸與上古朱雀有那麽一絲關系,雖然千萬年來已經淡薄到幾乎沒有,但也比其他同屬性的妖獸要來的純粹。

因此,琉焰獸的幼獸也是難見的。

居然在一個仙主實力的秘境裏看到這麽珍貴的幼崽,饒是李承機設計蘇芮芮過來,也沒想到這玩意會藏在這裏。他都有些驚訝,更不用說他身後兩個侍從了。

“主人!”兩人不免有些激動,忍不住喚了一聲。

李承機輕輕應了一聲,卻不似兩人那般激動,擺手讓二人站在此處不要輕舉妄動。

他隨後緩緩走向那仍舊在舔舐幼獸的巨獸,對方並沒有擡頭,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洞穴出現了陌生人。李承機若是不想被人發現的話,除非站在對方面前,不然很難被發現。

他有這個能力,也樂意費這些心思,偶爾還會借此把自己裝成普通人。當然,如果碰上實力比他要強的人,這點小手段自然起不了作用。

短短幾步,李承機走到琉焰獸面前,終於被對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

原本溫馨的氣氛瞬間被破壞殆盡,成年的琉焰獸迅速起身,一雙燈籠大的金色眼睛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人類,卻不敢輕舉妄動。它已經開了靈智,雖然李承機此刻看上去毫無防備,但是琉焰獸依舊能從他身上感到一種威脅。

走到身前才發現這個人,這意味著什麽它自然非常明白。

李承機並沒有看站起來的巨獸,完全不懼對方會給自己造成的傷害,目光落在那因為成年琉焰獸突然的動作滾到地上的小家夥。

小家夥顯然有些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滾了兩圈撞在了家長的爪子旁邊,哼哼唧唧地爬起來,親昵地蹭了蹭。比起那只成年琉焰獸身上耀眼之極的火光,它就好像一塊會發光的火焰石,光芒都斂在外殼之下,圓滾滾的模樣。

圓溜溜的眼睛也不是純金的顏色,沒有成年琉焰獸那麽銳利,看上去十分乖巧溫和。

“出生不久就有仙士上階的實力麽。”李承機只一眼就看出這只小家夥的實力,自然也看得出這小家夥破殼不久,連站起來都有些不穩。

“嗷嗚——!”

李承機剛往前一步,那琉焰獸就張大嘴,威脅意味十足地低吼一聲。它感覺這個人類的目標是它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即使能察覺自己無法抵抗李承機這個人,為了孩子它也會傾盡全力。

一團足球大的火焰隨著它的一聲低吼噴向李承機的面門,然而還未觸碰到李承機本人,便靜止在二者之間的半空之中。與此同時,琉焰獸也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動彈,它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琉焰獸那雙大眼睛裏透出一絲悲哀。但是無論它內心怎麽想,此刻它連自爆都無法做到,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僵持在原地。

而它腳邊的小家夥尚且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懵懵懂懂地蹭了蹭琉焰獸的爪子,得不到回應後有些失落,眸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些。

李承機走到它面前,微微彎腰,毫無壓力地拎起它的後頸,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它身上無法控制的高溫一般。小家夥無辜地與拎著它的人類對視,完全不在狀況內。

“雜質有些多。”李承機打量它半響後,似乎失了興趣,隨意地將幼獸丟在琉焰獸的背上,“走了。”

本想著琉焰獸在此界實力還不錯,給他那小徒兒逮給坐騎也不錯,不過這琉焰獸和他幼崽的資質……李承機想了想蘇芮芮身上那把鐮刀,覺得這玩意有點拉低檔次。

然而此時的李承機不知道,他丟在一旁的小家夥最後還是跟著他那蠢徒弟走了。

待李承機三人走了之後,琉焰獸才恢覆了行動能力,連忙轉頭去查看自己孩子的狀況。而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小家夥已經窩在它寬大火熱的背上睡的安詳。

琉焰獸看了它一會兒,眸子裏閃過一絲猶豫,最後叼起自己的孩子,轉頭奔向洞穴的另一個方向。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為了照顧孩子它在此處待了很久,沒想到人類修煉者已經這麽強大了……

李承機走出洞穴之後,外面青山綠草,清新怡人,倒是安詳的很。他不在挑其他地方,擡手招出一把椅子,閑適地坐下,“就在此處吧。你們若是想去尋求機緣,去便是了,給你們一年的時間,不等人。”

“是。”

最後十三人分出五人外出,另有三人前去狩獵,其餘等人守在李承機附近。

時間一晃而過,三日已過,某處大殿內徒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倒是把限制在某個空間裏的蘇之燦驚醒了。

蘇芮芮睜眼那一剎那,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後消失無形。作為與她簽訂契約的鐮鳶對於她的變化感知最是明顯,猶豫片刻,走到她身前,“芮芮?”

“嗯。”蘇芮芮眨眨眼,又是一臉無辜地模樣,起身活動活動手腳,聽著骨頭一陣一陣讓人牙酸的響聲,“總算是出來了。”

“傳承結束了?”鐮鳶好奇地問。

“沒有,剛考驗結束而已。”蘇芮芮揉了揉額角,想起自己在考驗結界裏的經歷,感覺牙齒有些癢,“如果傳承與這考驗類似,那我就要考慮要不要接受了。”

說著又從空間裏找了半天,拿出一個勉強能充當鏡子的東西,確定自己沒破相之後松了口氣。

前半年完全在浪費時間,後來發現所謂的真意居然就是隱藏在華麗之中的殺機,又被說不算完全領悟,硬生生地把挑花決練到了第五重才把她放出來。雖然收獲頗豐,但是這種被人逼著前進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若不是一直記著蘇之燦還被關著,她早撂擔子不幹了。

“嗯?”鐮鳶不甚明白,不過感覺出蘇芮芮此刻心情不是很美妙,於是也不多問,“那繼續?”

“我先吃點東西。”蘇芮芮摸摸肚子,從戒指空間裏拿出雞爪時松了口氣,她的包包終於回來了,“時間過去多久了?”雖然對方說是三年,但是裏面沒有日夜變化,她也不過是粗略感知一下。不過既然修為沒有後退,時限應該還沒過。

“從你閉眼算起來的話,過去兩天加八個時辰。”鐮鳶說話時,看著蘇芮芮兇狠地嚼著骨頭,感覺手指有些痛,“你哥哥中間有叫過你,不過因為你手裏的傳音珠認了主,我沒辦法回應。”

蘇芮芮動作一頓,吐出嘴裏嚼成渣渣的骨頭,擦了擦手拿出傳音珠,“哥?”

“嗯?芮芮你醒了?”蘇之燦的聲音很快從那邊傳出,似乎很是淡定,“傳承還沒開始?”

蘇芮芮倒是不奇怪蘇之燦為什麽知道,畢竟蘇之燦現在還被關著呢,“哥,它沒欺負你吧?渴嗎?餓嗎?啊,對了,你問問他能不能把雞爪帶到你那,我這還有很多。”

蘇之燦靜了一秒,婉拒了,“我這裏挺好的,不渴不餓,你呢?”

“我也挺好的。”蘇芮芮自然不會說自己現在被挑花決這玩意整的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哥哥你出來後可能會被我嚇一跳。”

那抹意識對自己的裝扮風格異常的不認同,接受傳承的話還要去它所說的大殿換身衣裙。蘇芮芮隱約猜到一點會發生什麽,不過反正身上這身衣服已經三天未換,換身衣服倒是沒有什麽大礙。

兩兄妹又相互閑扯一番,確定蘇之燦真的吃好喝好後,蘇芮芮也就按下一半的心。

“咦?”蘇芮芮這次給了鐮鳶一部分權限,免得一會接受傳承時哥哥又找不到人,剛把傳音珠塞鐮鳶手裏,餘光看到一旁成堆的藤蔓,“這是長斜了?”

“你接受考驗時,有幾次吸引了大部分靈氣卷入這裏。”鐮鳶看到那堆纏在一起的花藤才想起來說這事,“那群家夥不知道為什麽就互相打起架來,然後就纏在一起,我幹脆就拉成死結了。”免得打完來幹擾芮芮。

蘇芮芮聞言,定神細看,果然看到一些地方被勒的死死的,一時無語,“你對小白可沒這麽狠。”都是開了靈智的植株,這模樣她看著都有些疼。

“小白可不會打擾你修煉。”鐮鳶道。

“隨你。”蘇芮芮聳聳肩,走到西南方向的石柱下站定,右手附在上面,運行起挑花決來。看似堅硬的石柱在接觸到溫和的靈力時迅速潰散,露出下面的一個小小傳送陣來。

“過來。”蘇芮芮對鐮鳶招招手,然後拉著他的手踏入陣中,兩人便從大殿之中消失了。

被擰成死結的花藤在兩人消失後掙紮了一番,結果越扯越緊,最後只得停下。

花藤們:完了,解不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花藤(們):嚶嚶嚶,都怪你,沒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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