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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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哢嚓”
小聲的開關聲響起，可燈還沒亮。
江晴關上開關，想起來家裏停電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氣，腸胃翻騰著。
這滋味並不好受。
困意還未消散，江晴摸到了手機，打開手電筒照明，準備先去洗漱再回來睡覺。
客廳之中瑩瑩亮著，江晴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是元汀在那，手機的光照在她的面頰上，使她美艷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你睡沙發？”
她迷迷糊糊地，扶著門框問。
“屋子裏太香了，我睡不著。”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她指指自己的床。
江晴睡的房間是元汀以前的屋子，她高中過來住的時候，換了一張新的大床，睡兩個人綽綽有餘，母親偶爾過來，也會一起睡。
元汀搖頭：“不了，我睡這兒就行，你快休息吧。”
江晴轉身進了衛生間，她腦子還不太清醒。
涼水洗濯去了部分酒香，江晴皺眉，心裏惱自己打碎了元汀的香水瓶。
從衛生間出來，她走到了沙發面前，多帶了些過意不去：
“還是我睡沙發吧，你去我房間睡……畢竟是我把那個香水瓶打碎的。”
站得近些，能聞到她渾身還帶著些梅子酒的味道。
元汀把身上的電腦放到茶幾上，連起身都沒起，笑著說道：
“我都已經把被子抱過來了，懶得動了，你快去睡吧。”
她閉上了眼睛，是準備睡覺的樣子。
江晴無法，只得回了房間睡覺。
可剛剛小睡一會兒，身體仿佛已經得到了滿足，躺到床上，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牙膏麻麻的薄荷味在空腔中散不去，空氣之中的香甜與濕潤，將人帶到了一片廣闊的花田之中。
在沙發上窩著的元汀也沒睡著，手機屏幕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
她翻看，卻看到的電話接通又掛斷的提示，可能是剛剛和江晴說話誤觸了屏幕。
電話對面可能是聽到了深夜屋子裏除了她還有另外的陌生女人，連甩了幾十條消息過來，有軟有硬地質問她。
元汀覺得沒必要解釋，索性關了提示，不看手機。
把被子卷到身下，裹成蠶蛹一樣閉眼。
//
“周末真的好短啊，困死我了。”
歷史課剛下，於夢昕打著哈欠，準備趴下睡覺了。
“你熬夜補作業了？”
江晴邊說著，邊在卷子上勾了幾個選擇，一對答案竟然全錯。
“……”是歷史啊，那問題不大。
“我上周沒寫政治大題，被老師抓住，罰抄三十遍，手都寫斷了。”
於夢昕把自己的手伸到江晴面前去，江晴很懂她心意，覆上了她的手掌，輕輕地揉捏著她的手指。
她閉著眼睛露出了一抹笑：“晴晴你太好了，我要把你娶回家。”
江晴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笑嗔她：“死樣兒！”
她不經意間擡頭，目光忽然撞上了正往來走的李莞因。
往日裏閨蜜之間的玩笑話，此時卻在李莞因的註視下化成一股熱煙，襲上了江晴的臉頰。
她松開於夢昕的手，重新握起自己的筆，重新將眼神聚在自己的卷子上。
“把你的豬蹄子收回去，我要寫題了。”
“哼！”於夢昕重新把胳膊墊到了頭下，準備補覺。
江晴把下節課要上的課本拿出來，卻看到了郭老師給自己的那本練習冊。
她拿起練習冊，往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嘈雜一片，郭老師不受影響地坐在桌前批改作業，江晴把練習冊放到了她的旁邊。
“郭老師，你的書。”
“這個啊，你看了覺得怎麽樣？”郭老師擡頭問。
江晴在老師面前總是習慣低著腦袋。
“例題挺多的，看完做題也順暢了好多，不過很多題很難，我都看不懂。”
她細聲慢語的。
老師把書收到了自己的書架上，帶著幾分憐愛地看向江晴。
“確實有些難題，看多了也是浪費時間，我這兒有一份自己備課整理的例題解析，你要的話拿個U盤過來拷走，回頭打印出來做。”
江晴連忙點頭，謝過老師。
她筆袋裏就有一個U盤，可插到郭老師電腦上，卻怎麽也讀不出東西來。
“可能是時間長中病毒了吧，你下午換一個再來。”
江晴揪著U盤上的穗子，有些郁悶。
她以前很多的活動材料都在這裏面裝著，也不知道有沒有備份。
她心裏惦記著這件事，中午在學校吃了午飯，也沒休息，就回了家。
家裏空無一人，只剩下淡淡的香氛氣息。
那股香甜的荔枝味兒，在家裏飄了兩天還未散去。
江晴把U盤插到自己屋裏電腦上試，仍然是讀不出來。
只能去翻找母親以前有沒有留下U盤。
她記不太清了，收拾東西時渾渾噩噩，根本不記得母親有沒有這些東西。
翻得一身都是濕汗，也沒能找到。
“叮~”
手機振動一聲。
江晴點開一看，已經一點多了。
是元汀發的一條消息，說晚上晚點回來，讓她回家後鎖好門，不要等她。
江晴回了一個“知道了”。
忽然，她靈機一動，問道：“小姨你有沒有多餘的U盤可以借我用一下。”
元汀回覆的很快：
“桌子抽屜裏有一個藍色的收納盒，裏面有好幾個U盤，你拿一個小點內存的，應該是沒有用過的備用盤。”
不敢多看母親的東西，江晴又把這些東西收好，放回箱子之中。
她到元汀的房間之中，桌子抽屜裏有一個藍色的小紙盒，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堆U盤和硬盤。
江晴翻找了幾下，裏面最小的就是兩個16G的U盤。
她隨意拿起一個，小巧的U盤上綴著掛飾，塑料的心形外殼，還貼著碎鉆。
心形掛飾慢慢轉動，江晴看到了這個掛飾的正面。
透明滴膠封住了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相片。
漂亮的金棕色長發女人，眼角貼著一片金色的心形亮片，緊貼著她的“小姨”元汀，她像是在看著鏡頭，卻側臉吻上了元汀的面頰。
元汀的面容在拍立得畫質下模糊又清晰，眉眼含笑，縱容又寵溺。
背景是墨藍色，有幾點繁星，遠比不上照片中的女人眸子閃亮。
“啪”
江晴把U盤按在盒子裏，機械地蓋上盒子蓋子，然後放好到抽屜中。
她關好元汀房間的門，然後離開了這間充滿香氣的屋子。
涼風襲身，江晴的一身熱汗被吹冷，她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擡頭再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快走到校門口了。
她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極快，仿佛夏天的蟬鳴一樣鼓噪，連耳廓裏面都咚咚作響。
路邊的凳椅上落了幾片枯枝，疾風拂過，吹了個幹凈。
江晴軟著腿坐在椅子上，低頭盯著風卷起細塵，她大腦有幾分空白。
既不是像知道了李莞因是同性戀那樣驚訝與好奇，也不像是撞破了偷聽別人約會那樣忐忑與難堪。
她心底的感覺，就像看到半枯半黃的葉片被新葉頂下來，那種說不出的酥麻，與原來春日是這樣的些微了然。
元汀含笑的眸子穿過舊的拍立得，在醉酒的夜晚，她也曾這樣的笑。
江晴後背忽然一疼，她被驚掉了三魂似的，狠狠一抖。
“你怎麽在這兒坐著？”
是於夢昕，手裏拎著文具店的小提袋。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她擠到江晴的身邊坐下。
“沒……沒想什麽。”
江晴回神，額頭冰涼，她擡手擦去，碰到了一層細汗。
“真的？”於夢昕不信，“你不會還在想張宙吧？我可聽說了王樺那個臭嘴男，到處說你是渣女，肯定是張宙亂說，明明是他提的分手，看我周末怎麽噴死他。”
江晴勉強扯出一個笑：“隨他們說去吧。”
她把一切的“錯誤”都歸結到自己的身上。
“我在想找誰借個U盤呢，郭老師說要給我拷份學習資料。”
於夢昕：“……受不了，也就你能接受這種好心。”
周圍上學的學生多了起來，江晴也拉著於夢昕往校門口走。
“我沒帶U盤，誰沒事兒帶那個東西啊，你剛是回家找了嗎？”
江晴又想到了那個U盤掛墜，臉熱了起來，慌忙搖頭，還好兩人並排走著，於夢昕沒察覺她的異處。
“找了，但是我那個U盤壞了。”
“唉，我知道了。”於夢昕拍拍她的肩膀，指向前面那個人。
鯔魚頭發尾染著淡灰色，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江晴眼皮一跳。
“李莞因！”
於夢昕喊道。
前面高挑的女生回頭。
於夢昕小聲說道：“我看到她筆袋裏老裝U盤，你問問她。”
江晴被迫迎上李莞因的目光。
開口問道：“你，有沒有帶U盤？”
李莞因輕笑：“帶了，在班裏，等會兒給你拿。”
江晴謝過她，拿了U盤還問她要不要一起打資料。
李莞因同意了。
結果放學的時候，她帶著蘭蘊，一起到了門口的打印店。
江晴：“……”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倒是蘭蘊，毫不避諱地拉著李莞因的手，跟她友好地打招呼。
打印機吐紙發出機器的摩擦聲，剛剛打印出來的紙又軟又熱，店內飄著不算難聞的墨的味道。
“阿嚏！”
江晴打了個噴嚏，忙捂住自己的鼻子。
李莞因遞了張紙給她。
“謝謝。”
江晴背過身去，又打了兩個噴嚏。
蘭蘊擡頭悄悄地看李莞因，目光又投到江晴的背影上轉了轉。
“這份出好了。”老板把新的一厚沓紙交給李莞因。
她遞給了蘭蘊：“你拿著先回家吧，等會兒可能要下雨。”
外面的天已經陰下去了，亂風幾乎將樹上的老葉全都刮到了空中。
“好吧。”蘭蘊接過資料，跟李莞因和江晴再見。
最後一份資料也出好了，江晴掏錢給老板。
李莞因：“我沒帶錢也忘帶手機了，你微信號多少，回頭加你給你轉錢。”
江晴搖頭：“不用了，你也借我U盤了啊。”
“那不一樣，我只是恰好帶了，學習資料可比用一下U盤值錢多了吧，再說還有蘭蘊的呢。”
江晴被她磨了一路，還是把自己的微信號給了她。
她收了李莞因發過來的錢，李莞因也沒有多說什麽。
江晴暗自松了一口氣。
不到八點，天已經完全黑了。
不多一會兒，沙沙的春雨輕拍到大地上，奏出一曲春情。
正在寫作業時，江晴聽到了雨聲，走到了陽臺，關上了那條漏雨的縫。
窗外的雨聲瞬間小了。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車響，江晴仔細向下看去。
她以為是元汀回來了，平緩的心跳竟隨著細雨加速起來。
不一會兒，車又開走了。
江晴連忙回屋，關上了自己的房門，卻留心著屋外的動靜。
可卻沒有動靜。
“呼。”不是她。
江晴長舒一口氣，卻不免又想她有沒有帶傘，這麽晚回來會不會遇到危險。
她把玩著手中的筆，心思怎麽也聚不到作業上。
想東想西，從姥姥想到母親，從張宙想到元汀……
江晴沮喪地把筆丟到了桌子上，對自己的失落感更多了。
鑰匙擰動老式門鎖，發出“哢嚓”的聲音。
老舊的護欄鐵門被打開，“咚”得一聲又被合上。
元汀回來了，屋內空氣中仿佛多了幾分潮濕。
江晴捉住自己的筆，坐直了脊背，強迫自己投入到試卷之中，卻忍不住想，她會不會淋濕，會不會敲門……
#叮叮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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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關上開關，想起來家裏停電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氣，腸胃翻騰著。
這滋味並不好受。
困意還未消散，江晴摸到了手機，打開手電筒照明，準備先去洗漱再回來睡覺。
客廳之中瑩瑩亮著，江晴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是元汀在那，手機的光照在她的面頰上，使她美艷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你睡沙發？”
她迷迷糊糊地，扶著門框問。
“屋子裏太香了，我睡不著。”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她指指自己的床。
江晴睡的房間是元汀以前的屋子，她高中過來住的時候，換了一張新的大床，睡兩個人綽綽有餘，母親偶爾過來，也會一起睡。
元汀搖頭：“不了，我睡這兒就行，你快休息吧。”
江晴轉身進了衛生間，她腦子還不太清醒。
涼水洗濯去了部分酒香，江晴皺眉，心裏惱自己打碎了元汀的香水瓶。
從衛生間出來，她走到了沙發面前，多帶了些過意不去：
“還是我睡沙發吧，你去我房間睡……畢竟是我把那個香水瓶打碎的。”
站得近些，能聞到她渾身還帶著些梅子酒的味道。
元汀把身上的電腦放到茶幾上，連起身都沒起，笑著說道：
“我都已經把被子抱過來了，懶得動了，你快去睡吧。”
她閉上了眼睛，是準備睡覺的樣子。
江晴無法，只得回了房間睡覺。
可剛剛小睡一會兒，身體仿佛已經得到了滿足，躺到床上，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牙膏麻麻的薄荷味在空腔中散不去，空氣之中的香甜與濕潤，將人帶到了一片廣闊的花田之中。
在沙發上窩著的元汀也沒睡著，手機屏幕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
她翻看，卻看到的電話接通又掛斷的提示，可能是剛剛和江晴說話誤觸了屏幕。
電話對面可能是聽到了深夜屋子裏除了她還有另外的陌生女人，連甩了幾十條消息過來，有軟有硬地質問她。
元汀覺得沒必要解釋，索性關了提示，不看手機。
把被子卷到身下，裹成蠶蛹一樣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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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真的好短啊，困死我了。”
歷史課剛下，於夢昕打著哈欠，準備趴下睡覺了。
“你熬夜補作業了？”
江晴邊說著，邊在卷子上勾了幾個選擇，一對答案竟然全錯。
“……”是歷史啊，那問題不大。
“我上周沒寫政治大題，被老師抓住，罰抄三十遍，手都寫斷了。”
於夢昕把自己的手伸到江晴面前去，江晴很懂她心意，覆上了她的手掌，輕輕地揉捏著她的手指。
她閉著眼睛露出了一抹笑：“晴晴你太好了，我要把你娶回家。”
江晴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笑嗔她：“死樣兒！”
她不經意間擡頭，目光忽然撞上了正往來走的李莞因。
往日裏閨蜜之間的玩笑話，此時卻在李莞因的註視下化成一股熱煙，襲上了江晴的臉頰。
她松開於夢昕的手，重新握起自己的筆，重新將眼神聚在自己的卷子上。
“把你的豬蹄子收回去，我要寫題了。”
“哼！”於夢昕重新把胳膊墊到了頭下，準備補覺。
江晴把下節課要上的課本拿出來，卻看到了郭老師給自己的那本練習冊。
她拿起練習冊，往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嘈雜一片，郭老師不受影響地坐在桌前批改作業，江晴把練習冊放到了她的旁邊。
“郭老師，你的書。”
“這個啊，你看了覺得怎麽樣？”郭老師擡頭問。
江晴在老師面前總是習慣低著腦袋。
“例題挺多的，看完做題也順暢了好多，不過很多題很難，我都看不懂。”
她細聲慢語的。
老師把書收到了自己的書架上，帶著幾分憐愛地看向江晴。
“確實有些難題，看多了也是浪費時間，我這兒有一份自己備課整理的例題解析，你要的話拿個U盤過來拷走，回頭打印出來做。”
江晴連忙點頭，謝過老師。
她筆袋裏就有一個U盤，可插到郭老師電腦上，卻怎麽也讀不出東西來。
“可能是時間長中病毒了吧，你下午換一個再來。”
江晴揪著U盤上的穗子，有些郁悶。
她以前很多的活動材料都在這裏面裝著，也不知道有沒有備份。
她心裏惦記著這件事，中午在學校吃了午飯，也沒休息，就回了家。
家裏空無一人，只剩下淡淡的香氛氣息。
那股香甜的荔枝味兒，在家裏飄了兩天還未散去。
江晴把U盤插到自己屋裏電腦上試，仍然是讀不出來。
只能去翻找母親以前有沒有留下U盤。
她記不太清了，收拾東西時渾渾噩噩，根本不記得母親有沒有這些東西。
翻得一身都是濕汗，也沒能找到。
“叮~”
手機振動一聲。
江晴點開一看，已經一點多了。
是元汀發的一條消息，說晚上晚點回來，讓她回家後鎖好門，不要等她。
江晴回了一個“知道了”。
忽然，她靈機一動，問道：“小姨你有沒有多餘的U盤可以借我用一下。”
元汀回覆的很快：
“桌子抽屜裏有一個藍色的收納盒，裏面有好幾個U盤，你拿一個小點內存的，應該是沒有用過的備用盤。”
不敢多看母親的東西，江晴又把這些東西收好，放回箱子之中。
她到元汀的房間之中，桌子抽屜裏有一個藍色的小紙盒，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堆U盤和硬盤。
江晴翻找了幾下，裏面最小的就是兩個16G的U盤。
她隨意拿起一個，小巧的U盤上綴著掛飾，塑料的心形外殼，還貼著碎鉆。
心形掛飾慢慢轉動，江晴看到了這個掛飾的正面。
透明滴膠封住了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相片。
漂亮的金棕色長發女人，眼角貼著一片金色的心形亮片，緊貼著她的“小姨”元汀，她像是在看著鏡頭，卻側臉吻上了元汀的面頰。
元汀的面容在拍立得畫質下模糊又清晰，眉眼含笑，縱容又寵溺。
背景是墨藍色，有幾點繁星，遠比不上照片中的女人眸子閃亮。
“啪”
江晴把U盤按在盒子裏，機械地蓋上盒子蓋子，然後放好到抽屜中。
她關好元汀房間的門，然後離開了這間充滿香氣的屋子。
涼風襲身，江晴的一身熱汗被吹冷，她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擡頭再看，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快走到校門口了。
她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極快，仿佛夏天的蟬鳴一樣鼓噪，連耳廓裏面都咚咚作響。
路邊的凳椅上落了幾片枯枝，疾風拂過，吹了個幹凈。
江晴軟著腿坐在椅子上，低頭盯著風卷起細塵，她大腦有幾分空白。
既不是像知道了李莞因是同性戀那樣驚訝與好奇，也不像是撞破了偷聽別人約會那樣忐忑與難堪。
她心底的感覺，就像看到半枯半黃的葉片被新葉頂下來，那種說不出的酥麻，與原來春日是這樣的些微了然。
元汀含笑的眸子穿過舊的拍立得，在醉酒的夜晚，她也曾這樣的笑。
江晴後背忽然一疼，她被驚掉了三魂似的，狠狠一抖。
“你怎麽在這兒坐著？”
是於夢昕，手裏拎著文具店的小提袋。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她擠到江晴的身邊坐下。
“沒……沒想什麽。”
江晴回神，額頭冰涼，她擡手擦去，碰到了一層細汗。
“真的？”於夢昕不信，“你不會還在想張宙吧？我可聽說了王樺那個臭嘴男，到處說你是渣女，肯定是張宙亂說，明明是他提的分手，看我周末怎麽噴死他。”
江晴勉強扯出一個笑：“隨他們說去吧。”
她把一切的“錯誤”都歸結到自己的身上。
“我在想找誰借個U盤呢，郭老師說要給我拷份學習資料。”
於夢昕：“……受不了，也就你能接受這種好心。”
周圍上學的學生多了起來，江晴也拉著於夢昕往校門口走。
“我沒帶U盤，誰沒事兒帶那個東西啊，你剛是回家找了嗎？”
江晴又想到了那個U盤掛墜，臉熱了起來，慌忙搖頭，還好兩人並排走著，於夢昕沒察覺她的異處。
“找了，但是我那個U盤壞了。”
“唉，我知道了。”於夢昕拍拍她的肩膀，指向前面那個人。
鯔魚頭發尾染著淡灰色，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江晴眼皮一跳。
“李莞因！”
於夢昕喊道。
前面高挑的女生回頭。
於夢昕小聲說道：“我看到她筆袋裏老裝U盤，你問問她。”
江晴被迫迎上李莞因的目光。
開口問道：“你，有沒有帶U盤？”
李莞因輕笑：“帶了，在班裏，等會兒給你拿。”
江晴謝過她，拿了U盤還問她要不要一起打資料。
李莞因同意了。
結果放學的時候，她帶著蘭蘊，一起到了門口的打印店。
江晴：“……”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倒是蘭蘊，毫不避諱地拉著李莞因的手，跟她友好地打招呼。
打印機吐紙發出機器的摩擦聲，剛剛打印出來的紙又軟又熱，店內飄著不算難聞的墨的味道。
“阿嚏！”
江晴打了個噴嚏，忙捂住自己的鼻子。
李莞因遞了張紙給她。
“謝謝。”
江晴背過身去，又打了兩個噴嚏。
蘭蘊擡頭悄悄地看李莞因，目光又投到江晴的背影上轉了轉。
“這份出好了。”老板把新的一厚沓紙交給李莞因。
她遞給了蘭蘊：“你拿著先回家吧，等會兒可能要下雨。”
外面的天已經陰下去了，亂風幾乎將樹上的老葉全都刮到了空中。
“好吧。”蘭蘊接過資料，跟李莞因和江晴再見。
最後一份資料也出好了，江晴掏錢給老板。
李莞因：“我沒帶錢也忘帶手機了，你微信號多少，回頭加你給你轉錢。”
江晴搖頭：“不用了，你也借我U盤了啊。”
“那不一樣，我只是恰好帶了，學習資料可比用一下U盤值錢多了吧，再說還有蘭蘊的呢。”
江晴被她磨了一路，還是把自己的微信號給了她。
她收了李莞因發過來的錢，李莞因也沒有多說什麽。
江晴暗自松了一口氣。
不到八點，天已經完全黑了。
不多一會兒，沙沙的春雨輕拍到大地上，奏出一曲春情。
正在寫作業時，江晴聽到了雨聲，走到了陽臺，關上了那條漏雨的縫。
窗外的雨聲瞬間小了。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車響，江晴仔細向下看去。
她以為是元汀回來了，平緩的心跳竟隨著細雨加速起來。
不一會兒，車又開走了。
江晴連忙回屋，關上了自己的房門，卻留心著屋外的動靜。
可卻沒有動靜。
“呼。”不是她。
江晴長舒一口氣，卻不免又想她有沒有帶傘，這麽晚回來會不會遇到危險。
她把玩著手中的筆，心思怎麽也聚不到作業上。
想東想西，從姥姥想到母親，從張宙想到元汀……
江晴沮喪地把筆丟到了桌子上，對自己的失落感更多了。
鑰匙擰動老式門鎖，發出“哢嚓”的聲音。
老舊的護欄鐵門被打開，“咚”得一聲又被合上。
元汀回來了，屋內空氣中仿佛多了幾分潮濕。
江晴捉住自己的筆，坐直了脊背，強迫自己投入到試卷之中，卻忍不住想，她會不會淋濕，會不會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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