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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強取豪奪 “好,辛宜,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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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強取豪奪 “好,辛宜,好得……

換了官道, 方才的緊迫已然有了緩和。辛宜同宋崢還有阿澈坐在馬車中,岑溪岑滳等人則騎馬護在一旁。

“這此去了丹陽,綰綰接下來打算如何?”宋崢靠著引枕, 盡量讓自己處在一個舒適的位置。

辛宜搖了搖頭,面色呆訥,良久, 她決然道:

“我如今只有阿澈了, 我會好好撫養阿澈長大成人。等阿澈長大……若有時機,我會替安郎報仇。”

“綰綰,阿兄會替你報仇的, 你。”宋崢說過話,閉上眼眸, 沒再言語。

阿澈趴在辛宜的腿上,睜著圓圓的大眼睛, 楞楞看著二人。

馬車一路往雲浮山而去, 不知不覺, 夕陽已染紅天際。馬車踏著塵埃, 碌碌趕著,仍不敢有停歇。

一天的顛簸下來, 宋崢的身子已到了熬不住的境界。辛宜急在心裏,可眼下不到部曲, 她不敢停留,只有讓馬車行得越快越好,這樣阿兄就能少受些罪。

臘月的天冷得緊,夕陽散去,暮色漸漸濃郁,枯黃的野草上凝出細霜, 遠處的山脈,也朦朦朧朧覆上一層薄霧。

漸漸,馬車慢了下來,辛宜察覺不對,掀起車簾聞道:

“發生了何事?”

“夫人,前方有大片火光。”岑溪道。

“火光?”辛宜悶得有些喘不上氣來,離部曲還有三十裏路,還得翻過雲浮山的那頭,現在怎麽可能看見火光?

“目測有多少人馬?”辛宜暗暗攥緊手心,腦海中迅速評估了勝算。

“綿延了一趟山路,瞧著大概有千人左右,正在向我們這處趕來。”岑溪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百八十人,他們幾個拼一把,或許還能帶主上和辛夫人闖出去。但眼下千人,勝率幾乎是零。

袖中的指節緊攥住,掐得手心生疼。辛宜將阿澈裹在披風裏,另派了一對人馬,滅了火光,於黑暗中護送宋崢和阿澈沿山間小路先行。

旋即,她騎上馬,帶著僅有的八人,順著官道折返回去。

黑暗中,她憑著火光猜測那數千人馬大概是季桓那瘋子,若她不回頭,一個勁地往前走,定會與那瘋子撞面。

同樣,冬日山間枯寂,幾乎沒有任何遮擋之物,對面那群人也定然是依火光追尋他們的蹤跡。

噠噠得馬蹄聲一陣接著一陣,辛宜換了方向,引著後面的人跑得飛快,就連枯枝劃過她的臉頰她也未曾覺察。

昨夜碎鏡留下的痕跡仍在臉上,縱然已經生痂,可灼痛仍隱隱約約。

“駕!”辛宜咬牙,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握著韁繩,用力踩著馬蹬,拼了命也要向前奔逃。

馬疾蹄得越快,辛宜心底的憋屈越重。明明昨夜她才逃出的郡守府,怎麽連一日都不到,那瘋子這麽快就跟了上來?

他仿佛能洞察她的一切行經,她帶著阿兄去汀城看病,整個汀城竟然無一人可為阿兄施藥縫針!

她隨阿兄做船欲行水路直接北上,那人卻偏偏先她一步堵在渡口。

她換了水路改乘官道,不過短短半日,那瘋子就追了上來。

此刻的辛宜無比後悔,她昨日怎麽沒有一刀捅死他,也好過他現在如同惡鬼般,陰魂不散地纏著她。

“駕!”雙腿用力加緊馬腹,辛宜駕馬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耳畔的風聲開始呼號叫囂,兩側的枯林迅速變為虛影。

“駕!!!”身後噠噠的馬蹄聲奔湧浩蕩,似要將她吞沒,辛宜徹底慌了。

“夫人,他們追上來了,夫人先走,屬下在後掩護夫人。”岑溪匆忙道。

“切記要當心!”混亂中,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覺得心煩意亂,恨意上頭。

穿林而過,前方視野陡然開闊。借著月色,辛宜看清了眼前的波光粼粼。

那是一條約莫十丈寬的大河,穿山而來,不知深淺。

“辛宜!”男人的聲音徹底劃破山夜的寂靜荒涼,直沖辛宜的面門而來,激得她一陣毛骨悚然。

她不敢回頭,不想去看那張令她厭惡至極的臉。可眼下無論韁繩如何使力,馬兒見了滾滾河流僵著走不動路。

她心底急得發慌,卻又無可奈何。

終於,她調轉馬頭,於夜幕中對視他淒厲又陰鷙的黑眸。

男人一襲帶血的白衣,披頭散發坐在馬上,直勾勾盯著她,眼眸裏似有危險的火光隱隱跳動,唇角的血痕依舊,詭異地扯出一絲弧度來。

“辛宜,跟我回去。”縱然他說得再如何溫和,喑啞的嗓音還是千分萬分令人不適。

恍若一條毒蛇,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尖牙沖她笑。

辛宜沒有說話,盯著他,目光滿是警戒與厭惡。

“辛宜,我說了,跟我回去。”

火把爆出劈裏啪啦的一陣響聲,他意外地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

辛宜抿著唇,板著臉倔強地瞪著他,恨不得剜他心割他肉。

這段時間,他像豢養鳥雀一般對她予取予奪。她經受不住,妥協了肯同他簽契約,可到頭來他是怎麽做的?

分明答應了不動安郎,放安郎和阿澈一條生路,若他真做到如此,她可以咬咬牙,一輩子不見安郎。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殺了她的安郎!

安郎做錯了什麽?季桓已經將他折磨得不成人樣,他還在不滿什麽?

“辛宜!!!”被人一次次的無視,男人的耐心早已耗盡,厲聲到面目猙獰。

“滾!”辛宜再也受不住,擡起左手伸出袖箭。

頃刻間,袖中尖弩破空而出,在男人沒有防備中,直直穿進他的左肩。

“唔~”黑夜中,男人發出一聲悶哼。再擡眸時,他雙眸通紅,垂首發出一聲冷笑。

“好!好啊,辛宜,你真叫本官,刮目相待。”

說罷,他擡手,身後的士兵速速向前。

“全都,殺了吧。”

辛宜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昏暗中,她接過岑溪遞來的一把長弓,一邊沿著河邊後退,一邊挽弓射箭。

兵刃相接聲不絕於耳,男人撚磨著手中的千機弓,盯著那騎在馬上挽弓的女人目光沈沈。

眼下敵眾我寡,辛宜無法,只能帶著岑溪等人向著河流下游的山地跑去。

上游陡轉,若向上游走極有可能被山墻堵死。反觀下游,地勢較為平坦一些,他們順坡向下,更為省力。

“夫人,他們人越來越多,若是硬碰硬,我們……”岑溪面露難色。

“跳河!”辛宜當機立斷,“棄馬跳河才有一線生機。”

辛宜是這般想的,趁著後面幾個侍衛掩護之際,他和岑溪等人先行跳了河。

後面的人見狀,也如下餃子一般,紛紛跳下水去。

岸上的男人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並未動聲。他騎在白馬上,手握著千機弓,另只手拉著韁繩,漫不經心,好似在看戲。

山墻林立,不過一個女人而已,跑又能跑到哪去?

叫她知曉自己逃不掉,她才會心甘情願地跟他回去。

季桓不甚在意地轉著手中的玉扳指,只看到辛宜跳下水去時,面色突變,劍眉忍不住擰緊。

一晃而過,握著千機弓的指節緊緊發緊,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士兵也紛紛跳了水。

辛宜長在並州,幼時還落水染過時疫,按理說她該怕水。可眼下,她不顧寒冬臘月天,寧肯跳河淹死凍死也要跑。

季桓唇角抽動,有些人就是死了也不叫他安生。

辛宜敢這般挑釁於他,定然是在揚州時,那閹人教會的她鳧水。

霜白的身影很快就到了岸邊,摸到岸邊的枯草,辛宜重重地喘著粗氣。

“岑溪?”她回頭想叫岑溪等人,卻不想,身後只有來回滾動的河水,河浪拍打著泥岸,濺起滔滔水浪。

“岑溪!!!”

辛宜喘息著,睜大眼眸,正看著對面的男人騎在馬上,詭異又興奮的望著她笑。

辛宜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就在剛剛,他殺了岑溪等人。他分明也能像殺岑溪一般輕易就殺了她。

可是他非要如現在這般,高高在上坐在馬上,活生生看她的笑話,肆意逗弄著她。

“季桓,你這個瘋子,你怎麽不去死!我好恨你,我好恨你!!!” 辛宜趴在岸邊,歇斯底裏地怒罵著。

“辛宜,本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縱然左肩上的還穿著箭,疼得鉆心刺痛,生不如死,加上昨日心口的傷。季桓知曉,強撐了這般久,若他下馬,估計連站都站不住。

可他怎麽能在辛宜面前示弱?論起哪一樣,他都不可能比那韋允安差。更何況,那礙眼的東西現在已經死了。

“不可能!”辛宜渾身濕漉漉得,烏發浸了冰冷的河水,濕漉漉得貼在臉上。

渾身一陣顫栗,她急忙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費力挺直腰身,怒罵道:

“我告訴你,就算我辛宜死在外面,我也絕不可能跟你這個禽獸回去!”

聞言,季桓唇角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他氣得面容扭曲,擡手執起千機弓,毫不留情地對準河對岸的那抹纖弱。

幾乎是在他挽弓的同時,辛宜將左手橫擋在身前,袖箭也緊緊對準他的心口!



“好,辛宜,好得很!”男人緊緊盯著對岸,密切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剛想射出,腦海中驀地一陣眩暈,冥冥中,他仿佛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賊人懷中掙紮哭叫。

一陣又一陣鉆心的痛直逼腦海,痛得他幾乎不能思索不能平靜。

“救我!”

“別殺我!!”

“救救我!!!”

季桓大喊一聲,手中弓弦松下,“噌”得一聲,厲箭終於朝著河對岸那女人……的腳邊飛過。

垂眸再看時,自己的心口上已直直插著一只尖弩,覆蓋住昨日的捅傷,鮮血如同泉湧。

驚怒中滿是詫異,身子在也坐不住,男人陡然摔下馬去。

恍惚中,他恍惚看見那抹纖細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隱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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