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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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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三合一

三哥一句話就引起林亞楠的好奇。

該說不說, 這八卦就是容易調動起人的興趣和積極性。

她對著電話那邊忍不住問:“什麽情況?三哥細說。”

林坤一邊和她通電話,一邊心還在那邊的熱鬧上,只聽見那邊似乎有幾聲沈悶的敲打聲, 然後他跟著“哎呦哎呦”幾聲,楞是沒顧得上回她。

林亞楠心裏這個抓心撓肝的好奇啊。

聽這聲音這是打起來了?

“不是,到底啥情況啊?三哥你回個話啊!”她催促。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囡囡你快來!”林坤落下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三哥真是靠不上!

林亞楠穿好衣服, 也顧不上自己剛起來咕咕叫的肚子了,穿上鞋就連忙往外走。

等出了家門,老遠就看見向家門口圍了幾圈人, 這個點可都是做飯吃飯的時間點啊,能圍這麽多人足以證明這熱鬧多好瞧了。

她一路小跑著過去。

“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向家的門小, 裏三圈外三圈地擠著不像之前吳家那樣好擠進去,她只能一邊探頭探腦一邊問周圍的人。

擠在後面的人都是來晚了的人, 但大家前前後後互相傳著, 也都傳得差不多了。

因此有人很快接話。

“聽說是這向家小子找了小三喲, 被蔣家的小姑娘當面抓著了, 啊嗲拉娘來,現在真是不得了, 前有吳勇勝耍流氓,後有向鵬程出軌, 世道變了喲,阿拉這些老年人都快跟不上這些小年輕的腳步了!”

“不止小三,還有小四呢!啊喲要西誇來,向家這小子精力可真是旺盛來,不得了不得了...”

“又打起來了又打起來了!有什麽事等會兒再說的!先看完這場熱鬧來!”

眼瞅著這句話落下,一群人紛紛墊起腳伸長了脖子看去, 林亞楠也跟著使勁踮腳尖。

擠是擠不進去了,還是發揮發揮身高優勢吧。

三哥鶴立雞群地站在前面,連頭都沒扭一下。

林亞楠磨牙,再次感嘆三哥這個靠不住的。

一場熱鬧持續了將近半個多小時,終於停歇下來,蔣家一大家子把姑娘圍在中間,氣勢洶洶地準備離開。

圍觀的鄰居登時散開一條路。

剛才可算是見識了這家人的彪悍了,哪裏敢惹。

林亞楠看著被家人圍在一起的女生,臉上不見半點傷心落寞,只有生氣和懊悔,又想起來她剛才下手沒半點猶豫,啪啪幾個大耳刮子就扇上去了。

心道這女生性格倒是幹脆,看樣子思想也很是前衛。

等蔣家人走了以後,圍觀的人逐漸散去,只剩下向家一家人在地上抱著痛哭大罵。

“欺負人啊!沒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動手打人了,真是欺負我們一家子年老體弱啊!”

“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孩子啊,蔣家的人都是地痞流氓,遲早要遭雷劈的啊!”

“鄰裏鄰居的也沒個人幫幫我們母子,你們這是要逼死人啊!不活了我不活了呀,人心不古啊!”

“......”

聽著前面大家還能接受,可聽著後面的話,有人就不樂意了。

“儂這話就說的沒道理了,什麽叫我們逼死儂來,儂家鵬程要是不做那樣的事,會有今天這檔子事嗎?”

“就是,再說了,打儂的人是蔣家,關我們大家什麽事來,我們也勸了呀,但是伊家蔣家不聽的呀,總不能我們上趕著擋在儂和儂兒子面前挨人揍吧?我們又不是腦子瓦特啦。”

“再一個,儂男人又不是不在了,那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那兒麽?儂一個婆娘擋不住,儂兒子和儂男人難不成也擋不住?”

“呵,真有意思了,阿拉不過是出來買瓶醬油,瞧見這裏人多就湊過來看看,這咋路過還被叨一口呢?”

“說白了,要是鵬程不做那檔子事,今天也不會被打,都是爛□□惹得債喲~”

大家各有各的理,落下一陣陰陽怪氣和鄙夷的眼神後就回去了。

搞笑,他們還沒怪這一家子耽誤他們吃飯哩,這倒是先埋怨上了,多大的臉吶!向阿婆氣得說不出話來,這麽多人一張嘴一句,她哪裏說得過來。

扭頭看到杵在一旁不吭聲的男人就更是生氣,“儂是個死人吶?就由著他們這樣說我?”

有人往回走的時候看到林亞楠,故意開口刁難,“儂不去管管?儂可是警察好伐?”

林亞楠攤手,一副無奈的樣子,“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再說了不是我不想管,剛才你們也沒讓我擠進去啊。”

那人沒法再說什麽,走了。

林坤看到她,興沖沖地跑了出來。

握著第一手資料。

“據說蔣華英,哦對就是向鵬程之前那個定親了的對象,說是那天在外面逛街碰到向鵬程和其他女生,上去質問,向鵬程這小子竟然不承認認識人家,在外面一個勁地和另一個女生解釋,嘿你說向鵬程這小子心裏素質還真行,就這麽一直否認,蔣華英還真以為是自己認錯人了。”

林坤說著也覺得奇了。

真是不怕男人壞,就怕男人臉皮厚啊。

“結果今天,她又碰到向鵬程和另一個女生,這下蔣華英覺得事情不太對了,於是又沖了上去,向鵬程臉皮再厚也擋不住這接二連三地被發現,於是這回慌了,事情就這麽鬧大了。

蔣家知道了這回事,這不氣勢洶洶地就找上門來了,人蔣家一看就是奔著攪黃這門親事來的,才不管什麽臉面不臉面,上來就劈頭蓋臉地罵,你不知道,直給向鵬程那孫子罵得反應不過來了嘿嘿。”

林坤嘿嘿一笑,打小一起長大的這波孩子裏,他一最不喜歡吳勇勝,二最不喜歡向鵬程。

這倆一看就都是被慣壞的那種人,一個自私惡毒,一個眼高於頂。

他都快煩死他倆了。

只不過吳勇勝他是根本就懶得相處,向鵬程則是一見面就掐兩句。

“要我說向鵬程也是活該,都這樣了他不想著道歉就算了,還說什麽蔣華英妒忌心太重了,他就是和以前的女同學逛個街而已,這不是活該自己找打!”

林坤說著嘖了一聲,“別看向鵬程這小子長得醜,玩得還挺花,換我我也得揍他一頓!”

想到什麽他忽然神情嚴肅起來,特別認真地盯著妹妹道:“你談對象可不能談這樣的啊!算了算了,你還是到時候領回來讓我看看,三哥給你把關!不行不行,三哥還是覺得沒人能配得上你,你現在還小,不急著談對象!”

林亞楠:“......”她可什麽都沒說啊。

不過她有些稀奇地看了三哥一眼,沒想到她三哥想得倒是挺明白的。

-

弄堂裏時不時的便有新鮮事,發生再大的事最後不過都變成人們飯桌上的談資,日子照舊過。

林家也一樣。

第二天林亞楠到了三看之後,先到了一趟武建國的辦公室。

她把昨天開會的內容大致說了一下。

聽到市局那邊表揚她了,武建國十分高興,一連三個好字,“好好好!這下你算是在市局那邊刷上臉掛上號了,是好事兒!”

林亞楠心想不愧是所長,心態比她豁達多了,她還在糾結市局這邊態度敷衍,所長卻只關心她在領導面前刷臉了。

是她格局小了。

不過武建國聽說她那晚的情形還是挺驚心動魄的,又關心道:“只是這種事以後你再不能幹了,我聽說對方手裏還有槍?多危險啊,不管其他,咱得先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有什麽情況你告訴我,我去通知他們刑偵隊那邊!知道了嗎?”

雖然啰嗦了一點,但句句是真心實意為她著想。

林亞楠心裏熨帖,心想還是自家人更關心自己啊。

從所長辦公室出來以後,林亞楠回歸到自己的崗位上。

上午除了十點的戶外鍛煉時間,其餘的都是坐板反省時間。

她跟著劉玉山溜達著巡邏,順便看有沒有什麽奇怪的顯示屏。

劉玉山會時不時地走進某個監室,隨機抽查有些人監規背得熟不熟悉。

每當這時候,他也會順便提一嘴這個罪犯的信息。

而這時候,林亞楠總是能十分精準且迅速地接上他的話,對於這些罪犯的信息似乎了如指掌。

幾次過後,劉玉山半是驚詫半是欣賞地看著她,也不再主動提了,而是眼神示意她試著答答。

林亞楠胸有成竹。

這完全是開卷考試嘛,根本難不倒她!

這樣下去的後果就是,今天劉玉山提問的人數直接翻倍翻倍再翻倍。

七、八兩個監舍的所有罪犯心裏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被抽到。

就算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但一被抽查還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磕巴,這大約就是做學生時期留下的心裏陰影吧。

而林亞楠在他們心裏的“不可惹”程度也再次上了一個臺階。

這新來的女警太嚇人了,卸人下巴就算了,怎麽記憶力也這麽好啊?!

有人還忍不住在心裏小心翼翼地想:難不成我被她盯上了?!不是我也不記得和她有過什麽交流啊,怎麽就記住我名字了呢?!

*

中午休班後,林亞楠剛從監區裏出來,就碰到了一個熟人。

周榮過來交還吳勇勝,順便將吳勇利也送了過來。

在鄭志強供出吳勇利之後,隆安區的警方第一時間就控制住了吳勇利,然後轉交到寶水區這邊。

按理說這麽大的案件是應該移交到公安局刑偵隊那邊的,但因為涉及人數比較多,工作量大,市局那邊便讓一開始就已經參與進來的周榮所在的寧平派出所也繼續跟進。

因此周榮是很感激林亞楠的,這也算他的業績,雖然達不到嘉獎的程度,但說出去至少好聽。

眼看中午到了,他特別熱情地邀請道:“一起去吃飯嗎?我請客。”

旁邊同事戳了戳他的胳膊,臉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周榮白了對方一眼,心道,傻小子什麽都不懂!

對方熱情邀請,林亞楠便沒打算拒絕。

人和人的關系麽,吃幾頓飯聊幾個八卦不就親近起來了?

和周圍的各個派出所公安局打好關系,本來就在她的計劃之內,以後保不齊有需要他們的時候。

於是林亞楠十分爽快道:“行!不過不用你請,我請!”

周榮笑著道:“怎麽好意思讓女士掏鈔票!走走走,還是我請,走,咱們去定善區那邊的食堂吃,你們三看的食堂——嘖,實在是不太合我胃口。”

林亞楠哈哈一笑,看守所的食堂嘛,主要是給那些罪犯提供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幾人剛準備出門,出來拿飯盒的胡笛老遠看到這一幕。

看著雙方說說笑笑,氛圍十分融洽,胡笛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看樣子又有人不懷好意,想要搶他們三看的林亞楠同志!

林亞楠同志保衛戰,一級警備開啟!

於是胡笛馬上回身進去叫了幾個自己的同事,腳下冒著火星子地跑出來了。

“林亞楠同志,午飯時間到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啊!”胡笛等人氣喘籲籲地攔在幾人面前,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搶親呢。

“走啊,我們一起,今天去定善區那邊的食堂改善改善夥食。”林亞楠不知道他們心裏的想法,樂呵呵地招呼眾人。

周榮路上順便和林亞楠聊吳勇勝吳勇利這兄弟倆的案子。

“不審不知道,一審嚇一跳啊,這兩兄弟搞亂/倫啊!”他一句話扔了個驚天炸彈,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胡笛等人也顧不上排外不排外的了,瞪著一雙八卦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了過去,“什麽什麽?什麽情況?”

講八卦就是得有反饋,講的人才會有成就感。

看他們這幅反應,周榮十分滿意,繼續,“怎麽說呢,這倆兄弟又是亂/倫又不是亂/倫,吳勇勝和吳勇利其實不是親兄弟,據說是因為吳勇勝小時候生下來體弱多病,他爸媽就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個大仙,大仙說需要再抱養一個孩子,通過一些歪門邪道的方式能把病轉移給另一個孩子,於是兩人就托人從拐子手裏買回了吳勇利。”

這之間竟然還有這麽一回事,看樣子吳家的人瞞得挺嚴實,他們周圍的鄰居都不知道這事。

不過林亞楠回憶了一下,吳勇勝體弱多病?

她記憶裏一直看著面色比較蒼白的是吳勇利。

難不成這大仙還真能做到把一個人的病癥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林亞楠不是很想相信,一想到自己都能穿越到這裏了,發生什麽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比起這個來,其他人顯然關心的重點在別處。

“那亂/倫呢?亂/倫是怎麽回事?”有人急吼吼地問。

周榮身旁的同事接話,“是吳勇勝,這小子真嚇人啊,對他弟弟起了心思不說竟然還想強來!怪不得他死活都不供出他弟弟來,這家夥還覺得自己是個英雄呢!”

眾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強...強來?是他們想的那個強來嗎?

胡笛期期艾艾地問:“成功了沒?”

問完他自己先臉紅了。

周榮倒是無所畏懼,“不清楚,涉及隱私我們也不好問這麽細。”

“反正就是,其實一開始這整件事就是吳勇利和鄭志強合謀的,吳勇利負責騙這些女生,這些女生大多是學校的學生,吳勇利憑著自己大學生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接觸到她們,然後由鄭志強看管這些女生,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被吳勇勝知道了,於是吳勇利讓他也參與進來,吳勇利還給吳勇勝找了另外一個犯罪團夥,就是強迫賣/淫,而那兩個小孩就是吳勇勝手下兩個賣/淫的女孩子生的,總之這兄弟倆雖不是親生的,但壞一起的樣子倒是比親生的還像。”

林亞楠問:“吳勇利知道他其實也是被拐賣的孩子嗎?”

周榮沈默了一晌,“知道。”

氣氛瞬間沈重起來。

被害者終究成了施害者。

但不管吳勇利是為什麽成了這樣,他的心理路程究竟如何,終歸他是害了那麽多人。

*

一行人聊著天很快到了食堂。

這是林亞楠第一次來這邊的食堂,食堂名不虛傳,裏頭座位幾乎已經座無虛席,她打眼一瞧,各個桌面上飯盒裏擺著的飯菜確實要比他們三看的看著有食欲多了。

大家想吃的菜各有不同,於是紛紛散開自己打自己的飯,一會兒再一起集合。

她挑了幾個稍微偏鹹口的菜。

上輩子是北方人,自打來了這邊她一直吃的是偏甜口的菜,時間久了雖習慣了,但這會兒看到鹹口的還是饞得很。

就是不知道大師傅做的好不好吃了。

等打好飯,她端著飯缸轉身尋找和自己一起來的其他人。

食堂人越來越多,不見往外走的身影,往進走的卻是絡繹不絕。

林亞楠眼看著四周的座位都被占滿,正思考要不要先占個座位時,聽見遠處有人喊自己。

“亞楠同志,來這邊!這裏有座位。”周榮隔著人群朝她招手。

林亞楠剛準備往過走,忽然瞥見他對面的人,驀地頓住腳步。

樓燁?他怎麽在這裏?

她記得之前他不是說他是赤橋區的嗎?

不知為何,林亞楠看到這個樓燁,心裏總是有點兒發虛。

就好像上學時那種請了十八個家教硬補出來的“好學生”碰到了真正天賦型好學生的感覺。

可能這個比喻不一定恰當,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怪難受的。

樓燁顯然也看見了她,遠遠地朝著她點了個頭。

林亞楠:......現在轉身走是不是會顯得她很不懂禮貌?

身後,打好飯的胡笛等人老遠也看到遠處招手的周榮。

經過剛才一個八卦,胡笛頓覺得周榮這個同志還是不錯的,因此看到對方招手,他在後面出聲。

“看來周榮已經替我們找好位置了,林亞楠同志我們過去坐吧,這兒人太多了,小心飯菜灑了。”說罷便率先往過走。

罷了,硬著頭皮往過走吧。

林亞楠剛坐下,周榮便興奮地開口:“燁子,這就是我和你說的林亞楠同志!就是她發現了那個吳勇勝可能還涉及拐賣人口!也是她找到那人販子的老巢!還是她和人販子單打獨鬥,把拿著槍的人販子徒手就制服了!你看看,是不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咱們這些前浪再不努力,就要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啦!”

“......”救命,剛坐下就想逃離了。

樓燁還是那副面癱撲克臉,他點了點頭,然後啟唇:“早有耳聞,上次趙金水案件,她也看出來對方殺過人。”

周榮一怔,聲音拔高,“靠!竟然也是她!等等——”

他警惕地盯著樓燁,“你小子不會也是打的這個主意吧?”

下一秒,他的猜想就被驗證。

“我說過的,你更適應刑偵,怎麽樣?你考慮好了沒有?願意來我們公安局試試嗎?”林亞楠聽到聲音自自己的頭頂響起。

周榮險些跳起來,肢體動作十分誇張,“不是,等等!不行啊!林亞楠同志是我看上的好苗子,你不能跟我搶!燁子你不能這麽不厚道啊,咱得講究先來後到啊!”

樓燁終於將視線分給他,“先來後到也是我先來的。”

林亞楠:“......”

你們在說什麽有歧義的東西啊!

周榮一頓,反應過來瞬間洩氣,有些氣憤地戳著飯盒裏的米飯,嘟囔:“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又讓你搶先了一步,真可惡啊!”

兩人旁若無人的搶奪讓三看的其他人很是生氣。

“樓隊,周榮,你們倆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林亞楠同志是我們三看這三年來,唯一,的一個新人!這你們都要挖?也太欺負人了吧!”

胡笛剛剛才和周榮生起來的拳拳兄弟相惜之情瞬間被現實擊了個七零八落。

他有些憤恨地瞪著周榮。

兄弟之間怎麽能這麽不講道義!

周榮避開他的視線,頭恨不得埋飯缸裏。

人沒搶到就算了,還暴露了自己目的不純,實在是得不償失,得不償失啊!

都怪樓燁這孫子!

林亞楠懷疑樓燁這人情商有點問題,又或者是情感太淡漠了。

因為面對三看眾人這麽痛心疾首的詢問,他竟然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然後十分冷靜地陳述道:“來幹刑偵才能實現她最大天賦的合理轉化,我這是為了不浪費她的天賦。”

所有人:“......”很難反駁,但心裏就是很不爽啊。

林亞楠頂著壓力擡頭,呵呵一笑,“樓隊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暫時還是不用了。”

樓燁眉頭擰起,似乎不明白自己這麽合理的請求為什麽會遭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倒是他對面的周榮一聽到林亞楠拒絕了他,耷拉下去的腦袋瞬間又擡起來,一臉期待著看著她,“那我們...”

林亞楠:“...也暫時不考慮。”

周榮還沒支棱了半分鐘轉瞬又蔫了,“好吧。”

只有三看的眾人心裏在放炮仗。

好好好!不愧是他們三看的巾幗英雄!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一頓飯吃得林亞楠食不知味。

她總覺得樓燁看她的眼神毛毛的,她也不是罪犯啊!

不過也算是知道了樓燁為什麽會在這裏了。

之前赤橋區有個案子移動管轄到了這邊,樓燁今天過來是給他們送之前遺漏的材料的。

也知道了為什麽樓燁和周榮關系這麽好。兩人之前在警校是同班同學。

林亞楠悶頭吃飯的時候思想還在忍不住散發,很難想象和樓燁這樣的人當朋友應該怎麽相處。

周榮真是擁有一顆強心臟啊!

吃完飯後,周榮笑嘻嘻地對著三看眾人開口:“大家別記仇啊,還是朋友還是朋友,我周榮可是把各位已經當好朋友了,相信大家也一定會的!”

“哼!”胡笛等人對著周榮俱是一聲冷哼,“我們才不會把想要搶林亞楠同志的人當朋友呢!”

周榮:“......”他悔啊!

胡笛等人又看了冷漠臉的樓燁一眼,“樓隊,你...你也是哼!”

哼的氣勢略微低了一些。

周榮:“......”沒天理啊!這怎麽還區別對待呢?哼他那麽用力!

都怪樓燁這孫子!

不論如何,三看眾人回的時候是簇擁著林亞楠回的。

林亞楠:...fine。

也是托樓隊和周榮的福,享受上熹貴妃回宮的待遇了。

午休過後,林亞楠被隔壁過渡監區的高明喊去幫忙。

據說今天送過來的罪犯有點多,都在醫務室體檢放不下,需要送到就近的醫院去一趟,他們這邊人手不太夠。

林亞楠深知自己剛進入職場就應當發揮磚頭的作用,哪裏需要哪裏搬!

這次出去一共四輛車。

看守所的車源緊張,也就這種時候開一下,平時都沒得機會坐。

林亞楠和另一個男警坐在後邊壓車。

前面開車的是一位老警察,叫段永鋒。

“段叔,咱們準備去哪個醫院啊?”她問。

段永鋒撣了撣手裏的煙,一只手熟練地撥動方向盤,悶聲發出幾個音節,“寶水區人民醫院。”

林亞楠把車窗搖下來一個縫,散散煙味。

自打她進了看守所之後,她就發現了,看守所裏的年輕警察還好,老警察們幾乎都是煙袋子,常常一有時間就抓緊抽兩口。

監區內怕發生意外,大部分都是無煙環境,所以這些老警察們還會克制一些,但一旦到了沒人管的環境,他們抽得都挺兇。

這不,剛出來車還沒打著火呢,煙就已經抽上了。

煙比車著的都快。

她能想到原因,在這麽封閉的環境中長期工作,壓力是不小的,尤其是面對的還是一堆窮兇極惡的罪犯。

不過她也是真不太受得了煙味。

這個年代的煙尤其嗆人。

餘光瞟見她的動作,段永鋒什麽都沒說,又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搖下車窗趁著沒人將煙頭扔了出去。

車子很快在寶水區人民醫院門口停下。

一共四輛車,押送的罪犯合起來有十個人。

段永鋒把所有罪犯集合在一起,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來之前他們已經打過招呼了,看守所和醫院時常有合作,走的是特殊通道。

林亞楠看著整整齊齊十個銬著手銬,並排站一起的人,目光被中間的一個中年男子吸引。

所有人頭上都不出意外地標著信息,只有他,沒有顯示屏。

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吸毒的人。

還有什麽罪是達不到刑事犯罪標準但需要進看守所的?

林亞楠想了一圈也沒想出來。

她不禁想到昨天那個忽然彈出的獎勵。

林亞楠還沒來得及看,哦不,準確地說是她暫時還不打算看。

她已經從學校畢業了,現在還處於一個好不容易畢業還在厭學的狀態。

天呢,誰懂她昨天晚上忽然想起來,然後在腦子裏看到那本《民法典》有多厚時的心裏陰影。。。

反正已經存在她腦子裏了,用的時候再翻應該也來得及?

不過如果獎勵給的是一本刑法就好了,她現在的工作跟刑法搭邊,和民法也不搭邊啊!

她一邊神思游走,一邊跟著隊伍走。

一路上,林亞楠眼睛忍不住往過瞟了好幾次,男子始終低眉耷眼地走著,能感覺得出來周身氣壓比前後的人都低不少。

她十分好奇,這人到底是犯什麽事了?

於是等到所有人檢查都做完,她終於狀若不經意地問出來:“段叔,這個人犯的是什麽罪啊?我怎麽看著他的狀態有些不對。”

她指向那人。

段永鋒擡眼瞥一眼。

“交通肇事。”他話不多,回答問題總是簡明扼要。

交通肇事?

那不應該沒有顯示屏啊,這妥妥的刑事範疇啊。

她有心再問幾句,聽他這麽回答也暫時歇了心思。

還是回去問其他人吧。

檢查做完,準備返回時,恰好碰到了谷洪亮。

谷洪亮老遠沖著她招手,林亞楠看他像是有話要對自己說的樣子,於是對著段永鋒道:“段叔,能不能等我一下?那個是隆安派出所的副所長谷洪亮,他好像有話要和我說。”

段永鋒擡眸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知道,去吧。”

林亞楠便很快跑開了。

谷洪亮和她要說的是杜蘭香的事。

“...醒來的這幾個女孩子中,有個之前無意中聽到過吳勇利和杜蘭香的談話,杜蘭香確實是自殺的,但是是受吳勇利挑唆的。皇朝歌廳明面上是別人的產業,其實就是背地裏就是吳勇利的產業,包括那下面的密室以及石柱裏的樓梯,都是吳勇利讓人打造出來的。杜蘭香在那裏唱歌,有一次無意中碰到了吳勇利,就喜歡上了吳勇利,但吳勇利不肯啊,杜蘭香窮追不舍,吳勇利不耐煩了就說只要她從樓上跳下去,他就和她結婚,杜蘭香就跳下去了。”

林亞楠的心情有些覆雜。

杜忠華孤註一擲想為女兒求個真相,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是這樣的,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心情。

比起杜蘭香是個戀愛腦來,她更想知道吳勇利到底有什麽樣的魅力?怎麽一個兩個的都為他前仆後繼?

她也算和吳勇利一起長大的,怎麽沒發現他有這麽大的魅力?

“吳勇利是個腦子聰明的,出了杜蘭香這事之後,他借這件事故意裝神弄鬼讓人不敢接近皇朝歌廳,自然也就沒人能發現的了這裏頭的秘密,也怪我們之前檢查得不嚴謹,竟然沒有發現,如果不是你,只怕真就錯過了。”

谷洪亮慚愧。

眼皮子底下的事還得由人家一個看守所的新人來發現,說出去他臉都臊得慌。

林亞楠不好意思道:“沒有沒有我就是運氣好,也是趕巧了。”

谷洪亮知道她是在給自己留面子,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兩個人又聊了兩句,林亞楠讓他替她和李蕓說一聲,工作原因沒來得及打招呼,就準備走了。

臨走前,谷洪亮看了一眼遠處的人,問了句:“和你一起來的是段永鋒?”

林亞楠驚訝他們之間竟然互相認識,但一想也正常,點頭,“對。”

谷洪亮沒再說什麽,揮揮手讓她走了。

林亞楠上了車。

顯然段永鋒已經又抽過煙了,一過來撲鼻而來的煙味。

她皺了下鼻子,閉氣了幾秒鐘然後重新呼吸。

嗯,這下好多了。

回程的路上極其沈默,段永鋒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問她剛才谷洪亮是找她說什麽。

雖然車上還有其他罪犯,問了她也不能說,但人不都是有好奇心的嗎?

很顯然段永鋒沒有。

一丁點都沒有。

另一個男警聽說是段永鋒的徒弟,顯然習得了他師傅的真傳,也同樣秉持著沈默是金的原則。

也不知道這師徒倆平時面對面聊什麽?

表演一個看誰僵持的時間長?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車開進三看,林亞楠率先下車,然後等著所有罪犯下車後,幫忙送進過渡監室,她自己再回四監區。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十一個。

等等,怎麽會是十一個人???

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林亞楠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鎖定到多出來的那個人身上。

一個年輕男人,手上戴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手銬,手背上有一道很顯眼的疤。

看到林亞楠看過來,他挑了挑眉,那張本就有些野性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痞氣。

林亞楠目光上移,不出意外並沒有看到顯示屏。

她有些明白過來。

難道這才是這次出去的真正原因?

段永鋒沈默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門口保衛室裏的楊軍才也看著她,給她使了個眼色。

林亞楠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把秘密爛在肚子裏,這個道理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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