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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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溫元的手慢慢不再僵硬發抖了,他試探開口,問:“焦總,你剛剛當著這麽多同事說那話,是什麽意思?”

焦謹嚴:“字面意思,這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你要生氣嗎?”

溫元撇了撇嘴。

其實心裏一陣雀躍。

哇,焦謹嚴為什麽喜歡自己啊。

在焦謹嚴眼裏他是不是非常有魅力?

他私底下脾氣那麽臭焦謹嚴還能繼續喜歡他,那肯定是愛慘了他吧。

他一番臭美,輕咳一聲讓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他問:“你不好奇我跟賈秋昊什麽恩怨嗎?”

焦謹嚴:“我能猜到一些,那些回憶對於你來說肯定很痛苦,所以你如果不想說就不用說。”

溫元問:“我不說,你是不是要偷偷去調查?”

焦謹嚴笑著松開他的手,說:“真聰明。”

溫元輕哼一聲,說:“我不想說,其實也不想讓你知道我那些不好的經歷,不過你如果好奇我也不攔著你查。”

焦謹嚴看著他通紅的雙眼,鼻尖也是紅的,本來就瘦,這副表情更讓人覺得他脆弱,他突然問:“你那段回憶明成都知道是嗎?”

溫元點頭。

焦謹嚴說:“好,我知道了。”

溫元看向他,就這樣完了?真不打算問了啊?

對上他的眼神,焦謹嚴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說:“又想讓我問,又不想讓我問,怎麽有你這麽覆雜的人啊。”

溫元皺了皺眉,躲開他的手:“怎麽,你嫌棄我啦?”

語氣往上揚著,仿佛在撒嬌。

焦謹嚴詫異揚眉,他覺得溫元跟以前有些不一樣。

可果斷把對戒都摘掉的溫元,已經告訴他不能抱有太多的幻想。

焦謹嚴:“我怎麽敢嫌棄你,現在要回去嗎?”

溫元不想。

剛剛被賈秋昊刺激得頭腦發熱,幾年前累積到現在的情緒讓他沖動下才動的手,現在冷靜下來,突然不敢面對同事們了,不知道他們怎麽看他。

焦謹嚴說:“那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再回家?”

溫元點頭。

明白了自己對焦謹嚴的心思之後,越看焦謹嚴越覺得他帥,焦謹嚴的溫柔讓他心臟怦怦跳。

焦謹嚴問:“想吃什麽?”

溫元想到了食堂裏馬上要輪到他的麻辣燙,說:“我想吃高登之前推薦過的麻辣燙,可我不知道店在哪裏。”

焦謹嚴點頭:“好,等我問問他。”

焦謹嚴的電話打給了看守高登的人,問到了具體地址。

等他電話掛斷之後溫元問:“高登還沒恢覆啊?”

焦謹嚴發動車子,說:“嗯,林院士說需要點時間,現在把他安排在維克的莊園那邊。”

那邊安全,也不怕lin的人報覆。

溫元系好安全帶,被焦謹嚴載著去了大學城。

高登所說的那家麻辣燙確實挺難找的,進了步行街之後彎彎繞繞,通過戶外樓梯上了二樓,在一家照片館的旁邊找到了麻辣燙的招牌。

大學城來來往往大多是大學生,此時穿著正裝,氣質不凡,坐在這家小店裏顯得格格不入。

溫元時不時看焦謹嚴一眼,進了店之後他就脫下了外套,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解開了,顯得隨意又不失風度。

只是他吃了沒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溫元問:“不喜歡吃嗎?”

焦謹嚴點頭:“吃不慣。”

溫元表示震驚。

天吶,還有吃麻辣燙吃不慣的人啊,這多好吃啊,他從小到大最喜歡吃這些“不健康”的東西了。

焦謹嚴視線沒離開過溫元,想到什麽,突然問:“以前你跟明成也這樣出來吃飯嗎?”

溫元:“當然了,明成喜歡吃我們學校對面的火鍋,一周要吃兩次。”

焦謹嚴那些小心思開始計較了,他多喜歡在溫元最需要的時候代替明成出現,說不準,他和溫元早就相愛了。

又暗自慶幸明成取向是女生,不然現在也輪不到他坐在這裏跟溫元吃麻辣燙。

嫉妒了沒半分鐘,他又把自己哄好。

沒關系,以後他留給溫元的回憶只會比明成多。

吃完飯他們回了家,溫元犯困,洗了澡換了衣服就躺到了床上。

或許是情緒起伏太大了,他感覺有點累,而且從剛剛開始他就覺得肚子隱隱發墜,身體仿佛在給他警示,讓他好好睡覺。

他躺在床上,玩著手機,本來想等焦謹嚴進來,說一下關於下周三的伴侶公證的事,誰知道他玩著玩著手機就睡了過去。

而在書房,焦謹嚴看完了齊同興發進他郵箱裏的資料。

那是溫元大學四年的生活。

高考前外婆去世,以至於考場沒發揮好,考進了一所並不怎麽好的二本院校。

還沒從親人去世的打擊中走出來,又經歷了一場霸淩。

大學入學,溫元也做好了迎接新生活的準備,起初一切都還不錯,只是舍友比較難相處。

他想著剛認識,以後肯定就能熟絡起來,所以對待冷漠的室友,他散發所有的熱情,包攬寢室衛生,給他們打水買飯,有時候逃課還幫他們答到,就連作業都是他幫他們寫。

在他的努力下,他跟舍友們的關系確實好了一些,當然,這個關系很快就被打破。

一個非常普通的晚上,他因為肚子不舒服提前回了宿舍,在推開門時,冥冥之中像是受到了某種指引,推開寢室門的動作收了回來。

單薄的寢室房門內,傳來舍友們的哄笑。

“真跟養了一條狗一樣,不對,狗還給給它吃東西,咱們宿舍這條狗飯都不用給,就對我們搖尾巴了。”

“他真天生賤骨頭啊,上次他作業忘了幫我寫,我沖他發火他竟然還跟我說對不起。”

“誒你們看出來沒,他鐵定是個走後門的。”

“為什麽這麽說?”

“上次他洗澡,我直接進去了,他媽的比女人都白,身上連根毛都沒有,你說哪個正常男人還脫毛啊。”

“臥槽,你別說,這樣一想他平時看我的眼神真的好惡心,媽的,那傻逼不會喜歡我吧?”

寢室裏又爆發出一陣哄笑。

溫元站在一門之隔外面,臉氣得通紅。

他才不是,我只是天生體毛不旺盛。

他明明把他們當朋友對待,這些人好像並不領情,而且把他的善意貶低的一文不值。

彼時,他還見識過這幾個惡魔的真正的惡,想都沒想就推開了寢室門。

面對四人驚愕的目光,他十分嚴肅說:“你們,跟我道歉!”

四人對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他這麽硬氣。

這個小團體中話語權最大的賈秋昊先笑出聲,滿臉不屑,說:“跟你道歉?你算什麽東西?”

溫元倔強抿著唇,心口的怒火越燒越旺,他走到陽臺,要把中午給他們接的熱水倒掉,還有飲水機的水。

光是把這些東西拎上五樓他跑了兩趟,不能便宜了他們。

他們四人沒給他這個發洩的機會,在他倒第二瓶時,他被用力攛到了墻上。

“你他媽發什麽瘋,老子的東西也敢動,想死是不是!”

溫元:“那是我打的水,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啪!

清脆的巴掌聲落在臉上,把溫元打蒙了。

就是老爸都沒打過他的臉,這種感覺並不好受,而且非常屈辱。

賈秋昊:“媽的,給臉不要臉。”

說著還不解氣,給溫元腿上來了一腳。

這一腳讓溫元小腿腫了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裏,他盡量避開這四個人,面對他們的辱罵他選擇避耳不聽,他已經跟導員申請了換宿舍,可導員跟他說下學期才能申請。

沒關系,他想他能堅持這學期。

他以為隱忍能讓自己的處境好一些,可被撕壞的課本和被弄臟的衣服,以及被潑了水的被子,都嘲笑著他的天真。

他選擇了告訴導員,可換來的只有導員輕飄飄的一句:“就你一人不合群,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的問題?”

偶然一次聽到賈秋昊喊導員“小舅”,溫元知道他等不來換寢室了。

那天回去之後,四個舍友全都睡了,面對被倒了不明液體的被子,他再也無法忍受,從洗手間接了一盆涼水,挨個把他們澆醒。

那一晚男生宿舍502打架,把隔壁好幾個宿舍的人都驚醒了。

一打四,被打得胳膊骨裂的人是他,臉腫脹得沒法吃飯的人也是他,最後被全校通報的人也是他。

在那之後的一周,同班同學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最後是一個女生實在看不下去,告訴了他實情:賈秋昊在表白墻上曝料被舍友騷擾,而且舍友還是被老男人包養的男小三。

這個“舍友”,連名帶姓掛在了後面,溫元一時間成了學校的名人。

面對女同學關心的眼神,他恍惚了很久,覺得這個世界變得不真實,耳鳴和心悸臉色變得慘白。

女同學擔心:“要不你告訴家長吧,賈秋昊家裏有點背景,你自己解決不了的。”

當晚溫元給元女士打了一個電話,聽到熟悉的聲音,他沒忍住就掉了眼淚,或許是聽出來了他的不對勁,元女士問他怎麽了。

溫元抑制不住,哭聲越來越大:“媽,我想你。”

元女士在電話那邊沈默了兩秒,非常嚴肅地問:“兒子,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明明很多委屈想跟媽媽說,可話到了嘴邊,他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他只能搖頭:“沒有,就是想外婆了,想你了。”

元女士松了一口氣,笑著說:“下周我去你那邊開會,到時候去你學校看你。”

溫元慌了,想拒絕,可又實在貪戀媽媽的溫暖。

掛斷了跟元女士的電話,他平覆著自己的情緒,突然背後響起一聲嗤笑。

溫元嚇了一跳,那是他第一次見明成,少年跟他一樣通紅著的雙眼,後來他才知道,那天明成被初戀女友甩了,正躲在無人的教室掉眼淚呢。

明成:“表白墻上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他高高在上的姿態讓溫元臉色瞬間失去血色,耳朵又開始出現那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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