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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們兩個不是最好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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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們兩個不是最好的朋……

祁焰握著電話, 一張總是恣意張揚的帥氣面龐上寫滿了疑惑。

他現在正在拍攝一支高奢品牌的代言廣告,化妝師剛給他畫好了妝,等品牌方那邊安排好就會過去拍攝。

他經紀人從化妝室門口匆匆忙忙走過, 半途折回來:“收收你的表情, 你現在看上去太傻了, 被人拍到流傳到網上, 會影響你在粉絲心目中的形象。”

祁焰挑挑眉, 漫不經心做了個口型:“知道了。”

他也不想這麽驚訝的, 實在是等候的間隙有些無聊,想到最近發小們一個個像銷聲匿跡了一樣。

嶺生話少,不常出現他理解。

阿延自從他那個土美人揣球跑了就從群裏消失了。

還有老黎, 哪裏都會插上一腳的人竟然也許久沒有吭聲,問他公司助理才知道已經好幾天沒去公司了。

怎麽, 到底忍受不了接管家業跑路了?

祁焰滿腦袋疑惑, 終於忍不住打電話一個個問過去,竟然從昭昭口中聽到這麽……讓人難以理解的信息。

在昭昭鄉下的養父家搭葡萄架?

去昭昭養父家蹭飯?

祁焰雖然學生時代成績一直追不上另外三個, 但自問智商沒有問題。

可昭昭說的話怎麽會這麽難以理解?

他從沙發上坐直身體, 化妝室闊大的玻璃鏡上倒映出他帥氣無比的面龐, 藍發招搖惹眼,修長手指圈著一貫張揚的戒指,腕上品牌方鑲鉆的表盤矜貴璀璨。

面上表情卻十分糾結費解,飛揚眉頭擰在了一起。

祁焰向昭昭難以置信地確認:“你說你小叔和黎叔叔在你爸爸那裏,你爸爸不是回鄉下了嗎?”

謝尋昭點點頭:“對呀, 我回鄉下了, 昨天下午小叔陪我回來看望我爸爸的。”

祁焰:“?”

祁焰:“!”

沙發上的人抓耳撓腮,直接站了起來。

“他們倆怎麽會跑去鄉下?”

“老黎以前喜歡四處亂跑我能理解,阿延怎麽會去那裏?”

他那麽潔癖的一個人, 怕不是走在鄉間的路上一直彎身擦皮鞋擦到天荒地老吧?

而且為什麽他們倆會一同去了昭昭養父所在的鄉下啊?!

正要問清楚是怎麽一回事,電話掛斷了。

謝津延從小侄子手中拿回手機,看清屏幕上顯示的通訊信息,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小叔,祁叔叔問你怎麽來鄉下了。”謝尋昭如實轉達幫小叔叔接聽電話聽到的內容。

謝津延面無表情查看手機上有關公司的其他訊息,聞言心不在焉應了聲:“再看到是他打來的直接不接就行了。”

謝尋昭:“哦。”

祁叔叔怎麽得罪小叔了?

聽奶奶說,他們不是從小一起玩得很好的朋友嗎?

謝尋昭小小的腦瓜一腦袋問號。

化妝室裏,祁焰茫然地看著手中被掛斷的電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再次撥過去電話,沒人接。

再打,掛斷。

他直接一個電話打到嶺生那裏,氣得鼻子孔直冒火:“嶺生,你猜怎麽著,阿延和黎清敘那兩個家夥跑到鄉下去了!阿延還把我們屏蔽了,不就是那天在群裏說了他幾句嗎。”

祁焰憤憤不平,隱約猜到可能是那天在群裏把話說重了,讓阿延那個死要面子的有些難堪。

“可我們也是為了他好,人家都帶著孩子跑路不要他了,我們讓他重新再找更好的不對嗎?”

霍嶺生不緊不慢走在下山的石階上。

他剛從山上修覆完石碑下來,耳邊就炸出這麽一堆連珠炮。

他頓了頓腳步,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些。

“你是說阿延和清敘去鄉下了?”

“是啊,都去溪源鄉了。”祁焰肯定點頭,“昭昭說阿延是陪他去鄉下看望他養父,老黎就不知道了。”

霍嶺生神情淡漠,清冷眼眸雖也略過一瞬詫異,不過很快就恢覆成不問世事的冷淡模樣。

“腿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不是,你不覺得很可疑嗎?為什麽他們會去到同一個地方?昭昭還說老黎昨晚去他養父家蹭了晚飯,老黎那天在包廂那樣揶揄人家,他怎麽有臉的啊?”

霍嶺生眉頭這才輕微皺了皺。

化妝室那邊品牌方的人進來告知可以拍攝了,祁焰心中疑惑憋到了極點,卻還是不得不掛斷電話:“我先去拍廣告了,晚點再和你說。”

耳邊一下子清凈下來。

霍嶺生背著修覆石碑未用完的石料重新往臺階下走。

古剎幽靜,能遠遠聽到從山寺那邊傳來的鐘聲,霍嶺生背簍擦過石階旁探出的枝椏,幾片艷紅的花瓣飄落,悠悠落上臺階。

他擡眸,望向這株紮根山野的不知名花樹,仿佛那日他在那扇窗下擡頭看到的那株。

住持見他從山上下來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問他怎麽了,是石碑修覆有什麽難處嗎?

霍嶺生搖頭。

住持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從藏經閣裏拿出一本年代久遠的營造書,書頁泛黃,沾了點古樸的塵灰,住持用衣袖輕輕拂過。

“我前幾日在網上看到一個古法工藝制造的榫卯玩具,你知道,我一直在尋找一種失傳已久的古技法,試圖覆原那座前朝留下來的伽藍殿。”

霍嶺生疑惑擡眸:“您是說那個玩具裏有您想找的古技法?”

住持微微笑著,翻開營造書:“是,我向那位買家打聽過了,是從一位鄉下自媒體博主的鏈接櫥窗買的,聽說還有其他有趣的小玩意兒,可惜數量太少,一經售賣就被搶空,我到現在也沒能搶到。”

“您可以試著問買到的人能不能轉賣。”霍嶺生提議。

住持笑道:“正在接洽這樣的買家,不過我更希望能夠找到那位原手工制作人,雖然現在非遺傳承漸入佳境,很多古法得到傳承弘揚,大學裏針對這一類的課程也很全面豐富,但難免有遺漏的地方。”

這是霍嶺生了解的。

因為他的母親在此之前就一直做著非遺傳承和古物尤其是古建築的覆原和修繕工作,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大學裏一位優秀的建築系教授。

如果不是這段婚姻蹉跎了她,把她折磨成這副模樣……

霍嶺生清冷的眼眸覆上一層晦暗,再也沒辦法維持寂靜湖水般的冷靜和清明。

住持翻動著手中的營造書,餘光瞥一眼他面上的異樣。

霍嶺生問:“您需要我做什麽嗎,要不要我幫您收集信息?”

“其實我更希望你能去幫我跑一趟。”住持笑瞇瞇的,“你老是悶在山上,只偶爾去找你那幾個朋友,在這裏待久了,我怕你憋壞了。”

“我沒有……”霍嶺生輕輕皺了皺眉,“我每日都在跟您修習佛法,聽師兄們講經,沒有感到憋悶。”

“修煉在心不在身,你看到山下那處潭水了嗎?”住持嘆了口氣,語氣意味深長,“表面看上去平靜,實際上底下有個暗流,一不小心就能把流經的事物卷進去。不管怎樣,你幫我跑一趟吧,傅施主那邊,會有人照顧好她。”

霍嶺生沒有作聲。

溪源鄉。

江之遇看昭昭小叔一點一點幫自己把葡萄架搭好,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會做這樣的事情。

馬上就要晌午了,日光變得熾烈。

他看到男人額頭上出了點汗,那身做工考究的西裝外套被他脫下,只穿了件黑襯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流暢的小臂肌肉線條。

江之遇轉身去廚房做了杯荷葉涼茶,荷葉是早上小蓁姐去蓮田采摘蓮子的時候摘的,小蓁姐顧及他懷孕,這段時間每次去田間或是山裏采摘些什麽,都會給他送過來一點。

這些蓮葉江之遇原本打算中午給昭昭做荷葉雞的,但現在,他把荷葉洗凈,剪成小段放進茶缽裏,加水用杵臼搗爛。

之後用專門過濾用的細紗布和茶漏過濾,兌上他前些時日儲的準備釀酒用的山泉水,再加一點蜂蜜和檸檬片。

清涼解暑的荷葉涼茶就做好了。

他把荷葉茶給昭昭倒了一杯,然後倒了杯給昭昭小叔端過去,順便拿了條幹凈的毛巾。

“你先喝點水吧,還有,”他把毛巾遞過去,看向男人額頭上的汗珠,“把你額頭上的汗擦一擦。”

謝津延微微一怔,對上他陡然看過來的漂亮眼眸。

隨後看著他遞過來的搖曳著碧透水光的綠茶還有散發著潔凈氣息的毛巾,不知為什麽,心情忽然很好。

黎清敘敲了敲院門走進來,正好看到眼前一幕,驚訝了一聲:“阿延,你這是在做什麽?”

他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他那個從小矜貴,高高在上的發小好像在做與他十分不匹配的事情。

謝津延看到從門外走進來的身影,面色沈了沈,接過男人遞過來的荷葉茶幾口灌進喉嚨裏。

江之遇:“……”

又沒人和你搶。

不明白昭昭小叔為什麽突然變了臉,江之遇問向跨進小院的黎少爺:“你怎麽來了?是志願平臺的工作忙完了嗎?”

黎清敘餘光瞥著用毛巾擦拭額頭的發小,納悶這人平時不用這種別人遞過來的帶一點私人接觸屬性的物品。

高中和大學打籃球時從不接圍在籃球場外那些迷弟迷妹遞過來的東西。

他按下這種疑惑,沖朝他看過來的美人揚了揚笑意:“嗯,忙完了,我來看看昭昭和阿延,畢竟出來做義診還能碰見他們,真是太巧了。”

謝津延十分無語。

“怎麽在北城的時候不見你這麽熱心?”

黎清敘笑,沒接這句話,而是問:“你和昭昭什麽時候回去?昭昭明天還有課吧?”

謝津延眉頭皺了皺,同樣沒回,反問:“你呢,你的義診活動要持續多長時間?別告訴我你要在這裏待上十天半個月。”

“我確實有這個打算。”黎清敘笑了笑,“這裏山明水秀,空氣清新,民風十分淳樸。最重要的是讓我找回了一點初心,你知道的,我並不怎麽想接手家裏的生意。”

“倒是你,”黎清敘收斂起一點笑意,鏡片後的桃花眼閃過一抹探究,“是真的單純來陪你小侄子看望他養父的嗎?”

謝津延沈默。

江之遇站在一旁,聽不懂他們兩個在說什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兩個自小交好的人好像從昨晚見面起就隱隱有股火藥味。

謝尋昭拿著作業走過來:“爸爸,我作業寫完了,你做的荷葉茶好好喝,我還想喝,可是我下午就要和小叔叔回家了。”

江之遇註意力回到養子身上,摸摸他的頭:“沒關系,等你下次來了爸爸再做給你喝,還給你做其他你愛吃的。”

“那我下周就來!”謝尋昭一聽養父還要給他做其他好吃的東西,頓時亮起了眼睛,“反正坐小叔叔的私人飛機很快,小叔,你下次還會陪我過來吧?”

不易察覺的角度,謝津延翹了翹唇角,面上卻沒什麽表情:“這你要問奶奶,而且你周末還要學習馬術和劍術。”

“哦。”小男孩立刻耷拉起腦袋,顯然很失落的樣子。

中午,江之遇給養子做了一頓豐富的午餐。

他們下午要回去了,江之遇其實心裏也有點不舍。

還有昭昭小叔上午一直在幫他搭葡萄架,江之遇向來都是別人只要幫助自己一點點,就會很努力地回報對方。

依舊留了黎少爺吃飯,本來是客氣問一句,沒想到他當場就答應了。

江之遇只能讓他一起吃午飯,反正黎少爺給村子裏帶來了這麽大的醫療福利,還幫王阿婆患白血病的小孫女找到了醫治渠道。

江之遇想,就當自己是在幫忙招待志願者,也算回報昨晚他給自己做的免費產檢。

吃完午飯,江之遇幫昭昭收拾書包,以免養子有落下的作業沒有帶回北城。

謝津延站在臥室的房門口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看他把課本、衣服整理好,又往書包裏塞了他自己曬的小魚幹和土豆片,還給他們洗了一些水果,用小巧的食盒裝著,裏面隔層加了冰,留作他們回去的路上吃。

畢竟山路崎嶇,要繞一段路程,等到了北城,估計要天黑了。

謝津延就這樣盯著他忙碌的身影。

很奇怪,這裏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他竟產生了一絲留戀。

“我們走後你不要讓黎清敘隨隨便便進家門,還有,”他漆黑的眼眸一瞬間變得幽暗,“也不要再讓黎清敘給你做檢查,無論他說什麽都不要聽。”

那個男人太擅長用花言巧語蠱惑人心了。

雖然謝津延並不知道他這個發小來這裏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不是找尋初心,可以從小一起長到大對這人的了解,他那副狐貍般的偽笑後一定藏著什麽。

江之遇又開始被他用這種讓人頭皮發緊的眼神盯著,背著他,小聲咕噥:“我沒有打算再讓他給我做檢查。你們兩個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江之遇咕噥完,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我怎麽感覺你這兩天對他敵意有些大。”

謝津延:“……”

私人飛機再一次劃過長空。

只是這一次,是從南地返回北城。

飛機上,謝尋昭開心地吃著養父給他準備的小魚幹和水果,看到對面坐著的從養父家離開臉色就不怎麽好的小叔,他叉過去一條小魚幹。

“小叔,你要嘗一嘗嗎,很好吃。”

謝津延原本打算拒絕,他不吃主餐以外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小侄子已經送到嘴邊,想到男人這兩日做的飯菜都十分好吃,連最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都口齒生香,還有他在葡萄架下做給自己的荷葉茶。

謝津延於是從小侄子手中接過,咬了口。

“你回去以後跟爺爺奶奶說你下周還想去你養父家。”

謝尋昭:“?”

和小叔叔同樣漆黑的眼眸一下子睜得很亮很大:“我還可以嗎?你不是說讓我周末學習馬術和劍術嗎?”

“從下周一開始,我每晚從公司回來給你補。”

每天放學還有很多學校功課的謝尋昭:“……”

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難過了。

好吧,補就補。

小男孩很快又想明白了,狠狠咽下幾枚小魚幹。

只要讓他每個星期都能看到養父,讓他學再多的東西都值得。

幽寂古剎。

到了夜晚,香客散去,寺廟歸於一片古樸的沈寂。

霍嶺生返回禪房,打開電腦搜尋住持白天同他說的那個會用古法技藝做小玩具的手工者信息。

翻動著線上小店的櫥窗,查看過往交易的產品信息,他看到了一個個做工精巧的榫卯手工制品。

坦克、飛機、吉普車,隱隱有一絲奇怪的感覺,說不上的熟悉感。

直到看到唯一一只商品簡介上標註著只要搖動轉軸就會飛的木制機械鳥。

霍嶺生握著鼠標的修長手指頓住。

那日烈陽明絢的上午,莊園一角靜謐。

他躲清閑在一株鳳凰花樹下,一只飛鳥突然從頭頂上方的一扇窗橫沖直撞飛出,最後撞到花樹上落到自己的腳旁。

那只木制飛鳥就和眼前圖片上一樣有著精巧絕倫的做工,顏色卻沒再塗得那麽突兀夢幻,也沒有可愛的塗鴉。

霍嶺生眸光閃了閃,盯著這張圖片。

祁焰白天說昭昭養父住的地方在哪裏?

溪源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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