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守村人

關燈
第57章 第 57 章 守村人

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聽聲音她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 聲音十分惶恐無助。

蔣紅橋視線跟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飄,然後和林亞楠對上,道:“不然你們先在這裏等會兒, 我過去看一眼。”

女孩子的叫聲越來越頻繁,林亞楠立刻道:“你快去看看。”

如果不是得守著這裏等開鎖師傅來的話,她甚至想自己也跟著過去。

蔣紅橋很快朝著遠處跑去。

林亞楠心情焦急, 一邊焦慮開鎖師傅怎麽還不來, 一邊又擔心遠處的女生。

隨著蔣紅橋過去一陣,女聲不再響起,她想應該是沒事了吧?

林坤見妹妹心裏著急, 主動開口:“囡囡要不我也過去瞧瞧?”

林亞楠想了想還是搖頭,“再等會兒吧。”

就在兩人翹首以盼的時候, 蔣紅橋終於回來了。

林亞楠剛準備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就見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女生看著年輕不算很大, 梳著麻花辮, 大概是剛才著急, 麻花辮被扯開了些, 頭發顯得有些淩亂。

她一雙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盯著他們,手緊緊地攥著前面蔣紅橋的半截衣袖, 臉上充斥著不安。

“人...人...怕...怕...回家...”見林亞楠看過去,她立刻有些害怕地別開臉, 低下頭去,攥著衣袖的手越絞越緊,不停地開始在原地打轉,嘴巴也一直嘟囔著。

她的表情顯然不太正常,行為動作也不太符合常人的邏輯。

林亞楠擡眸與蔣紅橋的視線對上。

這是怎麽回事?

蔣紅橋解釋:“剛才就是她在叫喊,有幾只野狗追著她跑, 她估計是害怕才叫的。我問了她半天她叫什麽名字,住在哪裏,她都答不上來,看樣子是這裏有點毛病——”

蔣紅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一走她就跟著我走,估計是害怕再遇上那些野狗,這大晚上的也不能把她就放這裏,一會兒不行我把人先帶回派出所吧。”

女生在原地繞圈的速度越來越快,步伐也越來越亂,但始終沒有放開完全放開攥著衣服的手,顯然她現在只信任蔣紅橋。

林亞楠看著女生不安的神色,道:“你先安撫她一下吧,看樣子她很焦慮。”

蔣紅橋兩只手控制住女生的胳膊,努力和她的雙眼對視,“別害怕,我們都是警察,你不用緊張,我們肯定會把你送回家的,放心吧。”

“警察...警察...回家...回家...”女生又開始不斷地重覆這兩個詞。

蔣紅橋十分耐心地對著她重覆,“對,放心吧,警察會把你送回家的,你放松,別害怕。”

安撫女生的過程中,開鎖師傅終於過來了,一道過來的還有寧河派出所的另外兩個民警。

蔣紅橋見開鎖匠終於到了,把女生交給跟來的兩個民警,準備率先踏進舊工廠看看。

誰料還沒等鎖開,女生突然情緒失控,瘋狂地朝著兩個民警揮舞著雙臂,聲音一聲比一聲更加尖銳。

“警察...警察...死人...死人...害怕...死人...害怕...回家...”

她像是發了狂一樣,雙手一會兒瘋狂朝著兩個民警揮動,一會兒又抱頭向前沖去。

“拉住她!”眼看著人差點兒跑了,蔣紅橋趕緊道。

兩個民警費了好一番勁才把人按住。

開鎖匠終於把門打開。

蔣紅橋把註意力從女生身上移開,和林亞楠一道跨進了廢工廠的大門。

廢工廠過去是紡織廠,工廠內部還有很多老舊過時的紡織機器,不管是那些機器上,還是一路進來的地上,都覆了厚厚一層灰塵,看樣子不像近期有人進來的樣子。

林亞楠轉了一圈,沒什麽發現。

蔣紅橋出來後也和她搖搖頭。

看樣子這個廢棄的工廠裏是沒什麽線索了。

幾人從舊工廠內出來。

女生被兩個民警按著,仍舊在努力掙紮著。

一邊掙紮一邊嘴裏依然嘟嘟囔囔地說著亂七八糟的話。

“回家...害怕...狗...追...”

“蔣哥,這是怎麽回事啊?她是不是腦子有點不對勁啊?她剛才咬我們!”其中一個民警伸出自己的胳膊來,一擼袖子,給大家展示。

胳膊靠近手腕的地方,一個鮮明的牙印,看這牙印的痕跡,剛才下嘴的人力道顯然不輕。

另一個警察也擼起自己的一側袖口。

兩人一個左胳膊,一個右胳膊。

還挺對稱。

蔣紅橋頭都有些大了。

這怎麽還咬上人了?

“就剛剛在附近碰到的,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地址,先帶回所裏吧。”他道。

兩個人點頭,拉上人準備走。

剛伸出去手,差點又遭到一頓咬。

女生表情警惕地盯著他們,“警察...死人...”

林亞楠剛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遠處突然再次傳來呼喊聲。

同樣是女聲,聲音裏滿是焦急。

“荷花,荷花...你去哪了?你聽到了應媽一聲啊!荷花...”

聽話音是在找人。

“荷花?你是叫荷花嗎?”林亞楠問女孩子。

聽到“荷花”這個名字,女生似乎短暫地楞神了一瞬間,然後她點了點頭,“荷花,荷花,是荷花...”

林亞楠沖著遠處叫喊的人招呼道:“這裏,荷花在這裏!”

不多時跑來一個氣喘籲籲的婦女,即便天已經完全黑了,借著月光仍舊能看到她臉上的汗珠。

她看到女生,十分欣喜地喊了一聲:“荷花,你嚇死媽了!媽還以為你丟了,你怎麽自己一個人跑這裏來了啊?這黑不溜秋的,你不害怕啊!”

婦女嘴上說著埋怨的語氣,眼睛卻來回上下觀察她有沒有受傷或者其他。

荷花看到媽媽,從剛才起一直緊握的拳頭終於松開,跑到對方身邊去。

婦女看到蔣紅橋和兩個民警身上的警服,道謝的話一疊聲響起,“謝謝警察同志!謝謝真的十分感謝!謝謝你們幫我看著荷花,沒讓她出什麽意外,謝謝你們!”

兩個民警趕緊把人扶起來,不好意思道:“沒事沒事,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蔣紅橋看著婦女問:“你們住在哪裏?晚上不太安全,我們送你和荷花回去吧。”

婦女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不用麻煩警察同志,我和荷花就住在這附近,走也就是十來分鐘的路程,你們有事先忙,不用管我們了,我帶荷花回去就行,謝謝各位警察同志了!”

她一說完警察同志,荷花的表情就是一緊,然後再次重覆起之前的詞,“警察...死人...警察...害怕...”

林亞楠越聽越覺得奇怪,她忍不住問:“這位大娘,荷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嘟囔這幾個詞,你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嗎?”

婦女臉色微斂,馬上搖了搖頭道:“這就是她自己隨便瞎說的,我也不知道什麽意思,應該也沒什麽意思吧?荷花經常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自從她的腦子出了問題之後她就一直這樣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林亞楠還是覺得奇怪。

荷花說的話,不像是完全沒意義的啊?

剛才她還說了“狗”“追”等詞匯,證明她是對自己周圍的情況有所感知的,只是她無法完整而又清晰地表達清楚而已。

警察...死人...

荷花一直說的這兩個詞是什麽意思呢?

蔣紅橋也自言自語道:“從剛才起荷花確實一直在說‘警察’‘死人’什麽的,難道是說我們警察經常在案發現場看到死人?”

婦女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

林亞楠對著荷花輕聲細語地開口:“荷花,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荷花根本連視線都沒和她對上,低著頭搖擺腦袋,“狗...害怕...追...”

婦女又忍不住插嘴道:“應該沒什麽意思吧?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帶荷花回去了,各位警察同志你們先忙,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林亞楠看了一眼婦女有些著急的神情,不再執著於這個問題,道:“確實不早了,我們也該回了,一起走吧。”

婦女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也沒說出來。

路上,婦女指了她和荷花她們一家的住處,蔣紅橋好奇道:“這附近我看沒多少人啊,就你們一戶人家住?”

婦女有些苦澀地點了點頭。

她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荷花,聲音發啞,“這是我們村子裏歷代守村人住的地方。”

“守村人?”林坤發出疑問,“什麽是守村人?所以你們一家是守村人嗎?”

蔣紅橋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原來是守村人啊,怪不得。”

他簡單解釋了幾句,“據說每個村子裏都有一個守村人,守村人通常是智力稍低於正常人的人,有傳言說他們是因為替村子擋災避禍才導致的智力缺陷。”

婦女嘆氣,“自打荷花成了這樣後我們一家人就搬到這裏住了,荷花情況特殊,村子裏有些小孩子專門欺負她,搬到這邊索性也落了個清凈。”

她說的是“自打荷花成了這樣”。

也就是說荷花之前不是這樣的?

林亞楠忍不住問:“荷花是突然成了這樣的嗎?中間是發生了什麽變故嗎?”

婦女想起往事,難過浮上心頭,“荷花小時候是很正常的一個孩子,大概七八歲左右的時候吧,有一天她和村子裏的小孩一起出去玩,回來突然就開始高燒不退,再醒來的時候人就突然這樣了,癡癡傻傻,我們找了很多醫生看,都沒有能診斷出來具體原因的,只說長時間高燒不退是有可能燒得癡傻了的,我好好的閨女就這麽突然瘋了...”

她說著,實在沒忍住哭了出來。

旁邊的荷花似乎感知不到媽媽的傷心,一邊呵呵傻笑一邊玩著手指頭。

大家看著,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任何安慰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婦女吸了下鼻子,轉瞬間又恢覆過來,“沒事,這麽多年我也接受了,我自己的閨女不管什麽樣子我都願意養她一輩子,只要她能好好地活下去我就滿足了。”

一時間,大家還對她生出了一絲欽佩。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她們家離得確實不算遠,一行人走了果真不到十分鐘就到了門口。

婦女十分熱情,邀請他們進屋喝口水,幾人再三推辭還是被拉著走了進去。

“孩子他爸今天上夜班,不在家,家裏就我們娘倆,大家都隨意坐,別客氣。”她一邊說著一邊手伸向一進門的墻上,準備拉燈繩開燈。

就在這時,荷花突然一把拍掉她的手,抱著頭蹲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

“死人...死人...警察...死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