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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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還是那間和室,那個屏幕,只不過九宮格中的老頭有三個處於昏迷的狀態。

“聯姻的人選需要更改。”

最中間的人說完,其他人爭相附和,語氣都有些虛弱。

”必須……要送一個人和烏丸聯姻。”

“你現在當了家主,那麽這個人選自然得改成別人。”

禪院美枝擡眼。

被狠狠收拾過的老頭子回想起前幾天的悲慘遭遇,瞬間頭皮發麻。

大長老身殘志堅,頂著禪院美枝充滿壓力的目光開口。

“又不是讓你嫁人,你還反對什麽。”

“這是為了家族——”

他喋喋不休的話語戛然而止,影子將呼吸機扔到邊上。

有人瞪大眼睛:“你……你……要幹什麽!”

禪院美枝微笑說:“這個嗎……家族最近財政短缺,只能委屈諸位了。”

“怎麽可能,最近我們剛收到一筆大錢。”一個長老忍不住說。

“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麽一筆大錢,烏丸蓮耶不愧是上一任首富,真是個有錢人。”

禪院美枝輕飄飄說出這個在禪院家被當作秘密的消息。

“你都告訴她了!”他們對禪院直毘人怒目而視。

禪院直毘人頂著責備和不友好的目光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

“瞞著也沒有意義,她現在才是家主。”

“更何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異能力的作用。”

他們不信禪院直毘人的鬼話,他們之間定下了咒縛,只要他不說,禪院美枝怎麽可能會知道。

“現代社會想要查出一筆資金的來源很簡單。不過……”她頓住,語氣有著淡淡的嘲弄,“像諸位這樣的時代塵埃,也確實也不太懂這方面,我能理解。”

“畢竟都是要隨風消逝的,就算愚蠢,作為晚輩,我就勉為其難地包容諸位了。”

禪院長老們漲紅了臉,手指哆哆嗦嗦。

“你,你,你……”

“不過,自詡的高人一等的咒術師身份,就是被非咒術師用錢收買。”

“似乎也不過如此。”

如果語言似箭,對面幾個人將會被一箭穿心,他們的面色青了白白了青。

“你懂什麽。”一個長老色厲內荏,“你以為我們只是為了這微末金錢嗎。我們是為了禪院的未來。”

“所謂的未來,就是和非術師者合作,進行反人性的實驗。為了一個有咒術天份的孩子,諸位也算煞費苦心。”

禪院美枝不去管突然凝滯的氣氛,繼續說:“你們說我是加茂憲倫,現在看來說錯了,明明你們才是。”

“不想讓禪院承擔極惡咒術師的惡名,所以選擇跟一直看不上眼的非術士者合作,簡直玷汙了禪院這個還不錯的姓氏。”

醫療儀器發出滴滴滴的聲響,電視裏傳來護士的驚呼。

“醫生,病人的心臟突然驟停。”

“佛家說的對,禪院還是要打掃的幹幹凈凈,不要堆滿灰塵,你說對嗎,兄長。”

名為禪院美枝的怪物輕輕掀開眼皮,那對不同於禪院的淺灰色眼珠深深註視他。

禪院直毘人咽下喉嚨裏上湧的血腥味,他的聲音過分沙啞,像是被尖利的刀割過聲帶:“老夫之前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雖然貴為家主,但很多事不是憑我個人的意志能夠決定的。”

他聽到她輕笑,話語中是說不出的漠然。

“真是沒用。”

禪院直毘人只能苦笑。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你不用太擔心,烏丸是個老狐貍,禪院家至今沒從他的手裏討到什麽好處。”

“他娶禪院家的女子是為了生出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將會成為他用來轉生的肉/體,這不是段時間可以完成的。”

說到這,禪院直毘人皺起眉:“這原本是一位極惡咒術師發明的咒術。早在幾百年前就被銷毀,烏丸蓮耶的背後肯定藏著一個家學淵源的詛咒師。”

“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家夥,這可不是什麽好事。”禪院美枝又笑了,是一種滿是趣味的笑。

“我會抓住他。”

“看看這個時代的加茂憲倫究竟是何種模樣。”

“醫生,病人又有心跳了。”

顯示器裏傳來護士們疑惑不解的聲音,

原本躺在床上沒有任何聲息的病人突然睜開眼睛,像是睡了一場好覺似的舒展著身體。

禪院直毘人再也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鮮血,裏面摻雜著一些破碎的內臟。

禪院美枝又變強了。

他不禁苦笑。

開始反思之前的決定是否做對了。

-

“美枝小姐,給你。”

津美紀拉著伏黑惠將一束捆紮好的櫻花遞給她,花枝一些刺手的地方都被人用刀削掉,用光滑柔軟的綢帶捆好,還紮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謝謝。”禪院美枝笑著收下。

她把津美紀頭頂上的櫻花瓣摘掉。

津美紀乖巧地站著,任由她的動作:“紀子姐姐也幫了我們。”

禪院紀子站在他們身後,她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留著黑色的短發,和她姐姐綾子長得很像,不過粗黑的眉毛讓她多了幾分倔強。

“多謝你看護他們,紀子。”

“這是我應該做的。”禪院紀子說。

“你的母親最近還好嗎?”

“最近天氣冷,母親不小心感冒了,醫生來的很及時,吃完藥她現在好多了。”她躬身,“非常感謝您,家主大人。”

“我聽綾子說,你的學業很好,我打算送你去外面上學。”這並非是禪院美枝一時興起,她早就考慮好讓禪院家那些年輕的孩子去外面讀書。

“如果想要去國外上大學也可以,我會讓人給你寫好推薦信。”

禪院紀子詫異的瞪大眼睛,因為激動臉蛋有些紅,她聲音哽咽:“真的太感謝你了,家主大人,我一定會好好努力。”

伏黑惠不明白禪院紀子為什麽那麽喜歡上學,由於常年跟著那個混蛋四處搬家的緣故,他經常換學校,有的時候甚至如果不是那個混蛋的女人們發好心,將他送去學校,他可能一直待在家裏,因此他對學校的記憶淡薄,他並不覺得那是一個讓人快樂的地方。

肩上一重,伏黑惠擡起頭,禪院美枝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對著他微笑。

“不光是她,你和津美紀也要去上學,我已經讓人將你們的學籍轉到了東京的帝丹小學。”

“為什麽是東京?”伏黑惠疑惑。

禪院的本家在京都,東京離這有些遠。

“你要讓我們寄宿嗎?”

“惠,”津美紀讓他不要再問下去了,“聽美枝小姐的安排。”

雖然這樣說,她心裏還是有些沮喪,如果可以,她並不想和弟弟過回曾經那樣沒有親人陪伴的孤獨生活。

禪院美枝將手放在她的頭上揉了揉:“我之後會跟你們一起去東京,不用害怕,也不用擔心,對我而言,從東京到京都不過是眨眼間的距離。”

兩個孩子想起來了,禪院美枝並不是一個普通人,她有著強大神奇的力量。

伏黑惠也想起了自己的兩條狗。

“玉犬,他們是什麽?”

面對男孩的疑惑,禪院美枝回答:“那是你的術式——十種影法術。”

“因為這個,所以那個混蛋將我賣給了你。”

禪院美枝沒有糾正他他的父親並不是將他賣給了自己而是賣給了這個家族,因為這沒什麽好說的。

“是的。”

“這是一份很強大的力量。”

“這是上天賜予你的禮物。”

“學會接納他,學會使用它,當我不在的時候,它會保護你,而你,可以用它去保護你的姐姐。”

“好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紀子會帶你和津美紀去京都轉轉。”

-

送走了兩個孩子,禪院美枝帶著禪院綾子去到東京。

天空下起了雨,禪院綾子撐開黑傘為她擋住飄來的雨水。

氣派的歐式莊園就在她們的不遠處,無論是黑色的雕花大門,恢弘高大的建築群,還是名貴的裝飾植物,都昭示著莊園的主人財大氣粗。

“不愧是赤司家族。”

當今日本商界的禦三家,赤司,烏丸和鈴木,都是有著上百年歷史的老牌財團,至今壟斷著日本的許多產業。

咒術界的禦三家也有錢,但比起專門從事商業活動的財團而言,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是我的獨子,征十郎。”

赤司集團的董事長赤司征臣是個英俊的中年男人,在家裏他也穿著筆挺的西裝,氣質頗為冷淡。

他的手邊站著一個比他低一點的少年,說是少年,看體型像是一個青年。

誰能想到這個出門會被女性要電話號碼的人現在在上國中。

現在的孩子發育的也太好了。

在她發散思維時,赤司征臣說:“三個月前,他去參加學校集訓,回來後就一直做噩夢,我懷疑是咒靈造成的,這也是我請你來的原因,禪院小姐,作為咒術界的名門,我希望你能幫我的兒子祓除這個怪物。”

“事成之後我會支付一份豐厚的報酬。”

“話說,你真不知道,在我們那裏,我和對面那個禪院是死仇喲。”

白發的六眼神子仍然穿著他那身黑色dk校服,沒什麽形象的靠著墻,修長的手指轉著墨鏡。

是的,這次赤司家不光請了禪院,還請了五條,禪院美枝不相信他不知道兩個家族是世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有些傲慢。

五條悟繼續用那種誇張的口吻說:“按照我們那裏的規矩,你說不定會被我們殺掉呢。”

五條悟原本想嚇嚇他,結果赤司征臣很習慣咒術師奇葩的腦回路,淡淡說:“五條先生,我向你的家族支付了一大筆傭金,我相信聲名遠赫的五條家族,一定會履行承諾。”

對於已經在才財閥間打出名氣的禦三家而言,他們很少會就這些事跟財閥起沖突,雙方往往各退一步,畢竟,就算擁有強大的咒力,禦三家也是要吃飯的。

“切,無聊。”五條悟瞬間沒了興趣。

“我知道了,赤司先生,這個委托我接下了。”禪院美枝笑著說,“至於五條君,我並不介意和他一起合作。”

“能和優秀的後輩一起合作,也是難得的機會。”

禪院美枝的場面話讓赤司征臣點點頭:“那就麻煩二位了。”

赤司征臣離開後,五條悟看向禪院美枝。

“你怎麽在這,禪院,你們家那個老橘子退休了。”

禪院美枝說:“五十多歲正是打拼的時候。”

“在兄長還沒有入土之前,他都需要為禪院鞠躬盡瘁。”

“我沒聽過,你們禪院什麽時候有這種規矩了。”五條悟歪頭說。

禪院美枝:“這個嗎……從今天開始,它就是禪院家的家規。”

五條悟啪啪啪的鼓掌。

“老子決定了,從今天開始,老子要在五條家的家規裏加入這一條,就算是頭發花白的老頭子也要出門工作。”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五十多歲正是打拼的時候,怎麽能壓榨他這個dk呢。

“禪院,你以後還有什麽點子,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家的老橘子一定不會輸給你們家的老橘子。”

-

“兩位,請問什麽時候開始。”赤司征十郎看了眼手表,不得不打斷他們。

“急什麽,這裏根本沒有咒靈。”五條悟癱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裏,哢擦哢擦嚼碎。

赤司征十郎皺眉:“沒有咒靈。”

他看向禪院美枝。

只聽見這個優雅的女性說:“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既然五條君這樣說了,顯然不是咒靈引起的。”

“畢竟,他現在是最強咒術師!”

“專業人士的話還是很值得一聽的。”

赤司征十郎再次皺眉。

禪院美枝看向這個穩重的小少爺:“不用擔心,赤司君,先給我們講講你最近的狀況。”

赤司征十郎最後還是選擇相信父親的眼光:“從上個月開始,一到晚上我都會做噩夢,夢中總會出現許多看不清長相的怪物。”

“我還會聽到奇怪的刺耳的聲音,每當這個聲音一出現我感覺就像要掙脫開自己的身體。”

講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不變,看不出任何害怕,但從他眼底的兩抹青黑,和疲倦的眼神,又能看出他確實被噩夢折磨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們找過加茂家的人,他們說不是咒靈造成的,我之前對這個說法存疑。”

“既然你們二位也這樣說,那可能確實不是咒靈。”

所以,那是什麽呢。他心裏升起疑惑。

可惜兩個咒術師並沒有回答他。

禪院美枝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我知道了,接下來你可以去打打籃球,赤司君。”

“消耗掉一些精力,你晚上會更快入睡。”

“我可以陪你一起打。”五條悟興致勃勃地舉手道。

赤司征十郎皺了皺眉。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等到晚上。”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再做噩夢,但看禪院美枝的態度顯然和他的想法不一樣。

“現在不是時候。”禪院美枝這樣說。

他將目光看向他父親請來的最強咒術師,希望他有不一樣的意見,結果白發少年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籃球,上面有一些磨損痕跡,是他慣用的那一個,按常理來說應該放在家裏專門放籃球的器材室裏。

“走吧。”

這句話一落,赤司征十郎的手臂就被人抓住,眼前的景色一晃,他就出現在自家的室外籃球場上。

白發少年運球朝他跑過來。

他下意識的防守。

兩道身影在籃球場上奔跑,禪院美枝收回目光,她從手包裏掏出一枚玉質的印章,印紋在隱隱發燙。

-

夜晚。

打了一下午的球,赤司征十郎洗了個澡就沈沈睡去。

剛開始他睡得很安穩,慢慢的那張俊秀的臉微微皺起。

房子外面,黑色的烏雲聚集,看上去下一秒就會下起傾盆大雨,可烏雲裏面沒有閃電也沒有轟轟的雷聲,只有時不時晃動的影子。

“原來長這樣?”五條悟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

“你是為它來的。”

禪院美枝也註視那片烏雲。

帶著濕意的風撲面而來,驅散了因為等待而產生的倦意。

“不,我是為了赤司先生豐厚的報酬來的。”

“禪院破產了。”五條悟挑眉。

“錢自然是越多越好。”禪院美枝淺笑。

“你跟那群老頭子還真不一樣。”

那群好似被裹屍布纏繞的老橘子可不會把錢掛在嘴邊,在他們眼裏那太庸俗,失了他們禦三家的身份,即使背地裏他們比誰都更熱衷追名逐利。

五條悟嗤笑。

他站直身體,取下小圓墨鏡,狂風掀起他的白發,露出亮的驚人的藍眼睛。

“上一次沒有分出勝負,那麽這一次我們來比一比,看誰最先制服它,禪院。”

流動的影子在禪院美枝的手中凝聚成一把優雅結實的長弓,她笑著說。

“好呀。”

她搭弦。

影箭迅疾飛出。

在空中分裂成十多支,它們攜著雷霆之勢刺破烏雲。

沒了藏身之地,一只猿猴腦袋,貉的身體,蛇尾巴,四肢像老虎的妖怪掉落下來。

就在一支箭快要射中它之際,五條悟閃身出現,無下限擋住了影箭,他拎著妖怪大聲說。

“我贏了,禪院。”

“別那麽自信,五條君。”

一個散發著淡淡輝光的物品朝五條悟對方向飛過去,那是一枚玉制的印章,六眼也無法看穿它的本質。

“哇嗚,有意思。”

他挑起眉,伸手要去拿它,結果那枚印章靈巧地避開它的手,在不斷掙紮的妖怪頭頂上蓋了一個戳。

【鵺】(yè)

紅色的咒紋印入它的眉心,妖怪發出畫眉鳥一般的尖叫,禪院美枝的腦海裏出現了關於妖怪的介紹。

【鵺】,深夜出沒,難以捉摸的妖怪,它棲息在深山裏,像畫眉鳥一樣的叫聲可以換回離開人體的靈魂。

五條悟拎著縮水了好幾圈的黑色大毛球,好奇的捏了捏。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妖怪,你可真有意思,禪院,要知道,過去的這些年我從沒看見過妖怪。”

影子從她的手心流過回到她的腳下,禪院美枝收起印章。

“我也沒見過,五條君。”

“可以把它還給我了嗎。”

“你再捏下去,它就要被捏死了。”

大黑球嚶嚶叫喚,五條悟不松手,孩子氣的嚷嚷:“不要,讓我玩玩嗎,這個小東西還挺有意思的。”

“主君,快救救我,我不要被他玩。”大黑球哭唧唧。

五條悟又使勁揉了它一把,這還不是最讓它難以忍受的,更令它難以忍受的是,下一秒五條悟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部手機,對著他拍拍拍,還給它擺出各種姿勢,白色的閃光燈快把妖怪的眼照瞎了。

“我要把這些照片全洗出來給傑和硝子看看。”

“五條君,”禪院美枝打斷他,“差不多就可以了。”

黑煤球無神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主君,好人捏。

五條悟拿出了一張黑卡:“賣給我。”

主君絕對不會把它賣出去的!大黑球笑大魔王癡心妄想。

“賣就算了。”

看吧。大黑球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下一秒它笑容僵住。

“可以租給你,五條君。”

被五條悟抱走的時候,大黑球還在哭泣:“主君,哇嗚哇嗚,我不要跟著這個四眼雞呀。”

“啪,你說誰四眼雞。”

五條悟揍了它一拳,惡狠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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