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蟲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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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蟲潮7
在一個必死的地方死守，確實沒有意義。
雖然那個被感染的靈能特工說得沒錯。
但伊麗莎白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兵分兩路？”
身旁的珍妮擦著配槍，聲音沒有經過通訊頻道，而是直接放出來，避免被其他人聽到：“隊長，你是說，我們兩單獨行動！？”
“對……小，小聲點。”
伊麗莎白擡頭左右瞥了兩眼，將手中能量武器的電池裝好，停下了動作。
黑魔術小隊僅剩的兩名幸存者，靜靜湊在269高地軍械處的角落，像是要逃避哨所的狼藉。
就在剛剛，挨過一波蟲潮襲擊後。
諾曼中隊的卡爾上校和那個靈能特工進行了討論……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稱之為“爭論”。
基於靈能特工非同凡響的強勢，最終她在道理和氣勢都占據了上風。
按照那名叫“馬爾科”的軍需官的說法——“長官像條鬥敗了的狗一樣”——當然是在背後蛐蛐。
伊麗莎白對此只能尷尬一笑，並覺得這名這個軍需官有點二。
無論如何，爭論的結果是：卡爾上校同意了靈能特工發起突圍的提議。
因為靈能特工十分肯定，在西北方向的一個冰川底下，還有一艘用來執行特種任務的小型太空船，足以幫助大家逃離這顆星球。
當然，具體執行的是什麽特種任務，她沒有透露半點。
有了一線生機，士兵們自然躍躍欲試。
而突圍發起的時間，就定在兩個小時後。
突圍倒沒什麽問題，畢竟這裏也沒什麽可防守的。
令伊麗莎白難以接受的，是具體的突圍計劃。
“這……怎麽會？隊長你在開玩笑吧！？”珍妮盡力控制住驚愕的音量，直勾勾盯著伊麗莎白：“什麽叫做我們兩單獨行動？這難道不是……送死？”
伊麗莎白靜靜低著頭，沒有回應。
珍妮又問了句：“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麽？”
“掩護。”
伊麗莎白惜字如金。
珍妮將槍往身後一甩。“掩護？”
“嗯。掩護諾曼中隊，進行突圍。”
“……什麽！？那……然後呢？”
伊麗莎白拍了拍珍妮肩膀，緩緩說著：“……我們要留在這裏，掩護大部隊突圍，然後……在這裏等待救援。”
“就是讓我們死在這？”珍妮換了個說法。
伊麗莎白沈默著，沒有反駁。
“隊長！！！”
珍妮幾乎是吼出來：“我們玫瑰中隊為什麽要被這麽欺負！諾曼中隊的長官跟我們長官一直不對付！他們現在明擺著是想犧牲我們！”
“說話呀！隊長……這個任務你接受了？我們會死在這……我們憑什麽聽諾曼中隊的指揮……”
“我們是士兵！”
伊麗莎白控制住內心的矛盾，像是在說服自己：“不管是玫瑰中隊、諾曼中隊，我們都是新希維亞的士兵。”
“卡爾上校是現在軍銜最高的人，他有權力指揮作戰。”
“我們只能服從命令。”
這個態度，讓珍妮怔在原地。
良久，珍妮才似乎想到什麽，又開口道：“那靈能特工呢？那個靈能特工會留下來幫我們嗎？”
“不會，她會跟著諾曼中隊。”
伊麗莎白搖搖頭：
“而且，就是她提議讓我們留下來掩護……”
“什麽！該死的！”
珍妮一把抽出背後的配槍：“隊長！她肯定……她肯定被蟲子感染了！她已經變成蟲子的一員了！我們要去跟卡爾上校說清楚！”
伊麗莎白呵斥：“服從命令！珍妮士兵！卡爾上校已經同意了！”
“可……”
“別再說了，珍妮。”
“想想查理吧，還有約翰、喬納森……我們也應該死在這裏。”
“隊長……我不想……”
*
“哈欠~~”
林佑坐在哨站的外墻頂，對著漫天風暴打了個哈欠。
確實有點困了。
又是多久沒睡覺了？十五個小時？三十個小時？還是四十個小時了？
……不會有兩天沒合過眼了吧？
就算蟲族有著全宇宙最強大的精神力，也禁不起這麽造啊！
“咕姆，這些夠吃了？”
咕姆：“咕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剛進行了痛苦的“冥想”，提煉“意識洪流”給咕姆當食物，為的就是在接下來的作戰中，保證自己這副蟲體有良好的狀態。
不要出現什麽“衰老”之類的幺蛾子。
“唉，人各有命，怨不得我咯！”
林佑回頭望了眼哨站內，積極備戰的新希維亞士兵，默默嘆氣。
像是在安慰自己的良心。
唉，林佑啊林佑，你既要又要！這立場不堅定啊！
容易受良心的譴責！
要想打敗大蟲後，當然需要誘餌和犧牲！況且這些人都是新希維亞的人，是來入侵喬盧星系的！
沒必要為他們的命運感到可憐。
也沒必要為欺騙他們“冰川底下有太空船”感到自責。
星域長……如果是原身……也會這麽做嗎？
“靈能特工！”身後傳來呼喊，打斷了林佑的良心譴責。
是卡爾上校手底下的軍需官，馬爾科：“突圍時間快到了，卡爾上校問你還需要什麽？地圖儀？無磁定位？還是什麽？”
“需要大家的信心。”
林佑偷偷吐了下舌頭，繼續鼓勵道：“只要能到達指定位置，就能活下來！加油！”
在絕望中給予一線生機……
將死之人會毫不猶豫抓緊救命的稻草。
“好的！祝我們好運！靈能特工。”
馬爾科拍拍頭盔，仿佛是要讓自己打起精神。又或者是什麽新希維亞的特殊風俗。
林佑別過頭念叨了句：“對對對，祝你們好運……”
馬爾科離開沒多久，哨站內重新變得忙碌起來。
那些已經整理好物資，做好戰備的士兵們，從各自待命休息的地方集結到一起。
林佑即便是在外墻高處，也能聽見他們通訊頻道中的聲音：
卡爾上校說話鏗鏘有力：
“孩子們！集合！都準備好了！”
“重覆一遍，我們的目標是西北方向，一處冰川下的太空船。突進距離三十公裏。”
“期間我們會遭遇肆虐的風暴、在菌毯上活動的蟲群、還有不可避免的減員和死亡相伴……但這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這一路上，我們不會休息，不會放松，我們會保持急行軍。一旦有人落下，跑不動了，無法前進了，就要負責掩護戰友，阻擊異蟲的追擊——這不是命令，是各位身為軍人的素養。”
“諾曼中隊不會在這顆星球上毀滅……就算只剩最後一個人逃離這裏，也是我們全員的勝利！”
“明白了嗎！？諾曼中隊！？”
士兵們：“明白！”
林佑在高處略微瞟了一眼，這群倒黴蛋大概只剩下二十多人，有一些還是傷員。
希望能拖久一點吧……
“叫她。”
聽到卡爾上校的命令，馬爾科又來到外墻底下：“靈能特工！都準備好了！”
“出發吧。”
林佑伸了個懶腰，翻身越出哨站，消失在眾人眼中。
“突圍！”卡爾上校一聲令下。
諾曼中隊最後的二十多名幸存者全副武裝，跟著沖出哨站大門。
他們兩兩跟在林佑身後，投入無邊的昏黃風暴中。
作戰服和武器被風吹得嘶嘶作響，仿佛死神在呢喃低語。
“轟！”、“轟！”
眾人身後，機械炮轟然奏響。
炮火落在遠處，掩護突圍的部隊。
“轟！”、“轟！！”……“嘭！！！”
269高地的哨站內，只留下伊麗莎白和珍妮兩人。
她們的任務是保護好炮火掩護，一直到部隊突進成功。
或者，兩人先一步死在哨站。
……
“呵……呼……呵……呼……”
太空作戰服的面罩內，沈重的呼吸聲壓抑而撕裂。
像是在抽泣，像是紙張刮擦著喉嚨，像是對死神的哀求。
面罩外，是肆虐的風暴，將武器、衣物吹得沙沙響，將視野封鎖，將希望澆滅。
“路易斯，你的呼吸聲太大了！”
“是呀，是呀，通訊頻道裏全是你的呻.吟，我都快聽不到炮聲了。”
“馬爾科，別光顧著開玩笑，註意警戒，蟲群隨時會出現！”
“是的長官。”
通訊頻道內間或冒出幾句話。
但更多的時候，是令人難以平靜的窒息感。
二十幾人的幸存者小隊跟在靈能特工身後，一路急行軍。
風暴中什麽也看不到，只能聽見遠處的炮火聲——那是269高地前哨站內“被拋棄”的黑魔術小隊守衛著的自動機械炮。
一旦有蟲群來襲，炮火會優先進行封鎖。
這樣諾曼中隊面臨的威脅將大大降低。
要是炮火停下，就只能證明前哨站失守了。
自動機械炮原本的作用是進行高空防禦，能夠打擊大氣層以內的空中目標。
要用它來進行地面炮火封鎖的話，最多能在三十公裏範圍內有效。
而部隊突圍的目的地，正好在三十公裏外的冰川……要是運氣好，或許這一路上都能有炮火掩護，甚至可能根本不用接觸蟲群！
一切都剛剛好，就像是設計好的電影橋段。
小隊的中間，卡爾上校露出一抹不安的神色。
他已經打過很多年的仗了，從一個大頭兵一路升至上校軍銜，在諾曼中隊擔任要職。
要說戰場嗅覺，他自認為優於常人。
換做以往，憑著一直以來的謹慎作風，卡爾上校絕對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靈能特工的“保證”，而下令去向某個不確定的“求生之路”突圍。
相比起這個，他更習慣於堅守陣地，等待兄弟部隊的支援和解救。
比這顆星球更惡劣的環境諾曼中隊也經歷過，最終還是靠堅守挺過來了。
然而……
蟲族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卡爾上校鎖緊眉頭。
部隊可以承受惡劣的星球、強大的敵人、絕望的處境……但唯獨難以承受異蟲！
那種恐懼發自內心，發自本能，驅使著你犯錯，驅使著你潰逃。
聽說蟲族依靠強大的精神力來指揮作戰。
這些可怖的畜生，恐怕也影響了敵人的精神力吧？
“蟲群！！！！”
通訊頻道裏的驚呼嚇了卡爾上校一跳。
風暴中緊繃的身體猛地抽動，握槍的手用力得幾乎發抖。
“右後方！五點鐘方向！我聽到蟲群的聲音了！”
“不……後面都是，是蟲群！它們追上來了！開火！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自由射擊！別停下！”
卡爾上校也看到了，部隊後方的風暴中那洶湧蠕動的黑影——毫無疑問，要不是有能量武器的火力壓制，若隱若現的蟲體就要撲面而來！
他在通訊頻道內厲聲大喊：“前面的，讓靈能特工註意，隨時防禦裂蟲空氣彈！”
“長官，她不見了。”
“什，什麽！！？”卡爾上校松了扳機。
“靈能特工不見了。”
“什麽叫不見了？”
卡爾上校咬著牙：“該死的……別停下！我們得靠自己突圍！相互掩護！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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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個被感染的靈能特工說得沒錯。
但伊麗莎白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兵分兩路？”
身旁的珍妮擦著配槍，聲音沒有經過通訊頻道，而是直接放出來，避免被其他人聽到：“隊長，你是說，我們兩單獨行動！？”
“對……小，小聲點。”
伊麗莎白擡頭左右瞥了兩眼，將手中能量武器的電池裝好，停下了動作。
黑魔術小隊僅剩的兩名幸存者，靜靜湊在269高地軍械處的角落，像是要逃避哨所的狼藉。
就在剛剛，挨過一波蟲潮襲擊後。
諾曼中隊的卡爾上校和那個靈能特工進行了討論……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稱之為“爭論”。
基於靈能特工非同凡響的強勢，最終她在道理和氣勢都占據了上風。
按照那名叫“馬爾科”的軍需官的說法——“長官像條鬥敗了的狗一樣”——當然是在背後蛐蛐。
伊麗莎白對此只能尷尬一笑，並覺得這名這個軍需官有點二。
無論如何，爭論的結果是：卡爾上校同意了靈能特工發起突圍的提議。
因為靈能特工十分肯定，在西北方向的一個冰川底下，還有一艘用來執行特種任務的小型太空船，足以幫助大家逃離這顆星球。
當然，具體執行的是什麽特種任務，她沒有透露半點。
有了一線生機，士兵們自然躍躍欲試。
而突圍發起的時間，就定在兩個小時後。
突圍倒沒什麽問題，畢竟這裏也沒什麽可防守的。
令伊麗莎白難以接受的，是具體的突圍計劃。
“這……怎麽會？隊長你在開玩笑吧！？”珍妮盡力控制住驚愕的音量，直勾勾盯著伊麗莎白：“什麽叫做我們兩單獨行動？這難道不是……送死？”
伊麗莎白靜靜低著頭，沒有回應。
珍妮又問了句：“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麽？”
“掩護。”
伊麗莎白惜字如金。
珍妮將槍往身後一甩。“掩護？”
“嗯。掩護諾曼中隊，進行突圍。”
“……什麽！？那……然後呢？”
伊麗莎白拍了拍珍妮肩膀，緩緩說著：“……我們要留在這裏，掩護大部隊突圍，然後……在這裏等待救援。”
“就是讓我們死在這？”珍妮換了個說法。
伊麗莎白沈默著，沒有反駁。
“隊長！！！”
珍妮幾乎是吼出來：“我們玫瑰中隊為什麽要被這麽欺負！諾曼中隊的長官跟我們長官一直不對付！他們現在明擺著是想犧牲我們！”
“說話呀！隊長……這個任務你接受了？我們會死在這……我們憑什麽聽諾曼中隊的指揮……”
“我們是士兵！”
伊麗莎白控制住內心的矛盾，像是在說服自己：“不管是玫瑰中隊、諾曼中隊，我們都是新希維亞的士兵。”
“卡爾上校是現在軍銜最高的人，他有權力指揮作戰。”
“我們只能服從命令。”
這個態度，讓珍妮怔在原地。
良久，珍妮才似乎想到什麽，又開口道：“那靈能特工呢？那個靈能特工會留下來幫我們嗎？”
“不會，她會跟著諾曼中隊。”
伊麗莎白搖搖頭：
“而且，就是她提議讓我們留下來掩護……”
“什麽！該死的！”
珍妮一把抽出背後的配槍：“隊長！她肯定……她肯定被蟲子感染了！她已經變成蟲子的一員了！我們要去跟卡爾上校說清楚！”
伊麗莎白呵斥：“服從命令！珍妮士兵！卡爾上校已經同意了！”
“可……”
“別再說了，珍妮。”
“想想查理吧，還有約翰、喬納森……我們也應該死在這裏。”
“隊長……我不想……”
*
“哈欠~~”
林佑坐在哨站的外墻頂，對著漫天風暴打了個哈欠。
確實有點困了。
又是多久沒睡覺了？十五個小時？三十個小時？還是四十個小時了？
……不會有兩天沒合過眼了吧？
就算蟲族有著全宇宙最強大的精神力，也禁不起這麽造啊！
“咕姆，這些夠吃了？”
咕姆：“咕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剛進行了痛苦的“冥想”，提煉“意識洪流”給咕姆當食物，為的就是在接下來的作戰中，保證自己這副蟲體有良好的狀態。
不要出現什麽“衰老”之類的幺蛾子。
“唉，人各有命，怨不得我咯！”
林佑回頭望了眼哨站內，積極備戰的新希維亞士兵，默默嘆氣。
像是在安慰自己的良心。
唉，林佑啊林佑，你既要又要！這立場不堅定啊！
容易受良心的譴責！
要想打敗大蟲後，當然需要誘餌和犧牲！況且這些人都是新希維亞的人，是來入侵喬盧星系的！
沒必要為他們的命運感到可憐。
也沒必要為欺騙他們“冰川底下有太空船”感到自責。
星域長……如果是原身……也會這麽做嗎？
“靈能特工！”身後傳來呼喊，打斷了林佑的良心譴責。
是卡爾上校手底下的軍需官，馬爾科：“突圍時間快到了，卡爾上校問你還需要什麽？地圖儀？無磁定位？還是什麽？”
“需要大家的信心。”
林佑偷偷吐了下舌頭，繼續鼓勵道：“只要能到達指定位置，就能活下來！加油！”
在絕望中給予一線生機……
將死之人會毫不猶豫抓緊救命的稻草。
“好的！祝我們好運！靈能特工。”
馬爾科拍拍頭盔，仿佛是要讓自己打起精神。又或者是什麽新希維亞的特殊風俗。
林佑別過頭念叨了句：“對對對，祝你們好運……”
馬爾科離開沒多久，哨站內重新變得忙碌起來。
那些已經整理好物資，做好戰備的士兵們，從各自待命休息的地方集結到一起。
林佑即便是在外墻高處，也能聽見他們通訊頻道中的聲音：
卡爾上校說話鏗鏘有力：
“孩子們！集合！都準備好了！”
“重覆一遍，我們的目標是西北方向，一處冰川下的太空船。突進距離三十公裏。”
“期間我們會遭遇肆虐的風暴、在菌毯上活動的蟲群、還有不可避免的減員和死亡相伴……但這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這一路上，我們不會休息，不會放松，我們會保持急行軍。一旦有人落下，跑不動了，無法前進了，就要負責掩護戰友，阻擊異蟲的追擊——這不是命令，是各位身為軍人的素養。”
“諾曼中隊不會在這顆星球上毀滅……就算只剩最後一個人逃離這裏，也是我們全員的勝利！”
“明白了嗎！？諾曼中隊！？”
士兵們：“明白！”
林佑在高處略微瞟了一眼，這群倒黴蛋大概只剩下二十多人，有一些還是傷員。
希望能拖久一點吧……
“叫她。”
聽到卡爾上校的命令，馬爾科又來到外墻底下：“靈能特工！都準備好了！”
“出發吧。”
林佑伸了個懶腰，翻身越出哨站，消失在眾人眼中。
“突圍！”卡爾上校一聲令下。
諾曼中隊最後的二十多名幸存者全副武裝，跟著沖出哨站大門。
他們兩兩跟在林佑身後，投入無邊的昏黃風暴中。
作戰服和武器被風吹得嘶嘶作響，仿佛死神在呢喃低語。
“轟！”、“轟！”
眾人身後，機械炮轟然奏響。
炮火落在遠處，掩護突圍的部隊。
“轟！”、“轟！！”……“嘭！！！”
269高地的哨站內，只留下伊麗莎白和珍妮兩人。
她們的任務是保護好炮火掩護，一直到部隊突進成功。
或者，兩人先一步死在哨站。
……
“呵……呼……呵……呼……”
太空作戰服的面罩內，沈重的呼吸聲壓抑而撕裂。
像是在抽泣，像是紙張刮擦著喉嚨，像是對死神的哀求。
面罩外，是肆虐的風暴，將武器、衣物吹得沙沙響，將視野封鎖，將希望澆滅。
“路易斯，你的呼吸聲太大了！”
“是呀，是呀，通訊頻道裏全是你的呻.吟，我都快聽不到炮聲了。”
“馬爾科，別光顧著開玩笑，註意警戒，蟲群隨時會出現！”
“是的長官。”
通訊頻道內間或冒出幾句話。
但更多的時候，是令人難以平靜的窒息感。
二十幾人的幸存者小隊跟在靈能特工身後，一路急行軍。
風暴中什麽也看不到，只能聽見遠處的炮火聲——那是269高地前哨站內“被拋棄”的黑魔術小隊守衛著的自動機械炮。
一旦有蟲群來襲，炮火會優先進行封鎖。
這樣諾曼中隊面臨的威脅將大大降低。
要是炮火停下，就只能證明前哨站失守了。
自動機械炮原本的作用是進行高空防禦，能夠打擊大氣層以內的空中目標。
要用它來進行地面炮火封鎖的話，最多能在三十公裏範圍內有效。
而部隊突圍的目的地，正好在三十公裏外的冰川……要是運氣好，或許這一路上都能有炮火掩護，甚至可能根本不用接觸蟲群！
一切都剛剛好，就像是設計好的電影橋段。
小隊的中間，卡爾上校露出一抹不安的神色。
他已經打過很多年的仗了，從一個大頭兵一路升至上校軍銜，在諾曼中隊擔任要職。
要說戰場嗅覺，他自認為優於常人。
換做以往，憑著一直以來的謹慎作風，卡爾上校絕對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靈能特工的“保證”，而下令去向某個不確定的“求生之路”突圍。
相比起這個，他更習慣於堅守陣地，等待兄弟部隊的支援和解救。
比這顆星球更惡劣的環境諾曼中隊也經歷過，最終還是靠堅守挺過來了。
然而……
蟲族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卡爾上校鎖緊眉頭。
部隊可以承受惡劣的星球、強大的敵人、絕望的處境……但唯獨難以承受異蟲！
那種恐懼發自內心，發自本能，驅使著你犯錯，驅使著你潰逃。
聽說蟲族依靠強大的精神力來指揮作戰。
這些可怖的畜生，恐怕也影響了敵人的精神力吧？
“蟲群！！！！”
通訊頻道裏的驚呼嚇了卡爾上校一跳。
風暴中緊繃的身體猛地抽動，握槍的手用力得幾乎發抖。
“右後方！五點鐘方向！我聽到蟲群的聲音了！”
“不……後面都是，是蟲群！它們追上來了！開火！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自由射擊！別停下！”
卡爾上校也看到了，部隊後方的風暴中那洶湧蠕動的黑影——毫無疑問，要不是有能量武器的火力壓制，若隱若現的蟲體就要撲面而來！
他在通訊頻道內厲聲大喊：“前面的，讓靈能特工註意，隨時防禦裂蟲空氣彈！”
“長官，她不見了。”
“什，什麽！！？”卡爾上校松了扳機。
“靈能特工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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