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他想要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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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他想要個名分
“你回來了？”
一陣冷風從背脊吹過, 溫綺恬把身後的門關上，莫名其妙地看了南勒離一眼。
出去一會兒的工夫，南勒離好像被奪舍一樣, 那張本來就兇的臉更加兇殘，黑得和什麽似的，給他一個海綿都能吸出來水。
溫綺恬倒是不怕他, 十分淡定地過去, 坐在他身邊, 歪頭：“你怎麽了？”
南勒離睥她一眼, 瞳仁黑洞洞的，藏著萬千情緒，晦暗不明。
南勒離沒派人監視溫綺恬, 但是他的人卻時刻關註南星辰的動向, 南星辰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他才知道, 南星辰竟然和溫綺恬認識。
他倒不是關心溫綺恬說他壞話，他擔心的是婚約！！！
南勒離遇見溫綺恬後, 只是簡單地查了一下家庭關系, 唯獨忽略了婚事方面。
監察南星辰的龍衛回來報到的時候, 還暗中調查了一下二人的關系。
竟然是娃娃親！
南勒離酸得差點咬碎後牙槽, 偏偏又沒權力發火。
他就是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男人, 除了皇位, 拿什麽和別人比？
偏偏當事人還非常無辜, 問他怎麽了？
他能怎麽了？
還不是她氣的？
南勒離沈著臉：“你去哪了？”
指尖悄悄攥緊, 他暗自用力忍耐著脾氣。
提到這, 溫綺恬便開口：“我去找南風謠……”
小騙子！
南勒離悶不吭聲準備等她編故事。
“南風謠好像有事，我不太方便去，就回來了，不過遇見了嘉親王府世子。”
不知是不是錯覺，溫綺恬感覺房內的陰冷氣壓好轉了不少，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南勒離，沒多想，把和南星辰相遇的一些細節講出來，最終得出結論：“你若是找刺客，要不要從嘉親王府這邊下手？”
她說完發現南勒離竟然待在原地發呆，不由得拍他一下。
“餵！”
軟了。
南勒離回神，表情似乎很微妙。
她竟然告訴他了。
那是不是在她看來，他比她那個未婚夫更加親近？
南勒離的臉好像六月份的天，說變就變，別扭的別過臉，像是在思考什麽，心不在焉道:“嗯，從他那下手。”
溫綺恬：“？”為什麽感覺他絲毫沒把男主中毒的事兒放在心上？
別說是溫綺恬，就連系統也一言難盡：【宿主，他心情突然好轉，是不是因為你啪啪他？】
太巧合了，這邊打一巴掌，那邊立刻春暖花開，溫綺恬嘴角小弧度地抽了抽，感覺和南勒離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你這就聽我的了？一點也不懷疑？”溫綺恬忍不住問。
說好的暴君心狠手辣小心眼多疑呢？
南勒離搖頭，一雙深沈的眼中似乎點燃了光亮。
一切都在他計劃中，自然不會懷疑，眼下就剩下收網了，只不過……
可惡，一個沒有任何幹系的男人都和她有婚約，他卻只能沒名沒分！
“溫小恬！”南勒離坐在椅子上，拳頭漸漸握緊，一雙眼睛黑沈沈的一瞬不瞬看向溫綺恬。
被他瞧得有些發慌，幹巴巴道:“幹什麽，你註意休息，別總胡思亂想，身上還有傷口呢。”
“可傷好了，朕身上還有毒。”南勒離嗓音沙沙的，黑袍下的手生出薄汗，他遏制住某種情緒，一字一頓，很認真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最後，所以……我們能和平相處嗎？”
和南勒離認識那麽久，溫綺恬第一次看見這麽正經的南勒離。
都說人到生命的盡頭，會數著時間過日子，珍惜每分每秒，如果解藥不找到，他會慢慢被侵蝕五臟六腑，衰竭而亡，一個月，已經過去了十日，他還有二十天活頭。
溫綺恬嗓子有些幹澀，應了一聲：“好。”
南勒離站起來湊到她身邊，墨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有幾縷發絲落他耳側，遮擋住微微泛紅的耳根，別扭道：“剛才不是故意要兇你，如果，我活下來，你當我皇後好不好？”
和以往的強硬不同，他是尋求溫綺恬的意見，不論是前生，還是今世，南勒離從未如此期盼過。
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是世界安排的棋子，他註定站在悲劇的位置上，所有努力都是老天爺給那人設定的踏腳石。
他不甘，想毀滅世界，玩.弄老天選中的那個人，再狠狠碾死。
現在，他卻膩了。
想有一個家，每天早朝回來，看見熟悉的身影，每次覺得煩躁，會有人打醒他。
然後，這個人會給他惹禍，會氣得他跳腳，會纏著他，偶爾和小祖宗一樣耍脾氣。
他想要枯燥的人生，多一個鮮活的生命陪伴，在彼此名字上刻下烙印，這樣，誰都不能覬覦她。
思想漸漸放開，南勒離五官第一次這麽隨和，沒有任何攻擊性，眼中都是期盼的光，好像閃爍著星。
溫綺恬在他這種註視下，竟覺得臉上發熱，仿佛下一秒就會融化。
心裏酸澀的同時，還有幾分雀躍。
她甚至想直接答應，可在最關鍵時刻，她倏然想到，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若不回去，父母會怎麽辦？
“你讓我想想。”溫綺恬臉上露出糾結之色，她不敢正視男人的眼睛，推開他，快速跑開。
南勒離順著她的力道跌坐在椅子上，他指尖攥緊，剛鼓起了的勇氣硬生生憋回去，牙齒咬住腮側的軟肉，壓抑著自己追出去的沖動。
她剛剛的表情，和他夢裏一模一樣。
夢裏的她明明動心了，眼裏卻充滿歉意，內疚，好像隨時拋棄他。
南勒離捂住額頭，眉宇之間透著煩躁，口中的血腥味提醒他，要理智。至少她沒拒絕。
和南勒離最後一次談話，已經過去三四天，溫綺恬一邊關心解藥動向，一邊想方設法躲著他，生怕他再提及那天的事。
南勒離傷徹底不會崩裂後，眾人便開始準備回京了。
一路上，眾人觀察皇上，起初皇上的臉色比以往更加陰郁了，身體倒是還好，後來發現弊端，
皇上未免太消停了，從狩獵場到京城，皇上都仿佛受到什麽打擊一樣，一句話不說，表情陰沈，偶爾看著遠方景色失神，倒是真有幾分看破紅塵的架勢。
莫不是，真不行了？
回京城的第二天，皇宮突然傳來消息，皇上身體不適，由左相代替上朝，有無法定奪地奏折再送到君臨殿商議。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溫綺恬表現得更加著急，想刷暴君黑化值兌換一點藥拖延時間，可是黑化值好像被凍住了，絲毫沒有下降的趨勢。
南勒離開始閉門不見，身體出現不良反應，溫綺恬愁容不展，南勒離可能在等自己回覆，也可能真的病入膏肓了。
太醫想辦法嘗試給他熬解毒藥，起初南勒離還能在溫綺恬的勸說下喝一點，後來基本上誰都不見，唯有張公公忙裏忙外。
“我皇兄怎麽樣了？”
自從南勒離中毒後，南風謠好像撿來的妹妹，連親哥一面都見不到。
剛開始在她眼裏，南勒離就是兇神，有點小病小災根本打不倒她，她依舊每天我行我素，可回宮後，她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斷往南離殿跑。
溫綺恬搖搖頭：“沒辦法，他又倔，不肯吃藥。”
就算太醫的藥可能沒用，但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南風謠生氣：“該死的刺客，到底誰想謀害皇兄，氣死我了，衛猖那些廢物查這麽久都沒查出來，要他們有何用？”
不能坐以待斃了。
溫綺恬咬牙，當天下午回到了永溫侯府。
隨著皇上出事，京城上方好像時刻籠罩著黑雲，氣氛詭異，連百姓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家家都躲在房間裏觀望，一些有說書的客棧甚至不賺錢打樣了，生怕不小心得罪了誰。
和其他地方比起來，永溫侯府倒是非常寧靜，對於他們來說，反正皇上一直視他們為眼中釘，死了也好。
到時候不管誰登基，也不至於給他們侯府太難堪。
有心人士開始躊躇要不要站嘉親王這邊，畢竟嘉親王不管怎麽說都算是皇親，比外人更有說服力。
侯府一向和嘉親王府交好，這些日子沒少得意，連溫霽月的婚事都提上日程。
溫綺恬回來的時候，全侯府都在幫溫霽月張羅親事，打算在皇上駕崩之前，讓溫霽月過門。
看見溫綺恬，永溫侯的臉拉得老長了。
“你回來幹嘛？”
溫綺恬奇怪：“您上次不還叫我回來的嗎？”
“哼，上次讓你回來，結果你和你哥沒有一個孝順的，溫綺恬，你母親已經被溫永思接走了，從今以後，這府上只有一個小姐。”
永溫侯變臉比翻書還快，如若溫綺恬能在南勒離那給他們侯府找點甜頭 ，他也不至於那麽對她。
結果這個死丫頭，一而再再而三和他作對！
“你快滾，侯府沒有你這個不孝之女。”
永溫侯其他沒有兒子，不會輕易放棄溫永思，但是這個嫡女，他是一點好臉色也沒有。
一旁的周姨娘連忙安撫。
“老爺，大小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您這是何必呢，還是讓她把話說完吧，霽月馬上成親了，她若繼續鬧下去，這得多晦氣？”
溫霽月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低著頭，看不出想法。
雖是成親，但是……南星辰讓她去做妾。
他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需要左相的支持，所以，近期左相的女兒及笄，想要嫁給他，他同意了。
換做以往，她一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可上次他發狂，強.迫了她，占了她的身，她連最後一個退路都沒有了，只能為妾。
偏偏，父親嘴上說疼愛她，補償她們母女，卻對這件事不反對，恨不得她立刻被王府擡走。
溫霽月臉上看不出任何歡喜，她甚至覺得，之前跟溫綺恬爭奪父親寵愛不過是一個笑話。
正在這時，溫綺恬哎呀一聲：“原來霽月也要出嫁了？正好雙喜臨門。”
眾人一楞：“什麽意思？”
連想要派人把溫綺恬趕走的永溫侯都楞住了。
他冷眼看向溫綺恬，上下打量這個女兒，像是要把她看透。
溫綺恬絲毫不在意，故作嘆氣：“是這樣的，陛下說要娶我，可是他身體不好，馬上要死了……皇命不可為，想回來找父親商量商量，這該如何是好？”
換作以往，永溫侯必定欣喜若狂，然而現在他臉色一沈：“不行。”
他是站在嘉親王陣營的，若是日後皇上死了，嘉親王成為皇上，他的小女兒嫁給太子，大女兒是先皇的女人，這像話嗎？
屆時就算嘉親王和他們關系再好，也會有所戒備。
溫綺恬繼續嘆氣：“可不是嘛，我也不想，所以問問父親，有沒有辦法……”
她湊近永溫侯小聲說：“讓皇上死得更快一點？”
永溫侯驚疑不定，沈著臉：“死丫頭，都是你惹的禍，這事豈是我們能決定的？你快滾，別給我們添堵！”
這次溫綺恬倒是滾得很快。
在轉身的一瞬間，她杏眸冷凝下來。
南勒離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快點讓嘉親王府做出行動。
倒不如從溫霽月這裏下手。
白芷在她身後擔憂道：“姑娘，陛下真的快不行了嗎？”
“不會的。”不能讓他死，至少在解藥找到之前，想辦法再從系統那裏弄出一點藥。
好不容易出一趟宮，溫綺恬從永溫侯府出來，又去了將軍府。
京城局勢緊張，溫永思的日子比較忙碌，不少人想來他這探探口風，打聽他的想法。
溫永思從邊關回來，手裏掌握幾千精兵，如果皇上駕崩出現混亂，他手裏掌握的力量絕對能掌控全局。
溫綺恬到他府上的時候，看見不少人被拒之門外，門口加派不少侍衛，他們個個人高馬大不好惹，讓人止步不前。
然而溫綺恬的到來，徹底打破了僵局，侍衛看見她，臉色肉眼可見地溫和下來。
“小姐來了，快請進。”
“你不是說將軍正忙呢嗎？”
其中一名官員有些不滿，心裏暗罵，以前怎麽不知道溫永思這麽不識擡舉，讓一個小姑娘進去，對他們這麽多有頭有臉的人不管不顧。
如果不是現在局勢緊張，他們看都不會看溫永思一眼。
侍衛一板一眼：“將軍確實事務繁忙，但這位是將軍的妹妹，回府自然不用通報。”
話雖如此，可是眾人還是覺得被怠慢了，其中有一個開口：“我是工部侍郎，想找將軍一敘，你快去通報吧。”
工部侍郎王樹近些年在朝堂中發展不錯，和嘉親王府來往密切，現在所有人都對嘉親王府恭敬有加，可侍衛眼睛也不眨一下，依舊說：“將軍有事，不宜見客。”
“你們這些蠻子屬實不知變通，本官等著你們求我的那一天。”王樹氣得臉色鐵青，放下狠話拂袖而去。
……
此時溫永思在將軍府書房，盯著手上的信件，渾身氣勢通透，清潤的眉宇微蹙起，像是遇見什麽棘手的事，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撫平他的眉頭。
溫綺恬跟著侍衛進來，見他愁眉不展，不由得好奇：“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溫永思一楞，然後把信紙疊好放在一旁，對她笑道：“你今天沒守著皇上，舍得來見我這親哥哥？”
“這不是來看看你嗎？”溫綺恬上前抱著他的手臂，好像找到依靠一般，親密地貼貼。
溫永思如玉的指尖抵住她的腦袋，笑罵：“怕是遇見什麽解不開的煩心事了吧？”
在現代，每次溫綺恬遇見難題，都會十分主動，尤其是惹禍的時候，跟他們家養的布偶貓似的，拼命撒嬌掩飾它的虛心。
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寵物，溫永思是看透她了。
溫綺恬小幅度地撇了下嘴，坐在他身邊低下腦袋，把腦袋抵在他肩膀上，小聲求助：“哥，你說，我要是在這裏嫁人了怎麽辦？”
溫永思手臂僵硬了一下，她連忙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權宜之計，稍微那麽結個婚，應該沒什麽吧？最後我還是要回家的。”
她說完，半晌都沒得到回應，頭越來越沈重，恨不得鑲嵌進他的肩膀，掩飾心裏的不安。
這種感覺，竟然像是上學早戀被家裏人抓到的既視感。
溫綺恬想著，如果嫁給南勒離能盡快下降黑化值，得到系統的禮包，便可幫南勒離在拖延一個月時間。
這樣，南勒離會有更多希望活下去。
原著裏，反派暴君的結局是死亡，可是她若是把暴君黑化值徹底降下去，他就不會到處殺人，也……可以有好的結局吧？
總之，溫綺恬不想南勒離死。
書房氣氛冷凝下來，溫永思收斂了笑意，靜靜看著低頭的姑娘。
腦海中畫面不斷變換，從小時候的一團，到長大亭亭玉立，妹妹喜歡跟著他身後，喜歡對父母撒嬌，給他一種永遠長不大的錯覺。
可現在，她長大了啊。
不僅僅長大了，還要永久地離開他們。
“唉~”
一聲嘆息從溫永思唇中傳出，溫綺恬感覺頭上暖了一下，他把手放在她腦袋上，柔聲道：“哥哥早就說過，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最後能得到幸福，而不是郁郁寡歡，我，和爸媽，都會支持你。”
他看著溫綺恬，見她驚訝地擡頭，眼角泛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不由得輕笑：“做什麽生死離別一樣，還是那句話，別讓自己後悔，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什麽？”溫綺恬壓下心頭的酸楚，不明白他好端端，為什麽說做夢。
溫永思眼神縹緲，仿佛透過她，看見了“夢”中的場景，但是他沒說，而是淡淡搖頭：“沒什麽。”
直到溫綺恬走後，溫永思收拾了桌案上擺放的信件，走到窗邊，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手抵住雕窗，身形有些不穩，好半晌不曾收回視線。
……
申時，溫綺恬在宮門關閉之前趕回皇宮，從小到大，她有什麽事都找哥哥幫忙，遇見困難，他也會開導。
亦如此時，和溫永思談過話，溫綺恬心裏壓抑多日的大石終於落下，她沒有猶豫，直接去了南離殿主殿。
張公公守在外面，看見溫綺恬，不由地瞇瞇眼：“溫姑娘回來了？陛下已經睡下了。”
溫綺恬沒離開，而是道：“那就叫醒。”
張公公眼角一抽，這世界上敢這麽理直氣壯叫醒皇上的，大概只有溫姑娘了，他尖著嗓子勸：“姑娘，夜深露重，您還是回去吧，陛下這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把他叫醒，可就要吃些苦頭了。”
尤其是這幾日，張公公回想起來全是心酸，皇上好像吃了爆竹，一點就爆，他不想去挨罵，更不想被送到安樂宮。
溫綺恬餘光掃過他身後，嘆氣：“罷了，本來想商量一下婚事的，既然他睡了，我就不勉強了，改日再聊。”
她轉身就走，誰知沒走兩步，房內便傳來東西落地聲，緊接著是男人氣急敗壞：“該死的，誰把玉帶放在朕床邊了，擾了朕休息。”
這一聲“嘹亮”的惡龍咆哮，中氣十足，完全看不出是病入膏肓的樣子。
如果不是南勒離的傷口，以及太醫和系統的證明，溫綺恬都懷疑是不是南勒離又裝病騙她。
見人“睡醒”了，溫綺恬對目瞪口呆的張公公道：“我是不是能進去了？”
張公公：“……”
在南離殿侍候的人，命都懸在腦袋上過日子，誰會不怕死粗心大意往陛下龍床上放東西？他不說，他就這麽昧著良心假裝不知道，對溫綺恬恭敬笑道：“這不巧了，皇上正好醒了，溫姑娘快進去吧。”
殿內，夜光珠的遮布被扯下，慘白慘白的西域羊皮燈燈火通明，男人寢衣褶皺，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有棱有角的鎖骨，以及緊致的肌膚。
他頭發披散在身後，還有一縷倔強地翹起，做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床下，是一個金貴的腰帶，上面點綴著白色玉石，好在有一層布緩沖，並沒有摔壞。
男人臉上充滿剛睡醒的煩悶，鷹眸卻一個勁兒往張公公身後瞟，終於看見那纖細的身影，他劇烈咳嗽一聲，眼皮半闔，懨懨道：“大晚上的，你來這做什麽？”
溫綺恬差點被他演技折服，壓著抽他的沖動，彎腰把玉帶撿起來，丟到他床邊，低頭看向他……以及頭頂的呆毛。
他被看惱了，捂住腦袋，瞪她：“看什麽看，朕要睡覺了。”
“哦，既然陛下要睡覺，那明天再聊吧。”溫綺恬精致可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失望，非常懂事地轉身就走。
南勒離：“？？？”
“回來！”
他叫“回來”的有多迅速，張公公就有多替他尷尬，默默低頭退出房間，給皇上點面子，免得被他滅口。
【作者有話要說】
暴君：“啊啊啊啊啊啊，想娶老婆快想瘋了，老婆快愛我一次。”
恬恬：“來了來了，這次滿足你。”
這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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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一陣冷風從背脊吹過, 溫綺恬把身後的門關上，莫名其妙地看了南勒離一眼。
出去一會兒的工夫，南勒離好像被奪舍一樣, 那張本來就兇的臉更加兇殘，黑得和什麽似的，給他一個海綿都能吸出來水。
溫綺恬倒是不怕他, 十分淡定地過去, 坐在他身邊, 歪頭：“你怎麽了？”
南勒離睥她一眼, 瞳仁黑洞洞的，藏著萬千情緒，晦暗不明。
南勒離沒派人監視溫綺恬, 但是他的人卻時刻關註南星辰的動向, 南星辰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他才知道, 南星辰竟然和溫綺恬認識。
他倒不是關心溫綺恬說他壞話，他擔心的是婚約！！！
南勒離遇見溫綺恬後, 只是簡單地查了一下家庭關系, 唯獨忽略了婚事方面。
監察南星辰的龍衛回來報到的時候, 還暗中調查了一下二人的關系。
竟然是娃娃親！
南勒離酸得差點咬碎後牙槽, 偏偏又沒權力發火。
他就是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男人, 除了皇位, 拿什麽和別人比？
偏偏當事人還非常無辜, 問他怎麽了？
他能怎麽了？
還不是她氣的？
南勒離沈著臉：“你去哪了？”
指尖悄悄攥緊, 他暗自用力忍耐著脾氣。
提到這, 溫綺恬便開口：“我去找南風謠……”
小騙子！
南勒離悶不吭聲準備等她編故事。
“南風謠好像有事，我不太方便去，就回來了，不過遇見了嘉親王府世子。”
不知是不是錯覺，溫綺恬感覺房內的陰冷氣壓好轉了不少，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南勒離，沒多想，把和南星辰相遇的一些細節講出來，最終得出結論：“你若是找刺客，要不要從嘉親王府這邊下手？”
她說完發現南勒離竟然待在原地發呆，不由得拍他一下。
“餵！”
軟了。
南勒離回神，表情似乎很微妙。
她竟然告訴他了。
那是不是在她看來，他比她那個未婚夫更加親近？
南勒離的臉好像六月份的天，說變就變，別扭的別過臉，像是在思考什麽，心不在焉道:“嗯，從他那下手。”
溫綺恬：“？”為什麽感覺他絲毫沒把男主中毒的事兒放在心上？
別說是溫綺恬，就連系統也一言難盡：【宿主，他心情突然好轉，是不是因為你啪啪他？】
太巧合了，這邊打一巴掌，那邊立刻春暖花開，溫綺恬嘴角小弧度地抽了抽，感覺和南勒離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你這就聽我的了？一點也不懷疑？”溫綺恬忍不住問。
說好的暴君心狠手辣小心眼多疑呢？
南勒離搖頭，一雙深沈的眼中似乎點燃了光亮。
一切都在他計劃中，自然不會懷疑，眼下就剩下收網了，只不過……
可惡，一個沒有任何幹系的男人都和她有婚約，他卻只能沒名沒分！
“溫小恬！”南勒離坐在椅子上，拳頭漸漸握緊，一雙眼睛黑沈沈的一瞬不瞬看向溫綺恬。
被他瞧得有些發慌，幹巴巴道:“幹什麽，你註意休息，別總胡思亂想，身上還有傷口呢。”
“可傷好了，朕身上還有毒。”南勒離嗓音沙沙的，黑袍下的手生出薄汗，他遏制住某種情緒，一字一頓，很認真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最後，所以……我們能和平相處嗎？”
和南勒離認識那麽久，溫綺恬第一次看見這麽正經的南勒離。
都說人到生命的盡頭，會數著時間過日子，珍惜每分每秒，如果解藥不找到，他會慢慢被侵蝕五臟六腑，衰竭而亡，一個月，已經過去了十日，他還有二十天活頭。
溫綺恬嗓子有些幹澀，應了一聲：“好。”
南勒離站起來湊到她身邊，墨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有幾縷發絲落他耳側，遮擋住微微泛紅的耳根，別扭道：“剛才不是故意要兇你，如果，我活下來，你當我皇後好不好？”
和以往的強硬不同，他是尋求溫綺恬的意見，不論是前生，還是今世，南勒離從未如此期盼過。
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是世界安排的棋子，他註定站在悲劇的位置上，所有努力都是老天爺給那人設定的踏腳石。
他不甘，想毀滅世界，玩.弄老天選中的那個人，再狠狠碾死。
現在，他卻膩了。
想有一個家，每天早朝回來，看見熟悉的身影，每次覺得煩躁，會有人打醒他。
然後，這個人會給他惹禍，會氣得他跳腳，會纏著他，偶爾和小祖宗一樣耍脾氣。
他想要枯燥的人生，多一個鮮活的生命陪伴，在彼此名字上刻下烙印，這樣，誰都不能覬覦她。
思想漸漸放開，南勒離五官第一次這麽隨和，沒有任何攻擊性，眼中都是期盼的光，好像閃爍著星。
溫綺恬在他這種註視下，竟覺得臉上發熱，仿佛下一秒就會融化。
心裏酸澀的同時，還有幾分雀躍。
她甚至想直接答應，可在最關鍵時刻，她倏然想到，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若不回去，父母會怎麽辦？
“你讓我想想。”溫綺恬臉上露出糾結之色，她不敢正視男人的眼睛，推開他，快速跑開。
南勒離順著她的力道跌坐在椅子上，他指尖攥緊，剛鼓起了的勇氣硬生生憋回去，牙齒咬住腮側的軟肉，壓抑著自己追出去的沖動。
她剛剛的表情，和他夢裏一模一樣。
夢裏的她明明動心了，眼裏卻充滿歉意，內疚，好像隨時拋棄他。
南勒離捂住額頭，眉宇之間透著煩躁，口中的血腥味提醒他，要理智。至少她沒拒絕。
和南勒離最後一次談話，已經過去三四天，溫綺恬一邊關心解藥動向，一邊想方設法躲著他，生怕他再提及那天的事。
南勒離傷徹底不會崩裂後，眾人便開始準備回京了。
一路上，眾人觀察皇上，起初皇上的臉色比以往更加陰郁了，身體倒是還好，後來發現弊端，
皇上未免太消停了，從狩獵場到京城，皇上都仿佛受到什麽打擊一樣，一句話不說，表情陰沈，偶爾看著遠方景色失神，倒是真有幾分看破紅塵的架勢。
莫不是，真不行了？
回京城的第二天，皇宮突然傳來消息，皇上身體不適，由左相代替上朝，有無法定奪地奏折再送到君臨殿商議。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溫綺恬表現得更加著急，想刷暴君黑化值兌換一點藥拖延時間，可是黑化值好像被凍住了，絲毫沒有下降的趨勢。
南勒離開始閉門不見，身體出現不良反應，溫綺恬愁容不展，南勒離可能在等自己回覆，也可能真的病入膏肓了。
太醫想辦法嘗試給他熬解毒藥，起初南勒離還能在溫綺恬的勸說下喝一點，後來基本上誰都不見，唯有張公公忙裏忙外。
“我皇兄怎麽樣了？”
自從南勒離中毒後，南風謠好像撿來的妹妹，連親哥一面都見不到。
剛開始在她眼裏，南勒離就是兇神，有點小病小災根本打不倒她，她依舊每天我行我素，可回宮後，她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斷往南離殿跑。
溫綺恬搖搖頭：“沒辦法，他又倔，不肯吃藥。”
就算太醫的藥可能沒用，但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南風謠生氣：“該死的刺客，到底誰想謀害皇兄，氣死我了，衛猖那些廢物查這麽久都沒查出來，要他們有何用？”
不能坐以待斃了。
溫綺恬咬牙，當天下午回到了永溫侯府。
隨著皇上出事，京城上方好像時刻籠罩著黑雲，氣氛詭異，連百姓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家家都躲在房間裏觀望，一些有說書的客棧甚至不賺錢打樣了，生怕不小心得罪了誰。
和其他地方比起來，永溫侯府倒是非常寧靜，對於他們來說，反正皇上一直視他們為眼中釘，死了也好。
到時候不管誰登基，也不至於給他們侯府太難堪。
有心人士開始躊躇要不要站嘉親王這邊，畢竟嘉親王不管怎麽說都算是皇親，比外人更有說服力。
侯府一向和嘉親王府交好，這些日子沒少得意，連溫霽月的婚事都提上日程。
溫綺恬回來的時候，全侯府都在幫溫霽月張羅親事，打算在皇上駕崩之前，讓溫霽月過門。
看見溫綺恬，永溫侯的臉拉得老長了。
“你回來幹嘛？”
溫綺恬奇怪：“您上次不還叫我回來的嗎？”
“哼，上次讓你回來，結果你和你哥沒有一個孝順的，溫綺恬，你母親已經被溫永思接走了，從今以後，這府上只有一個小姐。”
永溫侯變臉比翻書還快，如若溫綺恬能在南勒離那給他們侯府找點甜頭 ，他也不至於那麽對她。
結果這個死丫頭，一而再再而三和他作對！
“你快滾，侯府沒有你這個不孝之女。”
永溫侯其他沒有兒子，不會輕易放棄溫永思，但是這個嫡女，他是一點好臉色也沒有。
一旁的周姨娘連忙安撫。
“老爺，大小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您這是何必呢，還是讓她把話說完吧，霽月馬上成親了，她若繼續鬧下去，這得多晦氣？”
溫霽月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低著頭，看不出想法。
雖是成親，但是……南星辰讓她去做妾。
他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需要左相的支持，所以，近期左相的女兒及笄，想要嫁給他，他同意了。
換做以往，她一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可上次他發狂，強.迫了她，占了她的身，她連最後一個退路都沒有了，只能為妾。
偏偏，父親嘴上說疼愛她，補償她們母女，卻對這件事不反對，恨不得她立刻被王府擡走。
溫霽月臉上看不出任何歡喜，她甚至覺得，之前跟溫綺恬爭奪父親寵愛不過是一個笑話。
正在這時，溫綺恬哎呀一聲：“原來霽月也要出嫁了？正好雙喜臨門。”
眾人一楞：“什麽意思？”
連想要派人把溫綺恬趕走的永溫侯都楞住了。
他冷眼看向溫綺恬，上下打量這個女兒，像是要把她看透。
溫綺恬絲毫不在意，故作嘆氣：“是這樣的，陛下說要娶我，可是他身體不好，馬上要死了……皇命不可為，想回來找父親商量商量，這該如何是好？”
換作以往，永溫侯必定欣喜若狂，然而現在他臉色一沈：“不行。”
他是站在嘉親王陣營的，若是日後皇上死了，嘉親王成為皇上，他的小女兒嫁給太子，大女兒是先皇的女人，這像話嗎？
屆時就算嘉親王和他們關系再好，也會有所戒備。
溫綺恬繼續嘆氣：“可不是嘛，我也不想，所以問問父親，有沒有辦法……”
她湊近永溫侯小聲說：“讓皇上死得更快一點？”
永溫侯驚疑不定，沈著臉：“死丫頭，都是你惹的禍，這事豈是我們能決定的？你快滾，別給我們添堵！”
這次溫綺恬倒是滾得很快。
在轉身的一瞬間，她杏眸冷凝下來。
南勒離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快點讓嘉親王府做出行動。
倒不如從溫霽月這裏下手。
白芷在她身後擔憂道：“姑娘，陛下真的快不行了嗎？”
“不會的。”不能讓他死，至少在解藥找到之前，想辦法再從系統那裏弄出一點藥。
好不容易出一趟宮，溫綺恬從永溫侯府出來，又去了將軍府。
京城局勢緊張，溫永思的日子比較忙碌，不少人想來他這探探口風，打聽他的想法。
溫永思從邊關回來，手裏掌握幾千精兵，如果皇上駕崩出現混亂，他手裏掌握的力量絕對能掌控全局。
溫綺恬到他府上的時候，看見不少人被拒之門外，門口加派不少侍衛，他們個個人高馬大不好惹，讓人止步不前。
然而溫綺恬的到來，徹底打破了僵局，侍衛看見她，臉色肉眼可見地溫和下來。
“小姐來了，快請進。”
“你不是說將軍正忙呢嗎？”
其中一名官員有些不滿，心裏暗罵，以前怎麽不知道溫永思這麽不識擡舉，讓一個小姑娘進去，對他們這麽多有頭有臉的人不管不顧。
如果不是現在局勢緊張，他們看都不會看溫永思一眼。
侍衛一板一眼：“將軍確實事務繁忙，但這位是將軍的妹妹，回府自然不用通報。”
話雖如此，可是眾人還是覺得被怠慢了，其中有一個開口：“我是工部侍郎，想找將軍一敘，你快去通報吧。”
工部侍郎王樹近些年在朝堂中發展不錯，和嘉親王府來往密切，現在所有人都對嘉親王府恭敬有加，可侍衛眼睛也不眨一下，依舊說：“將軍有事，不宜見客。”
“你們這些蠻子屬實不知變通，本官等著你們求我的那一天。”王樹氣得臉色鐵青，放下狠話拂袖而去。
……
此時溫永思在將軍府書房，盯著手上的信件，渾身氣勢通透，清潤的眉宇微蹙起，像是遇見什麽棘手的事，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撫平他的眉頭。
溫綺恬跟著侍衛進來，見他愁眉不展，不由得好奇：“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溫永思一楞，然後把信紙疊好放在一旁，對她笑道：“你今天沒守著皇上，舍得來見我這親哥哥？”
“這不是來看看你嗎？”溫綺恬上前抱著他的手臂，好像找到依靠一般，親密地貼貼。
溫永思如玉的指尖抵住她的腦袋，笑罵：“怕是遇見什麽解不開的煩心事了吧？”
在現代，每次溫綺恬遇見難題，都會十分主動，尤其是惹禍的時候，跟他們家養的布偶貓似的，拼命撒嬌掩飾它的虛心。
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寵物，溫永思是看透她了。
溫綺恬小幅度地撇了下嘴，坐在他身邊低下腦袋，把腦袋抵在他肩膀上，小聲求助：“哥，你說，我要是在這裏嫁人了怎麽辦？”
溫永思手臂僵硬了一下，她連忙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權宜之計，稍微那麽結個婚，應該沒什麽吧？最後我還是要回家的。”
她說完，半晌都沒得到回應，頭越來越沈重，恨不得鑲嵌進他的肩膀，掩飾心裏的不安。
這種感覺，竟然像是上學早戀被家裏人抓到的既視感。
溫綺恬想著，如果嫁給南勒離能盡快下降黑化值，得到系統的禮包，便可幫南勒離在拖延一個月時間。
這樣，南勒離會有更多希望活下去。
原著裏，反派暴君的結局是死亡，可是她若是把暴君黑化值徹底降下去，他就不會到處殺人，也……可以有好的結局吧？
總之，溫綺恬不想南勒離死。
書房氣氛冷凝下來，溫永思收斂了笑意，靜靜看著低頭的姑娘。
腦海中畫面不斷變換，從小時候的一團，到長大亭亭玉立，妹妹喜歡跟著他身後，喜歡對父母撒嬌，給他一種永遠長不大的錯覺。
可現在，她長大了啊。
不僅僅長大了，還要永久地離開他們。
“唉~”
一聲嘆息從溫永思唇中傳出，溫綺恬感覺頭上暖了一下，他把手放在她腦袋上，柔聲道：“哥哥早就說過，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最後能得到幸福，而不是郁郁寡歡，我，和爸媽，都會支持你。”
他看著溫綺恬，見她驚訝地擡頭，眼角泛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不由得輕笑：“做什麽生死離別一樣，還是那句話，別讓自己後悔，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什麽？”溫綺恬壓下心頭的酸楚，不明白他好端端，為什麽說做夢。
溫永思眼神縹緲，仿佛透過她，看見了“夢”中的場景，但是他沒說，而是淡淡搖頭：“沒什麽。”
直到溫綺恬走後，溫永思收拾了桌案上擺放的信件，走到窗邊，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手抵住雕窗，身形有些不穩，好半晌不曾收回視線。
……
申時，溫綺恬在宮門關閉之前趕回皇宮，從小到大，她有什麽事都找哥哥幫忙，遇見困難，他也會開導。
亦如此時，和溫永思談過話，溫綺恬心裏壓抑多日的大石終於落下，她沒有猶豫，直接去了南離殿主殿。
張公公守在外面，看見溫綺恬，不由地瞇瞇眼：“溫姑娘回來了？陛下已經睡下了。”
溫綺恬沒離開，而是道：“那就叫醒。”
張公公眼角一抽，這世界上敢這麽理直氣壯叫醒皇上的，大概只有溫姑娘了，他尖著嗓子勸：“姑娘，夜深露重，您還是回去吧，陛下這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把他叫醒，可就要吃些苦頭了。”
尤其是這幾日，張公公回想起來全是心酸，皇上好像吃了爆竹，一點就爆，他不想去挨罵，更不想被送到安樂宮。
溫綺恬餘光掃過他身後，嘆氣：“罷了，本來想商量一下婚事的，既然他睡了，我就不勉強了，改日再聊。”
她轉身就走，誰知沒走兩步，房內便傳來東西落地聲，緊接著是男人氣急敗壞：“該死的，誰把玉帶放在朕床邊了，擾了朕休息。”
這一聲“嘹亮”的惡龍咆哮，中氣十足，完全看不出是病入膏肓的樣子。
如果不是南勒離的傷口，以及太醫和系統的證明，溫綺恬都懷疑是不是南勒離又裝病騙她。
見人“睡醒”了，溫綺恬對目瞪口呆的張公公道：“我是不是能進去了？”
張公公：“……”
在南離殿侍候的人，命都懸在腦袋上過日子，誰會不怕死粗心大意往陛下龍床上放東西？他不說，他就這麽昧著良心假裝不知道，對溫綺恬恭敬笑道：“這不巧了，皇上正好醒了，溫姑娘快進去吧。”
殿內，夜光珠的遮布被扯下，慘白慘白的西域羊皮燈燈火通明，男人寢衣褶皺，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有棱有角的鎖骨，以及緊致的肌膚。
他頭發披散在身後，還有一縷倔強地翹起，做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床下，是一個金貴的腰帶，上面點綴著白色玉石，好在有一層布緩沖，並沒有摔壞。
男人臉上充滿剛睡醒的煩悶，鷹眸卻一個勁兒往張公公身後瞟，終於看見那纖細的身影，他劇烈咳嗽一聲，眼皮半闔，懨懨道：“大晚上的，你來這做什麽？”
溫綺恬差點被他演技折服，壓著抽他的沖動，彎腰把玉帶撿起來，丟到他床邊，低頭看向他……以及頭頂的呆毛。
他被看惱了，捂住腦袋，瞪她：“看什麽看，朕要睡覺了。”
“哦，既然陛下要睡覺，那明天再聊吧。”溫綺恬精致可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失望，非常懂事地轉身就走。
南勒離：“？？？”
“回來！”
他叫“回來”的有多迅速，張公公就有多替他尷尬，默默低頭退出房間，給皇上點面子，免得被他滅口。
【作者有話要說】
暴君：“啊啊啊啊啊啊，想娶老婆快想瘋了，老婆快愛我一次。”
恬恬：“來了來了，這次滿足你。”
這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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