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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強取豪奪 這次,她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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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強取豪奪 這次,她逃不掉。……

啪嗒, 啪嗒,血珠滴落在被褥上,敲擊在他的心口上。季桓死死盯著那蜿蜒成河的血, 終是慌了神。

他毫不懷疑,若是再這般僵持下去,下一瞬, 她就會因血盡而亡。

季桓擡眸, 視線回到她蒼白如紙唇無血色的臉旁上,凝神了一瞬,男人聲音顫抖著:

“綰綰, 快住手,我答應你, 放你走!”

辛宜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那血珠順著她的手腕, 還在淌血。女人空洞無神的眼睛盯著他, 形容枯槁。

“我不會騙你。”季桓眼眸猩紅, 上前一步, 繼續哽咽道:“我會送你離開,你想去何處, 我都會送你走。”

“只要,我求你, 只要能你莫再傷害自己!”

看著她腕間淌血的那一瞬間,季桓忍著驚懼,眸中思緒重重,如潮水洶湧澎湃。

比起她死,他更希望她活下去。她若死了……她若死……季桓實在不敢想象那個痛苦的結果。

可笑他機關算盡,手段用盡, 卻再也,留不住她。

她若活著,活在他的視線之內,等她緩過了這陣子,他還可再去尋她。

他們才是夫妻……

季桓徹底不敢逼她了。

“綰綰——”季桓眸色沈沈,蒼白的面色凝滿焦慮。

“我要素問同我一起走。”手下力道漸松,血流漸小,辛宜盯著他,冷聲道。

察覺他遲疑了,辛宜又用力,腕上的血依舊蔓延成河,辛宜警惕又厭惡地看著他。

“好——”

“好——”

季桓的視線依舊落在她的手腕上,語氣再一次亂了。

“都依綰綰,都依綰綰。”季桓的心隨著她腕間的血擰在了一起。

“不過,若你要走,等你身子養好——”

“即刻!”辛宜聲音怒道,“即刻!就算我死在路上,也與你無關。”

她轉眼又看了房內四周,有些無力,喘息著,“我寧肯死在外頭,也不要與待在一處!”

鐘櫟在抱廈外候著,隔著支摘窗,季桓以目示意,令他去請程歧。

“好,都依你——”

“只是更深露重,夜路難行,你總得與我說去何處,我派人送你一程。”

“不必。”辛宜依舊拒絕。面容冷酷,似冬月寒霜。

“我死——”話還未說完,榻上的身影似乎再也支撐不住,瞬間跌在了榻上。

男人瞳孔猛地一縮,心劇烈狂跳,趕忙上前,去看她的手腕。

好在程歧來得及時,嘆了口氣,又繼續將她的腕子辦好。

“大人,夫人的傷口已是第二次崩裂,若再崩裂,恐怕大羅金仙來了也沒用。”

“她割得是腕子,血管割破,向來難止血……”

止不住的話,人就血盡而亡……

季桓怔然聽著他的話,目光從未離開辛宜,大掌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緊扣。

辛宜是被濃郁的藥味薰醒的。睜開眼,驀地見雙眼猩紅的男人在她旁邊,辛宜還是嚇得失神。

季桓上前握住她的手,“綰綰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辛宜倒不曾忘記那日的事,睜眼後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你何時放我走?”

她態度決然,季桓知曉,已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做文章。嘆息道,“等綰綰身子養好。”

“我今日就要走……”辛宜道,怕他算計,眼看著手心又要碰到她的手腕,季桓當即大驚失色。

“好——”

“今日便送你出城!”

季桓這回當即說到做到,先派人了素問過來,又著人找來一輛馬車,上面裝的各種藥,換洗衣服,甚至還有女兒家用的胭脂水粉。

“我先送你出城。”他看著辛宜,悵然神傷,似痛苦又似焦灼。

費了好大一通功夫,險些搭上了她大半條命,出了郡守府的那一瞬,素問扶著她,跨過了門檻。

季桓沒有露面,辛宜病殃殃地躺在素問身上,也顧不得旁的。只靜靜看著素問。

車夫是他的人,馬車也是他的。這樣,她想去何處,依舊還在他的視線之中。

辛宜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丸藥,不動神色地放入口中。之前她與郗和說過她的計劃,郗和無奈,給她備了好多藥。

這幾日她失血過度,確實也該將養一番,好好補補虧損的身子。

“小姐,我們接下來去哪啊?”素問倒了盞茶,遞給她,漆黑的眸中滿是期待。

“並州。”辛宜未有絲毫猶豫。並州離揚州千裏迢迢,她暫且不會再遇見季桓。

安郎將阿澈帶離了郡守府,也不知他是否出了城?當初他們一同約定過,要去並州。

吳郡當下仍在封鎖,辛宜掀開車簾,城門前的柳枝恰恰拂過她的臉龐。車夫上前通報,守衛並未攔她。

……

十二裏書肆坐落於吳郡城西,因著此處鄰近書院,平日裏生意往來還算紅火。

未入其中,在外便能看見三層樓高的書肆,但鮮少卻有人知曉,這書肆地下,同樣別有洞天。

林觀仍如平日那般,閑散悠然,不動神色地沏著茶。

“郡守府的探子來報,尊夫人今日已經離府。”

另一邊,男人握著茶盞的手緊了幾分,遮掩中眸光的激動,淡淡開口道:“那便好,只是我聽聞朱治中也來了吳郡?”

“沒錯,兄長來此,是為了朱泮的事。”

林觀與朱輕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奈何林觀幼時體弱,養在了母族,他與朱輕並不親厚。

“朱治中答應過我,會殺了季桓。眼下我們卻被困於吳郡……”韋允安淡然道。

“這便是你們陽羨朱氏的誠意?”

韋允安長指點著桌案,質問道,“若我記得不錯,朱泮數日前就已死。治中大人的五成——”

“不過一個朱泮!死,便死了。”林觀面上的溫潤頓時不覆存在。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

“當初我允你來看辛宜,不曾想你鋒芒畢露,這才惹了季桓懷疑。”

“大人捫心之問,可有誠心助我殺季桓?”韋允安擡眸,面色冷硬。

他不能全信朱氏,那朱輕得知朱泮的死,竟毫無動作。若朱輕借此發難,哪怕只是找季桓討要一個說法,他們眼下都不至於被困吳郡數日。

“你們真以為,季桓來此是為了吳郡水患?若真如此,他便不會提用朱氏五成家產之事換朱泮,更不會立即又殺了朱泮。”林觀瞇起眼眸,想起兄長去尋喬茂的事。季桓將線索處處引向喬茂,可喬茂真想動手,一開始就會悄無聲息殺了朱泮,不會給兄長猶豫的理由。

“冀州崔氏已蠶食了揚州會稽郡,眼下揚州吳郡也另有其主,吳郡陸氏覆滅,陽羨朱氏的五成家產……”韋允安道。

林觀的面色隨著韋允安的聲音變化莫測,最後面色陰沈,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出了房門。

韋允安默默拿出懷中的藕荷綢帶,嘆了口氣。

……

派出送她的人回了府,季桓聽著車夫的回話,心被剜空了一塊。

“出城門前,夫人命屬下另尋了車夫和馬車……無論如何,夫人都不肯讓郡守府的人跟著。”

“夫人還去了成衣鋪,出來後就換上了新衣裳……”

她這是要徹底與他斬斷聯系,對他避如蛇蠍,甚至還要逃離他。

季桓靜靜聽著,帶車夫退下後,無力地揉著眉心。好在,他仍派了一隊暗衛保護著她。

他怎能忍心叫她身死在外。

“主上,程歧來了,在門外候著為您施針。”鐘櫟道。

季桓頷首,近日來他已習慣程歧的手法。在他的針下,他心悸的次數確實比以往要少。

程歧按著慣例,雷打不動地查看了他以前的傷處,這才專心施針。

“大人,今日怎未見夫人?她的身子還未好透徹呢。”程歧問道。

不見季桓回應,程歧自顧自道:“哎,小人行醫多年,就未見過夫人那般烈性的女子。”

“這人吶,年輕氣盛的,她定是叫顧道生那小徒弟迷了眼,分不清珍珠和魚目,仗著自己身子底好,可著勁兒地作賤自己的身子。”

聞言,榻上的正施針的男人倏地睜開眼眸,嚇得程歧當即悟住了嘴。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還望大人——”

“你再說一便!”季桓打斷他,冷聲道。

“可著勁……作賤自己的身子?”程歧弱弱道。

“上一句!”季桓仿佛捕捉到什麽要點,擡手拔了面上的針,當即起身冷冷看向他。

“身子底好……”

程歧觀察著他的面色,又想起都是因為顧道生那老東西,神情愈發憤憤:“顧道生和那他徒弟向來徒有虛名!上次他那徒弟竟然還敢對夫人下毒!”

“大人是不知道,數月前小人也應召來了郡守府為夫人診脈,顧道生和他那徒弟也在,當時顧道生和他那徒弟都說夫人小產,可小人診得,夫人毫無滑脈的癥狀,又何來小產?”

“你說什麽?”男人眸光沈沈,面色驟變。

程歧清了清嗓子,在季桓發怒前先一步跪下,“大人,當初顧道生在揚州的名氣確實比小人大,那日吳郡大多數有名的醫者都來了,顧道生……顧道生說夫人小產,若小人……小人怕遭人唾棄……”

季桓呼出了一口悶在心底的郁氣。面色陰沈到了極點。

“夫人當時只是氣血虧損,若大人不信,可尋旁的醫者來求證,或……或是,找到夫人當初所用的藥方……藥渣也行,一驗便知!”

不待程歧說完,男人當即拂袖離去,徑直到了書房。

東側供案上,那兩盞長明燈依舊在燃著,牌位上的面描金的字跡“季梧,季萱”在燭火下閃閃發光。

心頭驀地一緊,仿佛有什麽轉瞬而逝。季桓死死盯著那牌位,顫抖地手撫摸著上面的名字。

“主上,我們的人日夜蹲伏,十二裏書肆仍有您之前說的清荷香,可夫人並未去過。”鐘櫟進來道。

鐘櫟盯著男人的背影,想起素問,瞇了瞇眼眸,繼續道:“主上,那日屬下跟隨夫人去茶樓。”

“夫人在房內與那檀奴行事……屬下中了迷藥,再醒來時,被困在柴房,出來看……聽見夫人仍在水中沐浴。”

“下去領罰。”季桓微微側過臉,扔下一記鋒利的眼刀,眸光冷厲,另一半面龐隱在暗中,忽明忽暗,分外陰沈。

思緒亂成一團,季桓袖中的手仍在顫抖,他再次擡眸看向那排位,薄唇緊抿。

下一瞬,男人怒吼著,當即擡袖拂去桌案上的長明燈與排位,佝僂著上身,雙手死死撐著案上,任憑燈油灼過他的手背,季桓依舊不為所動。

都在騙他!

季泠騙他,郗和也在騙他,顧道生騙他,就連她,她竟敢狠心,拿著孩子欺他騙他!

怪不得在給孩子超度那日,她寧肯去與旁人歡好,都不肯過看一眼來。她那日看著他為了季梧和季萱執著的模樣,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會覺得他十分可笑。

她好狠的心!

季桓漸漸撐起身子,目光淩厲,試圖去平緩情緒。

近日來事情太多,疑點重重。十二裏書肆的清荷香始終是他心頭的一顆刺。

長明燈油盡灑,淋在桌案上,借著火苗,竄得起火。季桓依舊未從方才的情緒中緩過神來,他垂眸盯著那火苗,一點點吞噬靈牌。

那日公堂對駁,那“楊晞”話裏話外都是指責他“殺妻奪夫”,他剛要派人捉那那人,她頓時便暈倒在場。

心尖狠狠揪痛,若他記得不錯,那日的“楊晞”,身形瘦削,灰發發白,試圖真有那個人的幾分影子。

而十二裏書肆莫名出現的清荷香,鐘櫟昏迷的那段時間,她究竟是在與人共赴巫山,還是留給他的障眼法?

他到底忘了,辛宜從來都不是一個朝三暮四之人!

她能喜歡他將近十年,為了韋允安能不顧及性命,甚至連她的女兒都不顧及,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在短短數日另尋旁人?

還有那個孩子為何會平白無顧的失蹤?他尋遍吳郡,都不見人!

現在,連她也走了!

慌亂與無措在心頭瘋狂交織,袖中指節攥得咯吱作響。

季桓閉上眼眸,喚來了侍衛:

“即刻封鎖十二裏書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本官找出來!”

至於另一個人,季桓恨恨咬牙,他確實不該放了她。

那個人還活著,她怎麽舍得死呢?走時不是連她在乎的侍女都帶上了?

與人巫山雲雨是假,與那個人暗中私會,瞞天過海才是真!

他將真心捧上,卻又一次被踐踏,被利用。

她還是利用了他的心軟,去尋那個人。

男人擡眸看向被燭油灼紅的手背,眸色晦暗,陰鷙的面色忽地傳來一陣詭異又興奮的冷笑。

“辛宜,你永遠別想棄我而去!”

接著,季桓當即下令封鎖吳郡全郡。牌位上的描金字跡早已模糊,男人盯著烈火,唇角扯著冷笑。

這次,辛宜她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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