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這樣的一生，我沒什麽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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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有這樣的一生，我沒什麽遺憾了
烏蘭指著自己, 滿臉驚詫，不可思議地問道：“你謝我？”
魏嫣然微微一笑，輕聲道：“可不是嘛。若無你這般信任我, 咱們又怎會成功？”
烏蘭聽了, 不禁羞赧起來，低聲道：“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二人並肩而行，但見四周人群熙熙攘攘, 皆忙於重建之事。或搬運石塊, 或搭建木架, 或縫制氈帳, 各司其職, 一片繁忙景象。
那日倉皇之間，眾人皆未帶出許多要緊物事，重建之事頗費周折。幸而契丹別部紛紛伸出援手, 送來諸多物資, 這才使得重建之事進展順利。
偶爾有人累了, 停下手中活計擡起頭來, 見著魏嫣然的身影, 便露出幾分驚喜，遠遠地打個招呼。
魏嫣然聞聲便微微一笑, 點頭回應。
契丹地處草原，廣袤無垠，卻木材稀缺, 故而搭建房屋多用石頭。那石頭雖沈重, 搬運起來頗費周折。
所以在石屋沒搭建成功之際，大家便搭建帳篷, 也幸好契丹子民多為牧民出身，自幼便與帳篷為伴，搭建帳篷早已是輕車熟路。是以每一座石屋旁都搭起一座座規整的氈帳。
男子們赤著上身，肌肉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搬運石塊時，口中不時喊著號子，聲音雄渾有力；女子們則在一旁幫忙遞送工具，或是整理石塊，臉上帶著幾分專註與認真。
烏蘭一面走，一面將那些人對魏嫣然的愧疚與感激之情細細道來，言語間滿是誠懇。
魏嫣然聽了，只是淡然一笑，道：“我本就一心救人，如今人已平安無事，便是最好的結局。”
魏嫣然微微晃動了一下肩膀，只覺身體好些了，而且因為系統兌換的藥很有效，經過連續的修養，她左手的傷已經結痂，只要不去特意觸碰，就感覺不到疼痛。
她被照顧了這許久，如今既已好了些便覺得閑不住。
遠處升起陣陣的炊煙，她擡起腳張望，覺得是做飯的地方，便跑了過去。
她還沒有忘記系統的任務，必須要制作美食售出才能獲得積分。
烏蘭不知道為什麽魏嫣然突然跑起來，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上百口大鍋露天架著，鍋裏裏熱氣騰騰。有的人在清洗，有的人在切肉，有的負責放柴火。
此時，正值重建之際，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這裏要負責數千人的夥食，忙碌得不可開交。
眾人見她過來，紛紛笑著招呼。
她找到了這裏的負責人，剛想說明來意，便被一個突然沖出來的小孩給撞到了。
她跌在地上，小女孩被她護在懷中。那孩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將手裏的袋子緊緊抓著。
“站住，你這個小偷！”
一個體格健壯的女人拿著鍋勺氣勢洶洶地追了過來。
也許是感受到了剛才跌倒被庇護的那道善意，小女孩見狀立刻起身，躲在了魏嫣然的身後，只探出腦袋小心翼翼看著前方。
魏嫣然笑了笑，站了起來。
這裏的人沒有人會不認識她，所以都在關心她。
她轉身問道：“怎麽了？你餓了？”
女人氣喘籲籲，趕緊道：“不是！那些東西不能吃。”
小女孩躲在魏嫣然身後，委屈道：“這是阿古嬤嬤叫我拿的。”
烏蘭聽到阿古嬤嬤的名字，立刻蹲下問，“她叫你拿這個幹什麽牙？”
小女孩回道：“讓我送給她。”她伸著手，指向的正是魏嫣然所在的方向。
魏嫣然見狀，伸手接過了一袋東西。打開一看，原來是一些肉。那肉看著倒也新鮮，只是上面黑黢黢的一片，似是沾染了什麽汙穢之物。
也怪不得說不能吃。
她低下頭，輕輕嗅了嗅，頓時一驚，竟是石油的味道！
烏蘭疑惑地看著拿袋子肉，“阿古嬤嬤給你這東西做什麽啊？”
眾人不明白，魏嫣然卻明白。
任務。
聞心的任務，她的任務。
魏嫣然不及多言，拿著那袋子肉便匆匆離去。
烏蘭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也追了上去。
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她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袋子肉。
對古人來說，清除石油確是難事，但對魏嫣然而言，卻並非什麽大不了的問題。她心中暗想，只要有足夠的鹽、醋、小蘇打和紅茶，便能輕松解決這石油汙染之苦。
404道：【兌換鹽、醋、小蘇打、紅茶等輔料，共花費1000積分，任務進度31.1%】
話音剛落，那些輔料便已堆滿了她的營帳。
烏蘭地眼睛應接不暇地看著這一切，雖然已經看到魏嫣然憑空變出過東西，但是這次實在太多了。
她將肉泡在盆中，倒滿了輔料。幾個時辰過去，她將肉洗凈，又細細切成指甲蓋大小的方塊，隨後放入油鍋中炸至金黃。不多時，便飄出了一陣陣誘人的香氣，引得帳篷外過路眾人紛紛側目。
魏嫣然將炸好的肉盛在盤中，走出帳篷，標價每一份一文。
她本就是拯救契丹的英雄，如今要賣東西，眾人又怎會不買？只片刻工夫，那指甲蓋大小的炸肉便被搶購一空。
還有一些被烏蘭及時攔截，她拿著裝滿炸肉小碗，用鐵簽紮著吃，不停地送進嘴中。
她吃的滿嘴油花，道：“你到底是怎麽做的？怎麽這麽好吃。”
404道：【恭喜宿主，今日成功制作100道C級菜品，獲得10萬積分，任務進度43.1%】
隨後又幽幽開口道：【宿主，你有刷分的嫌疑哦，哪有把肉分成那麽小賣的？】
魏嫣然聽後，心中大喜，忍不住蹦跳起來，“果然如此！”
她拉起一旁還在吃東西的烏蘭，“走，去找阿古嬤嬤。”
烏蘭還在吃她那些炸肉，嘴裏模糊不清地問道：“幹什麽！”
魏嫣然道：“去謝謝她。”
二人來到阿古嬤嬤的營帳前，然而推門而入，卻見營帳之中空空如也，唯有幾縷微風拂過，帳內物件微微晃動，更顯寂寥。
二人都是一楞，忙去旁邊帳子問：“嬤嬤人呢？”
鄰居聽了，亦是滿臉困惑，撓了撓頭，道：“不知道呀，早上還見阿古嬤嬤在那邊擦她的滑翔傘呢。”
魏嫣然聞言，心中忽地一動。
烏蘭告訴過他，阿古嬤嬤曾趁著她睡著來過幾次看望她。每次烏蘭要叫醒她，阿古嬤嬤都不許。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緊緊抓住烏蘭的胳膊，打斷了她與那人的對話。
她好像知道阿古嬤嬤在哪了。
二人並轡疾馳，向著阿古嬤嬤所居的小木屋奔去。
行進途中，忽見遠處一匹馬，未系韁繩，亦無馬鞍，正向著遠方狂奔而去。
魏嫣然心中不禁一沈，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
終於二人來到目的地。
小木屋早已在那日火山爆發的餘震中轟然倒塌，如今只剩滿地的碎木頭，狼藉一片。四周的樹木也被震得東倒西歪，與那小木屋一起倒在了這荒涼的郊外。
二人翻身下馬，急匆匆地奔了過去。只見那堆木渣中間，竟被收拾出了一片空地，空地正中央，阿古嬤嬤靜靜躺著，身旁放著那座滑翔傘。
她仰面朝天，呆呆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雙手交疊，輕輕放在腹間，似是在安詳地沈睡。
烏蘭見此情景，心中一緊，大喊一聲：“阿古嬤嬤！”
阿古嬤嬤仿佛剛剛從夢中回神，緩緩地將目光轉向烏蘭。她的嘴唇幹癟，臉色蒼白如紙，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唯有那雙眼睛，還透著一絲微弱的光。
她微微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低沈的哼聲，隨即，一股黑色的血從嘴角緩緩流出，滴落在地，觸目驚心。
烏蘭驚慌失措，連忙蹲下身子，抓住阿古嬤嬤的手，急切地問道：“嬤嬤，你怎麽了？你吃了什麽？”
阿古嬤嬤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她用那布滿皺紋的蒼老的手，輕輕撫摸著烏蘭急切的臉龐，聲音微弱卻溫柔：“沒事的，人總有一死。”
烏蘭的眼淚早已忍不住奪眶而出，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她從小便喜歡在阿古嬤嬤這裏玩耍，將她視作最好的玩伴。如今看著阿古嬤嬤躺在自己面前，生命一點點流逝，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心中怎能不傷心難過？
“為什麽？我們好不容易救了這麽多人，度過了難關，你為什麽...”烏蘭哽咽著，聲音中帶著哭腔。
阿古嬤嬤微微一笑，釋然道：“我早在二十年前就該死了，若不是惦記著這火山，我也不會留在這裏。如今看著你們解決了這個大麻煩，我的心事已了，也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烏蘭含淚搖頭，緊緊握住阿古嬤嬤的手，泣不成聲：“可是，阿古嬤嬤，我不想你走。”
阿古嬤嬤輕輕拍了拍烏蘭的手背，聲音愈發微弱：“傻孩子，人終有一別。遇見你，遇見你們，有這樣的一生，我沒什麽遺憾了。”
她看向烏蘭，看向魏嫣然，最後又看向天空。她笑著說完這句話，最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雙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徹底沒了聲息。
四周的風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離別的悲傷，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烏蘭一人淚眼婆娑，心中滿是無盡的哀傷與不舍。
末了，二人帶著無盡哀傷，默默將那些雜亂的木材堆疊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阿古嬤嬤的遺體和那座滑翔傘安置於最中央。
一切準備妥當後，魏嫣然輕輕拾起一根火絨，湊近火石，只聽“嚓”的一聲，火絨瞬間燃起，她將那火絨遞向柴堆。
火苗起初尚小，隨後星星之火迅速蔓延開來，瞬間將木材吞噬。火光沖天而起，映照著二人面容，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烏蘭早已哭得不能自已，身體不住地抽搐，她撲在魏嫣然肩頭，雙肩顫抖，哽咽之聲不絕於耳。
魏嫣然卻只是怔怔地望著那堆火，火光在她眼中跳躍，映出一片淒涼。
她想起阿古嬤嬤曾對她說過的話，被種下子母蠱的人，即便最後蠱蟲被清除，曾經受過的傷也再難恢覆。
因為那子蠱已鉆透骨頭和血肉，與他們融為一體。而當子蠱離身，他們多半會命喪黃泉，即便僥幸活下來，也會體弱多病，隨時都有暴斃的風險。
阿古嬤嬤請求她，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烏蘭。
魏嫣然擡頭望向天空，那就是阿古嬤嬤最後看到的景色。
此時的天已經黑了，上面繁星點點。傳說人死後，便會變成星星。
天空中的月亮不知道躲在了哪裏，讓群星亮得不成樣子。
她覺得好像有人在看她，但她沒有即使死了依舊會想看著她的人。
是那些死去的歷任宿主在希望她可以成功，結束這場無止境的地獄嗎？
又或者？
她心中不禁一酸，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眼眶中湧動。她擡手輕輕拭了拭臉頰，指尖卻觸到一片溫熱，竟是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
她想起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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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指著自己, 滿臉驚詫，不可思議地問道：“你謝我？”
魏嫣然微微一笑，輕聲道：“可不是嘛。若無你這般信任我, 咱們又怎會成功？”
烏蘭聽了, 不禁羞赧起來，低聲道：“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二人並肩而行，但見四周人群熙熙攘攘, 皆忙於重建之事。或搬運石塊, 或搭建木架, 或縫制氈帳, 各司其職, 一片繁忙景象。
那日倉皇之間，眾人皆未帶出許多要緊物事，重建之事頗費周折。幸而契丹別部紛紛伸出援手, 送來諸多物資, 這才使得重建之事進展順利。
偶爾有人累了, 停下手中活計擡起頭來, 見著魏嫣然的身影, 便露出幾分驚喜，遠遠地打個招呼。
魏嫣然聞聲便微微一笑, 點頭回應。
契丹地處草原，廣袤無垠，卻木材稀缺, 故而搭建房屋多用石頭。那石頭雖沈重, 搬運起來頗費周折。
所以在石屋沒搭建成功之際，大家便搭建帳篷, 也幸好契丹子民多為牧民出身，自幼便與帳篷為伴，搭建帳篷早已是輕車熟路。是以每一座石屋旁都搭起一座座規整的氈帳。
男子們赤著上身，肌肉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搬運石塊時，口中不時喊著號子，聲音雄渾有力；女子們則在一旁幫忙遞送工具，或是整理石塊，臉上帶著幾分專註與認真。
烏蘭一面走，一面將那些人對魏嫣然的愧疚與感激之情細細道來，言語間滿是誠懇。
魏嫣然聽了，只是淡然一笑，道：“我本就一心救人，如今人已平安無事，便是最好的結局。”
魏嫣然微微晃動了一下肩膀，只覺身體好些了，而且因為系統兌換的藥很有效，經過連續的修養，她左手的傷已經結痂，只要不去特意觸碰，就感覺不到疼痛。
她被照顧了這許久，如今既已好了些便覺得閑不住。
遠處升起陣陣的炊煙，她擡起腳張望，覺得是做飯的地方，便跑了過去。
她還沒有忘記系統的任務，必須要制作美食售出才能獲得積分。
烏蘭不知道為什麽魏嫣然突然跑起來，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上百口大鍋露天架著，鍋裏裏熱氣騰騰。有的人在清洗，有的人在切肉，有的負責放柴火。
此時，正值重建之際，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這裏要負責數千人的夥食，忙碌得不可開交。
眾人見她過來，紛紛笑著招呼。
她找到了這裏的負責人，剛想說明來意，便被一個突然沖出來的小孩給撞到了。
她跌在地上，小女孩被她護在懷中。那孩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將手裏的袋子緊緊抓著。
“站住，你這個小偷！”
一個體格健壯的女人拿著鍋勺氣勢洶洶地追了過來。
也許是感受到了剛才跌倒被庇護的那道善意，小女孩見狀立刻起身，躲在了魏嫣然的身後，只探出腦袋小心翼翼看著前方。
魏嫣然笑了笑，站了起來。
這裏的人沒有人會不認識她，所以都在關心她。
她轉身問道：“怎麽了？你餓了？”
女人氣喘籲籲，趕緊道：“不是！那些東西不能吃。”
小女孩躲在魏嫣然身後，委屈道：“這是阿古嬤嬤叫我拿的。”
烏蘭聽到阿古嬤嬤的名字，立刻蹲下問，“她叫你拿這個幹什麽牙？”
小女孩回道：“讓我送給她。”她伸著手，指向的正是魏嫣然所在的方向。
魏嫣然見狀，伸手接過了一袋東西。打開一看，原來是一些肉。那肉看著倒也新鮮，只是上面黑黢黢的一片，似是沾染了什麽汙穢之物。
也怪不得說不能吃。
她低下頭，輕輕嗅了嗅，頓時一驚，竟是石油的味道！
烏蘭疑惑地看著拿袋子肉，“阿古嬤嬤給你這東西做什麽啊？”
眾人不明白，魏嫣然卻明白。
任務。
聞心的任務，她的任務。
魏嫣然不及多言，拿著那袋子肉便匆匆離去。
烏蘭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也追了上去。
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她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袋子肉。
對古人來說，清除石油確是難事，但對魏嫣然而言，卻並非什麽大不了的問題。她心中暗想，只要有足夠的鹽、醋、小蘇打和紅茶，便能輕松解決這石油汙染之苦。
404道：【兌換鹽、醋、小蘇打、紅茶等輔料，共花費1000積分，任務進度31.1%】
話音剛落，那些輔料便已堆滿了她的營帳。
烏蘭地眼睛應接不暇地看著這一切，雖然已經看到魏嫣然憑空變出過東西，但是這次實在太多了。
她將肉泡在盆中，倒滿了輔料。幾個時辰過去，她將肉洗凈，又細細切成指甲蓋大小的方塊，隨後放入油鍋中炸至金黃。不多時，便飄出了一陣陣誘人的香氣，引得帳篷外過路眾人紛紛側目。
魏嫣然將炸好的肉盛在盤中，走出帳篷，標價每一份一文。
她本就是拯救契丹的英雄，如今要賣東西，眾人又怎會不買？只片刻工夫，那指甲蓋大小的炸肉便被搶購一空。
還有一些被烏蘭及時攔截，她拿著裝滿炸肉小碗，用鐵簽紮著吃，不停地送進嘴中。
她吃的滿嘴油花，道：“你到底是怎麽做的？怎麽這麽好吃。”
404道：【恭喜宿主，今日成功制作100道C級菜品，獲得10萬積分，任務進度43.1%】
隨後又幽幽開口道：【宿主，你有刷分的嫌疑哦，哪有把肉分成那麽小賣的？】
魏嫣然聽後，心中大喜，忍不住蹦跳起來，“果然如此！”
她拉起一旁還在吃東西的烏蘭，“走，去找阿古嬤嬤。”
烏蘭還在吃她那些炸肉，嘴裏模糊不清地問道：“幹什麽！”
魏嫣然道：“去謝謝她。”
二人來到阿古嬤嬤的營帳前，然而推門而入，卻見營帳之中空空如也，唯有幾縷微風拂過，帳內物件微微晃動，更顯寂寥。
二人都是一楞，忙去旁邊帳子問：“嬤嬤人呢？”
鄰居聽了，亦是滿臉困惑，撓了撓頭，道：“不知道呀，早上還見阿古嬤嬤在那邊擦她的滑翔傘呢。”
魏嫣然聞言，心中忽地一動。
烏蘭告訴過他，阿古嬤嬤曾趁著她睡著來過幾次看望她。每次烏蘭要叫醒她，阿古嬤嬤都不許。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緊緊抓住烏蘭的胳膊，打斷了她與那人的對話。
她好像知道阿古嬤嬤在哪了。
二人並轡疾馳，向著阿古嬤嬤所居的小木屋奔去。
行進途中，忽見遠處一匹馬，未系韁繩，亦無馬鞍，正向著遠方狂奔而去。
魏嫣然心中不禁一沈，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
終於二人來到目的地。
小木屋早已在那日火山爆發的餘震中轟然倒塌，如今只剩滿地的碎木頭，狼藉一片。四周的樹木也被震得東倒西歪，與那小木屋一起倒在了這荒涼的郊外。
二人翻身下馬，急匆匆地奔了過去。只見那堆木渣中間，竟被收拾出了一片空地，空地正中央，阿古嬤嬤靜靜躺著，身旁放著那座滑翔傘。
她仰面朝天，呆呆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雙手交疊，輕輕放在腹間，似是在安詳地沈睡。
烏蘭見此情景，心中一緊，大喊一聲：“阿古嬤嬤！”
阿古嬤嬤仿佛剛剛從夢中回神，緩緩地將目光轉向烏蘭。她的嘴唇幹癟，臉色蒼白如紙，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唯有那雙眼睛，還透著一絲微弱的光。
她微微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低沈的哼聲，隨即，一股黑色的血從嘴角緩緩流出，滴落在地，觸目驚心。
烏蘭驚慌失措，連忙蹲下身子，抓住阿古嬤嬤的手，急切地問道：“嬤嬤，你怎麽了？你吃了什麽？”
阿古嬤嬤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她用那布滿皺紋的蒼老的手，輕輕撫摸著烏蘭急切的臉龐，聲音微弱卻溫柔：“沒事的，人總有一死。”
烏蘭的眼淚早已忍不住奪眶而出，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她從小便喜歡在阿古嬤嬤這裏玩耍，將她視作最好的玩伴。如今看著阿古嬤嬤躺在自己面前，生命一點點流逝，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心中怎能不傷心難過？
“為什麽？我們好不容易救了這麽多人，度過了難關，你為什麽...”烏蘭哽咽著，聲音中帶著哭腔。
阿古嬤嬤微微一笑，釋然道：“我早在二十年前就該死了，若不是惦記著這火山，我也不會留在這裏。如今看著你們解決了這個大麻煩，我的心事已了，也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烏蘭含淚搖頭，緊緊握住阿古嬤嬤的手，泣不成聲：“可是，阿古嬤嬤，我不想你走。”
阿古嬤嬤輕輕拍了拍烏蘭的手背，聲音愈發微弱：“傻孩子，人終有一別。遇見你，遇見你們，有這樣的一生，我沒什麽遺憾了。”
她看向烏蘭，看向魏嫣然，最後又看向天空。她笑著說完這句話，最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雙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徹底沒了聲息。
四周的風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離別的悲傷，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烏蘭一人淚眼婆娑，心中滿是無盡的哀傷與不舍。
末了，二人帶著無盡哀傷，默默將那些雜亂的木材堆疊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阿古嬤嬤的遺體和那座滑翔傘安置於最中央。
一切準備妥當後，魏嫣然輕輕拾起一根火絨，湊近火石，只聽“嚓”的一聲，火絨瞬間燃起，她將那火絨遞向柴堆。
火苗起初尚小，隨後星星之火迅速蔓延開來，瞬間將木材吞噬。火光沖天而起，映照著二人面容，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烏蘭早已哭得不能自已，身體不住地抽搐，她撲在魏嫣然肩頭，雙肩顫抖，哽咽之聲不絕於耳。
魏嫣然卻只是怔怔地望著那堆火，火光在她眼中跳躍，映出一片淒涼。
她想起阿古嬤嬤曾對她說過的話，被種下子母蠱的人，即便最後蠱蟲被清除，曾經受過的傷也再難恢覆。
因為那子蠱已鉆透骨頭和血肉，與他們融為一體。而當子蠱離身，他們多半會命喪黃泉，即便僥幸活下來，也會體弱多病，隨時都有暴斃的風險。
阿古嬤嬤請求她，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烏蘭。
魏嫣然擡頭望向天空，那就是阿古嬤嬤最後看到的景色。
此時的天已經黑了，上面繁星點點。傳說人死後，便會變成星星。
天空中的月亮不知道躲在了哪裏，讓群星亮得不成樣子。
她覺得好像有人在看她，但她沒有即使死了依舊會想看著她的人。
是那些死去的歷任宿主在希望她可以成功，結束這場無止境的地獄嗎？
又或者？
她心中不禁一酸，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眼眶中湧動。她擡手輕輕拭了拭臉頰，指尖卻觸到一片溫熱，竟是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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