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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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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轉機

蕭承野的胡茬有些紮人, 謝少淮闔眸裝睡,忍了沒一炷香的時間,便實在受不了了, 這才睜開眼推了推在他胸口前又吮又咬的人:“不許咬。”

蕭承野的腦袋被謝少淮推起來, 也不鬧, 反而擡唇笑了兩聲,隨後一把抓著青年的手腕, 含著他的唇瓣,舔了兩口:“阿淮, 肯和小王說話了?”

謝少淮:“……”

謝少淮無言,力氣又沒蕭承野大, 只能任由少年在他身上放肆。寬松的寢衣被扯的松散, 褻褲也被扒拉一半下來, 蕭承野似一條覓食的小狗, 在謝少淮身上蹭來蹭去。

“只是乏了,”謝少淮揉了揉少年的發頂,安撫小狗似得, 淡淡道:“別啃了, 早些休息,改日殿下帶下官去吏陽郡, 等忙完這些事——”

謝少淮話都沒說完, 蕭承野便放過了青年胸前兩點,擡眸蹭了蹭他的鼻尖。兩人的視線倏地對著,謝少淮顫了顫睫, 楞了一下,遂問少年:“怎麽了?”

“阿淮騙人。”蕭承野垂眸,看著身下那雙琉璃色的眸子, 青年生的極白,臉頰上也沒什麽肉,眸子淺淺的,睫毛卻濃密卷翹,他的眼型很好看,素日裏微微往上挑著,看誰都是冷冷的,但是越是冷淡,蕭承野就越是上頭,他看的出來,謝少淮似乎不太喜歡與他做那檔子事,卻又因為他喜歡,謝少淮便總愛不自願地遷就:“上次阿淮也說了,但沒在小王王府待一個時辰就走了,分明不想。”

謝少淮:“……”

“不過小王理解阿淮,”蕭承野用鼻尖蹭著謝少淮的鼻尖,小聲道:“若是小王的處境如今和阿淮一樣,或許小王還沒阿淮鎮定,哪裏還有心思想這檔子事。”

“不過,阿淮你能不能信小王一次,”蕭承野知道,自己之前瞞著謝少淮好多事情,但是那都是迫不得已,他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不得不萬事小心,可現在不一樣的,他願意將和周氏的關系用行動告訴謝少淮,也願意以後全無保留的支持他愛護他:“不僅是這件事,還有以後,以後等皇兄好了,小王就求娶阿淮,一輩子做阿淮的依靠。”

謝少淮:“……”

蕭承野時常掛在嘴邊的告白,多少讓人有些恍惚,但謝少淮已經過了為愛沖動莽撞的年紀,對蕭承野這一番話並無感覺,只冷冷道:“殿下瞎說什麽。”

“沒瞎說,”蕭承野氣呼呼地舔了舔青年的唇,“就沒瞎說,阿淮總說,皇兄忌憚衛家和謝家聯手,可阿淮別忘了,只要小王身在長安,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蕭承野:“小王要娶阿淮,和阿淮生一堆孩子。”

說著,蕭承野揉了揉青年柔軟的小腹:“都弄進去,弄大阿淮的肚子。”

謝少淮:“……”

“癡人說夢。”

謝少淮捏了捏少年的下頜,指腹剮蹭那微涼的唇瓣,道:“殿下還睡不睡?”

“不睡,”少年得不到謝少淮的回應,不高興,強勢地將人壓在身下:“除非阿淮答應嫁給小王。”

“否則就不睡了。”



晚上兩人折騰許久,雖沒做到最後,但翌日起來謝少淮還是有些疲乏,蕭承野卻像是吸食了精氣的鬼魅,精神的不得了,要伺候謝少淮穿衣洗漱不說,用完膳又纏著人,非要給他梳頭發。

等辰時後,破玄頂著蕭承野的“臉”來了王府,謝少淮這才脫身,接待完假的蕭承野,謝少淮帶著人去了一趟謝府。謝五郎和謝少淮的身形所差無幾,謝少淮想了許久,覺得自己和蕭承野的事情,現在還不方便告訴父母,便只帶著謝五郎回了府上。

謝五郎這幾日在家裏都要憋壞了,父親母親怕他惹事又不讓他出門,今日謝少淮來了說有事要商議,他這才脫身。只是沒想到,謝少淮竟然要和周氏鬥法!

謝少淮將自己的計劃大致和謝五郎說了,青年聞言,關註點卻沒在正事上,而是看了看一旁的梁王,難以置信道:“六郎,你別告訴五哥,你上次說的心悅之人,就是……就是梁王殿下吧?”

謝少淮:“……”

謝少淮點了點頭,蕭承野說周氏安排的人馬就在兩日後要來長安,他們去吏陽郡少說也要半天的時間,不便耽誤太久,便直接道:“少淮之前瞞著兄長,確實是無奈之舉,眼下我謝家危在旦夕,全族幾十口人命……能拖一時便算一時,或許過些日子,舅舅哪裏就有應對之策了。”

謝少淮帶著謝五郎進的書房前殿,破玄假扮的蕭承野就侯在兩人身邊,真正的蕭承野則在內殿,躺在謝少淮的小塌上看春宮畫集,但謝五郎並未發覺身側的梁王是假的,聞言只是難以置信地看著破玄。

然後豎起大拇指:“牛。”

破玄:“。”

謝少淮:“……”

謝五郎也知道家裏現在的處境不好,但是那是皇帝的意思,他們還能怎麽辦?謝少淮雖說周氏想要立個傀儡皇帝,可這件事若建寧帝不同意,周氏怕也做不成。既然皇帝都同意了,那他們還做這些無力的反抗幹嘛?

謝五郎有些擔心:“阿淮,不是五哥不幫你,就算陛下真的要把咱們謝家趕出長安,那咱們回老家也不是不過活,你幹嘛非要冒這麽大的危險做這件事,且不見能做成。”

謝少淮蹙眉,耐心解釋道:“五哥,可是先祖皇帝登基後為何大肆屠殺開國功勳?五哥不知也無妨,阿淮可以事後一一向你解釋……但此時此刻,關乎我謝氏生死存亡之際,還請五哥幫少淮一次。”

謝少淮:“拖得一時算一時,二哥遠去西北,我謝家若是倒了,二嫂和阿又們怎麽辦?”

謝五郎聽不得謝少淮引古喻今的那套,他想也想不明白,便揮揮手道:“算了算了,五哥就直接聽你的話好,反正我也不想在家裏待著了,不過我要怎麽假扮你?”

“這好說,”破玄見青年同意,從廣袖裏掏出來一張人皮面具,直接就要朝謝五郎臉上貼:“貼上這個!”

“哎哎哎!”謝五郎不耐煩:“我知道了,殿下別亂來——”

此時,內殿的蕭承野將外頭的話盡收耳下。

少年鴉羽微垂,心不由顫了一下。蕭承野偶時會覺得命運不公,他雖為天潢貴胄,卻自小生活在琢州那等不毛之地,舅舅從小告誡他,他的的母親死的很冤枉……諸如此類,他自小聽到長大。

之前他想,謝少淮生於官宦之家,錦衣玉食,豈不是人生一帆風順?可越是和青年接觸,他越是發現,偌大的整個家族不僅托舉著他,更是壓在他身上的一座山。可謝少淮也不過比他大三歲——如此想來,他之前“少年神童”“天縱奇才”的種種稱呼,更像是套在他身上的枷鎖。

破玄把人皮面具給謝五郎貼好後,謝少淮的心這才落了落,交代完謝五郎,謝少淮安排青松送謝五郎和破玄返回梁王府。

傍晚時,謝少淮換好了方便的衣褲,隨蕭承野快馬出了長安。

自長安到吏陽郡,乘坐馬車需要五個多時辰的路程。蕭承野查到的消息,兩日後的酉時,那婦人會同出宮采買物品的太監一起進宮,途徑一座山脈,約到次日辰時前到宮裏。

他們需要提前最少一天先找好適合埋伏的地方,然後再找一輛馬車將那婦人和男嬰偷偷帶到隱蔽的地方藏起來。若是事情順利,周氏應會秘密找人去搜查婦人的下落,畢竟那婦人腹中的孩極可能不是建寧帝的骨肉,這件事若是洩露出去,朝局浮動事小,邊境的軍隊軍心浮動事大。

當然,謝少淮不可能將這件事的風聲走露,他想要的,只是求周氏留下謝氏一族。他只想拖些日子,讓舅舅有時間去找周氏談判也好,或者是等建寧帝身體好轉,又或者是等他找到蕭承野的把柄,總之最少要拖上數月——

夜深,約莫亥時,謝少淮同蕭承野到了吏陽郡城內,在一處客棧歇腳。吏陽郡不大,曾是是先帝胞弟燕王的藩國,後燕王去世,他的兒子繼承,建寧帝登基之後,燕王的獨子去世,這片土地被朝廷收回,歸長安府衙管理。此地天子腳下,雖不比長安富庶,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客棧幹凈,房間也有熱水。

蕭承野給謝少淮弄好了沐浴用的熱水,又取來幹凈的浴布,等他弄好之後,見謝少淮還在房間的小書桌上看輿圖:“阿淮,要洗澡嗎?”

謝少淮聚精會神地盯著手裏的圖紙,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蕭承野走了過來,撐著書桌將謝少淮圈在懷裏,在他耳垂啄了一口:“阿淮?”

“洗。”謝少淮拿著筆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隨後擡眸看向身邊的少年:“這裏,此地多石質山,道路狹小,方便藏匿,也方便堵人。”

蕭承野蹙眉,將目光從青年臉上移開,落下那被圈住的圖紙上,“阿淮好生厲害。”

蕭承野雖然看過此處的圖紙,但並未找到具體地點來堵人,一是他不太熟悉長安一帶的地貌環境,二是他也不確定接人的馬車會在什麽時間途徑此路,但謝少淮畫圈的地方,實在狹窄,又是必經之路,若有山洞能藏匿,那此處確實最合適不過。

“小王這就是去現場勘察一下,”蕭承野吻了吻青年的鬢角:“阿淮你先洗漱休息。”

謝少淮還想說些什麽,見少年已經麻溜惦著自己的劍離開,見蕭承野遠去,謝少淮就沒打算跟上,轉身準備去沐浴——待他走到浴桶旁,見所需的物品早已一一擺放整齊浴布、澡豆、幹凈衣物和鞋襪甚至少年還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些鮮艷的花瓣鋪了一層。就是在家裏,青松也沒少年這般細致。

謝少淮眸色不禁一沈。

翌日謝少淮醒來的時候,身側的蕭承野還闔眸淺淺呼吸,甫一下了床,準備去找小二要些吃食,床上的少年便揉了揉眼睛,做了起來:“阿淮,你醒了?”

說罷,蕭承野掀開被子,穿上鞋屋,打著哈欠:“你先等等,我去打洗臉水——好像城南的鮮肉包甚是不錯,阿淮要吃嗎?要吃的話小王打了水就去買?”

蕭承野自顧自地說罷,又咕噥了一句:“買回來阿淮嘗嘗,若是不喜歡,小王自己吃好了。”

說著,少年略過謝少淮,就要出門。說那遲那時快,站在門前的謝少淮倏地抓住蕭承野的手,淡淡道:“殿下,昨夜回來的晚,還是再休息一會兒,早飯我去買就好。”

謝少淮雖是謝家幺兒,但自小也是被母親好生教導過整理內務,蕭承野也不欠他什麽,又是出門為他辦事,買個早餐什麽的,他去就是。

蕭承野是受寵若驚,“也好,那就麻煩阿淮了。”

少年說罷,環著謝少淮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王昨夜去阿淮圈的那處看過了,十分合適藏人,一會兒吃完飯我們便過去。”

謝少淮:“……”

“好。”

兩人用完早飯,快馬朝著蕭承野昨夜勘察過的地界而去,臨走前蕭承野在城裏買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藏在了附近的山林中,做好後他們步行在吏陽郡前往長安的必經之處的狹窄山路處,找到另一個山洞。

午夜時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慢悠悠地出了吏陽。

月色朦朧,遠遠瞧著,那轎子上坐著一個約莫二三十歲的年輕男子,只是若看仔細了,便見那男子面白如塗了脂粉,唇色發烏,他手裏拿著馬鞭,揮舞鞭子的動作瞧著實在別扭。

山洞邊緣,一堆雜草遮蓋下的謝少淮單膝跪在粗糲的山體上,他望著他向前緩緩行駛的轎子,道:“是宮裏人。”

蕭承野點了點頭,見那轎子前的男子眼熟的緊:“好像確實是慈寧宮的人。”

謝少淮已經做好萬全之策,卻沒想到周氏竟讓自己身邊人來吏陽接人,如此明目張膽不是愚蠢就是……她不怕這件事被捅出去。

建寧帝必然已經默認了周氏所作所為。

兩人瞧著那轎子越來越近。轎子上的男子這時候見出了吏陽郡,便也沒那麽謹慎了,舒服地靠著軟枕,朝轎子裏面的人說話:“出了著吏陽郡,日後便再也回不來了,往後姑娘就飛黃騰達了。”

言外之意,勿要忘了今日是誰將你們接到那天上宮闕的。

“公公哪裏話,奴受太後娘娘提攜,日後就是娘娘腳下的一條狗,萬事自當以太後娘娘為上。”

不得不說,這窮鄉僻壤出來的女人倒是個聰明的,公公暗笑了聲,還想再說些什麽,只見突然從道路一側略出一道黑影。

此處乃是天子腳下,竟然也有盜賊出來劫財?

實在不合理,但是那公公哪裏有心思想那麽多,連連哆嗦著喊人:“快,快來人啊,有強盜!”

那公公說罷,跟著轎子身後的幾個護衛便沖上前來。蕭承野提了提臉上的模面罩,隨即擡起手中沒有拔出來的劍,朝著那轎子上的公公襲去——

鏗鏗鏘鏘一陣冷兵器碰撞的聲音過後,只見那十幾個護衛倒下大半,不過強盜並未傷人性命,只是將人盡數打暈過去,剩下的一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來人所求為何。

“大膽盜賊,可知道這轎子裏是什麽人?”

蕭承野並未發聲,此時已經快到寅時,要速戰速決的好,他急速朝著那身下剩下的幾個護衛襲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連帶著轎子前的公公,全都被蕭承野放倒。

謝少淮見少年做完了人,便上前掀開了那轎子,果不其然,轎子裏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懷裏抱著一個正在酣睡的嬰兒,女子似乎是怕極了,殷紅的唇瓣抖個不停,她看著轎前的謝少淮,道:“大俠饒命,我就是一介農婦,要去長安投奔……”

謝少淮和蕭承野雖然帶著面罩,但只要一說話,那女子記住他們的聲音,便很容易記住他們,日後若事情敗露,他們就危險了。思及此,蕭承野上前,準備打暈那女子,卻在見那女子肚大如鼓的模樣,也跟著謝少淮一樣楞住了。

最後,謝少淮拿布條遮住了那女子的雙眼,塞住了她的口,將人和那男嬰一起帶上了轎子,連夜朝著長安出發。

事情遠比兩人計劃的順利,幾個時辰後,天亮了,蕭承野將轎子駛到了原先破玄安身的樹林小屋中,自破玄進了長安之後,這裏僅有蕭承野自琢州帶來的幾個暗衛,將那女子和孩子安置好,為了掩人耳目,兩人又等到天黑,從城墻處翻回了城內。

這件事忙活了不過兩日時間,按照兩人的計劃,這時候假扮蕭承野的破玄和假扮謝少淮的謝五郎應該還是似他們平時一樣,午時後謝五郎去梁王府授課,酉時前回府。

但等謝少淮帶著蕭承野偷偷回到家裏的時候,卻見家裏並無謝五郎的身影,此時已經快到過亥時,謝五郎應該代替謝少淮在家裏休息才對。

“阿淮別擔心。”蕭承野見青年臉色不好,“或許謝五哥貪玩出去了。”

謝五郎最愛自由,但也是有分寸的,既然已經答應過謝少淮,一定回乖乖忍到他回來。謝少淮覺得事情不妙,“殿下,你先回王府,看看破玄護衛如何……”

不等謝少淮說完話,便聽見門外又窸窸窣窣的哭泣聲,那聲音謝少淮很熟悉,是青松的聲音。

“公子,公子是你嗎?”青松手裏抱著自己的枕頭,坐在院子裏哭,他好像幻聽了,怎麽聽到了他家公子的聲音:“嗚嗚嗚,公子您到底去哪裏的呀,怎麽好端端五公子會假扮您呢,嗚嗚嗚嗚……”

青松覺得自己好像是快哭死了,這兩天一下子發生那麽多事,他根本來不及消化。

眼下公子下落不明,五公子和老爺又被召進皇宮一整日都沒回來,老宅也不知怎麽樣了,三公子和四公子有沒有家裏的消息……最重要的還是,他們公子到底去哪裏了。

他還沒向梨枝姑娘下聘呢,還沒掙夠錢買大宅子呢嗚嗚嗚嗚。

正當青松情緒崩潰的時候,他又突然聽見一記更清晰的聲音:“青松?”

“好端端的,你在這裏哭什麽?”

青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擡頭看去,見他家公子還是那身素衣,就直挺挺站在他面前。

青松揉了揉眼睛,“公子?”

青松難以置信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他直打咧咧:“公子真的是您啊?你去哪裏了?家裏今天發生了好大的變故,夫人說陛下突然醒了,召見了您和梁王殿下,然後您就突然變成了五公子,梁王殿下也變了,嗚嗚嗚嗚冠英侯府的小夏說你們這是犯了殺頭的大罪,今早老爺也一早被召進宮了,公子我們家是不是要完了?”

在謝少淮臥房的蕭承野聞言,眉心不由一緊,隨後破門而出:“怎麽會這樣?”

謝少淮也覺得難以置信,“你說,陛下他醒了?”

建寧帝子謝少淮從遼東回來後就開始神志不清,不然琢州起義軍之事也不會耽擱那麽久,前月父親還說陛下白天也已經開始昏睡……再加上周氏種種動作。

謝少淮知道建寧帝眼下不會死,但是他卻沒想到話本的威力這麽大,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人說醒了就醒了?

蕭承野也覺得難以置信,他前些日子剛去看過皇兄,雖知道皇兄有救命的藥,卻也沒想到這藥這麽管用,能讓臥床多月之人在短短兩日起死回生——



彼時,長樂宮。

熏著濃郁藥味兒的宮殿裏,四周圍著厚厚的簾子,像是將整個宮殿包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容器裏。殿內微弱的燭火搖曳,一群身著紫袍的太監端著各類藥材侯在龍床前,個個臉上掛著悲色,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串吧嗒吧嗒往下掉。

殿中央的太師椅上,一瘦骨伶仃的少年身著華麗臃腫的龍袍,頭戴十二道冕旒,少年面頰凹陷,雙眸下掛著疲態,雙目渾濁,一副將死之態。

身側的太醫將少年圍了個圈兒,“確是起死回生之兆——”

“娘娘,陛下龍體似被註入一線生機,脈搏鏗鏘有力,許多加調養就可痊愈。”

“娘娘,陛下這是回光返照啊,古籍有雲,將死之人若……”

兩派太醫圍著少年爭論不休,雙方各執一詞,只有守在少年身邊的婦人,聞言是面容憔悴,幾近悲絕,她上前一把推開了少年身邊的太醫,將人攬在自己懷裏:“母後的棠兒!”

而周氏懷裏的建寧帝,翻了個白眼,想推開身前的人,但那女人哭的撕心裂肺似乎要暈厥過去,他又實在不忍,便清了清嗓子:“謝卿,還有你倆……”

建寧帝道:“你們先起來。”

“棠兒,萬不可放過謝氏!”周氏見天子心軟,松開了少年,抹著眼淚道:“謝氏是你父皇在位扶持的重臣,若你去後,周氏一族之力如何制衡?如今正好握住謝氏的把柄,欺君之罪,當誅滅三族,皇兒不可心軟啊!”

此時周氏也沒有什麽好瞞著謝家人的,她的棠兒已經要走了,她只想守好先帝為她們母子留下的江山!

“我、朕真的不會死啦!”建寧帝無奈嘆了口氣,看著哭的可憐的女子,不忍心責怪她,只好自己扶著椅子站了起來,“母後,朕已經醒了兩日了,就算是回光返照也照完了——朕真的好了,你的仙丹起作用了,朕已經痊愈了。”

建寧帝說罷,蹙眉看著殿內跪了整整一日的老將軍和兩個青年,道:“眼下涿州地方戰火四起,朝中已無人可用,謝卿乃父皇重用之臣,朕自然也要重用。”

“只不過,”建寧帝捏了捏眉心,“朕要見梁王和謝那什麽官職、謝侍郎,不管人在何處,速速召來。”

謝父:“。”

破玄:“。”

謝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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