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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世子妃倒是把這當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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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世子妃倒是把這當成家了

魏嫣然被拉上了馬車, 那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她先是聽到街上人來人往和小販的叫賣聲。隨著馬車的移動,那喧囂聲漸漸遠去,只剩下車輪滾在地面和有規律的腳步聲。

走了許久, 馬車終於停下, 一個身著太監服飾的人小心翼翼地撩起簾子,臉上堆滿了恭敬之色,輕聲道:“世子妃,皇宮重地, 不許用馬車, 還請您下車挪步。”

魏嫣然頷首, 她邁著細碎的步子, 小心翼翼地從車上下來。目光掃過四周, 只見宮墻高聳,朱紅的宮門在陽光下顯得莊嚴肅穆,仿佛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

她被引到了一個角門, 那太監對著裏面一個女子行禮, 口中喚道:“明月姑姑。”

這明月姑姑, 雖被喚作姑姑, 卻不過三十多歲, 容貌清秀,眉目間帶著幾分冷峻。她的穿著雖然依舊是宮女的樣式, 但那衣上卻繡著精致的花紋,隱隱透出幾分尊貴之氣。

明月姑姑擡眼,直直地落在魏嫣然身上, 冷冷道:“還請世子妃沐浴更衣。”

說罷, 她指了指放在托盤裏的衣服和冒著熱氣的浴桶。

魏嫣然輕聲道:“不必了,我前不久剛洗過, 還是先緊著要緊事吧。”

她本以為這般推辭便可過去,誰知明月姑姑眼神一凜,直視著她,冷冷道:“沐浴更衣是為了檢查您有無帶危險的器物,還請您配合。”

魏嫣然心中一沈,她深知眼前這人絕不好對付。這明月姑姑直來直去,若是她再找些推辭之詞,便真有藏器行兇的嫌疑了。

魏嫣然心中雖有幾分羞赧,但事已至此,也只得硬著頭皮。她臉上泛紅,忸怩地脫下外衣,露出纖細的腰身。

明月姑姑在一旁冷眼旁觀,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魏嫣然咬了咬唇,麻利地將自己泡在桶中,幾下便匆匆起身,穿好衣服。這速度,比她平日洗菜還要快上幾分。

穿好衣服後,魏嫣然只覺渾身不自在,古代的衣服本就繁瑣,更何況是宮裏精心準備的。

她怎麽弄都不舒服,懷疑裏外衣都穿反了。

明月姑姑在一旁看著,微微蹙眉,終於忍不住上前,幫她整理衣衫。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差事。

魏嫣然心中感激,小聲道:“謝謝姑姑。”

然而明月姑姑卻並未應答,好似是個天生的啞巴。

魏嫣然跟在明月姑姑身後,緩緩行走在兩側高墻夾峙的甬道中。那高墻似是兩道森然的屏障,將天光都遮去了大半,只餘一線灰蒙蒙的光灑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她不時擡頭望向兩側,心中暗想,若此時有人從墻頭探出身子,隨手扔下幾塊石頭,只怕她連躲都來不及,便要被砸得頭破血流。

這狹窄逼仄的通道,仿佛四面八方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叫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隨著她們的腳步漸漸向前,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壯麗的宮殿矗立在眼前,金碧輝煌,氣勢恢宏。宮殿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太極宮”三個描金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威嚴之氣。

宮殿四周,帶刀侍衛列隊而立,一個個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宛如一道道凜冽的防線,將宮殿守護得嚴嚴實實。

此時正值深秋,雖已入秋,但正午的陽光本應帶著幾分暖意,可魏嫣然身上的衣衫雖厚,卻仍無端地感到一陣陣寒意從心底深處透出,直往四肢百骸蔓延。

明月姑姑領著魏嫣然向宮殿內走去,宮女和太監們低著頭,恭敬地向她行禮問好。

殿內陳設奢華至極,雕梁畫棟,富麗堂皇。地上鋪著漆黑的大理石板,光滑如鏡,甚至能映照出她的身影。

四周擺放著各種精美的物件,或是金光閃閃的擺件,或是雕琢細膩的瓷器,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可她卻無心欣賞這眼前的繁華,只覺心中一片迷茫。

自她踏入盛京以來,便如同一片隨風飄蕩的落葉,被人牽引著,推搡著,一步步走到這深宮之中。她不知自己的命運將何去何從,只能任由他人擺布。

她唯一知曉的是王妃與她一同入宮,卻早早去了雍和宮面見太後,而她則是被召來面見聖上。

可據她所知,皇帝病危,太子起兵謀反被長公主誅殺,正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

病重的皇帝為何要見她?

難道是知曉她穿越者的身份,欲讓她去為他治病?

魏嫣然心中思緒紛飛,卻也無從揣測。

終於,在經過一番彎彎繞繞的穿行後,魏嫣然來到了最裏面的房間。還未進門,一股刺鼻的煙味便撲面而來,嗆得她皺眉。

明月姑姑跪了下來,頭貼著地板,恭聲道:“參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安。”

魏嫣然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這煙味之中似乎帶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讓人心裏發慌。

擡眼望去,只見裝飾華麗的金床上,一個身著黃衫的女子正斜倚在床頭。她一腳著地,一腳輕巧地踩在床榻邊緣,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煙槍,輕吸一口後,便緩緩吐出一縷縷青煙。

那煙霧在空中繚繞,如夢似幻,卻也遮掩不住她的面容。她眉目如畫,面龐白皙,長相美艷奪目,是個十足十的美人。

透過繚繞的煙霧,魏嫣然依稀看清那女子身後躺著一人。那人雖閉著眼,但從其服飾來看,想必便是那病重的皇帝。

只是他此刻昏睡不醒,面容略顯憔悴,怎麽看都不像是能醒來召見她的樣子。

紀長月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如寒星般落在魏嫣然身上,手中那根精致的煙槍輕輕調轉方向,在金床的邊沿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旁的宮女早已候著,忙不疊地拿著銀盞上前,小心翼翼地接住那從煙槍上掉落的煙灰。

魏嫣然站在原地,只覺那從煙槍上飄散的煙霧如同一層薄紗,將紀長月的面容襯得愈發朦朧。

她知道眼前這位女子便是傳聞中權傾朝野的長公主,而自己此番被召見,多半也是出自她的授意。

魏嫣然心中雖有些忐忑,但面上卻仍保持著鎮定。她擡起手,輕輕擺了擺,算是打了個招呼。

紀長月見她這般模樣,並未因她未行禮而有所追究,只是一笑,不過那笑容似是帶著幾分玩味,又似是別有深意。

她重新將煙槍湊到唇邊,輕輕吸了一口,煙霧從她紅潤的唇間裊裊升起,彌漫在整個房間裏。

魏嫣然被這嗆人的煙霧嗆得忍不住咳了幾聲。

“咳咳咳”。

這聲音在這安靜的宮殿內顯得格外突兀,仿佛是打破了某種寧靜的禁忌。

魏嫣然 心中暗自著急,她不想再這樣耗下去,最主要的是,她覺得自己的肺都要被這煙嗆壞了。

她勉強止住咳嗽,清了清嗓子,問道:“敢問長公主殿下找我有何要事?”

紀長月將另一只腳也放下,穩穩地踩在地面上,這才將煙槍擡起,輕輕遞給一旁候著的宮女,任由她們將其收走。

她微微側頭,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你覺得我找你何事?”

魏嫣然沈默了片刻,心中飛速思索著該如何回答。她道:“大梁的擔子壓在長公主身上,長公主自然最在乎的是大梁。”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著紀長月,繼續說道:“我從契丹歸來,偶然得知有人竟誣陷長公主要同契丹瓜分大梁。還請長公主查明,勿要讓惡人使大梁離心才好。”

她剛說完,便見一旁的宮女輕輕推開了側身的窗戶。

剎那間,一股強勁的秋風呼嘯而入,直吹得魏嫣然身上一寒,那風帶著幾分凜冽,仿佛要將她身上的暖意都吹散,讓她下意識地緊了緊衣衫。

紀長月卻只是笑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冷意:“那不是誣陷,本宮真的寫過那樣一封信。”

她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魏嫣然的心上。魏嫣然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以這種形式展現在她面前。

可更多的是她覺得太冷了,那扇窗戶實在太大,而且只沖著她,吹得她渾身難受。

她在眾人的註視下,輕輕挪動了幾步,走到了窗戶吹不到的地方。可這地方雖然無風,那煙味卻更重了。魏嫣然心中糾結萬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決定不動,任由那煙味彌漫在身邊。

紀長月瞧著魏嫣然挪動的步子和糾結的臉色,面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嘲諷:“世子妃倒是把這當成家了。”

魏嫣然一笑,聲音輕柔道:“不敢,不敢。”

紀長月卻並未就此罷休,她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如刀般落在魏嫣然身上:“我看你敢得很。契丹的探子告訴我,助木赤奪得可汗之位的人是你,教木赤先去整合草原各部的也是你。要不是你,契丹的王城連帶著王族早就沒了,大梁可以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契丹。”

魏嫣然眨眨眼,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長公主大概是從天機閣處知道契丹地底有了什麽,所以特意寫了那樣一封書信,讓契丹不輕舉妄動。

那到時候等火山爆發,便可輕易帶走王城中包括契丹王族在內的所有人。

彼時,契丹群龍無首,大梁便可一擊而破。

可惜不巧的是,她的出現直接破壞了這個完美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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