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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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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魏嫣然今日身著一襲月白襦裙,青絲未簪發釵,編了一麻花辮,尾端綴以白花一朵。她雖闔著杏眸,但是有系統在,她很清楚時間的流速。

此刻戌時三刻,正是華燈初上時分。

邊城長街漸次亮起燈籠,青石板路上人影憧憧。

尋常百姓百日裏勞作,夜裏如若不早睡,便會攜家帶口往街市游逛。

最熱鬧的醉仙樓前支著七八處茶攤,榆木方桌上擺著粗瓷茶碗,高臺上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說著各色話本。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茶客們雖捧著茶碗,說的盡是糧價飛漲之事。

“王婆子家的米缸見底了,晌午去趙記糧行,粳米竟要一兩銀子一鬥!”滿臉褶皺的樵夫說到生氣處,氣地錘了桌子。

一旁懂點門道的老學究摸了摸特意留的山羊胡,“黃河水患離咱們多遠啊,用這由頭漲價這不過是個幌子,實則是...”

話音未落便被相熟的老漢捂住嘴。“別說了,你以為你個老秀才是什麽稀罕玩意嗎?要是惹急了當官的,你也別活了。”

眾人面面相覷,俱從對方眼中瞧見惶惶之色。

言罷,百姓們望那唯一未漲價的酒樓,心頭五味雜陳。

這魏娘子又能撐到幾時?

此刻魏氏酒樓後巷閃過六道黑影,俱是蒙面勁裝。為首者彎腰跳過墻,發現沒人後,學了幾聲鳥叫。

片刻後,黑影便全都翻越進來。

只是這些人的行動實在是太拙劣,聲音很大,而且那鳥叫聲尤其引人註意。不只是魏嫣然,連404都發現了。

404:“宿主,有人來了,而且是不請自來!”

它突然想起了宿主說的"等人"。

如果是等人,為何要特意來到酒樓前廳的躺椅上。但凡是在後院裏任何地方,都能大概率撞見那群想要翻墻進來的人。

它瞬間明白了宿主等的人是誰。

“聽到了。”魏嫣然懶洋洋地睜開雙眼,伸直雙臂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走向了酒樓的大門。笑道:“那群人聲音那麽大,是怕我聽不到嗎?”

404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始激動起來,【宿主,來人很多,你對付不了。而且你一天沒出門,他們肯定知道你在這,他們就是沖著你來的。】

【不對,宿主!你既然知道會有人來,那為什麽要同時把紀時澤和張仞雪支走,你這不是把自己置之死地嗎?】

【對了,咱還有積分,快用積分逃走吧,反正你也不在乎積分。】

“你吵死了。”魏嫣然皺了皺眉,她怎麽才發現404這麽吵。“有些事就是要一個人,孤苦伶仃,柔弱無依才有效。”

404:【啊?】

魏嫣然繼續解釋道:“要是這裏這麽多人,打死他們,他們都不敢來。”

說話間素手打開櫥櫃的抽屜,拿出裏面的的諸葛連弩。這是她借著404的搜索引擎打造的武器。

畢竟她明面上是父母雙亡的孤女,還有這麽多財產,帶著防身的武器總是沒錯。

她低頭看看那弩箭,自從她把張仞雪招進了她的酒樓,這玩意她很久沒用了。

院子裏,因為從院子進酒樓的門被封死了,打不開。六個賊又怕暴力打開驚擾了裏面的人,讓人趁機跑走。所以便借住那廚房的小窗,爬了進去。

那六個賊摸到廚房,看到正廳裏燈火通明皆陰笑著臉上前。

誰知啪嗒一聲,房梁降下鐵籠將他們六個罩個正著。四周通黑,只有酒樓大堂有些光亮。

順著些許微光,他們這才明白被困住了。嚇得肝膽劇裂之際,六人慌不擇路地抽出手裏的刀便砍打,但刀刃在精鋼面前只有被砍得開刃的份。

眾人這才驚覺,他們中了埋伏。

這麽輕易讓他們找到機會進來,就是為了甕中捉鱉。

正慌亂間,忽聞酒樓大堂傳來環佩叮當。

魏嫣然著一月白襦裙上繡著銀線玉蘭,恍若仙子臨凡。

“諸位好漢夜訪寒舍,是要做什麽?”她倚著門框輕笑。

眾賊見這弱質女流,強裝笑道:“小娘子,我是路過此地,沒有惡意,還請你高擡貴手,放我們出來。”

魏嫣然笑笑,“好啊。”

話音剛落,她手裏的諸葛連弩發動,六枚淬著麻沸散的梅花針已沒入他們膝間要穴。

他們嚎啕大叫,腿部卻失去了力量。明白是眼前女子做怪,更是怒從心頭起,連裝都裝不下去,拿著刀恨恨看著魏嫣然。

仿佛只要這精鋼籠子沒了,他們能立刻上前砍死人。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魏嫣然把諸葛連弩鎖進了抽屜,然後把機關打開了。

那六個人懵了,都以為魏嫣然瘋了。

他們獰笑著上前,拿著刀便去追她,只可惜他們腿上中了麻沸散,力氣用不了,幾乎是一步一瘸走的。雖然行動不便,但他們心裏的恨意不讓他們停下。

魏嫣然算準了時間,跑到正門前。猛地打開酒樓的大門,街巷燈火映照出了她的哭臉。

街上行人立時認出這是白天風頭無兩的魏嫣然。

與對其他商家不同,眾人對這位從未漲價的魏小娘子印象很好。

“魏小娘子,你也出來游玩?”

“來這吧,我們請你飲一杯茶。”

然而魏嫣然面對眾人盛情,卻只一味哭著向前跑。

眾人發現了不對勁,一位大娘趕忙把人抱進了懷中。其餘人也看到了身著黑衣,蒙面持刀的六個人。

恰在此時,魏嫣然淚如雨下。

“我知未漲價損了諸位老板之利,你們皆不喜我。然我不過守著爹娘遺訓,怎就礙了旁人財路...”

說罷她梨花帶雨得哭起來,巴掌大的小臉上淚珠漣漣,雖哭態嬌弱,但嗓門卻洪亮,聲震鄰街,讓所有人都聽清了她口中之話。

圍觀人群霎時炸開鍋。

魏嫣然說的很清楚,就是因為她沒有聽從其他人的話漲糧價,所以就遭受到了報覆。

她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他們,為了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天殺的!竟然這般欺負這般菩薩心腸魏小娘子!”

此言激起千層浪,扛活的苦力抄起扁擔,繡娘們攥著銀剪,連拄拐的老丈都醫學奇跡地顫巍巍舉起拐。

眾人群情激憤,上前將那六個楞住的人給圍住了。

那六個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上當了,可是如今,他們想跑也跑不了了。

六個賊子被拖到大街上,遮面的黑布被掀開,赫然就是城中幾個漲價酒樓裏的夥計。

眾人怒意頓生,那群無良奸商,竟然真如魏嫣然所言,心思歹毒至此!

不知誰先動手,抑或眾人義憤填膺,齊聲而動。

他們邊打邊罵,連帶著邊城的奸商和貪官都齊齊罵了個遍。

辱罵聲,拳腳聲,交織一片。

魏嫣然面無表情,冷眼旁觀。見那六人慘狀,唯恐眾人暴怒之下把證人給打死了。

畢竟這群人活著,才能更震懾幕後之人,使其不敢輕舉妄動。

她趕忙上前攔住,道:“諸位,多謝見義勇為。但此六人不知從何而來,唯有送官,方能查出幕後主使。”

眾人仍欲出氣,不願放人,他們心裏明白這六個人背後是誰,但是他們也知道那□□商和縣令已經串通一氣,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可是這麽打下去也沒有辦法,若是真將人打死了,大家都會有麻煩。

“走,咱們一起去縣衙找縣令去!”

“對,一起去!”

“今天一定要有個說法,怎麽魏小娘子只是不願意漲糧價就要遭受此禍,咱們去找縣令問個明白。”

人群中有人出聲,其他人便也應和。

是啊,打死人糧價也不會降。倒不如借此機會堵在縣衙,說不定能逼的縣令改了主意,讓那□□商收斂。

說著,一群人將那六個倒黴蛋五花大綁,堵住嘴,由力壯的青年用扁擔挑著,浩浩蕩蕩地前往邊城的縣衙。

縣衙裏,邊城的縣令趙大人因被人在床上插了把刀,被嚇破了膽子,不敢獨處。甚至要求衙役不許回家,統統在他的臥房陪他一同睡覺。

現下聽到這地動山搖的聲響,趙大人嚇得從床上跌了下來。

“怎麽了!”趙大人驚恐地出聲,鉆到了床底下。

一衙役突然闖進來,“大人!不好了,百姓捆了幾個人,說是讓你做主啊!”

一聽說只是百姓,不是武功高強的刺客,趙大人立刻就怒起了臉,“那群臭要飯的是瘋了嗎?弄出這麽大一出動靜,是要造反嗎?”

他讓衙役們抄武器,耀武揚威地來到門口,想把那群鬧事的人都打出去。

但是等他裝腔作勢地打開門,卻發現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大家嘴裏罵著,還扔小石子在他身上,打的他疼得直不起腰。

“你們要反了嗎?信不信我把你們都抓起來鎖進大牢裏!”

這以往能叫人害怕的話,如今是一點作用都沒有了。

反而因為他這話,百姓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你這個貪官!”

“狗屁縣令!”

“都是你縱容奸商漲價!”

“還害的唯一不漲價的魏小娘子遭此大禍。”

趙大人眼見群情激奮的百姓離著他越來越近,終於知道害怕了,跟著瑟瑟發抖的衙役一起躲回了縣衙裏。

他們關上了大門,但是外面的聲音還是沒停。

趙大人驚魂未定,他這個官是拿錢捐來的,他知道自己本事沒多少,所以尋了個偏遠的地方想做個土皇帝,作威作福也沒人管。

可現在,他這土皇帝的攤子要被人掀了,還是被他平時最看不起的百姓。

他怒罵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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