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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讓他看起來像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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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讓他看起來像個變態……

江之遇手心被寬大的手掌裹著, 男人將他的兩只手翻過來又翻過去,比他手心溫度要高許多的溫熱觸感沿著手背傳遞。

他縮了縮手腕,灼燒似的把手從男人手中抽出。

“不、不是我。”

覆著一層薄繭的指腹刮過謝津延的掌心, 謝津延覺得仿佛有一道微弱的電流從掌心竄過, 流到了他的心裏。

“是霍先生的手被劃傷了。”

江之遇沒有去想昭昭小叔為什麽突然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還一把將他的手捉住, 總是冷冽淡漠的語氣讓他聽出一種幻覺似的關心。

他只是第一時間去客廳找自己的收納箱, 從收納箱裏找出自己備在家裏的醫藥包, 拿出棉簽、碘伏,快速幫霍少爺將手背上的血止住。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劃傷你的。”

江之遇幫不小心被銼刀擦傷的霍少爺做簡單的傷口處理。

因為自己經常也會在做木工的時候不小心被工具弄傷, 所以江之遇會在家裏備相關的藥品,做這樣的事情也特別熟練。

霍嶺生低頭望著眼前的男人幫自己處理傷口, 指腹上膚著薄繭的手指捏著棉簽, 沾上碘伏在他的傷口上輕輕擦拭,動作溫柔輕緩。

他眸光微微閃動, 盯著這樣的動作, 聽不出情緒道:“是我剛才走神了。”

最後往手背上貼了一枚創可貼, 江之遇收起自己的醫藥包,叮囑他這兩天不要讓傷口沾到水。

霍嶺生嗯了聲,視線定定在自己的手背上。

那裏殘留著指尖輕柔觸碰過的餘溫,讓他沒有在意到傷口傳來的輕微刺痛感。

等江之遇把霍少爺手背上的傷口處理好,去客廳收放好自己的醫藥包, 才恍然想起來什麽。

工具屋裏, 他看到俊逸矜貴的男人面色陰鷙得可怕。

薄唇繃成一條直線,一雙黑沈沈的眸子凝著他,仿佛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江之遇不由得瑟縮了下, 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心裏閃過這樣的想法。

他只知道一被這樣仿若無盡洞底一般的幽漆眼神盯著就毛孔收縮,渾身不自在。

江之遇硬了硬頭皮:“你怎麽又來了……”

謝津延面色陰沈,心情說不上有多好,腦海裏反覆回閃著眼前的男人動作輕緩地給自己的好兄弟清理傷口的畫面。

“昭昭想你了,我也順便來把我上周掉落在這裏的袖扣拿回去。”

“哦。”江之遇羽睫顫了顫,覺得哪裏不對,又沒覺得哪裏不對,昭昭小叔說的好像每一句話都很合理。

他頂著這樣的視線離開工具屋。

頭皮發緊的同時,心裏不免又為再一次為見到養子而感到開心。

雖然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可上周短暫的相逢又離開,還是讓江之遇在心裏產生了一種淡淡的空落。

就好像偶爾他在傍晚醒來,看到漫天的煙霞,明明那麽絢麗燦爛,錦紗似的鋪滿一整個西邊的天空。

可隨著錦紗下沈,隱入山下,他在這時湧出了一種莫名的茫然和空蕩,望著逐漸降落的夜色,像是要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沒。

還有春末時,看到曾經開得熱熱鬧鬧的花在一場大雨後落了一地,之後換上新葉,也會有這樣的感覺。

所以相比繁花似錦的春天,江之遇更喜歡帶著暑氣漫長的夏季。

樹木顏色雖然綠得單一,好像滿世界都是千篇一律的色調,卻能持續很長時間。

江之遇幫養子接過他的書包,男孩高高興興的,沒有註意到自己小叔臉色為什麽突然變得那麽難看。

還有,霍叔叔怎麽也在養父這裏。

江之遇之後便去臥室拿幫昭昭小叔收好的那枚袖扣。

而在這個時間,工具屋裏剩下謝津延和霍嶺生兩個人。

兩人面上表情都有很多隱晦。

不等這位臉色陰鷙,一副捉奸架勢的發小開口,霍嶺生冰冷截斷話音。

“先說好,我來這裏是有正事的,不管你現在心裏有什麽樣的揣測,都與我無關。你打著你小侄子的幌子來他養父這裏是什麽目的,我也不關心,總之你要防備的人不是我。”

謝津延:“……”

謝津延一口氣堵回去。

“所以你的正事是?”他目光仍舊審視著這位怎麽想都與這裏沒有半分瓜葛和牽扯的一心在山寺修行的發小身上。

霍嶺生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慮,面色如常地將此行目的再次講述了一遍。

聽完他所說的,謝津延陰沈面色稍霽。

相比於黎清敘湊巧跑到這裏做義診,一向清心寡欲、正正經經的嶺生確實更有說服力。

他們幾個人中,最不會耍心機和耍手段的人就是嶺生。

準確來說,是不屑於用這些方式。

何況那個男人的手確實巧。

謝津延沒再問下去。

天色更晚,他擡腕看一眼時間:“你是不是該休息了,晚上有住宿的地方嗎?”

霍嶺生:“找了家村民借宿幾晚。”

“你呢?”霍嶺生問,“住昭昭養父這裏?”

謝津延心頭那股郁氣好似終於洩出去一般,壓住唇角四平八穩道:“嗯,他們給我留了間房,沒必要去外面找。”

霍嶺生探究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冷眼旁觀卻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視線停留。

最後轉身:“別再做出禽獸事。”

謝津延:“……”

所以等江之遇把收納好的袖扣拿給昭昭小叔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男人面上的表情變化很是莫測。

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是不是也像上次在祠堂裏看到他另一外發小黎少爺一樣。

江之遇把袖扣遞過去,看一眼屋子:“霍少爺走了?”

謝津延嗯了聲,視線轉移到他的手上。

看他把自己的袖扣仔細地收納在一枚精致的木制小匣子裏,心情又晴幾分。

謝津延向他說了聲謝謝,隨後問:“你怎麽這麽晚了還讓他來找你?”

江之遇知道昭昭小叔口中的“他”指的是霍少爺。

“我也沒想到他這麽勤奮,他說他師父找了這種技法很久,想盡快學會,而且我收了他的學費,總不好拒絕他。”

“你說你收了他學費?”謝津延語氣中似是有些驚訝。

江之遇點了點頭:“他找我學東西,要付學費,我想著反正也要給寶寶攢錢,就答應了,不收白不收。”

他說到給寶寶攢錢的時候,語氣都一瞬間變得堅定,眼眸裏也點上一抹晶亮,充滿了一種對期盼事物的向往。

謝津延說不清心裏為什麽會湧出一絲酸酸楚楚的滋味,他問:“你既然要攢錢,為什麽之前我父母給你錢的時候你不要?”

包括自己那晚的過失,謝津延已經允諾他無論他要多少賠償都可以。

可是包括父母的酬謝款,還有自己的賠償費,他什麽都不要,就這樣最後一個人帶著肚子裏的孩子回了鄉下。

可是他卻收了嶺生的錢。

“那不一樣。”江之遇誠誠懇懇區分道,“我帶昭昭去找你們,是想幫他找到真正的家人,不是圖你們的錢。但是霍少爺支付我的學費是我勞動獲得,是我自己掙的。”

倒是分得挺清。

還是一貫地倔拗。

謝津延緊擰的眉峰舒展,陰鷙神色斂去,心中剛才冒出來的那絲酸楚也瞬時煙消雲散。

他把裝著被男人妥帖收在精致小木盒的袖扣揣進西褲兜裏,跟著男人出了工具屋。

謝尋昭白天晚上刻苦學習,再次回到養父這裏,別提有多開心愜意了。

“爸爸,你都不知道我為了見你,有多努力。”

“有多努力?”江之遇把清洗幹凈的一盤水果端到桌子上,摸了摸養子的腦袋。

謝尋昭一邊吃著養父自己種植的酸酸甜甜,咬一口汁水爆滿口腔的小番茄,一邊細數道:“數學、語文、外語、陶藝……晚上回來還要學習馬術和劍術。”

“馬術和劍術不是周末才學嗎?”

江之遇知道他們這些豪門大家的小孩學的東西一直很多,可他記得昭昭上次說那些課外拓展活動是放在周末的。

謝尋昭點點頭:“對啊,以前是放在周末,可現在小叔叔告訴我,如果平時練習完,我就可以每個周末來見你,是不是啊,小叔?”

“咳。”謝津延掩唇,面上掠過一抹不自然,“你們父子倆感情真好。”

江之遇楞了楞,隨後反應過來昭昭說的是以後每周都可以來看他。

他先是有些意外,很快心頭就充盈上一種喜悅。

就好像西邊沈沒的煙霞在第二天清晨變成朝霞升起,謝了的春花重新綻開。

以至於江之遇一時忘了陪養子一同過來的還有他定下協議再也不要與之牽扯的昭昭小叔。

他開心地收拾著房間。

臨洗漱的時候,才想起一件事。

“你今晚還要睡在這裏嗎?”江之遇不確定地望著眼前似乎並沒有離開意思的身影小聲問了句。

謝津延放下手中跟小侄子一起解的數獨:“我在你這裏住得比較習慣,不想麻煩鄉長。”

“才住了一個晚上就說習慣……”江之遇咕噥一聲,沒再問,默默去收拾另一間臥室,“那還住昭昭的房間吧。”

“他這麽大的孩子了,還要一直黏著你嗎?不能自己一個人一間房?”謝津延問出上周沒問出口的疑惑。

江之遇一怔:“那不然呢,家裏就兩個房間,他睡自己的房間,你睡哪裏?總不能讓我和你一起睡?”

謝津延:“……”

看不見的地方,謝津延沒註意到自己耳尖爬了層熱意。

他只覺得這一刻心跳加速了下,有血液在往心頭和臉上湧。

在酒店那個被雪沫一樣的天光鋪亮整間房的清晨,謝津延看男人旁若無人的動作時,就註意到了。

這個男人好像在某些方面有種難以言說的遲鈍。

在自己家當著自己的面換衣服時,也是一點防備的心理都沒有。

常常讓人招架不住。

現在這樣的想法又來了。

謝津延壓制住心中的燥意,喉嚨有些幹:“我只是覺得昭昭現在是個八歲的男孩了,不應該這麽黏人,我們家的男生像他這個年紀早就獨自睡一間屋子了。”

江之遇:“那這樣的話就只能你和我睡,可我不想和你睡,不然你又要戳我了。”

謝津延:“……”

沒想到這個男人還耿耿於懷這件事。

謝津延也冤枉,被那樣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窩在懷裏,小貓一樣蹭著,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沒有反應才不正常。

只是這次他沒再辯駁。

第一次好脾氣的:“行,我以後就睡昭昭那屋,我說了,我對男人沒興趣,那天晚上純屬生理反應,你就當我欲.火大,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江之遇聽他說自己那方面需求大,身軀一僵,隨後臉頰上快速躥出一抹紅暈,把身背過去不再同他講話。

收拾好屋子,鋪好床,到底還是從收納箱裏取出一支驅蟲香給他點上。

之後,就快速離開了昭昭房間。

謝津延望著他小兔子一樣受驚逃竄的身影,面上終於露出不解。

他這是又怎麽了把這個纖細鈍感的男人嚇跑了?

晚上因為一支繚繞著草木清香的驅蟲香,盡管滿腹疑惑,謝津延最後還是在散發著潔凈清香的床鋪上,還有窗外悅耳的蟲鳴中沈沈睡去。

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晨,他在清脆的鳥叫聲中醒來。

細雨過後是異常清朗明凈的天氣。

天空一碧如洗,微風緩緩帶動一朵白雲。

謝津延換好衣服從小侄子的房間出來後,發現男人果然又已經早起,做好了早飯。

這個人真的勤勞、樸實,耿直,作息也規矩。

很早睡,早早起。

謝津延自認自己很是自律,平日有早起鍛煉的習慣,可是發現這個男人更加自律,準確來說,他的生物鐘很準時。

嚴格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傳統定律。

謝津延洗漱完在桌前坐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

還往他下面看了一眼。

謝津延面上表情怔楞一瞬,好像有些明白昨晚他為什麽跑那麽快了。

他那樣說是為了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個碰一下男人就發情的變態,沒想到被對方曲解,讓自己現在看上去更像變態了。

謝津延面色沈郁。

在木桌前坐下。

早餐是男人用小米熬得香濃黏稠的小米粥,給他和昭昭一人卷了個雞蛋餅,還有一籠屜蝦仁蒸餃,還有一盤清洗幹凈的水果。

謝津延從上周吃了男人做的那碗西紅柿雞蛋面後就知道男人做飯很好吃。

這裏的一切都純天然無汙染,雞蛋是他散養的雞下的,蔬菜瓜果都是院子裏的小菜園他親手種植的。

吃起來有一種十分滿足口欲的爽口和清香,是家裏的廚師做不出的味道和感覺。

他吃完,慢條斯理擦了擦嘴,拿出手機。

“把你的收款碼給我一下。”

“嗯?”江之遇楞了楞,從餐桌前擡起頭,“為什麽要讓我把收款碼給你?”

謝津延語氣平淡:“我從上周開始就吃你的住你的,所以要把住宿費和夥食費轉給你。”

“不用。”江之遇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這樣的事情,頓了片刻,繼續吃自己的早飯。

“你是昭昭的小叔,沒道理在我這住了兩晚就要收你的錢。”

“你也說了我是昭昭的小叔,不是你什麽人。”謝津延黑眸垂斂,修長手指劃開手機屏幕。

“我帶昭昭來鄉下找你,是因為他很想你,我陪他看望他的養父,沒有別的目的。我這個人一向公私分明,有來有往,不喜歡白吃白蹭別人,這是我應付的。”

江之遇聽了他的話,眼眸微微睜大。

這話怎麽這麽像昨晚自己向他解釋為什麽不收謝老夫人和謝老先生的錢,而要收霍少爺的錢時說的話?

他一下子有些躊躇,糾結著要怎麽應對。

謝尋昭拉了拉養父的衣角:“爸爸,小叔要付住宿費和夥食費你就讓他付吧,反正他有錢。”

江之遇猶豫了一下,見男人不像是說笑的樣子,一臉正色,最終拿出了手機,找出收款碼。

“叮咚”一聲,到賬提示音響起。

江之遇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十萬,這麽多?”

謝津延神色如常,語氣聽不出起伏,淡淡道:“我認為讓我覺得住得舒適和吃得舒心的地方,物超所值。”

江之遇:“可、可是,”

還是太多了,就一間小朋友住的小房間,床是他用山上的木頭做的,床單被褥也是從山那邊的集市買的柔軟舒適但平價的。

還有他吃的這幾頓飯。

雞蛋是自己養的雞下的,西紅柿和黃瓜也都是自己種的,賣都賣不了幾個錢。

“還有,還有……”

他磕磕絆絆解釋。

謝津延平靜道:“現在人工費和純天然的產品才是最值錢的,還有能夠提供情緒價值,讓人保持身心愉悅的自然環境。”

“如果換做一家頂級酒店的運營,稍一營銷,可能會更貴。”

江之遇迷茫眨眨眼,像是有些被他說服。

謝津延:“把你好友添加二維碼也給我,昭昭以後可能會常來你這裏,我先加一下你的聯系方式,這樣以後有打擾你的地方比較方便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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