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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奴婢定會好好伺候您,絕不比二殿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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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奴婢定會好好伺候您,絕不比二殿下差

太極宮內, 紀長月伏在烏木雕花的案上,正批閱著奏折。案上堆滿了奏折,似一座小山。紀長月眉頭微蹙, 時而註目, 時而提筆疾書,神情專註而嚴肅。

紀德清手持一桿冒著裊裊煙氣的長槍,侍立在一旁,時刻留意著紀長月的動作, 只待紀長月一伸手, 他便要將那煙槍遞過去。

那煙槍的煙氣在空中繚繞, 似一條條靈動的游龍, 卻又帶著幾分慵懶, 緩緩地在宮室內彌漫開來。

魏嫣然輕移蓮步走進太極宮。她看著那煙槍,總擔心這奏折邊煙氣繚繞,一個不小心就引燃了奏折。

紀長月似是全神貫註於奏折, 未察覺魏嫣然的到來。反倒是紀德清瞧見了魏嫣然, 他微微一笑, 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魏嫣然走到紀德清身側, 見他一直舉著那煙槍, 便一把將煙槍奪了過來,輕聲道:“一直舉著太累了, 我替你一會。”

紀德清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覆了平靜, 沒有絲毫的反抗意思。

紀長月拿著朱砂筆在奏折上勾了幾筆, 隨後將奏折輕輕一拋。明月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將其收到一旁。

魏嫣然舉著煙槍, 眼睛卻忍不住往新打開的奏折上瞟去。她識得字,能勉強看懂奏折的大意。

其他的也就算了,但是一封奏折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奏折上寫著黃河水患之事,說是水患當天,有人瞧見官兵帶著一堆東西去了堤壩。

她看得入神,紀長月批閱奏折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緩緩回過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她。

魏嫣然與人對上了眼,反應過來後忙將煙槍遞到紀長月手上。

紀長月接過煙槍,卻並未吸上一口,而是反手拿那硬邦邦的煙槍敲在了魏嫣然的胳膊上。

“啊!”魏嫣然疼得後退一步,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她不住地拿手揉著胳膊。

緊接著,紀長月抽了一口煙,那煙氣如雲霧般從她口中吐出,直直地噴向魏嫣然。

“咳咳咳!”魏嫣然立刻被嗆得咳嗽起來,她一邊咳嗽,一邊急切地喊道:“殿下!”

她還想瞧瞧那奏折上是什麽,不願意離開此地,便一直用手不停地扇風,試圖驅散那嗆人的煙氣。

紀長月見狀,嘴角微微上揚,又要拿煙槍敲人。

魏嫣然一個側身,靈巧地躲了過去。

“殿下,一直抽煙,對肺不好,尤其是對我的肺!”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咳了幾聲,那咳嗽聲在宮室內回蕩。

紀長月冷笑一聲,將手中那奏折輕輕一拋,最終落在了魏嫣然身前。她冷冷道:“瞧瞧,許大人都查出了什麽。”

魏嫣然正楞怔間,只覺眼前一花,那奏折便要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卻因太過突然,未能接穩。

幸而紀德清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穩穩將奏折接住,又遞到她手裏。

她接過奏折,緩緩展開,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跡上掃過。奏折中所寫之事,如一道驚雷在她心中炸開。

上面的大意是,黃河水患並非天災,而是人禍。有人趁著大雨傾盆之時,暗中炸毀了堤壩,致使洪水如入無人之境,淹沒兩岸,無數生靈塗炭,百姓們流離失所。

她握著奏折的手不自覺地越攥越緊,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片慘白。她心中滿是憤懣與不解,無論朝廷中有著怎樣的爭鬥,無論背後有著怎樣的利益糾葛,都不該如此殘忍地炸毀堤壩,讓那麽多無辜的百姓遭受如此劫難,牽連了無數性命。

“殿下,是誰幹的?”她擡起頭,目光中帶著憤恨。

紀長月回望著她,“許大人說不知道,你知道嗎?”

魏嫣然只覺得莫名其妙,她穿越而來,恰逢黃河決堤之時,可邊城離得遠,她也是好幾日之後才得知消息,又怎會知道是誰幹的?

但她深知紀長月絕非隨意發問之人,便試探著問道:“殿下是什麽意思?”

紀長月凝視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要將她心底的每一絲情緒都捕捉到,“那水壩是當年聞心提議修建的,聞心,你知道吧。”

魏嫣然心中一驚,聞心的名字她自然知曉,這是上一任穿越者的名字。但她未曾與聞心見過面,唯一知道的也是從已故的阿古嬤嬤處聽來的。

紀長月見她眼中滿是疑惑,便知道問不出什麽,淡淡道:“行了,叫紀德清陪你在宮裏轉轉吧,你不是說想長長見識嗎?”

魏嫣然還想再問些什麽,可看紀長月那副不願多說的模樣,便只得將疑問咽了回去,跟著紀德清出了太極宮。

宮內是雕梁畫棟、金碧輝煌。雖已到了秋季肅殺之節,但禦花園培養的花朵不與外面一般,這裏依舊百花爭艷。

紀德清走在前面,一路上不停地介紹著宮中的種種規矩與趣事,可魏嫣然卻什麽都聽不進去,她心中滿是對那奏折之事的思索。

她腦海中不斷回想著紀長月的話,炸毀堤壩致使洪水淹沒兩岸百姓,這是罪惡滔天之事。

會是什麽人做的呢?

是與紀長月作對的世家大族?

這樣一來,災區要賑災和重建,紀長月還需他們的幫助,他們便因此獲得了談判的籌碼。

可那群世家大族真的喪心病狂到了這個地步?

她又想起了紀長月提及的聞心。

聞心?

紀長月的意思難道是懷疑天機閣?

可天機閣是與東西廠、錦衣衛等特務機構相似,他們是皇權產物,又怎會做這種對自己毫無益處之事?

魏嫣然恍惚間回過神來,擡眼望去,眼前一片熱鬧非凡,她竟已來到了宴席的布置之地。

但見那幾百個宮女、太監穿梭往來,有的搬運著各色珍饈美味,有的擺放著精致的杯盤碗盞,還有的忙著掛起五彩的綢緞,好不忙碌。

正此時,一個宮女手捧著一疊杯盞,匆匆忙忙地從魏嫣然身旁經過,卻不小心撞到了她。那宮女驚得花容失色,手中的杯盞“嘩啦”一聲掉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急忙擡頭,看到魏嫣然身上的服飾,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貴人恕罪!”

魏嫣然見狀,忙伸手將她拉起,輕聲道:“快快起來,不過是撞了一下,何至於如此驚慌。”

說著,她便彎下腰,幫著那宮女一起收拾起地上的杯盞來。

那宮女受寵若驚,驚恐地擡起頭,用一雙惶恐不安的眼睛望著魏嫣然。

魏嫣然微微一笑,輕聲道:“我閑著無聊,幫你一起吧。我叫魏嫣然,你叫什麽?”

那宮女遲疑片刻,才小聲答道:“奴婢春桃。”

此時,紀德清也看到了這一幕,快步走上前來一同幫忙。

那些宮女和太監們雖不認識魏嫣然,但都認得紀德清的身份,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大氣也不敢出。

隨後,在魏嫣然的執意請求下,她與春桃混在一處,一同忙碌著,到了晌午飯時,還與眾人一起吃了飯。

飯後,她與春桃愈發熟絡,甚至尋了件宮女的衣服,混在眾人之中,繼續幫忙布置宴席。

春桃也從一開始的拘謹,變得愛笑起來,小姑娘交談之間,她知道了許多宮中事情。

譬如晚上會有哪方大官和將領要來,誰最難伺候,誰要避諱什麽,這些個細事多如牛毛。

魏嫣然同春桃提著東西,轉身便在廊下撞見了明月。

明月一臉嚴肅,似是刻意在此處等著她們。

春桃一眼看到明月,驚恐萬分,急忙跪下,顫聲道:“明月姑姑。”

明月是伺候長公主的人,在她們這些宮女眼裏和主子差不多。更何況明月以賞罰分明著稱,若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犯了錯,不死也要扒層皮,是以春桃十分害怕。

明月掃了一眼抖得不成樣子的春桃,對著魏嫣然行了個禮,恭敬道:“世子妃安。若是世子妃有什麽事,同奴婢說就好,這都是些不值錢的命,若是因為說錯了什麽話,死也便死了。”

她這話雖是恭敬,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警告之意。

魏嫣然心中一凜,頓時明白了明月的意思。她笑著將手上的東西還給春桃,眨了眨眼,“不好意思了,連累你了。”

春桃看了魏嫣然一眼,什麽也不敢說,只是倉皇地跑開了。

紀德清走上前來,對著明月笑道:“姑姑怎麽來了?太極宮只有喜公公一個人,皇姐不會發火嗎?”

明月對著紀德清行了禮,道:“殿下說,二殿下太寵著世子妃,怕出差錯,所以讓奴婢再來盯著。”

紀德清聞言,笑容裏多了幾分嘲諷,“成吧,那姑姑來陪著她,我回太極宮。”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魏嫣然心中有些尷尬,她其實並不想讓紀德清走。明月素來難纏,她在明月眼皮子底下肯定什麽都幹不了。可紀德清既已說要回太極宮,她也不好再留人,只能朝著明月勉強一笑。

明月也看出了魏嫣然的不情願,那笑容越發恭順,道:“世子妃放心,奴婢定會好好伺候您,絕不比二殿下差。”

魏嫣然心中雖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

在明月的規勸下,她第一件事便是脫下了宮女的衣服,換上了特意挑選的世子妃服飾。那衣服雖華麗,卻十分厚重,魏嫣然穿著它,走起路來十分扭捏。

除了能讓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個不能隨意搭話的人,其餘一點用處也沒有。

她看著身側一絲不茍的明月,“姑姑,我是長公主的人,怎麽還要如此防我?”

明月公事公辦道:“奴婢不敢防世子妃,只是怕世子妃不懂宮中規矩,故而提點一二。”

魏嫣然瞧著明月的樣貌,三十多歲的年華,應該也知道不少宮裏的事情。“那姑姑可知死在仁安殿的先帝,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明月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恭敬道:“先帝乃是仁君,亦是大梁不可多得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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