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停歇

關燈
第45章 第 45 章 停歇

謝少淮處理了許賈和三霞縣令, 剩下的工作卻更難推行下去了,只要他們的人一出去,就能引得農戶們聚眾攻擊。

好在這個時候, 謝少淮向長安要的銀子送了過來, 謝少淮安排京兆府尹帶著銀子和整理好的田薄, 帶著許賈的兒子和三霞縣丞一起,在三霞縣菜市口給佃戶辦理贖回田產的手續, 佃戶自己需付的另一半銀子,也由地方政府先墊了出來交給許家, 佃戶領回去田薄,三年之內還清銀子便可。

這一番舉措出來之後, 百姓們那裏敢信, 好在也有一些被壓榨怕了的佃戶, 上去領回來自己的田產, 有人帶頭,後面自然有人敢上前,不過十多日的時間, 所有的工作都到了尾聲。

在三霞縣待了一月多, 謝少淮已有五月的身孕,肚子這幾日長的越發的快, 只是穿著寬敞的衣服已經難以遮蓋了, 所以剩下的大部分事情,都由京兆府尹出頭。

回長安前,謝少淮先寫了一份奏疏呈上。三霞縣是惠陽郡下面最大的一個縣, 縣裏很多人都在長安從事布料生意,縣令魏清這個偽君子,裝了幾十年的清官, 個人的名望早已深入人心,即便朝廷還田於民,謝少淮用酷吏、屈打成招的事情還是傳遍了整個長安。

謝少淮請辭了欽差一職,舉薦京兆府尹和周崇繼續推行剩下的工作。

收到建寧帝的批準後,謝少淮將事情向京兆府尹交代好,隨後便準備回長安養胎待產。

果不其然,待謝少淮的轎子出了三霞縣,沿路不管經過那個縣,都免不了被當地的農戶攻擊,扔個藍菜葉子爛泥巴,小孩兒圍著他的馬車,編童謠罵他。一些農戶和小孩兒,謝少淮也沒必要和他們一般見識,當地縣令走個認錯的過場,這種事就這麽過去了。

蕭承野帶著守衛軍和許太醫、周崇一起回來的,謝少淮雖然沒表現出來情緒,但氣氛還是低的。

進了長安城,這才好了一些,最起碼沒有人再偷摸朝著他們的轎子扔泥巴了。

“前頭就是長安縣,有家包子鋪小侯吃過,”周崇憋了一路,實在受不了,這一路上的刁民跟茅坑裏的蒼蠅一樣,進了長安,他就不信還有人敢朝他們丟臭雞蛋爛泥巴:“小侯我下去買,你們且等著。”

從長安縣到長安城內,還有半天的車程,路上驛站吃了好幾天的粟米,周崇覺得自己都瘦了,結果他甫一下車,不知從何突然襲來一捧臭雞蛋‘啪啪’剛好打在他的頭上,一股惡臭撲面而來:“是誰!”

“臭狗官,謝六郎,用酷吏,劫婦孺,傷忠臣!略略略!”

一群七八歲的小孩兒吧手裏的臭雞蛋扔完,朝著周崇做了幾個鬼臉,隨後一哄而散。

周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崇尖叫的聲音震耳欲聾,轎攆內,謝少淮甫一掀開簾子,戰戰兢兢的許太醫看著青年蒼白的臉色,連勸道:“王妃,百姓們極易煽動,您沒必要和他們置氣。”

謝少淮冷笑,“本官自然不會。”

走上這條路之前,謝少淮怎麽會想不到自己會有這一天,不過一些小孩兒,知道什麽?這長安城內、大周國內不知道還有多少個蕭中和多少個許賈這樣的人想要他去死,這才剛剛開始。

好半天,周崇帶著好幾籠包子回來,一邊抱怨一邊把包子分給眾人:“快趕路,等回了家,小侯要這些小屁孩兒好看!”

“嗚嗚嗚,”周崇:“我娘都沒揍過我,少淮兄,許太醫你們快吃包子,嗚嗚嗚,嗚嗚嗚。”

眾人:“……”

當日酉時前,謝少淮一行人回到了長安城,隨後各自回府洗漱,酉時後眾人來不及吃晚飯,又各自乘做馬車到午門集合,隨後一起前往長樂宮面聖。

從長樂宮出來,天已經完全沈了下來,謝少淮和蕭承野甫一走到午門,便看到哪裏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走近了一看是青松:“公子!殿下!”

下午謝家得知了謝少淮從地方回長安的事情,便讓人去了王妃請人,結果當時謝少淮剛從王府離開。前幾日前往琢州的謝父回了長安,知道了謝少淮有身孕的事情,便一直記掛著,青松想第一時間告訴他家公子這件好事便跑過來了。

“公子,老爺前幾日回來了!”青松道:“夫人和五公子等著您回去小聚呢,五公子還說要同殿下一起吃酒呢!”

謝少淮方才從長樂宮出來,自然也聽說了西北的事情,“好,回家吧。”

青松的馬車還沒行到謝府門前時,遠遠地便看到門前站著幾個人,小廝挑著燈籠,離得近了便徹底看了清楚,中間站著的男子,正是前幾個月去了涿州的謝父。

謝父一回來便聽謝母說他家六郎已經有了身孕,他們老兩口自知對不知自己的孩兒,兩人又是抱頭痛哭一場。

“父親。”謝少淮下了車,拱手向父母致禮。

謝少淮現在是梁王妃,按照禮法謝家父母要向謝少淮以及蕭承野行禮,但謝父謝母見了自己孩子,哪裏還顧得上那份禮,連扶著眼瞧著肚子大了不少的謝少淮,眼裏喜悅又帶著心疼。

謝父打了半輩子的仗,素日說的最多的話就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就這麽一看自己如婦人身懷六甲的小兒子,老眼一酸,失了禮數:“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謝父擡著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嘴裏咕噥著:“哎呦,這風真是大,吹老夫眼睛了。”

謝母:“。”

謝母看著沒出息的丈夫,嘆了口氣,上前對面前的小夫妻道,“王爺,六郎快先回家,母親今日做了你們愛吃的。”

謝少淮隨母親兄長一起進了門,謝五郎走在最後面等謝父,待所有人都進去了,謝五郎看著還在擦眼淚的謝父,“爹,還沒好嗎?要不要孩兒給你吹吹。”

謝父:“……”

謝父:“去去去。”

酒過三巡,謝少淮和父親在席上說話,蕭承野陪著謝二郎、五郎吃酒,一杯就倒的少年哪裏是謝家兒郎的對手,一壺酒沒喝完,少年紅著臉頰,靠在了謝少淮肩膀上。

謝母見狀,便喊了小廝,隨後對一側的謝少淮道:“王爺吃多了,今日你們就別回去了。”

“好,”謝少淮應了聲。

謝母帶著小廝和謝五郎,將喝多的蕭承野先送回了房間,席上僅剩謝二郎謝父和謝少淮。

父子三人,能聊的話題不多,謝父方才已經將謝少淮去惠陽的事情問了一個遍的,見青年不說話,他又道:“為父聽說你們在寧縣遇到了英親王的第四代孫,他們可有為難我兒?”

謝少淮:“……”

謝少淮:“父親剛才問過了,蕭中和已經被斬,寧縣的大多數田都歸還了佃戶。”

謝父有些尷尬,“這樣啊,方才為父沒聽清。”

謝父今年都快六十了,頭發白了大半,記性也不似從前好了。

謝二郎見父親明顯是想問六郎的身子還行不行,兜兜繞繞說了一圈,從寧縣說到惠陽,又從惠陽說到新政,“二哥前些日子去了趟太醫署,聽說阿淮的身子一直是許太醫跟著,這次去惠陽待了這麽久,阿淮的身子可還吃的住?接下來的新政推行,阿淮還去嗎?”

“下面的少淮暫時就不去了,”謝少淮今日去了長樂宮一趟,正是向建寧帝說明這件事,開頭他出的風頭太盛,若不暫避鋒芒,恐後面的事情不好做,“土地新政已經在兩地實驗過了,若是順利,過幾日陛下指派京兆尹兼長安巡撫去惠陽繼續推行,這次再回來若成效不錯,便可在長安大規模推行了。”

“哦,”謝二郎道:“這樣也好,父親母親時常念叨你,在家也好。”

謝父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一下就樂呵的起來,起身拎起酒壺就給謝二郎倒酒。儒家講一個父父子子,父教子,子尊父,豈有父親給兒子倒酒的說法?

“父親,孩兒來就是。”

謝父:“我們家不講那麽多禮法,喝,等下月你去了衛將軍哪裏,你我父子又不知什麽時候能聚了。”

謝少淮意外道,“二哥要去琢州?”

前些日子西北為首的起義軍黃眉軍已向朝廷投降,這個時候二哥去琢州作甚?

謝二郎聞言點了點頭:“是啊,阿淮你沒在長安,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你都不知,就月餘前,匈奴內亂,先單於的兩個兒子內鬥,其中圖圖埠單於帶著兩萬匈奴騎兵歸降我大周,西北的百萬黃眉軍盡數歸降除去老弱婦孺,也還有十幾萬的壯年,衛將軍在邊塞養了十幾年的騎兵,這個時候正是對匈奴人發起反擊的好時候。”

“陛下已經下旨,率李飛將軍和二哥各率領兩萬騎兵與衛將軍回合。”

謝父聞言先籲了口氣,隨後又拍了拍謝二郎的肩膀,“匈奴親侵擾我大周幾十年,我兒莫要辜負陛下聖恩,打一場漂亮的仗回來。”

謝少淮淡淡應了聲:“恭喜二哥了。”

吃完飯,謝少淮回了自己在謝府的房間,進了門他讓小廝熬了醒酒湯過來,又讓人準備了熱水。

小廝先送了湯,後又燒了熱水送來,進門前他家公子扶著梁王餵湯,便上前道:“公子熱水好了,可要小的伺候?”

謝少淮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少年,手不安生,揉著他的腰,“不必了,回去休息吧。”

小廝退了出去,謝少淮才將那碗喝了一半的湯放在,隨後拍了拍蕭承野的手:“亂摸什麽?”

“衣服脫了,”

“嗯?”蕭承野頭疼的好炸了似得,見青年離開,有些不開心,但還是聽話乖乖把自己的衣服脫了:“阿淮我難受。”

謝少淮浸濕了手布,轉過身來,卻見少年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脫了,實在……不堪入目。

謝少淮過去,隨手拿被子將少年下半身蓋上,隨後耐心地給他擦身子:“自己酒量好不好沒數?下次不準喝五哥的酒了。”

“嗯。”蕭承野靠著青年的身子,任由他給自己擦,他蹭著謝少淮的脖子,覺得比糖都好吃:“阿淮,你真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