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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不想這麽死,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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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不想這麽死,殺了我!

“什麽?”隨著魏嫣然疑惑地看向樞玉, 機械墻正好落下。

仁安殿的地上沒有出現任何縫隙類的東西,好似剛才現代化的怪物屋只是幻覺。

樞玉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驚恐地捂住了嘴, 整個身體都因緊張繃直了, 腿腳像是不停使喚一樣不住地後退,直到靠在墻壁上,退無可退。

“不!我什麽也沒說,我什麽也沒說。”

她的眼裏充滿了恐懼, 血絲多的像是要撕裂她的眼球。

“不不不!”

魏嫣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樞玉的臉色變得很蒼白。她看到樞玉的皮膚底下有什麽東西在瘋狂蠕動, 急躁地四處亂動。

“不!不要。”樞玉喊出這句話的時候, 尾音發顫, 帶著濃濃的絕望。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不斷痙攣,再也無法支撐她站著,她顫抖地跌倒, 雙手揮舞, 像是在摸索什麽。

魏嫣然懵了, 趕緊上前。她蹲下身子, 想扶起樞玉, 卻聽到樞玉虛弱地說。

“殺了我。”

魏嫣然楞住了,她看到了樞玉那雙原本明媚的眼睛充滿了血色, 一只黑蟲真在啃噬眼球。

她驚了,什麽也顧不得,直接上手, 將那只小黑蟲拿了出來。

可是眼球並沒有因此就變好, 被咬過的傷口裏湧現出更多的黑蟲,密密麻麻, 仿佛沒有盡頭。

她顫抖著手,也不該如何是好。

這是怎麽了?剛才不是好好的嗎?

她扶著樞玉的手上沾滿了血跡,她知道樞玉受傷流血了,可是她找不到傷口,更不知道該在哪裏包紮。

“404,怎麽辦,怎麽救樞玉!”

404道:【宿主,沒用了,母蠱死了。】

“不可能!你怎麽會沒有一點辦法!你不是人類最強的智慧結晶嗎!”

魏嫣然覺得自己要瘋了,她從未看到過這樣的場景,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消失。

而她無能為力。

一切都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該做什麽才能阻止這一切。

樞玉痛苦地表情,讓她不能冷靜,越發狂躁不安。

樞玉拉住了魏嫣然的胳膊,她現在已經看不到面前的景象。當疼痛從全身而來時,她甚至感受不到疼了,只感覺麻木,還有一點癢。

她知道,那人在懲罰他,因為她說了不該說的。

其實她也早就不想活了,這樣活法太痛苦了。

還記得同她一起的夥伴,原本一開始她們約定好要一起活下去。可中途有好多人受不了殘酷的磨煉,有的選擇了跳進毒蛇窩,有的放棄掙紮讓狼咬死自己,亦或者是將自己溺死在水盆裏。

她很怕孤單,很怕一個人,但最後卻只有她活下來了。

她沒有赴死的勇氣,所以死亡來臨的時候,她甚至覺得解脫。

可是...可是她不想是這種死法。她見過子蠱發作,被萬蟲啃噬身體而死的人,那些人的皮肉被咬穿了,完全看不出之前是副什麽樣子。

她不想死的這麽難看,她想漂漂亮亮地去死,至少保留一個完整的軀體。

她沒有力氣了,所以她只能去求眼前的人。

“我不想這麽死,殺了我!”

魏嫣然呆呆看著樞玉,眼前人的面容已經開始模糊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不!我一定能救你,你堅持住!404,幫我兌換血漿...”

話還沒說完,卻被打斷了。

紀德清拉住了她,往她手裏遞了一把刀。

她從未見過紀德清這麽嚴肅的表情,她都要認不出他了。

“快動手,已經沒救了,至少不要讓她這麽死了,至少滿足她最後的願望。”

“我....”

魏嫣然想說,她怎麽動手,她怎麽殺人。她來自現代,也親手動手殺過魚,殺過雞鴨。但人不一樣,她不能像對動物一樣動刀。

而且樞玉不一樣,她怎麽可能動手殺了樞玉。

她...做不到...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沒有感覺自己在哭,只是感覺可能下雨了,不然為什麽她的衣裙濕了。

血腥味充斥著她的所有感官,讓她痛苦萬分。

她終於再一次看清了樞玉的臉,樞玉在沖著她笑。

一刀落下的時候,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短刀掉了下去。隨著掉下去的還有樞玉抓著她的手。

魏嫣然沒有力氣了,她趴在血泊裏,雙目無神地盯著血裏的小黑蟲屍體,仿佛連呼吸都不會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好像靈魂從身體裏逃走了。她看著自己的身體和樞玉的身體一起躺在血泊裏,好像是兩具屍體。

紀德清發瘋一般搖晃著她,問她,“醒醒!你怎麽了?”

魏嫣然回答不了他,即便是能回答,也一定不會理他。

她怎麽了?

她殺人了。

她把刀放在樞玉脖頸的動脈上,一刀劃開,讓樞玉死了。

....

魏嫣然像是進入了一個永遠都不會蘇醒的夢,那裏面黑黑的,什麽都沒有。她是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

整個世界都只有她一人,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向永遠也不會出現的目的地。

【宿主!宿主!你醒醒。】

“別吵,你這個沒有用的人工智能。”

【對不起,宿主。】

“沒什麽對不起的,是我沒用。”

魏嫣然低下了頭。

對,是她沒用。

她沒有選擇在契丹完成任務回到現代社會。現在,她殺了人,更回不去了。

她也在想。

如果她選擇了完成任務,沒有來到盛京,沒有見到樞玉,那是不是樞玉就不會死了。

她是不是做錯了。

404的聲音越來越急切,“你不要放棄,你忘了嗎?你答應過很多人,你要救很多人。”

魏嫣然笑了。

救什麽人。

什麽救人。

天機閣的那些成員都在騙她,如果他們真的做出了背叛天機閣的事情,他們也會像樞玉一樣死去。

魏嫣然走累了,幹脆也不走了,而是躺在了地上,想著睡一覺,最好能一睡不起。

可惜有人偏不讓她睡。

紀德清的聲音顯得空洞,“魏嫣然!你快醒醒!”

她十分煩躁地捂住耳朵,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聽,她什麽都不想去思考,她就想這樣一直睡下去,睡下去。

“你快醒醒!你還要救紀時澤呢!你不管你夫君了嗎!”

隨著一陣疼痛,魏嫣然被迫醒來了。

她第一反應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人中太疼了。

轉頭間,她看到了一個人。昏睡在她旁邊的老皇帝,不過老皇帝看起來不太好,像是剛被拷問過一樣,滿身的傷,衣服破爛了,眼睛又紅又腫,表情凝重,即使在睡夢中也十分痛苦。

她一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在哪裏了,她擡起頭,看到了屋裏的人。

一臉戒備護在她面前的紀德清,面無表情站在一旁的明月。

還有...一個長相酷似紀時澤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紫色的便服,但那不俗的外貌和周身的氣度讓人不敢小看。

他沖她笑著,她卻想起了樞玉臨死前地樣子,胃裏卻一陣翻騰,直想吐。

紀元景走到魏嫣然面前,拿出那根木簪,笑得十分溫柔,“魏姑娘,能告訴我,這個東西為什麽不管用了嗎?”

魏嫣然看著男人的臉,末了,她笑出了聲,“喜公公,你變了樣子,我差點沒認出來。”

紀元景低眸笑了笑,隨後又擡眸看向魏嫣然。

紀德清感受到了沒由來的危險,立刻擡刀沖向紀元景的脖子。但可惜紀元景身子沒挪動半分,單手就劫住了那刀,隨後將紀德清摔飛出去。

明月立刻上前,用繩子將暫時不能動彈的紀德清捆了起來。

紀德清恨恨地看向明月,“我皇姐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明月無悲無喜,面無表情地回覆道:“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還請二殿下安靜。”說罷,她拿出一塊絹布塞進了紀德清的嘴裏。

紀德清瘋狂地扭動身體,但沒有任何作用。

魏嫣然看到這場景,像是終於活了過來。她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沖紀德清笑道:“你有沒有覺得這樣子很熟悉。”

原本還在掙紮的紀德清突然不動了,他知道魏嫣然說的是什麽。

那日在邊城,烏蘭也是這麽把他綁了的,但是後來魏嫣然救了他。

他知道魏嫣然的意思了,所以冷靜了下來。

魏嫣然喘著氣,看了眼窗戶外。

天光大亮,看起來應該是中午了。

紀時澤說是今天到的,現在到了嗎?

周圍這麽安靜,應該待在紀長月身邊的明月現在卻在這,紀德清一個皇子還被大搖大擺地綁了。

所以皇宮是被控制了嗎?

紀元景拿著木簪在魏嫣然的眼前晃晃,“抱歉,我不想打擾你。但我弟弟告訴我,這木簪沒有問題。所以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魏嫣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還在思考。

紀元景是當過皇帝的,他曾經有過怪物屋的控制權,也很清楚怪物屋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但他想拿怪物屋做什麽呢?

如果是想當皇帝的話,老皇帝是絕對願意把皇位讓出去的,而且就照這樣皇宮被輕松控制了,紀元景想奪權應該也不難。

那他想拿到怪物屋也就只有一個目的了,報覆?殺人。

紀元景看魏嫣然絲毫沒有想說話的意思,將木簪收了回來,同時笑容也收斂了。

明月察覺到主人的意思,立刻拔出了紀德清的短刀,按在紀德清的手背上。她看向魏嫣然,懇求道:“魏姑娘,求求你,說吧。”

說罷,鋒利的短刀刺進了紀德清的右手。

隨著短刀拔出,鮮血迸濺而出。

紀德清的手微微抖著,但他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聲音,連表情都沒有變。

魏嫣然驚呼了一聲,隨後便明白是什麽意思。

她看向如同石像一般面無表情的紀元景,平靜道:“如果你一開始用樞玉的命和我換,說不定我會同意。但是現在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餵,沒門。”

說完,她沖著紀德清喊道:“沒事,我陪你一起死,黃泉路上有伴。”

紀德清艱難地擡眼,沖她搖搖頭。

他可以忍住疼,但他是真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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