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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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呵呵。”現在蕭楓之的笑容裏是真的滿是嘲諷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巴巴地去改變現在天下間的格局，再許所有人一個天下太平，對我又有什麽好處呢？”
“不要說得好像你很虧一樣，奪了天下你就是天下人的皇帝了，當皇帝有什麽不好的？”
“是啊，有什麽不好的。”然而蕭楓之嘴裏在肯定的話，卻一仰頭又是一杯酒灌進喉嚨，他身上那種寂寥蕭索讓獨孤單覺得，自己眼前的仿佛是某個退隱武林多年的高人。
“餵，不就是萬大哥一時拒絕了你的出仕邀請嗎，也有可能是你現在的形勢還不明朗啊。有可能他這種生意人還是求穩為主，何況又有萬家的規矩在那擺著，等你幹出一番氣象了，他說不定就願意跟著你接著幹了呢？”
“不，他並不是在擔心自己的站隊和投資能不能得到回報的問題，相反的，他篤信我會成為最終的贏家。”
“那就是說——”
“他不想和我一起打天下，純粹就是……他不想留在我身邊。”
“呃……”獨孤單現在是徹底能理解蕭楓之小小年紀為什麽在那喝悶酒了，他甚至還貼心地給蕭楓之又續了一杯，“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麽讓他這麽想疏遠你？”
“我不知道，兩年前我用上次在許州找到的藥材救了他一命後，一個月內硬是不許他下地也不讓他辦公算嗎？”
“不是這個，肯定不是這個，萬大哥絕不是這麽恩將仇報不講道理的人，你要不再仔細想想？”
“你還要讓我想什麽，他皺個眉頭我就差不多要討饒了，哪怕這一次他把我趕出萬家，我也沒說過一句重話，我還能怎樣呢？”
“真的？那沒道理啊，難道是你表現得太卑微，所以反而不得萬大哥喜歡？可他也不是這樣不識好歹的人啊。”獨孤單抓耳撓腮不得要領，最後只能也拍拍蕭楓之的肩膀安慰他，“那可能是萬大哥看重萬家的規矩勝過一切，但好在萬龍城離萬家也近，你多努力努力也許還有轉機？再怎麽說也比他給你辦及冠禮，你卻躲在這裏喝酒要強吧。”
“我也想這樣，可是他求我放過他。我不過只是在……實現他的願望罷了。”
說完的蕭楓之一頭栽到了桌子上，獨孤單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只知道這會他是真的醉了。他搖了搖頭起身把蕭楓之抱去了他的床上，這樣一看，蕭楓之的眼下有很明顯的陰影，大概這兩天他都沒有休息得太好。
“怎樣，你這邊問出點什麽來沒？楓之他沒幹什麽過分的事惹到思修吧？”
正好在這個時候莫悔肅也到了，他進門就看見獨孤單看著睡著的蕭楓之在那嘆氣，於是想對一下他們兩邊談話的內容，想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說，萬大哥求他放過他……”
莫悔肅沈默了一會，還是決定把萬思修問他的話告訴了獨孤單：“思修問了我一個問題，如果當時我中毒昏迷時，你沒有選擇回來和我親自確認，而是在聽到我是正教臥底身份的那一刻後，選擇了對我覆仇，我會不會後悔為你做過的一切。”
“什麽？我不會——”獨孤單下意識地想要辯駁，可是話到嘴邊時卻想起自己那一刻的真實感受，那一瞬間整個人生都被欺騙的痛苦，還有想要報仇的欲望都曾經真實地發生過，他其實沒有任何否認的餘地。
“師兄，我當時……我當時是……”獨孤單結結巴巴，想解釋又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沒事的，小單，我說這個不是在質疑你當時的決定，人在混亂的時候會想到什麽都有可能，多想這些也沒有什麽用。對我來說有意義的唯有你當時返回來想聽我的解釋，重要的是即使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後依然選擇相信我，這就足夠了。”
“師兄……對不起……”獨孤單把自己的臉埋在了莫悔肅的肩膀上，隔了一會後悶悶地說了這一句。
“都過去了，我告訴你這個，其實是想說思修他們是不是也經歷了某個類似於我們那一刻的場景，而楓之當時的選擇讓他覺得內心害怕了？”
“可是思修和楓之無冤無仇啊，他們蕭家的人可都是古重明殺死的，難道古重明做事有萬家在背後暗中支持？”
終究江湖和世俗做事的思路大不相同，所以好不容易莫悔肅思考問題的思路快上正軌了，獨孤單又把它給帶偏了。
“不知道，思修也不可能告訴我實情，一切都是我的猜測而已。”
“那要不要把我們的猜測告訴楓之呢？”
“先不要吧，這沒頭沒尾的，萬一想錯了更給他們添亂。”
“哎……難道就這麽看著他們倆之間這樣下去？”
“我們能做什麽呢，他們要我們幫著找點天材地寶延年益壽什麽的，我們會；要我們幫著打敗某個江湖門派，也沒問題；可是有關於他們之間的關系和打天下什麽的，我們是真的愛莫能助，只能但願他們倆都能得償所願了。”
做不了什麽的獨孤單兩人只好叫了個下人進來服侍酒醉了的蕭楓之，他們倆把給蕭楓之的賀禮放下後當夜就離開了萬龍城。
之後萬思修的日子看似終於恢覆了正常，生意上平平穩穩，四周也安安靜靜，很久都沒聽到蕭楓之那邊有什麽正經消息。古重明的人雖然知道了蕭楓之的個人實力，卻並沒有輕舉妄動，邊境上既無增補，也沒減員，大家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半年。
可這樣的“天下太平”也僅僅只是維持了半年而已。
“楚國那邊又開始往邊境增兵了？”
萬思修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並沒有多麽地意外，畢竟燕楚兩國三年一大打，兩年一小打，邊境上你來我往的已經不知多少年了。這一次燕國有蕭楓之和古重明的血仇這個內憂在，楚國想參與進來再當個外患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這一次對方出動的兵力還算不少，是數十年來少有的大打的規模了，相應的，燕國這邊的古重明也開始增兵，除了之前一直擺在那裏應對萬龍城的那一支軍隊以外，又派來了兩支規模龐大的軍隊作為增援。
“嗯，這次的規模看起來還很大，我們還是像往常那樣應對嗎？”萬有年詢問的聲音裏也未見有多少緊張，身在萬家的位置，歷代看的最多就是東西這兩國間的戰爭了。
“還是老樣子，掛中立旗，讓在各地出外勤的所有護衛團返回通衢城以備戰亂，從今天開始通衢城內不再接納兩國五品以上官員進城。已經在城內者，予以適當補償要求其半月內撤離通衢城。”
“是，老爺，就近的護衛團回撤的指令已經發出，我待會就再去補上距離比較遠的那一些，讓兩邊官員們撤離通衢城的通告明天就會貼出去。”
“嗯，對了，萬龍城這一次是什麽應對？我們在那裏的人有沒有看見他開始練兵了？”
“未曾，聽他們說，殿下這半年來似乎沒怎麽管過事。”
“沒管事？都是他的手下們自己在做事？那他在幹什麽？”
“不知道，您交代過我們的人少去和殿下那邊的人沾上瓜葛，我們也就不敢多打聽。”
“他到底是在想什麽？”已經沒有立場身份去質疑蕭楓之行為的人，偏偏又忍不住想要關心對方的行為，“半年過去了他都不開始招兵買馬，之前收攏那麽多流民又是幹什麽？他是打算用他現在手下那點人去打敗兩個國家嗎？”
“那……要不要讓下面人去問問？”萬有年小心地試探了一句。
“這樣，你讓人把這些兩邊收集來的情報都送去萬龍城給殿下他們，也許他的人還不像萬家那樣遍布天下，這些事情他還來不及知道。等看到現在的形勢之後，我想他會有所作為的。”
萬家這裏的情報倒是很快地送去了蕭楓之那裏，只是出乎萬思修意料的是，蕭楓之看了之後依舊沒有什麽行動。而聽了下面人回報的萬思修反而開始坐不住了，不理解蕭楓之在幹什麽又不好去當面問他的萬思修只能一改往常兩國對打時萬家的不動如山，改成天天關心這倆家的情報，還要派人送去蕭楓之那裏。
而就是在這一天天的情報裏，萬思修發現了些蹊蹺。
“這兩國之間的邊境沖突不是一向都是以野戰為主，只有一方打得比較順利推進到對方境內一定距離後才會改為攻城戰。”
畢竟兩邊這麽來來回回打了三百年，邊境這裏除了中立的通衢城以外基本都是荒無人煙的緩沖區。所以兩邊開戰的節奏一向都是先進入緩沖區，挖戰壕壘陣地進行一番拉鋸式的野戰，大多數情況下這種拉扯式的野戰就會消耗雙方大量兵力，並不是每一次都有機會推進到對方境內進行後續的城鎮戰役。
“那為什麽這一次雙方集結的各種部隊裏，騎兵的數量這樣的少？而軍械的數量卻又異常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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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現在蕭楓之的笑容裏是真的滿是嘲諷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巴巴地去改變現在天下間的格局，再許所有人一個天下太平，對我又有什麽好處呢？”
“不要說得好像你很虧一樣，奪了天下你就是天下人的皇帝了，當皇帝有什麽不好的？”
“是啊，有什麽不好的。”然而蕭楓之嘴裏在肯定的話，卻一仰頭又是一杯酒灌進喉嚨，他身上那種寂寥蕭索讓獨孤單覺得，自己眼前的仿佛是某個退隱武林多年的高人。
“餵，不就是萬大哥一時拒絕了你的出仕邀請嗎，也有可能是你現在的形勢還不明朗啊。有可能他這種生意人還是求穩為主，何況又有萬家的規矩在那擺著，等你幹出一番氣象了，他說不定就願意跟著你接著幹了呢？”
“不，他並不是在擔心自己的站隊和投資能不能得到回報的問題，相反的，他篤信我會成為最終的贏家。”
“那就是說——”
“他不想和我一起打天下，純粹就是……他不想留在我身邊。”
“呃……”獨孤單現在是徹底能理解蕭楓之小小年紀為什麽在那喝悶酒了，他甚至還貼心地給蕭楓之又續了一杯，“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麽讓他這麽想疏遠你？”
“我不知道，兩年前我用上次在許州找到的藥材救了他一命後，一個月內硬是不許他下地也不讓他辦公算嗎？”
“不是這個，肯定不是這個，萬大哥絕不是這麽恩將仇報不講道理的人，你要不再仔細想想？”
“你還要讓我想什麽，他皺個眉頭我就差不多要討饒了，哪怕這一次他把我趕出萬家，我也沒說過一句重話，我還能怎樣呢？”
“真的？那沒道理啊，難道是你表現得太卑微，所以反而不得萬大哥喜歡？可他也不是這樣不識好歹的人啊。”獨孤單抓耳撓腮不得要領，最後只能也拍拍蕭楓之的肩膀安慰他，“那可能是萬大哥看重萬家的規矩勝過一切，但好在萬龍城離萬家也近，你多努力努力也許還有轉機？再怎麽說也比他給你辦及冠禮，你卻躲在這裏喝酒要強吧。”
“我也想這樣，可是他求我放過他。我不過只是在……實現他的願望罷了。”
說完的蕭楓之一頭栽到了桌子上，獨孤單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只知道這會他是真的醉了。他搖了搖頭起身把蕭楓之抱去了他的床上，這樣一看，蕭楓之的眼下有很明顯的陰影，大概這兩天他都沒有休息得太好。
“怎樣，你這邊問出點什麽來沒？楓之他沒幹什麽過分的事惹到思修吧？”
正好在這個時候莫悔肅也到了，他進門就看見獨孤單看著睡著的蕭楓之在那嘆氣，於是想對一下他們兩邊談話的內容，想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說，萬大哥求他放過他……”
莫悔肅沈默了一會，還是決定把萬思修問他的話告訴了獨孤單：“思修問了我一個問題，如果當時我中毒昏迷時，你沒有選擇回來和我親自確認，而是在聽到我是正教臥底身份的那一刻後，選擇了對我覆仇，我會不會後悔為你做過的一切。”
“什麽？我不會——”獨孤單下意識地想要辯駁，可是話到嘴邊時卻想起自己那一刻的真實感受，那一瞬間整個人生都被欺騙的痛苦，還有想要報仇的欲望都曾經真實地發生過，他其實沒有任何否認的餘地。
“師兄，我當時……我當時是……”獨孤單結結巴巴，想解釋又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沒事的，小單，我說這個不是在質疑你當時的決定，人在混亂的時候會想到什麽都有可能，多想這些也沒有什麽用。對我來說有意義的唯有你當時返回來想聽我的解釋，重要的是即使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後依然選擇相信我，這就足夠了。”
“師兄……對不起……”獨孤單把自己的臉埋在了莫悔肅的肩膀上，隔了一會後悶悶地說了這一句。
“都過去了，我告訴你這個，其實是想說思修他們是不是也經歷了某個類似於我們那一刻的場景，而楓之當時的選擇讓他覺得內心害怕了？”
“可是思修和楓之無冤無仇啊，他們蕭家的人可都是古重明殺死的，難道古重明做事有萬家在背後暗中支持？”
終究江湖和世俗做事的思路大不相同，所以好不容易莫悔肅思考問題的思路快上正軌了，獨孤單又把它給帶偏了。
“不知道，思修也不可能告訴我實情，一切都是我的猜測而已。”
“那要不要把我們的猜測告訴楓之呢？”
“先不要吧，這沒頭沒尾的，萬一想錯了更給他們添亂。”
“哎……難道就這麽看著他們倆之間這樣下去？”
“我們能做什麽呢，他們要我們幫著找點天材地寶延年益壽什麽的，我們會；要我們幫著打敗某個江湖門派，也沒問題；可是有關於他們之間的關系和打天下什麽的，我們是真的愛莫能助，只能但願他們倆都能得償所願了。”
做不了什麽的獨孤單兩人只好叫了個下人進來服侍酒醉了的蕭楓之，他們倆把給蕭楓之的賀禮放下後當夜就離開了萬龍城。
之後萬思修的日子看似終於恢覆了正常，生意上平平穩穩，四周也安安靜靜，很久都沒聽到蕭楓之那邊有什麽正經消息。古重明的人雖然知道了蕭楓之的個人實力，卻並沒有輕舉妄動，邊境上既無增補，也沒減員，大家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半年。
可這樣的“天下太平”也僅僅只是維持了半年而已。
“楚國那邊又開始往邊境增兵了？”
萬思修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並沒有多麽地意外，畢竟燕楚兩國三年一大打，兩年一小打，邊境上你來我往的已經不知多少年了。這一次燕國有蕭楓之和古重明的血仇這個內憂在，楚國想參與進來再當個外患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這一次對方出動的兵力還算不少，是數十年來少有的大打的規模了，相應的，燕國這邊的古重明也開始增兵，除了之前一直擺在那裏應對萬龍城的那一支軍隊以外，又派來了兩支規模龐大的軍隊作為增援。
“嗯，這次的規模看起來還很大，我們還是像往常那樣應對嗎？”萬有年詢問的聲音裏也未見有多少緊張，身在萬家的位置，歷代看的最多就是東西這兩國間的戰爭了。
“還是老樣子，掛中立旗，讓在各地出外勤的所有護衛團返回通衢城以備戰亂，從今天開始通衢城內不再接納兩國五品以上官員進城。已經在城內者，予以適當補償要求其半月內撤離通衢城。”
“是，老爺，就近的護衛團回撤的指令已經發出，我待會就再去補上距離比較遠的那一些，讓兩邊官員們撤離通衢城的通告明天就會貼出去。”
“嗯，對了，萬龍城這一次是什麽應對？我們在那裏的人有沒有看見他開始練兵了？”
“未曾，聽他們說，殿下這半年來似乎沒怎麽管過事。”
“沒管事？都是他的手下們自己在做事？那他在幹什麽？”
“不知道，您交代過我們的人少去和殿下那邊的人沾上瓜葛，我們也就不敢多打聽。”
“他到底是在想什麽？”已經沒有立場身份去質疑蕭楓之行為的人，偏偏又忍不住想要關心對方的行為，“半年過去了他都不開始招兵買馬，之前收攏那麽多流民又是幹什麽？他是打算用他現在手下那點人去打敗兩個國家嗎？”
“那……要不要讓下面人去問問？”萬有年小心地試探了一句。
“這樣，你讓人把這些兩邊收集來的情報都送去萬龍城給殿下他們，也許他的人還不像萬家那樣遍布天下，這些事情他還來不及知道。等看到現在的形勢之後，我想他會有所作為的。”
萬家這裏的情報倒是很快地送去了蕭楓之那裏，只是出乎萬思修意料的是，蕭楓之看了之後依舊沒有什麽行動。而聽了下面人回報的萬思修反而開始坐不住了，不理解蕭楓之在幹什麽又不好去當面問他的萬思修只能一改往常兩國對打時萬家的不動如山，改成天天關心這倆家的情報，還要派人送去蕭楓之那裏。
而就是在這一天天的情報裏，萬思修發現了些蹊蹺。
“這兩國之間的邊境沖突不是一向都是以野戰為主，只有一方打得比較順利推進到對方境內一定距離後才會改為攻城戰。”
畢竟兩邊這麽來來回回打了三百年，邊境這裏除了中立的通衢城以外基本都是荒無人煙的緩沖區。所以兩邊開戰的節奏一向都是先進入緩沖區，挖戰壕壘陣地進行一番拉鋸式的野戰，大多數情況下這種拉扯式的野戰就會消耗雙方大量兵力，並不是每一次都有機會推進到對方境內進行後續的城鎮戰役。
“那為什麽這一次雙方集結的各種部隊裏，騎兵的數量這樣的少？而軍械的數量卻又異常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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