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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是男子,怎可與世子妃獨處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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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是男子,怎可與世子妃獨處一處

偏殿之中, 光線透過輕紗般的窗紙,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暈。魏嫣然端坐在上好的紅木椅上,那椅子雕琢精細, 放的軟墊松軟合適, 她靠在上面,一時竟不想動彈了。

喜公公手捧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往魏嫣然的手上塗抹。那藥膏色澤晶瑩,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隨著喜公公的動作, 魏嫣然只覺手背上一陣冰涼, 仿佛有一股清泉流淌而過。

喜公公一邊塗抹, 一邊心疼地說道:“哎呀!這好看的手, 怎麽就傷了!真是可惜了。”他那眉眼間滿是憐惜,仿佛這傷痛是落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魏嫣然笑道:“沒什麽,不過是被貓抓傷了, 難為公公拿這麽好的藥來。”她微微轉動著手腕, 發現手背上那細絲的疼痛竟都消失不見了。

喜公公將那八寶金絲的小圓瓶塞進魏嫣然的手裏, 那瓶子小巧玲瓏, 上面鑲嵌著各色寶石, 在光線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他笑道:“沒什麽,這藥是長公主殿下賞的, 我一老頭子也用不著,給世子妃也算是物盡其用。”

魏嫣然心中一驚,這小瓶子一看便價值不菲, 裏面的藥更是珍貴無比。她忙推辭道:“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一旁的許世卓卻突然起身, 他走到魏嫣然身邊,與喜公公一同勸道:“世子妃, 你便收下吧。”

魏嫣然擡頭看向許世卓,眼中滿是詫異。她深知他的脾氣,他素來不會輕易收他人饋贈,今日竟會幫著喜公公勸她,這實在讓她意外。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好奇,眼前的喜公公到底是何人?竟能讓這許世卓也來幫腔。

喜公公見魏嫣然不再推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輕聲道:“長公主殿下她脾氣不好,還望世子妃多擔待些。”

魏嫣然趕緊拱手,“不敢,不敢,她可是長公主,我不過一介小小凡人。”

喜公公聞言,微微一笑,“其實長公主這脾氣是被累出來的。前些年聖上病重,朝堂中便有些黑心的人搬弄是非。

那時候,太子爺年少氣盛率兵突襲契丹,想掙個軍功,結果被人射瞎了一只眼睛,狼狽回朝。是長公主收拾爛攤子,又在互相推諉的朝臣中尋到了世子妃您的丈夫掛帥,招兵幕糧,才免了大梁的災禍。

今年的黃河水患更是民不聊生,還是長公主在各省調度糧食,尋了許大人任欽差才得以解決。

老奴知世子妃本事通天,若是可以,還望世子妃幫幫長公主。她一個人撐著這大梁,實屬艱難。”

魏嫣然一冷,她屬實沒想到喜公公會同她說這麽一番話。

不過羅生門的道理,她還是懂的,喜公公這話,她聽聽也就是罷了。

她起身道:“我知曉公公意思,若是有能用的上我的地方,開口便好。”

...

和許世卓走出宮門時,已是下午時分,宮外依舊有士兵來往巡邏,一副肅目的樣子。

魏嫣然擡頭望見了鎮北王府的馬車,和站在馬車旁邊等候的王婆。

王婆一見魏嫣然,忙不疊地鉆進車廂,似是生怕她溜了去。

魏嫣然心覺不好,她不想回鎮北王府,那地方她連個安生覺都睡不了。她望向在這盛京之中唯一相熟的許世卓,“許大人,我能不能去你家?”

許世卓驚訝地楞住了,“我家?”

魏嫣然看到王妃已經扶著王婆的手,從馬車中走下來了。她急忙點頭,“對啊,我和王妃有些恩怨,快救救我。”

“可是...”許世卓還在思索,王妃已然走來。

她扶著王婆的手,緩步走來,微微低身,“許大人好。”

許世卓忙起身還禮,笑道:“見過王妃。”

魏嫣然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覺這古人的禮數繁覆,實在令人頭疼。她不懂誰該向誰行禮,也不知這禮該如何行。

但她知道一件事,自己絕不能回鎮北王府。

她知道天機閣把他放在鎮北王府肯定有緣由,但她才不要回去繼續對付那些人。

她並非對付不過這群人,但對付是要花精力的。她來盛京有要緊的事要辦,不能被困在鎮北王府裏和人宅鬥起來。

許世卓側眼看向魏嫣然,嘆了口氣道:“王妃娘娘,世子妃好不容易回京,臣想帶她回許家讓祖母瞧瞧。”

王妃聽罷,抿了抿唇,“那是自然,許太君年歲已高,代我向她問好吧。”

二人上了馬車,魏嫣然坐在許世卓身旁,心中仍有些疑惑,便問道:“怎的王妃那般輕易便放我來你家?”

許世卓聞言,面上露出一絲疑惑,道:“你竟不知?”

魏嫣然越發納悶,搖頭道:“知什麽?”

許世卓道:“世子的娘親是我姑母,也就是我祖母唯一的女兒。只是自姑姑過世後,兩家便再無往來。”

魏嫣然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其中竟有這般淵源。

許世卓突然反應過來,覆問道:“所以你不知這層關系,那為何要言去我家做客?”

魏嫣然無辜道:“在這京中,我就只與許大人相熟罷了,實在沒地可去。”

許世卓點點頭,又道:“我知姑娘非凡人爾,行事灑脫不計較世事,只是我家門風向來嚴苛些,還望一會府上多有擔待。”

魏嫣然點點頭,看許世卓的樣子,她便能想象到能養他長大的地方該是何樣。只是這擔待兩字,她聽的太多了,耳朵都要起繭子。

等魏嫣然隨著許世卓踏入許府,方知那嚴苛家風究竟為何物。

這許府與那富麗堂皇的皇宮、奢華威嚴的鎮北王府相比,實則別有一番風味。府中並無過多雕梁畫棟,卻處處透著一股清雅之氣。但見那假山玲瓏,池水清澈,池邊植著幾株翠竹,隨風輕搖。

瓊樓玉宇雖不甚高大,卻錯落有致,布局精妙。各處花草繁茂,或紅或紫,或黃或白,錯落相間,微風拂過,花瓣紛飛,令人目不暇接。這景致雖不及皇宮的奢華、王府的氣派,卻自有一種淡雅意境,讓人沈醉其間。

再看這府中的下人,皆是低頭斂目,謹言慎行,行動間輕手輕腳,做事利落麻利,毫無拖沓之態。更有那幾人,身上隱隱透著一股書香氣息,想來是平素受了府中熏陶。連下人都這般知書達理,這許府的家教,實是嚴苛得緊。

待許世卓領著魏嫣然來到大堂,早有一位打扮素凈的婦人,在侍女的簇擁下緩步而出。

許夫人身著一襲淡青色的衣裳,衣料雖不甚華貴,卻也裁剪得體,更襯得她面容端莊,眉目疏朗。她緩步走到堂中,目光如水掃過魏嫣然,微微皺眉,“世卓,這是?”

許世卓見狀,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恭敬答道:“這位是從邊城而來的世子妃,祖母思念姑母,孩兒便想帶她去見見祖母。”

許夫人聽了這話,微微松了口氣,但那臉上不悅之色仍未散去,只是語氣稍緩,道:“她老人家還在佛堂念經,要見,也得等到晚膳時才好。”

她這話雖是應允,但那語氣中隱隱透著幾分嫌棄,似是不太情願讓魏嫣然踏入內宅。

魏嫣然站在一旁,早已察覺到許夫人的不悅,心中雖有些不快,但自己如今寄人籬下,有求於人,怎可表露不滿?她面上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輕聲道:“多謝夫人。”

晚膳之時,許府上下齊聚一堂。廳堂之中,燈火通明,八仙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香氣四溢。廳堂正中,掛著一幅山水畫。兩側的窗欞雕花精致,透著一絲古樸之氣。

眾人依次落座,氣氛雖看似和樂,卻因外人在場,隱隱透著幾分拘謹。

老太君由丫鬟攙扶著,緩緩走進廳堂。她年事已高,滿頭銀發,臉上皺紋深深淺淺,卻依舊透著一股威嚴之氣。她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拐杖,每走一步,拐杖便在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眾人見她進來,忙起身行禮,關切之聲不絕於耳。老太君微微擺手,示意眾人坐下,目光卻落在魏嫣然身上。

她顫巍巍地走到魏嫣然面前,蒼老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眼神中透著一絲急切與期盼,似是在尋找多年前愛女的痕跡。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緩緩放下,那原本還帶著幾分期待的面容,瞬間籠上了一層失望之色。她微微搖頭,輕嘆一聲。

飯局之上,眾人雖強顏歡笑,舉杯勸酒,但那氣氛終究是僵硬的。魏嫣然只吃了幾口,便覺索然無味,她起身道:“老太君,晚輩已吃飽,先行告退。”

老太君點了點頭,未多言,只是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

魏嫣然出了廳堂,沿著回廊往廂房走去。那回廊曲折蜿蜒,廊邊種著一排桂花樹,枝繁葉茂。月光灑下,樹影婆娑,更添幾分清幽。

許世卓見她離去,坐了片刻,也起身離席,追了上去。

花園之中,月色如水,花香彌漫。許世卓快步追上魏嫣然,微微喘著氣,道:“抱歉,今日實在是我們失禮了。”

魏嫣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道:“什麽失禮不失禮的,我是求人來的,給你們添麻煩才是我的失禮。”

她頓了頓,覆又問道:“我想知道這盛京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還有朝堂之上長公主的事,可否告知一二?”

許世卓正欲開口,卻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世卓。”

二人回頭,只見許夫人款款而來,月光灑在她身上,更顯端莊典雅。

許夫人目光落在魏嫣然身上,微微蹙眉,道:“你是男子,怎可與世子妃獨處一處?難道你學的禮數都忘了嗎?”她語氣雖不重,但卻是實實實在在的訓斥。

許世卓忙躬身行禮,道:“是,母親。孩兒一時情急,知錯了。”

魏嫣然明白許夫人是沖著自己來的。

她微微一笑,道:“夫人說得是,那我便先回去了。”說罷,她轉身便走,步履輕盈,似是毫不在意。

待人走後,許世卓還是沒忍住,“母親,世子妃是助大梁賑災的功臣,是因為她的仁心,兩岸百姓才不至於忍饑受餓。”

許夫人笑笑,“我知道,只是她身份特殊,你該離她遠些。”

許世卓沈默片刻,拱手道:“恕孩兒難以從命。”說罷,他轉身便走。

許夫人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扶著額頭,輕嘆一聲,道:“世卓,還是第一次這樣。”

身旁的侍女忙上前勸慰,道:“公子肯定是在乎您的,許是這朝中之事太過辛勞了。”

許夫人低下頭,輕聲道:“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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