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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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試試吧
領頭的官兵見魏嫣然雖已答應，卻並無起身之意，也沒有繼續拿刀刃威脅。而是道：“魏小娘子有所不知，張仞雪的爹回來了，只是人身受重傷，正將養在我們縣衙。張仞雪聽聞便一早去了縣衙照顧其父。我們趙縣令不過是知道魏小娘子和張仞雪情同姐妹，就想請你去一同看望。”
魏嫣然聽聞此言，怔楞了一秒。
張仞雪？還有張伯父？張伯父不是在軍中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她此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的計劃被破壞，皆因那半路殺出的鎮北王世子。這鎮北王世子剛打贏了敵國，拯救了邊城百姓，如今正被奉為英雄。
所以趙知縣才有膽子抓她，即便百姓因買不到糧食鬧起來，趙知縣只需搬出鎮北王世子，便無人敢再鬧。
何況如今還有張仞雪，自己當真是害了她。若非自己，張仞雪不會被趙知縣抓到縣衙。即便她讓張仞雪搬到自己家中，也未能避免這場災禍。
思慮完利益弊害，她輕聲道：“好，我去。”
在王員外驚訝的目光中，她緩緩站起身來。
官兵見她起身，指了指另一頂不起眼的灰頂小轎子，示意她過去。畢竟魏嫣然在邊城也是出了名的人物，被人看到了不好，所以要用這小轎子將她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縣衙。
魏嫣然面上雖無反抗之意，但下一刻卻突然大驚失色，伸手摸了摸耳朵，驚呼道：“唉？我的耳墜呢？那可是爹娘留給我唯一的遺物啊！”
她一邊喊著，一邊背過身去，伸著手向方才坐過的地方的縫隙裏掏去，神情中滿是焦急。
官兵見狀，心中微微一緊，怕她耍什麽花樣，半只腳已經踏入了轎子。
王員外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魏小娘子，你不要耍花樣。我們都是大老爺們，刀劍無眼，要是不小心傷到你這張漂亮臉蛋可不好。”官兵雖然這樣說著，但緊握著刀，並不敢真的上前將人怎麽樣。
魏嫣然聽了這話，隨即不耐煩地轉過身，將手中珍珠耳墜帶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她一邊戴耳墜，一邊輕聲嘟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你們是群大老爺們，一點都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但是爹娘的遺物總該知道有多重要吧，催什麽催。”
官兵們簇擁著轎子漸行漸遠，身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車夫顫顫巍巍地坐在車夫座上，眼見帶刀的官兵沒了影子，才敢大聲喘了口氣。他回頭看了看馬車，見王員外仍是一動不動地坐在轎內，心中不禁有些害怕，輕聲問道：“員外，你沒事吧？咱們怎麽辦？回老家嗎？”
王員外坐在轎內，一動不動，他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痛苦，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車夫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微微一驚。他家的員外走南闖北，什麽陣仗沒見過？最危險的時候，馬匪的刀劍離著脖子就一寸，他也沒有如此魂不守舍過。
車夫忙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王員外的肩膀，關切地問道：“員外？你沒事吧。要不我給你請個大夫……或者請個巫醫？”
他說話時，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擔憂。王員外這副模樣，簡直像是中了邪一般。
王員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車夫退開一些。他攥著拳頭的手慢慢松開，掌心中露出了一張破布。
那破布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筆畫淩亂，幾乎難以辨認。這是剛才魏嫣然假裝找耳環時，撕了衣裙，手伸進縫隙裏寫下的。
幸好王員外眼疾手快，用衣衫壓住了，否則被那官兵發現他們如此明目張膽地傳字條，官兵定會揮刀將他們砍了。
他將那手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緊緊皺起，口中喃喃自語道：“這寫的是什麽？這狗爬的東西能叫字嗎？”
車夫見狀，也湊上前去，盯著那手絹看了半天，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道：“魏小娘子真該去練練字，這字誰能認得出來。”
沈默片刻，王員外還是不信邪地把那手帕看了半天，終於從那一堆黑黢黢的筆畫中認出了一個“夫”字。
然而，他仍然不敢確信。
他嘆了口氣，將破布遞給車夫，輕聲道：“把這個破布交給紀時澤，再把咱在群山密林裏的兄弟們都叫回來。這裏咱是待不住了，去收拾細軟吧！咱們回老家。”
他說話時，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眼神中透著幾分無奈。把這張破布轉交給紀時澤，也算是他仁至義盡了。
車夫接過破布，點了點頭，輕聲應道：“是。”
他說話時，聲音中帶著幾分失落。他也見過群山的地，乍然要走，總是舍不得。
*
轎子在顛簸的道路上緩緩前行，四周一片寂靜。魏嫣然坐在轎中，微微垂下眼簾，面容平靜，卻難掩眼底的沈思。
“404，你是說你帶的宿主從來沒有一個完成任務的，對嗎？”
404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機械而冷靜：“是的呀，我也很奇怪，為什麽別的系統都能突破四位數、五位數，我卻至今都是零蛋的記錄。”
魏嫣然微微蹙眉，手指輕輕摩挲著轎壁，仿佛在尋找一絲安慰。她繼續問道：“她們都是怎麽失敗的，你告訴我那些人臨死之前都在哪裏，都在做什麽。”
她心中清楚，只要身為宿主的她不死，任務就會一直進行下去。換句話說，之前的好幾任宿主都死了，任務才被動結束。
關於今天發生的事，她實在沒有頭緒。那麽她只能從系統這裏尋找最差結局的達成條件，然後嘗試規避它。
404沈默了片刻，道：【其實有好多個，大部分都慘不忍睹，要打馬賽克的那種。】
魏嫣然卻不甚在意，“你挑幾個典型的，你計算機的分類功能呢？AI疊代，不會越疊越回去了吧。”
404似乎被噎了一下，沈默片刻後，才機械地回應：【……歷任宿主死亡結局，資料整合中。】
魏嫣然微微閉目，等待著結果。她心中有些覆雜，那些曾經和她一樣被迫卷入這場游戲的人，最終都走向了死亡。
她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悲涼。或許是404的機械音太過沒有語調，明明這麽多人死了，可404的聲音卻沒有任何悲傷。
她明白，一個人工智能，本就沒有那種感情。404所表現出的一切擬人行為，不過是為了完成預先設置的程序。
她和它待久了，不自覺地把它當成了人類，可它終究只是人工智能。
即便她有一天命喪黃泉，404也只會繼續尋找下一個能完成任務的宿主，不會有別的感受。
終於，404的聲音再次響起：【整合完畢。一類：被動死亡。二類：自主死亡。為方便區分，系統將會對歷任擁有典型死亡結局的宿主進行編號，以此為A、B、C、D、E……】
魏嫣然微微點頭，心中卻有些沈重。那些曾經和她一樣的人，從死亡來到了另一個死亡結局，而她，又該如何避免重蹈覆轍？
【被動死亡，A宿主。因災民暴亂，小吃攤被哄搶而空，因逃跑不及時，死在了災民的踩踏之中。】
【被動死亡，B宿主。因流寇趁夜色搶劫，人財兩空，死在流寇亂刀之下。】
【被動死亡，C宿主。因言語不當，得罪朝廷官員，被斬於菜市場。】
【被動死亡，D宿主。從坦克車中出來尋找食物，被官兵射殺。】
【被動死亡，E宿主。因兌換超越時代的積分武器，被朝廷追捕，死於昭獄的秘密牢房。】
【自主死亡，F宿主。因不適應古代生活，選擇自主結束。】
【自主死亡，G宿主。因認為任務無法完成，選擇自主結束。】
【自主死亡，H宿主。為了保全家族，自裁謝罪，選擇自主結束。】
魏嫣然緊急叫停，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好了，停停停！”
一條條生命，被404用冰冷的數字和簡短的描述呈現出來，仿佛只是一個個無用的失敗案例，她心中感到 無比壓抑
她微微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摩挲著轎壁。
自主死亡的宿主基本是可能是覺得沒有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所以放棄了。
可那些被動死亡的宿主，卻顯然是迫不得已。尤其是D宿主和E宿主，他們顯然在使用從系統中兌換的商品時被發現了，被認為是異端，最終死在了朝廷的追捕之下。
魏嫣然卻很疑惑。只要有積分，404隨時都在，完全可以用積分兌換能逃跑的武器。他們明明之前都在兌換，可死的時候卻沒有兌換，那也就是說，他們不是不想換，而是換不了。
很可能就是積分用完了，404成了只會講笑話的擺設。
而賺積分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賣美食。只要能賣出美食去，即便是只有10積分的E級菜品，假以時日，積累起來也會是一筆可觀的數字。
可為什麽他們沒有選擇一直去制作美食賣出去，而是使用超越時代的武器，直到被朝廷發現呢？
答案可能就在A宿主和B宿主身上。他們的死因是災民和流寇，這說明當時並不太平。他們可能耗光了積分，才想去經營賺取積分。
可食物和錢財本就是人人眼紅的東西，當時又不太平，這才導致了那樣的死亡結局。
魏嫣然微微閉目，心中有些沈重。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是宿主C的死法，畢竟她好像剛得罪了官員，而且得罪得很狠，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她微微嘆了口氣，難道自己也要落得個被斬於菜市場的下場嗎？
404的計算力無比強大，在魏嫣然的提醒下，它好像明白了什麽。它往常都是一個宿主死亡結局，就緊接著綁定另一個宿主，期待在概率學下，能出現一個帶它打破記錄的強大宿主。可現在，它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它所抽取的副本，都是和災荒、戰亂、瘟疫有關的副本。雖然在這種副本下，美食是搶手的香餑餑，但如果沒有保命技能，錢財和糧食反而成了催命符。
歸根結底，它抽的副本類型都太難了。現代人穿越到古代這種地域副本中，連活下去都是問題，又遑論完成任務。
即便404明白這個道理，可它又能如何？副本必須打通關，它才能抽取下一個副本。難道它一輩子都要卡在這個副本嗎？一想到要永遠留級，404這個人工智能都要忍不住崩潰了。
“宿主，我該怎麽辦，我不會永遠都是零蛋記錄吧！”404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哀嚎。
魏嫣然卻壓根不理404的哀嚎，她只是在想自己的結局。
如果她現在最可能的死亡結局，便是像C宿主一樣，因犯藐視朝廷的罪，被推到菜市場斬首。她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有些沈重。
她還有四萬積分，一架無人機。這裏不僅僅有大梁，他們邊城隔壁的契丹，也是個去處。
她心中一動，或許可以逃到契丹。
可轉念一想，張仞雪和她的家人怎麽辦？
她們幫了她那麽多，若就這麽因她而死，她做不到坐視不理。
魏嫣然嘆了口氣，試試吧，她要去到縣衙，若是實在沒有轉圜的餘地，再去按最壞的結局去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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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官兵見魏嫣然雖已答應，卻並無起身之意，也沒有繼續拿刀刃威脅。而是道：“魏小娘子有所不知，張仞雪的爹回來了，只是人身受重傷，正將養在我們縣衙。張仞雪聽聞便一早去了縣衙照顧其父。我們趙縣令不過是知道魏小娘子和張仞雪情同姐妹，就想請你去一同看望。”
魏嫣然聽聞此言，怔楞了一秒。
張仞雪？還有張伯父？張伯父不是在軍中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她此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的計劃被破壞，皆因那半路殺出的鎮北王世子。這鎮北王世子剛打贏了敵國，拯救了邊城百姓，如今正被奉為英雄。
所以趙知縣才有膽子抓她，即便百姓因買不到糧食鬧起來，趙知縣只需搬出鎮北王世子，便無人敢再鬧。
何況如今還有張仞雪，自己當真是害了她。若非自己，張仞雪不會被趙知縣抓到縣衙。即便她讓張仞雪搬到自己家中，也未能避免這場災禍。
思慮完利益弊害，她輕聲道：“好，我去。”
在王員外驚訝的目光中，她緩緩站起身來。
官兵見她起身，指了指另一頂不起眼的灰頂小轎子，示意她過去。畢竟魏嫣然在邊城也是出了名的人物，被人看到了不好，所以要用這小轎子將她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縣衙。
魏嫣然面上雖無反抗之意，但下一刻卻突然大驚失色，伸手摸了摸耳朵，驚呼道：“唉？我的耳墜呢？那可是爹娘留給我唯一的遺物啊！”
她一邊喊著，一邊背過身去，伸著手向方才坐過的地方的縫隙裏掏去，神情中滿是焦急。
官兵見狀，心中微微一緊，怕她耍什麽花樣，半只腳已經踏入了轎子。
王員外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魏小娘子，你不要耍花樣。我們都是大老爺們，刀劍無眼，要是不小心傷到你這張漂亮臉蛋可不好。”官兵雖然這樣說著，但緊握著刀，並不敢真的上前將人怎麽樣。
魏嫣然聽了這話，隨即不耐煩地轉過身，將手中珍珠耳墜帶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她一邊戴耳墜，一邊輕聲嘟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你們是群大老爺們，一點都不懂姑娘家的心思。但是爹娘的遺物總該知道有多重要吧，催什麽催。”
官兵們簇擁著轎子漸行漸遠，身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車夫顫顫巍巍地坐在車夫座上，眼見帶刀的官兵沒了影子，才敢大聲喘了口氣。他回頭看了看馬車，見王員外仍是一動不動地坐在轎內，心中不禁有些害怕，輕聲問道：“員外，你沒事吧？咱們怎麽辦？回老家嗎？”
王員外坐在轎內，一動不動，他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痛苦，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車夫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微微一驚。他家的員外走南闖北，什麽陣仗沒見過？最危險的時候，馬匪的刀劍離著脖子就一寸，他也沒有如此魂不守舍過。
車夫忙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王員外的肩膀，關切地問道：“員外？你沒事吧。要不我給你請個大夫……或者請個巫醫？”
他說話時，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擔憂。王員外這副模樣，簡直像是中了邪一般。
王員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車夫退開一些。他攥著拳頭的手慢慢松開，掌心中露出了一張破布。
那破布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筆畫淩亂，幾乎難以辨認。這是剛才魏嫣然假裝找耳環時，撕了衣裙，手伸進縫隙裏寫下的。
幸好王員外眼疾手快，用衣衫壓住了，否則被那官兵發現他們如此明目張膽地傳字條，官兵定會揮刀將他們砍了。
他將那手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緊緊皺起，口中喃喃自語道：“這寫的是什麽？這狗爬的東西能叫字嗎？”
車夫見狀，也湊上前去，盯著那手絹看了半天，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道：“魏小娘子真該去練練字，這字誰能認得出來。”
沈默片刻，王員外還是不信邪地把那手帕看了半天，終於從那一堆黑黢黢的筆畫中認出了一個“夫”字。
然而，他仍然不敢確信。
他嘆了口氣，將破布遞給車夫，輕聲道：“把這個破布交給紀時澤，再把咱在群山密林裏的兄弟們都叫回來。這裏咱是待不住了，去收拾細軟吧！咱們回老家。”
他說話時，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眼神中透著幾分無奈。把這張破布轉交給紀時澤，也算是他仁至義盡了。
車夫接過破布，點了點頭，輕聲應道：“是。”
他說話時，聲音中帶著幾分失落。他也見過群山的地，乍然要走，總是舍不得。
*
轎子在顛簸的道路上緩緩前行，四周一片寂靜。魏嫣然坐在轎中，微微垂下眼簾，面容平靜，卻難掩眼底的沈思。
“404，你是說你帶的宿主從來沒有一個完成任務的，對嗎？”
404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機械而冷靜：“是的呀，我也很奇怪，為什麽別的系統都能突破四位數、五位數，我卻至今都是零蛋的記錄。”
魏嫣然微微蹙眉，手指輕輕摩挲著轎壁，仿佛在尋找一絲安慰。她繼續問道：“她們都是怎麽失敗的，你告訴我那些人臨死之前都在哪裏，都在做什麽。”
她心中清楚，只要身為宿主的她不死，任務就會一直進行下去。換句話說，之前的好幾任宿主都死了，任務才被動結束。
關於今天發生的事，她實在沒有頭緒。那麽她只能從系統這裏尋找最差結局的達成條件，然後嘗試規避它。
404沈默了片刻，道：【其實有好多個，大部分都慘不忍睹，要打馬賽克的那種。】
魏嫣然卻不甚在意，“你挑幾個典型的，你計算機的分類功能呢？AI疊代，不會越疊越回去了吧。”
404似乎被噎了一下，沈默片刻後，才機械地回應：【……歷任宿主死亡結局，資料整合中。】
魏嫣然微微閉目，等待著結果。她心中有些覆雜，那些曾經和她一樣被迫卷入這場游戲的人，最終都走向了死亡。
她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悲涼。或許是404的機械音太過沒有語調，明明這麽多人死了，可404的聲音卻沒有任何悲傷。
她明白，一個人工智能，本就沒有那種感情。404所表現出的一切擬人行為，不過是為了完成預先設置的程序。
她和它待久了，不自覺地把它當成了人類，可它終究只是人工智能。
即便她有一天命喪黃泉，404也只會繼續尋找下一個能完成任務的宿主，不會有別的感受。
終於，404的聲音再次響起：【整合完畢。一類：被動死亡。二類：自主死亡。為方便區分，系統將會對歷任擁有典型死亡結局的宿主進行編號，以此為A、B、C、D、E……】
魏嫣然微微點頭，心中卻有些沈重。那些曾經和她一樣的人，從死亡來到了另一個死亡結局，而她，又該如何避免重蹈覆轍？
【被動死亡，A宿主。因災民暴亂，小吃攤被哄搶而空，因逃跑不及時，死在了災民的踩踏之中。】
【被動死亡，B宿主。因流寇趁夜色搶劫，人財兩空，死在流寇亂刀之下。】
【被動死亡，C宿主。因言語不當，得罪朝廷官員，被斬於菜市場。】
【被動死亡，D宿主。從坦克車中出來尋找食物，被官兵射殺。】
【被動死亡，E宿主。因兌換超越時代的積分武器，被朝廷追捕，死於昭獄的秘密牢房。】
【自主死亡，F宿主。因不適應古代生活，選擇自主結束。】
【自主死亡，G宿主。因認為任務無法完成，選擇自主結束。】
【自主死亡，H宿主。為了保全家族，自裁謝罪，選擇自主結束。】
魏嫣然緊急叫停，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好了，停停停！”
一條條生命，被404用冰冷的數字和簡短的描述呈現出來，仿佛只是一個個無用的失敗案例，她心中感到 無比壓抑
她微微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摩挲著轎壁。
自主死亡的宿主基本是可能是覺得沒有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所以放棄了。
可那些被動死亡的宿主，卻顯然是迫不得已。尤其是D宿主和E宿主，他們顯然在使用從系統中兌換的商品時被發現了，被認為是異端，最終死在了朝廷的追捕之下。
魏嫣然卻很疑惑。只要有積分，404隨時都在，完全可以用積分兌換能逃跑的武器。他們明明之前都在兌換，可死的時候卻沒有兌換，那也就是說，他們不是不想換，而是換不了。
很可能就是積分用完了，404成了只會講笑話的擺設。
而賺積分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賣美食。只要能賣出美食去，即便是只有10積分的E級菜品，假以時日，積累起來也會是一筆可觀的數字。
可為什麽他們沒有選擇一直去制作美食賣出去，而是使用超越時代的武器，直到被朝廷發現呢？
答案可能就在A宿主和B宿主身上。他們的死因是災民和流寇，這說明當時並不太平。他們可能耗光了積分，才想去經營賺取積分。
可食物和錢財本就是人人眼紅的東西，當時又不太平，這才導致了那樣的死亡結局。
魏嫣然微微閉目，心中有些沈重。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是宿主C的死法，畢竟她好像剛得罪了官員，而且得罪得很狠，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她微微嘆了口氣，難道自己也要落得個被斬於菜市場的下場嗎？
404的計算力無比強大，在魏嫣然的提醒下，它好像明白了什麽。它往常都是一個宿主死亡結局，就緊接著綁定另一個宿主，期待在概率學下，能出現一個帶它打破記錄的強大宿主。可現在，它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它所抽取的副本，都是和災荒、戰亂、瘟疫有關的副本。雖然在這種副本下，美食是搶手的香餑餑，但如果沒有保命技能，錢財和糧食反而成了催命符。
歸根結底，它抽的副本類型都太難了。現代人穿越到古代這種地域副本中，連活下去都是問題，又遑論完成任務。
即便404明白這個道理，可它又能如何？副本必須打通關，它才能抽取下一個副本。難道它一輩子都要卡在這個副本嗎？一想到要永遠留級，404這個人工智能都要忍不住崩潰了。
“宿主，我該怎麽辦，我不會永遠都是零蛋記錄吧！”404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哀嚎。
魏嫣然卻壓根不理404的哀嚎，她只是在想自己的結局。
如果她現在最可能的死亡結局，便是像C宿主一樣，因犯藐視朝廷的罪，被推到菜市場斬首。她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有些沈重。
她還有四萬積分，一架無人機。這裏不僅僅有大梁，他們邊城隔壁的契丹，也是個去處。
她心中一動，或許可以逃到契丹。
可轉念一想，張仞雪和她的家人怎麽辦？
她們幫了她那麽多，若就這麽因她而死，她做不到坐視不理。
魏嫣然嘆了口氣，試試吧，她要去到縣衙，若是實在沒有轉圜的餘地，再去按最壞的結局去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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