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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就當不小心捅進去一根樹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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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就當不小心捅進去一根樹棍……

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後面應該是昏過去了,江之遇不太記得。

就記得從昨晚到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其實並不是什麽都不懂,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只是從小生活的山中民風簡單淳樸,沒接收過任何男人與男人親密接觸的信息,腦海裏連“同性戀”的概念都沒有。

在江之遇的認知裏,接吻,擁抱,還有更親密的行為,是相愛的男女戀人和結了婚的夫妻才會做的事情。

至於昭昭小叔和他……

雪白膚色漫上一層紅霞,江之遇臉微微發熱。

應該是哪裏搞錯了。

男人和男人,怎麽看都不可思議。

昭昭小叔一定是腦子燒壞了才會做這樣奇怪的事。

算了,就當上山采草藥,不小心捅進去一根樹棍。

反正從小到大,他遇到的更驚險的事情都有,比起從山上懸崖踩空跌下來,這點痛不算什麽。

江之遇不打算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上過多糾扯,昨晚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認知,他不是個糾結於現狀的人,主要是現在一個人悶想也沒有用。

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讓好不容易見到的昭昭小叔接受這個小侄子的存在。

不然,白跑一趟北城,錢也快花光了。

他擡了擡眼,望向窗外。

屋內的光線更明亮了,昨晚倉促,窗簾一整晚都沒有被人拉上,這會兒落地窗映著東邊天空黛影升輝的晨色,抹了層魚肚白。

從時間上判斷,應該是早上六點多鐘。

糟了。

江之遇想到什麽,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

動作幅度太大,牽動到全身筋骨,他忍不住嘶了聲,嗓子啞了,又幹又澀,他才聽出來。

身旁男人似是聽到動靜,沈睡中的眼皮動了動,過了會兒,緩緩睜開眼。

不知道是清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光線太過淺淡的緣故,斜射進來的光籠了一圈蒙蒙的圓暈,近乎透明,將第一眼看到如冷刃出鞘的人照出柔和的錯覺。

那雙狹長冷鷙的眼眸也拓進幾分沈靜,微微斂著,帶一絲惺忪的茫然,像叢林裏不小心喚醒的馴獸,很具有欺騙性。

江之遇就被這副乖順的模樣迷惑了一瞬,但很快記起他昨晚用拆吃入腹的眼神釘人時的狠厲,腿下意識並緊。

“你、你醒了?”

謝津延偏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盯了眼前人許久,眸中迷霧散去。

“你打算纏著我到什麽時候?”

江之遇委屈:“你不肯認昭昭,還捅了我一晚上,我不能就這麽算了。”

謝津延:“……”

那種大腦裏有什麽炸開的感覺又來了。

他一言不發地從床上起身,徑直去了淋浴間。

等沖完澡,圍了浴巾出來,從一地狼藉中找到自己的手機。

“昨晚的事情你如果不想就這麽算了,正好,我讓我的助理找律師和你談。”

謝津延還從來沒有被人威脅過,雖然昨晚自己失控得厲害,打破了他這麽多年的自制,可正因為如此,他要弄清楚這人到底懷有什麽目的。

錢?

還是背後有人指使。

商海詭譎,充滿了爾虞我詐,他不得不慎重些。

手指忽然頓住。

眾多打來的電話和被忽視的消息裏,他看到了黎清敘發來的一大堆信息。

[抱歉啊阿延,昨晚是我弟弟不懂事,他一直對你……唉,都怪我們把他寵壞了,也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沒好好管教他。]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酒店方面也打過招呼,不會有人傳出去。]

[就是我有點好奇,昨晚你屋子裏的人是誰?你不是對這方面沒興趣嗎?比嶺生還像佛門戒子?]

謝津延臉上表情一時間變幻莫測。

他按下手機屏幕,擡起頭。

天光流瀉而下,撐手坐在床上的人膚色雪白,骨骼細勻漂亮,全身上下印著暧昧的咬痕。

眼神還是那樣懵懂,和昨晚在月色下一樣。

看到自己看他,頓時充滿警覺,同時用那聲綿軟的南地口音不解問道:“你剛才說要讓律師和我談什麽?”

謝津延默了默。

“……和你談賠償費,你想要多少賠償都可以。”

“因為你昨晚對我做那樣的事情?”

謝津延抿著薄唇,算是默認。

江之遇從床上下來,去找自己的衣服。

腿站不穩,有些打顫。

他咕噥了聲:“是該賠償我損失費,你把我弄得這麽難受,比打我一頓還奇怪,嘶——好黏。”

伸手抹了抹。

謝津延望著他旁若無人的動作。

雨過天晴後的陽光清澈透亮,鋪進來的光雪沫一般,斑駁光影一曳一晃,那雙筆直纖長的腿上蜿蜒的銀亮水痕也從眼前一晃而過。

謝津延神色古怪。

視線停留了幾秒,移開。

然後聽耳邊吳儂的聲音繼續絮叨:“你以後別這樣了,發燒就去看醫生,還好……”這道聲音停了下,“還好我是男人,看在你是昭昭小叔的份上,昨晚燒糊塗了神志不清,分不清性別,我不和你計較太多。”

他似乎還沒弄清楚昨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而且一口一個“昭昭小叔”,認定了自己和他口中那個孩子之間的叔侄關系。

謝津延擰眉,想問他到底是什麽人。

這樣一副懵懂無知,狀況之外的模樣到底是裝的還是怎樣。

剛要張口,就見眼前的男人蹲在地上捧著那身酒店統一的侍應生制服自言自語,一臉憂忡。

“扣子繃了好多顆,沒法穿了。”

“他怎麽這麽粗魯,把襯衫都扯壞了。”

“完了,我消失了一晚上不說,還把衣服弄成這樣,陳經理一定會讓我賠錢,這衣服看著就很貴,昭昭小叔剛才說給我賠償,不知道能不能把衣服也賠一下。”

謝津延:“……”

要問的話暫時擱置,謝津延撥通助理的電話,讓宋秘書送兩套幹凈的衣服過來,叮囑:“另一套男款。尺碼……”

頓了頓,腦海裏閃過被他裹在身下的纖細身軀,整個骨架和手掌都比他小一圈,輕易就能圈住和握住。

“和你上大學的弟弟差不多。”

電話那頭,宋秘書謹記上司交代的,臉上表情沈肅,一副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崩於色的模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的內心有多震動。

昨晚黎家小少爺成人宴,他的頂頭上司因為賓客疏忽潑了一身酒水,離席去貴賓接待室換衣服,之後就再也沒有現身。

宋勤撥了許多電話都沒有打通,只好去頂層找謝總,卻不期然撞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宴會廳的黎小少爺在敲貴賓室的門。

沒多久,黎家大少爺也過來了,將黎小少爺拉開。

宋勤看他們兄弟二人發生爭執,又瞥一眼隱隱傳來動靜的房門,三言兩語間,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畢竟黎家小少爺每次看到謝總的眼神都是那麽熾熱,愛慕的心思遮都遮不住,也只有一心撲在已故兄長留下的謝氏重擔上的謝總沒有察覺。

就是沒想到黎小少爺平時看著可愛乖巧,做的事這麽出人意料。

更沒想到他那位性冷淡的上司會有把持不住的時候,對方還是一個男人。

是什麽人?

宋勤掛斷電話,滿肚子疑惑,卻還是第一時間按照囑咐把衣服送來了酒店。

此時的酒店經過昨晚黎小少爺場面盛大的成人禮,歸於一片寧靜,專為貴賓打造的頂層長廊上更是寂靜無聲。

宋秘書在門口站定,敲響房門。

很快,房門打開,他那位無論何時都著裝整肅,連衣領都沒有半分褶皺的上司只圍了條浴巾就出現在眼前,身上抓痕暧昧。

宋勤楞了楞,還是第一次看到上司這副模樣。

不過他到底是個很有職業素養的秘書,沒讓這份驚訝的痕跡有過多顯露,不然也不會歷經謝氏集團兩任掌舵者,坐到總助的位置,成為領導的心腹助手。

宋秘書把衣服遞過去,眼神一點沒有亂瞟,隨後默默守在走廊外面。

大概過了五分鐘,房門再次打開。

這一次,他們眼中的總裁恢覆了平日禁欲疏冷的模樣,包裹得一絲不茍的西裝,近乎苛刻地用手整理領帶。

一個身影在後面晃了晃。

光線漏進一束在走廊上,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顆粒狀的銀屑,說不清是什麽,就覺得仿佛光化作了實質,變成白日裏的螢火,得以看清走過來的人的面容。

那或許是宋秘書見過的最漂亮的男人了。

十分無害的一張清雋無辜的臉,微腫的唇瓣似晚櫻。

很少有人的眼睛能這麽純粹清透,像琥珀,砂金,盡管他知道有一部分是太陽光將瞳仁照得很淺的緣故。

來時,宋勤路過一片老城區。

那條街上種了許多懸鈴木和不知名的花樹,清晨的風搖動綠影,旁邊公園的湖面細水粼粼。

一只飛鳥倏忽掠過,幾片花葉飄落。

車窗前的景象油畫般七彩斑駁。

宋勤覺得眼前的男人就像那只飛鳥,不知從什麽地方飛來,只知道翅膀扇動過的地方,氣流都沈澱出了記憶。

他忽然有些明白他們的上司為什麽會把持不住……

“這是我的助理,你有什麽需求和他談。”謝津延整理好領帶,冷聲道。

江之遇望向守在門口的筆挺身影,認出是之前蹲守謝氏集團大樓時,從他面前匆匆經過的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昭昭的事情也可以和他談嗎?”江之遇問。

宋勤聽他開口,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這樣一個漂亮的男人說話會帶口音,有點反差感。

謝津延輕蹙了下眉,半晌,對宋秘書,打發的口吻:“你去查證一下他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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