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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向著他們美好的家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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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向著他們美好的家卻

霍少爺的父親?

江之遇怔怔地望著門前這位儒雅笑著, 自稱是霍少爺父親的男人,許久,從他眉眼間確實看出與霍少爺相似的痕跡。

難怪剛才看過去第一眼覺得有些眼熟, 分明江之遇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江之遇很是茫然, 不明白霍少爺的父親為什麽會找上自己。

他說要和自己聊霍少爺的事情, 請自己飲茶。

可江之遇除了霍少爺來自己這裏和他學藝那段時間, 對霍少爺其實並沒有特別了解。

這位霍先生要找自己了解什麽呢?

但不管怎樣, 江之遇還是禮貌道:“霍先生好, 請問您想了解霍少爺什麽?天色太晚,您要是不介意,不如在我這裏飲茶?不過其實我和霍少爺不是特別熟悉, 不一定知道霍先生想了解的情況。”

他說完,不知怎麽, 見眼前儒雅成熟的男人似是變了變臉色。

明明還是看上去一副平易近人, 和善溫和的模樣,可江之遇就是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十足的氣息。

和昭昭小叔那種冷酷疏離, 不好接近的壓迫感不一樣, 是一種讓人脊背有些生寒, 想要挪動腳步,卻不太敢動的威壓。

江之遇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就聽霍先生聲音溫和道:“還是我請江先生吧,天色晚沒關系,到時候我會讓人送你回來。”

江之遇很是躊躇, 在想要不要告訴霍少爺一聲。

他其實不太想去, 阿延馬上就要回來了,剛才發消息告訴自己已經上了飛機。

而且直覺告訴自己,這位霍先生很危險,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江之遇面露難色,在想怎麽拒絕霍先生的邀請。

對方似是看出來一般,示意一下眼神。

於是,那位端著雪茄的助理和保鏢同時走到自己面前。

助理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江先生還是請吧,我們老爺可是專程過來請您的,您若是推拒,我們老爺面上怕是不太好擱。”

“那我回房拿手機發個消息。”江之遇硬了硬頭皮,想跟阿延說一聲自己有事外出一趟,同時告知霍少爺,別不是他遇到了什麽事情。

卻下一秒,那個看上去特別彪悍的保鏢走近,高大身影籠來,帶來一股很是怵人的氣息。

助理笑吟吟道:“有什麽事等回來再說吧,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

說著,自己就被“請”到了停在門前的一輛黑色的車中,連自家院子裏的門都是他們幫忙關上的。

及至車輛繞過彎彎曲曲的山路行駛到寬闊的大道上,漆黑的山影在視野裏一點一點拉遠,江之遇還是感到恍然。

他不知道當下是一種什麽狀況,霍少爺的父親專程過來他家居住的鄉下請他飲茶。

面容親切和善,示意下屬的舉動卻不容一絲抗拒。

江之遇坐在舒適的車內,很是坐立難安。

尤其是上了車,霍先生就一言不發了,只吞雲吐霧抽著雪茄,煙霧繚繞中看不清面色。

江之遇被嗆得咳咳幾聲。

就見霍先生掐滅煙絲,讓助理打開一點窗:“差點忘了,你還懷著身孕。”

江之遇的肚子現在已經能清晰地看清懷孕的形狀,寬大的衣擺也遮不住了,他因此最近都不怎麽出門。

昭昭小叔幾乎住在了這裏,有什麽需要采購的,他都會安排底下的人去做。

宋秘書來的時候,也常常帶過來很多東西,他的小菜園還種了許多瓜果蔬菜,即使不出門,也能自給自足。

江之遇不知道霍先生口中他懷孕的事是直接看出來的,還是提早就得知。

但顯然他了解過自己的狀況,只是依舊不明白他到底要通過自己了解霍少爺什麽。

車輛一路行駛,車內靜謐,卻有一種無形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

江之遇在長時間的行駛中有點暈車,也有點犯困,不知道是不是受懷孕的影響,因為他以前都不暈車的。

也可能是受車內怪異氛圍的影響,甚至還有點想吐。

他懷孕期間都沒怎麽孕吐,這會兒胃裏卻特別難受,一個勁兒地翻湧。

在這樣暈暈乎乎,空氣有些窒塞的環境中,不知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了下來。

是一處園林式的別墅,亭臺樓榭,白墻黛瓦,修建得十分雅致漂亮。

江之遇從車上下來,穿過彎曲石道,被帶進屋子。

霍先生已經在讓人沏茶。

茶爐上茶香氤氳,桌上茶具繁覆。

霍先生示意他坐,自己也坐下,讓人給他倒茶,之後問道:“嶺生之前是不是到你這裏學過什麽古技藝?”

江之遇怔了怔,沒想到霍先生真的是請自己飲茶,點點頭:“嗯,是一種古建築的營造技法。”

“他還真是有閑心。”霍成峰笑,“不過能讓他從那座隨他母親一起待了許多年的山寺出來,我挺意外的。聽說他現在還在你們那裏做生態園區的建設?”

江之遇再次點頭。

霍先生於是又問了他一些問題,多是霍少爺來他這裏學藝的那段時間以及後來在溪源鄉做建設的事。

“抱歉,你可能會奇怪我為什麽問你這些。”忽然,霍先生嘆了一口氣,似是露出一絲淒然的表情。

“你可能不知道,因為我和他母親之間的一些誤會,導致我們父子關系一直都很疏遠。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山上,我們父子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面了,然而現在,他願意回來了,也願意找我。”

這是江之遇不曾知道的關於霍少爺的事情。

這段時日,因著阿延,他對他的幾個朋友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知曉。

只霍少爺不太清晰,就知道他在山上隨母親一起清修,周身氣息清冷,充滿了神秘的氣質。

卻原來是因為父母之間的關系,竟然許多年沒有見過他父親。

怪不得山下開工儀式那天,聽說霍少爺回去繼承了家業,阿延和黎少爺會那麽驚訝。

然而江之遇還是不懂霍先生為什麽要找自己聊這些,他只聽霍先生講述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

末了,說道:“你知道嶺生做這些改變是因為你嗎?”

“什麽?”江之遇有些茫然。

隨後,又明顯感覺到眼前淒然和善的男人面色似是冷了冷:“他願意從山上下來,回來和我父子言和,接管家業,還投了那麽大一筆資金建設你的家鄉,都是因為他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江之遇楞了楞,隨後漲紅了臉。

換作之前,他一定不會以為霍少爺喜歡自己。

那樣一個清冷出塵,看起來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人,曾經還在包廂對自己冷言相向。

江之遇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霍少爺喜歡自己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就連阿延向自己坦明心意,一再告知他的朋友們對自己有非分之想,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之後種種,尤其是昨天霍少爺撐傘站在自己家的屋檐下,逐步逼近自己,追問若是和阿延做同樣的事情,會不會看他一眼,江之遇終於確信了霍少爺對自己有異樣的想法。

盡管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霍少爺到底因為什麽喜歡他。

江之遇不自在地揪茶桌下自己的衣角,面對霍先生的問話,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只垂眼點了點頭:“知道。”

便聽霍先生問:“那你對他是什麽樣的感情?”

江之遇一怔。

對霍少爺是什麽樣的感情?

朋友?

好像算不上。

他們是在自己養子歡迎宴的謝家莊園認識的,那時彼此連名字都不知曉,只是因為一只木鳥有了一絲交集。

後來短暫的接觸也只是因為他是昭昭小叔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到大的發小。

在江之遇看來,霍少爺不是自己這個圈子的人,在此之前的照面,都是因為阿延。

可若不是朋友,那是什麽,師徒?

因為霍少爺確實在自己家的工具室待過一段不短的時間,一開始也明確表明是向自己學藝。

然而他雖然交過學費,許多時候在江之遇看來是互相學習,除了這個古技法,他沒教到他很多,擔不上這層關系。

除此之外,好像沒有了。

江之遇面露糾結,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霍先生。

霍先生卻先笑道:“那看來是嶺生一廂情願了。”

“唉。”他嘆息了聲,“你能喜歡他嗎?”

江之遇懵了懵:“我不太懂霍先生的意思。”

霍成峰重新給他沏了杯茶,倒掉之前那杯,笑容溫善道:“我的意思是,江先生要不要考慮做我們霍家的兒媳婦,以我們霍家的條件,你無論想要什麽我們都可以滿足你。”

江之遇聽了霍先生的話,一開始,他還以為霍先生是在和自己說笑。

他身上氣質儒雅,笑容和善,說這樣話的時候甚至讓人覺得他和村裏那些關愛小輩的親切長輩們沒什麽不同。

但是江之遇仔細分辨了下,發現霍先生似是認真的。

他於是也認真回應道:“抱歉,霍先生,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且還懷了孕,有了寶寶,我不能喜歡霍少爺。”

“沒關系。”霍成峰動作優雅地沏茶,依舊笑的親切,“有喜歡的人了可以換個人喜歡,肚子裏有孩子了也可以打掉換個男人生。”

江之遇大腦嗡了一聲。

過了許久,反應過來霍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望著霍先生面上親切和善的笑,忽然感到一種強烈的不適。

尤其他用一副和善的面孔說著這樣冷情殘酷的話。

江之遇有些無措,站起身,躊躇道:“霍、霍先生,時間不早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回去了。”

“不急,再坐一坐,如果太晚了,可以在這裏歇一晚,你看,我這裏的景致是不是也像你居住的地方?”

霍成峰悠閑地品著茶。

同一時間,謝津延從直升飛機上下來,踏上熟悉的空草地。

他的心情從早上收到男人的消息後就一直歡欣鼓噪著,被喜悅和甜蜜填滿。

尤其是男人告訴他知道了喜歡的情緒,這是在變相對自己說喜歡對吧?

謝津延一整日唇角都是翹著的,揣上前幾日精心挑選的求婚戒指,訂了一大束玫瑰花。

他其實是在瞞著男人準備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的,可是看現在的情況,等不及了。

謝津延準備今晚先求婚,征得男人的同意,之後補上求婚儀式。

謝津延一直介懷男人和發小那堪比結婚一樣金屑和煙花同時散開的浪漫巧合。

他一定也要打造出一個獨屬於和男人浪漫的時刻。

懷著這樣美好幸福的期待,謝津延捧著花走向亮著兩盞竹燈的屋檐。

悠悠燈暈被輕柔的風吹得細微搖曳,謝津延望著這扇木門,這座漂亮的小院,像是在走向自己的小家。

家裏有一個漂亮的老婆在等他,他們還孕育著一個寶寶,謝津延覺得再也沒有比現在更讓他感到更幸福的時刻。

他走到屋檐下,推開木門,穿過他們兩人曾經一起搭建的葡萄藤架,走向亮著燈火的堂屋。

“之遇,我回來了。”

謝津延跨進門檻,卻在看清屋子裏的人後,身形微微怔住。

“小叔,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我爸爸去哪裏了嗎?還有,小叔,你捧一大束玫瑰花做什麽?”

謝尋昭眨著烏黑的眼睛迷茫地看著這段時日總是找各種理由不帶他來看養父的小叔。

一同奇怪看過來的,還有謝津延怎麽也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裏的趙管家。

“趙叔,你怎麽會來這裏?”謝津延對這位在自己家裏供職許多年,從小看著自己長大,宛如親叔叔一樣的長輩,恭敬問道。

趙管家視線落在他手中捧著的玫瑰花,沒忘記他剛才喊的那聲之遇,還有踏入這間屋子很多熟悉的事物。

尤其是置物架上放著的前不久被翻出來的大少爺夫婦倆用過的那本孕百科全書,老夫人還問起來過。

望著屋子裏的一切,回顧過往細節,以及二少爺這段時間總是往鄉下跑,趙管家心中其實已經了然。

就是感到十分意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趙管家慈愛道:“小少爺說很久沒來看江先生了,老夫人見二少爺事務繁忙,就托我帶小少爺來鄉下一趟。”

謝津延應了聲,沒在意趙叔有沒有知道他和自己小侄子養父的事情,同樣對屋子裏沒有男人的身影感到疑惑。

這個時間點,男人一般都在工具室,總是再做一會兒木活就要洗漱睡覺,作息十分規律。

他最近孕肚顯眼,已經不常出門了,昨日又下了雨,院子裏青石板的縫隙到現在都有雨痕。

謝津延一再叮囑他這兩日不要隨便出門,免得被雨水滑倒。

謝津延在各個屋子裏找了一圈,拿著從工作臺上看到的自己特地給男人抽獎抽中的那臺手機,問小侄子:“你是一來就沒看到你爸爸嗎?”

謝尋昭點頭:“對呀,我和趙爺爺已經來了快半個小時了,一直沒有等到爸爸,我在想是不是爸爸去桑阿姨那裏了,或是有其他事情。”

半個小時。

謝津延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麽重重敲擊了一下,短暫茫白了一秒。

隨後,立即去隔壁被男人稱作小蓁姐的李氏母女家,詢問有沒有見過之遇。

得知天黑的時候有一輛陌生的車從小院門口駛離,謝津延第一時間讓宋秘書調取出入溪源鄉主幹道附近的監控信息。

“抱歉啊,昭昭小叔,當時天太黑了,我沒看清車牌號,只是正好出門倒垃圾才看到有一輛黑色的車從之遇門口走過。”

小蓁姐面上露出擔憂的情緒:“你別擔心,也可能之遇去桑姐或是劉叔那裏了,之遇不是經常去桑姐那裏送木工藝品嗎?還有張叔那,也可能買魚去了。”

謝津延眸色晦暗,面上冷凝,語氣卻沈穩平靜:“謝謝你提供的信息,我再去其他地方找一找。”

“要不要我幫你?”小蓁姐擔憂問,“讓村裏其他人也幫忙找一找。”

謝津延朝她欠了欠身:“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小蓁姐望著眼前明顯十分擔心卻極力保持冷靜的男人,已經看出了什麽。

好像意外又沒那麽意外,因為這段時間,這個男人幾乎住在了之遇這裏。

之遇門前的那處荒草地已經成了男人直升飛機的固定停靠點,像一只展翅飛到這裏的飛鳥在這處山間的棲息地。

小蓁姐迅速動身,很快,溪源鄉的鄉民們都幫忙找人,越來越多的人提供那輛出入溪源鄉的黑色車輛的信息。

畢竟是不常見的豪車,出現在這樣偏僻的地方。

雖然最近因為昭昭小少爺的小叔謝總經常出入溪源鄉,帶動溪源鄉的基礎設施建設,有很多工程隊和建設集團的人往來這裏,乃至重要政府部門的官員都會過來。

但還是有鄉民在天黑的時候註意到了這輛車的存在,甚至還有人拍下了模模糊糊的車牌號。

謝津延向村民們表達了感謝,讓底下的人根據鄉民們提供的這些信息快速去查這輛車。

同時鄉長發動大夥四處搜尋,防止出現其他意外。

“小叔,我爸爸怎麽了,他去哪裏了?”在謝津延帶著一身涼意,因奔走鄉間沾了一鞋底厚厚泥土塵灰回到小院的時候,被小侄子第一時間跑到面前抱住腿問。

謝津延極力抑制住內心的擔憂和焦躁,手指有些發抖地撫上小侄子的腦袋,安慰道:“沒事,你爸爸外出去鎮上了,我剛問過鄰居,可能要明天才會回來。”

“小叔等會兒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昭昭,不然你和趙爺爺先回家吧,等你爸爸回來,小叔忙完,再帶你過來找他。”

“是啊,小少爺,我們今天先回去吧,既然你爸爸不在家,我們改天再來。”趙管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他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可是……”謝尋昭小小的眉頭擰了擰,爸爸出門怎麽會不鎖門不關燈呢。

但最終他扯了扯小叔叔的衣角,同小叔叔一樣漆黑的眼眸閃了閃淚花問:“小叔,我爸爸會回來的對吧?”

“嗯。”謝津延揉了揉小侄子的腦袋,“我保證。”

趙管家帶小少爺離開,臨走前,謝津延蹙眉:“趙叔,先不要告訴我父母,等……我會跟他們說。”

“放心,二少爺。”趙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先生會沒事的,夫人和老爺那邊您也不用擔心。”

謝津延眉頭蹙得很深地嗯了聲。

看趙叔將小侄子帶走。

等二人身影走遠,直升飛機消失在黑色的天幕,謝津延回到小院,走進家中。

屋子裏的燈都亮著,眼前的一切都是他離開前的樣子,幾乎一點沒變。

甚至廚房的案板上還有剛搟好的面條,以及籃子裏還帶著綠蒂的番茄。

謝津延望著眼前的景象,有種心臟一瞬間被挖空的感覺。

與此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無措,還有害怕失去什麽的恐懼和恐慌漫遍全身。

當初昭昭失蹤,還有收到他大哥大嫂去世消息的時候,他就這樣。

有一瞬間,眼前黑了好久。

一種類似於高頻的哨鳴聲和耳鳴聲的聲音在大腦裏持續響著,刺激著神經,像刺耳的刀片劃過電流。

耳朵短暫失聰。

他花了很長時間都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匆匆忙忙趕回家。

然後,就看到大哥和大嫂面目全非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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