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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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晚江晴回家後沒見到元汀，她的房間裏亮著燈，聽見門響也沒有出來。
江晴是第二天早上起來才收到消息回覆的。
“那條裙子是去年在M國買的，不知道還能不能買到，我讓朋友幫忙看看代購一條吧。”
她放下手機，將失望壓在心底，加快了速度洗漱出門。
第二次模擬考試江晴的成績出乎意料的高，甚至到了可以上省內一流大學的分數，她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元汀，可她最近總是早出晚歸，難碰上面。
終於有一晚元汀在九點半之前回了家，江晴拿著自己的手機敲開她的門。
“進。”
江晴推開房門，元汀正坐在桌前看電腦，鼻梁上架著一副新的眼鏡。
“怎麽了？”她掃了一眼江晴，目光又回到電腦上。
江晴走到櫃子邊，把手機放進那收納盒。
“我來還手機，昨天拿了查東西。”
“哦，好。”元汀的手不停地敲鍵盤，也沒擡頭。
江晴忍不住多看她，新的眼鏡是無邊框的，卻添了更多的冷漠與距離。
她糾結地輕輕咬唇，本該離開了可她還是想多說兩句話：“你換新眼鏡了？”
“嗯。”她不多解釋，面上的表情更加冷凝。
江晴的心口一顫，退到了門口，卻又多說了一句。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多註意休息啊。”
元汀這才擡頭看她：“是挺忙的，你考試怎麽樣？”
江晴靦腆笑笑，迫不及待地對她說了自己的成績。
“這很好啊，哦對了，我朋友說那件裙子是舊款，買不到了，我讓她幫你帶兩件新款。”
江晴的好心情立馬散去，她斂下眸子：“不用了，也沒那麽想要。”
元汀：“你的生日禮物，應該的，咱們是親人，不用這麽客氣。”
“喔……謝謝，我先回去學習了。”
她亂了步子，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元汀的房間。
//
元汀確實越來越忙碌，江晴拼湊她的只言片語，知道她是在為自己的新項目實驗而奔波，幾乎大半天都泡在實驗室中，甚至晚上加班到家都已經十一點多了，回來匆匆沖澡然後睡下。
連江晴第三次模擬結束了都不知道。
她成績起起伏伏，不算差也不能說好，數學總是拽著她的後腿，稍稍一難就讓她大崩特崩。
隨著天氣的燥熱和一天一天撕掉的倒計時，江晴的精神也越來越緊繃，遇到難題做不出來或者本能做對的題目寫錯了，都會讓她陷入一陣自我否定。
她常常對著作業發呆，不斷地否定自己。
睡不著的夜晚，她好想拿一瓶度數不高的起泡酒敲開元汀的房門，聽她說說話。
可一秒都不停的時間壓抑著她，禁止她再多做“無意義”的事情。
三模結束的周六晚上數學老師又留了江晴和幾個同學補課，拿著他們的卷子把知識點反覆過了，直到都快十點了，才結束。
於夢昕背著書包，疲憊地靠在江晴的肩上慢慢往校門口走。
“有這樣的老師，真是我的福氣，只是我命薄啊。”
江晴輕聲咯咯笑了兩聲，又連忙回頭搜尋一下老師在不在。
“你媽來接你？”
“嗯，你媽來不來？”
江晴笑容僵住，夏日的悶熱卻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盤冰水，心絞著疼。
“我家就住在學校後面。”
她裝作若無其事。
校門口的路燈下盤旋著不少蚊蟲飛蛾，盤旋著身影令人心煩意亂。
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路燈下，燈光映亮她的面頰。
年輕又陌生的面孔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神。
她旁若無人地站著，手中拎著一個小西瓜，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
頭發被鯊魚夾隨意地抓住，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褲。
隔著校園的自動門，江晴一眼就看到了出眾的她。
夏日裏離開空調少走幾步就熱汗淋漓，江晴渾身籠罩著熱氣，慢慢遮掩住心裏的難過與沈重。
於夢昕走向另一邊的停車場去，江晴走到元汀的面前。
“吃糖嗎？”她從褲子口袋中拿出一跟棒棒糖。
江晴接過撥開糖衣，濃郁的菠蘿甜味混合著奶精，是江晴小時候常吃的一種棒棒糖，其實口味很一般。
“你怎麽來了？”她口中塞著一大顆糖，舌頭繞不過彎，囫圇地吐字。
“我出來買東西，這麽晚了你還沒回來，就順便過來看看。”
元汀提溜起手裏的小西瓜給江晴看。
“好吧，我還以為你是特意來接我的。”
糖精化開，從嗓子一直甜到胃裏。
江晴偷掩住笑，跟在她身旁，慢慢悠悠地走回家。
打開空調的冷風，元汀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僅僅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身上穿著的白色棉短袖後背變得濕漉漉地。
宛城的夏日熱氣混合著濕，像蒸饅頭似的能將人蒸透。
江晴換過衣服沖澡，濕著頭發大口喝了半瓶冰水才壓住那股燥熱。
元汀也過來拿水。
冰箱側面掛著日歷，還停留在上個月沒有翻頁。
她掃了一眼，對江晴說道：“你月經是不是又快來了，止痛藥在我房間的藥箱裏，自己拿。”
元汀的關懷沒讓她開心多久，手中的冰涼提醒她這半個月都喝了什麽。
江晴眼皮一跳，冰水解了熱意，卻讓她懊悔起來。
她擰上瓶蓋，把剩下的半瓶水放回冰箱，然後乖乖去接了溫水喝。
夏天裏最煩擾的就是蚊子，元汀剛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蚊子就在腿上後背上咬了兩個包，她找到一小盒清涼油，抹到自己的鼓包上。
可家裏也有蚊子，一直在她的耳邊嗡嗡作響，吵得人難以入睡，心煩意亂。
元汀沒找見花露水，只能換衣服準備下樓到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一瓶。
江晴剛剛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元汀在換鞋。
“這麽晚了你去哪？”
“屋裏有蚊子，我去買瓶花露水。”
“有蚊子？我撒過避蚊胺了啊……你等等！”江晴叫住元汀。
她走到陽臺上，拉開那裏的櫃子，拿了個小瓶出來。
“家裏有花露水，不過好久沒用，收到那個裏面去了。”
元汀往那個小櫃子裏瞥兩眼：“怎麽放在那個櫃子裏啊，那裏面不是放花肥農藥那些的嗎？”
江晴對著元汀的小腿和後背噴了兩下，淡淡的檸檬味飄了出來，元汀對這個味道有些熟悉。
“陽臺上有花，特別愛招蚊子，我就用酒精兌了避蚊胺撒過這裏了，前幾天你沒回來之前我也幫你噴了房間，可能今天忘噴了吧。”
“噴完房間就很少有蚊子了，所以花露水就放在這裏，好久沒用了。”
元汀心裏觸動：“你告訴我讓我來做就好了。”
江晴沒把小瓶交給她：“手伸出來。”
元汀並好兩只手，伸到江晴面前。
冰涼的細霧噴灑到手心，似晨起遠山的輕嵐般清涼。
“抹到手臂上。”
元汀合起掌心，把藥液搓得染上熱度，然後覆到手臂上。
液體蒸發帶來涼爽的感覺，清新的檸檬味混合著酒精的氣息，頗有幾分醉人。
帶有酒精的液體很快就揮發了，元汀又伸出手接噴霧，然後俯下身去塗抹自己的腿。
江晴：“要不要噴一下後背？”
“行。”元汀轉身，背對著江晴。
她的脖頸修長白皙，背後的蝴蝶骨有些突出。
江晴擡手，拂開她後頸的發絲。
她不敢肆意亂碰，盡量放輕了動作。
可不知道是不是扯痛了她，元汀向前走了一步，雙手背到腦後，重新給自己抓頭發。
“你給我我自己噴吧。”
握住小瓶的手心一痛，原來是江晴的指甲許久忘了剪，扣到了手心，刮住手掌的軟肉。
“你自己噴不均勻。”
小小的一步，卻像是在江晴的心裏劃出一道深刻的溝壑。
她隱約察覺到，她們的關系不如以往親密了，元汀的忙碌破壞了她臆想的時光。
元汀手臂活動，帶動那件方口的T恤褶皺。
江晴的眼神沒能從她的後頸移開，脊骨沒入T恤中，翕合的衣衫縫隙之中，她看到了有一片黑色的花紋。
來不及看清，元汀就弄好了。
“噴吧。”
“滋滋”兩聲，背後的衣衫發潮，緊貼在元汀的肌膚上。
她忽然感覺到發熱。
“空調開了沒啊，好熱。”
元汀從江晴前方退開，擡頭看掛在墻上的空調，用手扇著風。
江晴：“客廳的空調沒開過。”
“哦對。”元汀略微尷尬地勾唇笑笑，“那就這樣，我把這個拿回房間噴一下，然後再給你。”
她指指江晴手中的小噴瓶。
不知怎的，這個小噴瓶一直在被爭奪。
“我直接幫你弄好然後拿到我屋裏就行了。”
說著，元汀走到她房間之中，在床鋪枕頭上噴了幾下。
“晚安。”
“嗯，晚安。”
她們一個進屋，一個出屋，身影交疊又擦肩分開。
這次沒有了蚊子的叨擾，可元汀依舊難以入睡。
空調溫度打得很低，元汀心裏卻無比燥郁。
她沈沈嘆了一口氣，插上耳機閉眼放空。
周末江晴早起，先出門給兩個人買了早飯。
她拎著門口開了快二十年的早點鋪子裏的包子和餛飩回家，元汀恰好剛剛起床，正在衛生間裏洗漱。
江晴：“我買了鮮蝦和雞肉餛飩，你吃哪份？”
元汀正在梳頭。
“我都可以……雞肉吧，我吃了好幾次蝦仁的了。”
鮮美的雞湯打底，配上香菜小蔥，一頓滾燙的餛飩填滿饑腸轆轆的胃，江晴把湯底都喝了個幹凈。
元汀吃完後回了房間化妝，她想起來找藥的事情，也跟去了她的房間。
她屋子裏的空調開得很足，江晴一進去就打了個冷顫。
元汀：“藥箱在櫃子下面，你知道的。”
“嗯。”
江晴打開那個頗具年代感木頭櫃子，從裏面拉出來塑料藥箱。
她蹲在地上拿藥，元汀的手機微信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元汀剛把乳液拍到臉上，一只手沾著粉底液，沒法找耳機，便按了接聽。
“元女士您好，我是xx房屋的小張啊，非常不好意思，昨天您約好看的月盈灣的房子已經被租出去了，我這邊還有一套更大一點的，同小區的……”
“嘩啦”
有什麽東西被扳倒灑了出來的聲音。
元汀回頭看，藥箱被按到在地，裏面的各種藥品灑了一地，江晴正在手忙腳亂地收拾地上的零碎藥品，但忘記把藥箱扶好。
“餵？元女士你在嗎？”中介得不到回應，喊了一聲。
元汀心裏莫名一慌，忙說了一句：“我現在不太方便，等會兒再打給你。”
她按掉了電話，走到江晴那邊。
“怎麽了你？”她問。
元汀也蹲下，把藥箱放正，然後把地上散落的藥品分類裝進盒子裏。
江晴慌慌亂亂，也不看是什麽藥，一股腦地全塞到裏面。
她聽見江晴吸鼻子的聲音，擡眼看去，女孩咬緊嘴唇，眼角泛紅，眼淚慢慢下墜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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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在職老師校外收費補課是不正當的，但這個數學老師是在校免費輔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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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江晴回家後沒見到元汀，她的房間裏亮著燈，聽見門響也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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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機，將失望壓在心底，加快了速度洗漱出門。
第二次模擬考試江晴的成績出乎意料的高，甚至到了可以上省內一流大學的分數，她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元汀，可她最近總是早出晚歸，難碰上面。
終於有一晚元汀在九點半之前回了家，江晴拿著自己的手機敲開她的門。
“進。”
江晴推開房門，元汀正坐在桌前看電腦，鼻梁上架著一副新的眼鏡。
“怎麽了？”她掃了一眼江晴，目光又回到電腦上。
江晴走到櫃子邊，把手機放進那收納盒。
“我來還手機，昨天拿了查東西。”
“哦，好。”元汀的手不停地敲鍵盤，也沒擡頭。
江晴忍不住多看她，新的眼鏡是無邊框的，卻添了更多的冷漠與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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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不多解釋，面上的表情更加冷凝。
江晴的心口一顫，退到了門口，卻又多說了一句。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多註意休息啊。”
元汀這才擡頭看她：“是挺忙的，你考試怎麽樣？”
江晴靦腆笑笑，迫不及待地對她說了自己的成績。
“這很好啊，哦對了，我朋友說那件裙子是舊款，買不到了，我讓她幫你帶兩件新款。”
江晴的好心情立馬散去，她斂下眸子：“不用了，也沒那麽想要。”
元汀：“你的生日禮物，應該的，咱們是親人，不用這麽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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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汀確實越來越忙碌，江晴拼湊她的只言片語，知道她是在為自己的新項目實驗而奔波，幾乎大半天都泡在實驗室中，甚至晚上加班到家都已經十一點多了，回來匆匆沖澡然後睡下。
連江晴第三次模擬結束了都不知道。
她成績起起伏伏，不算差也不能說好，數學總是拽著她的後腿，稍稍一難就讓她大崩特崩。
隨著天氣的燥熱和一天一天撕掉的倒計時，江晴的精神也越來越緊繃，遇到難題做不出來或者本能做對的題目寫錯了，都會讓她陷入一陣自我否定。
她常常對著作業發呆，不斷地否定自己。
睡不著的夜晚，她好想拿一瓶度數不高的起泡酒敲開元汀的房門，聽她說說話。
可一秒都不停的時間壓抑著她，禁止她再多做“無意義”的事情。
三模結束的周六晚上數學老師又留了江晴和幾個同學補課，拿著他們的卷子把知識點反覆過了，直到都快十點了，才結束。
於夢昕背著書包，疲憊地靠在江晴的肩上慢慢往校門口走。
“有這樣的老師，真是我的福氣，只是我命薄啊。”
江晴輕聲咯咯笑了兩聲，又連忙回頭搜尋一下老師在不在。
“你媽來接你？”
“嗯，你媽來不來？”
江晴笑容僵住，夏日的悶熱卻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盤冰水，心絞著疼。
“我家就住在學校後面。”
她裝作若無其事。
校門口的路燈下盤旋著不少蚊蟲飛蛾，盤旋著身影令人心煩意亂。
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路燈下，燈光映亮她的面頰。
年輕又陌生的面孔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神。
她旁若無人地站著，手中拎著一個小西瓜，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
頭發被鯊魚夾隨意地抓住，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褲。
隔著校園的自動門，江晴一眼就看到了出眾的她。
夏日裏離開空調少走幾步就熱汗淋漓，江晴渾身籠罩著熱氣，慢慢遮掩住心裏的難過與沈重。
於夢昕走向另一邊的停車場去，江晴走到元汀的面前。
“吃糖嗎？”她從褲子口袋中拿出一跟棒棒糖。
江晴接過撥開糖衣，濃郁的菠蘿甜味混合著奶精，是江晴小時候常吃的一種棒棒糖，其實口味很一般。
“你怎麽來了？”她口中塞著一大顆糖，舌頭繞不過彎，囫圇地吐字。
“我出來買東西，這麽晚了你還沒回來，就順便過來看看。”
元汀提溜起手裏的小西瓜給江晴看。
“好吧，我還以為你是特意來接我的。”
糖精化開，從嗓子一直甜到胃裏。
江晴偷掩住笑，跟在她身旁，慢慢悠悠地走回家。
打開空調的冷風，元汀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僅僅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身上穿著的白色棉短袖後背變得濕漉漉地。
宛城的夏日熱氣混合著濕，像蒸饅頭似的能將人蒸透。
江晴換過衣服沖澡，濕著頭發大口喝了半瓶冰水才壓住那股燥熱。
元汀也過來拿水。
冰箱側面掛著日歷，還停留在上個月沒有翻頁。
她掃了一眼，對江晴說道：“你月經是不是又快來了，止痛藥在我房間的藥箱裏，自己拿。”
元汀的關懷沒讓她開心多久，手中的冰涼提醒她這半個月都喝了什麽。
江晴眼皮一跳，冰水解了熱意，卻讓她懊悔起來。
她擰上瓶蓋，把剩下的半瓶水放回冰箱，然後乖乖去接了溫水喝。
夏天裏最煩擾的就是蚊子，元汀剛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蚊子就在腿上後背上咬了兩個包，她找到一小盒清涼油，抹到自己的鼓包上。
可家裏也有蚊子，一直在她的耳邊嗡嗡作響，吵得人難以入睡，心煩意亂。
元汀沒找見花露水，只能換衣服準備下樓到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一瓶。
江晴剛剛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元汀在換鞋。
“這麽晚了你去哪？”
“屋裏有蚊子，我去買瓶花露水。”
“有蚊子？我撒過避蚊胺了啊……你等等！”江晴叫住元汀。
她走到陽臺上，拉開那裏的櫃子，拿了個小瓶出來。
“家裏有花露水，不過好久沒用，收到那個裏面去了。”
元汀往那個小櫃子裏瞥兩眼：“怎麽放在那個櫃子裏啊，那裏面不是放花肥農藥那些的嗎？”
江晴對著元汀的小腿和後背噴了兩下，淡淡的檸檬味飄了出來，元汀對這個味道有些熟悉。
“陽臺上有花，特別愛招蚊子，我就用酒精兌了避蚊胺撒過這裏了，前幾天你沒回來之前我也幫你噴了房間，可能今天忘噴了吧。”
“噴完房間就很少有蚊子了，所以花露水就放在這裏，好久沒用了。”
元汀心裏觸動：“你告訴我讓我來做就好了。”
江晴沒把小瓶交給她：“手伸出來。”
元汀並好兩只手，伸到江晴面前。
冰涼的細霧噴灑到手心，似晨起遠山的輕嵐般清涼。
“抹到手臂上。”
元汀合起掌心，把藥液搓得染上熱度，然後覆到手臂上。
液體蒸發帶來涼爽的感覺，清新的檸檬味混合著酒精的氣息，頗有幾分醉人。
帶有酒精的液體很快就揮發了，元汀又伸出手接噴霧，然後俯下身去塗抹自己的腿。
江晴：“要不要噴一下後背？”
“行。”元汀轉身，背對著江晴。
她的脖頸修長白皙，背後的蝴蝶骨有些突出。
江晴擡手，拂開她後頸的發絲。
她不敢肆意亂碰，盡量放輕了動作。
可不知道是不是扯痛了她，元汀向前走了一步，雙手背到腦後，重新給自己抓頭發。
“你給我我自己噴吧。”
握住小瓶的手心一痛，原來是江晴的指甲許久忘了剪，扣到了手心，刮住手掌的軟肉。
“你自己噴不均勻。”
小小的一步，卻像是在江晴的心裏劃出一道深刻的溝壑。
她隱約察覺到，她們的關系不如以往親密了，元汀的忙碌破壞了她臆想的時光。
元汀手臂活動，帶動那件方口的T恤褶皺。
江晴的眼神沒能從她的後頸移開，脊骨沒入T恤中，翕合的衣衫縫隙之中，她看到了有一片黑色的花紋。
來不及看清，元汀就弄好了。
“噴吧。”
“滋滋”兩聲，背後的衣衫發潮，緊貼在元汀的肌膚上。
她忽然感覺到發熱。
“空調開了沒啊，好熱。”
元汀從江晴前方退開，擡頭看掛在墻上的空調，用手扇著風。
江晴：“客廳的空調沒開過。”
“哦對。”元汀略微尷尬地勾唇笑笑，“那就這樣，我把這個拿回房間噴一下，然後再給你。”
她指指江晴手中的小噴瓶。
不知怎的，這個小噴瓶一直在被爭奪。
“我直接幫你弄好然後拿到我屋裏就行了。”
說著，元汀走到她房間之中，在床鋪枕頭上噴了幾下。
“晚安。”
“嗯，晚安。”
她們一個進屋，一個出屋，身影交疊又擦肩分開。
這次沒有了蚊子的叨擾，可元汀依舊難以入睡。
空調溫度打得很低，元汀心裏卻無比燥郁。
她沈沈嘆了一口氣，插上耳機閉眼放空。
周末江晴早起，先出門給兩個人買了早飯。
她拎著門口開了快二十年的早點鋪子裏的包子和餛飩回家，元汀恰好剛剛起床，正在衛生間裏洗漱。
江晴：“我買了鮮蝦和雞肉餛飩，你吃哪份？”
元汀正在梳頭。
“我都可以……雞肉吧，我吃了好幾次蝦仁的了。”
鮮美的雞湯打底，配上香菜小蔥，一頓滾燙的餛飩填滿饑腸轆轆的胃，江晴把湯底都喝了個幹凈。
元汀吃完後回了房間化妝，她想起來找藥的事情，也跟去了她的房間。
她屋子裏的空調開得很足，江晴一進去就打了個冷顫。
元汀：“藥箱在櫃子下面，你知道的。”
“嗯。”
江晴打開那個頗具年代感木頭櫃子，從裏面拉出來塑料藥箱。
她蹲在地上拿藥，元汀的手機微信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元汀剛把乳液拍到臉上，一只手沾著粉底液，沒法找耳機，便按了接聽。
“元女士您好，我是xx房屋的小張啊，非常不好意思，昨天您約好看的月盈灣的房子已經被租出去了，我這邊還有一套更大一點的，同小區的……”
“嘩啦”
有什麽東西被扳倒灑了出來的聲音。
元汀回頭看，藥箱被按到在地，裏面的各種藥品灑了一地，江晴正在手忙腳亂地收拾地上的零碎藥品，但忘記把藥箱扶好。
“餵？元女士你在嗎？”中介得不到回應，喊了一聲。
元汀心裏莫名一慌，忙說了一句：“我現在不太方便，等會兒再打給你。”
她按掉了電話，走到江晴那邊。
“怎麽了你？”她問。
元汀也蹲下，把藥箱放正，然後把地上散落的藥品分類裝進盒子裏。
江晴慌慌亂亂，也不看是什麽藥，一股腦地全塞到裏面。
她聽見江晴吸鼻子的聲音，擡眼看去，女孩咬緊嘴唇，眼角泛紅，眼淚慢慢下墜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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