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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強取豪奪 不安分,一點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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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強取豪奪 不安分,一點都不……

雖然知曉吹簫不是真得吹簫, 但真到踐行時,她才知這其中的苦處。

纖細的身子如同深海中一葉孤舟,搖晃得不知歸處。

雲消雨歇過後, 季桓將早已軟成一灘水的女人攬在懷中。溫熱的大掌撫著她微隆的小腹若有所思地溫存著。

疏解過後,晦暗的眸子恢覆清明,餘光再次看見她背上那道微紅的劍痕時, 竟意外有了些許紛亂。

她在清河深居兩年, 若他一直不回來,她是否永遠就那般等下去呢?

鳳眸微瞇,他擡手摩挲著那道疤痕, 忽地又意識到有幾分可笑來。

兩年算什麽,旁人的冷眼算什麽, 他的冷淡又算什麽?這刀傷又算什麽?

她分明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不惜拿著自己的婚事作賭,甚至拿著自己的命去賭, 替她那所謂的義父賣命。

這般看, 她與他還真是一類人。

下意識將人攬得更緊, 季桓擁著她, 清荷香撲了滿鼻,隨後饜足的睡去。

……

天色還微亮, 辛宜被身上的脹意驚醒。明顯得感受到異樣的輪廓,她猛地清醒, 推了推身旁的男人,怒道:

“季桓!你出去——”

她一時羞惱至極,眸中含怒地推著他,分身卻在此刻又有了變化。眼尾染著欲色,季桓睜開眼眸,魘足下目光竟詭異溫和了幾分。

“不是想出去?同本官說說, 你想去哪?而後本官再出去也不遲。”

“你……”

辛宜欲哭無淚,他何時面皮變得這般厚。

微微向上頂了下,辛宜當即驚恐地抓著他,眼神微滯。

他們從來都不是旁人口中的神仙眷侶,似乎只有季桓一人沈溺於這虛假的歡好中。

越深究她便越來越遏制不住心底的厭惡。

“雖是契約,但你總不能……像豢養鳥雀般,連府邸都不讓我……唔……出去!”

“成,等本官得空,便帶你出去,你想去何處都可。”

他在她心口慢撚,看著她,笑意忽地不達眼底,“除了那幾處。”

辛宜頓感心涼,原來她昨日放下尊嚴做小伏低……甚至吹了簫,彈了琵琶,到頭來竟然竹籃打水一場空。

有季桓在,她還能做何謀劃?

他到底是不肯放過她了。

“你每日公務堆積,莫不是誆騙於我!”淚珠瑩瑩,季桓詭異地開口道:

“那就讓雲霽隨你一起,若你不喜雲霽,將後院另幾個丫鬟帶著就是。”

辛宜松了一口氣,帳然地看著松綠帳頂,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過幾天,本官帶你出去。”

男人的聲音從身前傳來,一時聽不出情緒。

“唔……大人帶妾去哪?”

“莫急,屆時去了便知曉。”

罷了,一切隨他吧,辛宜再也經不住,放任自己那漸漸漫散的思緒,再次墜入汪洋。

又過了兩日,她將養好了身子,再次見到了杭夫人。

她約摸記得,半月前杭夫人回會稽省親,同季桓告了許久的假。

“杭夫人。”她警惕地看著許久未見的杭夫人,有些抵抗。

季桓既然從未打算放她離開,那她還學何規矩?學好了更好地伺候他嗎?

“近來乏得很,怕是今日不能同夫人學習了。”辛宜體面道。

“家主吩咐過,夫人近來須勤加學習,不可將往日的功課落下。這些規矩初學時費心,到底是越往後越輕巧。”杭夫人垂眸,凝了幾分神。

辛宜幾乎要氣笑了,他看不上她,卻還強行拘著她在他身邊,逼著她與他日夜顛倒地行茍且之事。

身形微微一晃,她一手撐著桌案,若非杭夫人及時扶住她,恐怕她就跌了下去。

“夫人可是身子不適?”

杭夫人一邊板正地說著話,同時指節觸碰到辛宜寬大的袖口。

辛宜瞠目結舌地看著隱在袖口裏的東西,一時未反應過來。

“今日夫人將前幾日學的規矩再同老身示範一次,老身也好再次糾正。”

看來她有心掩去方才的事,雖未說明,但辛宜知曉她並非敵人。

也就歇了方才要為難她的心思,循規蹈矩地將之前若學做與她看。

二人絲毫未提那事,一個重覆著動作,另一個不停地糾正,雲霽中途過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杭夫人走後,辛宜連忙從廣袖中抽出折疊地只有小指大小的信件查看。

只匆匆掃了幾眼,眼底霎時淚意翻湧,甚至是喜極而泣。

“阿——”意識到此處是何地,急忙將後話吞進肚子,又速速將那信紙放在燭火上燃了。

她大約有一年未收到阿兄的信了。她知曉他忙於旁的事,在永安是她也只有年節時才會寫封信托人送與他。

阿兄得知她目前的處境後擔憂不已,同時對季桓的行徑怒不可遏。

因此,急忙拋下手頭的事,回來解決此事。

最令辛宜興奮的是,阿兄已將阿澈接走,再等幾日,便想辦法帶安郎同她一起離開吳縣。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一個終於能脫離牢籠,逃脫季桓那瘋子的桎梏的希望。

淚意在眼底翻湧,辛宜當即捂住嘴激動地哭出聲來。淚珠一滴滴落在碧色裙衫上,留下一處處暗漬。

情潮褪去,辛宜頓時冷靜下來。阿兄同她說的是,本月十六,揚州刺史壽辰之時,趁著季桓忙著赴宴,到時候阿兄再派人去城南把安郎救出。

阿兄與她約定地方是歸月樓,那是一處專門消息買賣的鋪子。

這也好辦,到時她領著婢女出去時,再找由頭將他們支開就是。

庭前積雪融了又落,覆了一層又一層。眼見著快到要臘月十六,季桓卻還未說帶她去何處,辛宜愈發地惴惴不安。

只要季桓別在十六那日帶她出去,一切都會按著阿兄的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

趁著雲霽過來換茶的空當,她默默打量著雲霽,試探道:

“大人說帶我出去,怎麽一連幾日,竟沒了消息?他人在何處?”

她主動與自己說話,倒是叫雲霽楞了瞬,餘光瞥見她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上戴的紅瑪瑙鐲子,雲霽險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大人今日尋友人赴宴了……一時怕回不來。”

當初在清河,她還曾對辛宜擺譜,拐彎抹角地要去了辛宜的紅瑪瑙鐲子,也因此被主上打了三十板子,罰了一年俸祿。

過去的記憶湧出腦海,雲霽心頭跳得厲害,再不敢小覷辛宜,對她也多了幾分畏懼。

以如今她的地位來看,主上待她是徹底與往常不同了。縱使她再嫁生子,主上還是將人搶來了,夜夜宿在她屋裏。

“原是這樣。”辛宜抿著熱茶,“季桓他說過,若他公務繁忙,便叫你雲霽陪同我出去逛逛。”

那日不過季桓的床笫之言,是以雲霽並未接到季桓的命令。辛宜陡然這樣一提,令雲霽惶恐起來。

“夫人恕罪,奴婢並未……並未收到主上的吩咐。”她面色為難,卻絲毫不妥協。比起辛宜,顯然她更懼怕季桓。

“若夫人想出去逛逛,不如待雪停了,奴婢隨您一起去府中的芮園。”

“怎麽,季桓他分明與我說過,要帶我出去,你們這是要違抗他的命令?”辛宜有些氣悶,看著雲霽又加重了語氣,“……你們自然該知曉他的手段。”

“奴婢自是知曉……主上說了臘月十六日會帶您出去,今日才臘月十二,奴婢真得不敢擅作主張,還求夫人莫要再為難奴婢。”她暗暗打量辛宜的神情變化,腰身朝著辛宜行禮,面容無奈卻又堅決。

她的話音剛落,辛宜面上不顯,握著溫熱杯身的指節暗暗又緊了幾分。

竟是臘月十六?

他這是要帶自己赴揚州刺史的宴會?

驚怒過後,心頭驀地一涼,無奈又悲哀。

且不提臘月十六那天她不可能會同他一道去,就算她真去了,又以何等身份露面?

剎那間,她忽地明白過來,她死後整整五年,季桓都未替她收屍,也未將她的牌位放在季氏祠堂。

如今,他若是借著此事,同外人言明她未死,而是去外地養病。他深居高位,旁人背後怎麽咋舌且不提,明面上也會敬他幾分。

她的死,在他那裏竟然是可以被隨時拿來利用的物什。

袖中的指節攥得發白,她面色微凝,深深斂著眸子,未再言語。這詭異的沈默令雲霽惶惶不安。偏偏辛宜又垂著眼,叫她打量不清楚內裏的情緒。

“你下去吧。”辛宜不想再應付她,將雲霽打發走後,當即寫了一封信,打算趁著下午杭夫人來宣苑時托她傳給阿兄。

她等不到臘月十六了,但願阿兄能提前行動,她再也不想與季桓那瘋子周旋。

與此同時,前院書房內,本該外出的男人,庸散倚坐在太師椅上,淩厲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故作鎮定的杭夫人身上。

雲霽進來後,看到這冷肅的場面,暗自提著一口氣。

“主上,夫人得知您臘月十六日要帶她出門後,便未說話了。”她頓了頓,打量著季桓的神色,繼續道:

“只是,瞧著並不大高興。”

她每說一句話,杭夫人的呼吸便會滯阻一分。

她本以為這一切進行的天衣無縫,知道季桓的人過來尋她時,她尚未在意。

可季桓忽地將她十日前,去過丹陽的事甩了出來,這不得不令她開始戒備起來。

“倒是本官看走了眼,你杭氏一族,曾也是會稽名門望族,若無今日之事,本官原想會稽郡長史一職的空缺……”

長指提著茶蓋,緩緩刮著青瓷蓋碗中的浮沫,季桓漫不經心地呷著茶,刻意頓了瞬。

照著以往,這種吃裏扒外的東西,他會毫不猶豫的斬殺。只是想到他要做的事,季桓唇角扯出一絲冷笑,或許事情會變得愈發有意思,故而也多了幾分同杭氏多說的耐心。

話說完,他敏銳得察覺到杭氏常年不變的嚴肅面容上出現一絲裂隙。

“杭太傅生前賢名遠揚,前朝的宣帝就算病重還曾派人來杭太傅身旁聽學……想來,也不過四十載的光陰。”

杭夫人唇角微抿,極力壓制面上的淚意。

她如今年過半百,從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親眼見著杭家大廈將傾,由盛轉衰,到了如今的徹底落寞,窮困潦倒地只能靠給閨閣女子教習禮儀為生。

祖父在時,會稽甚至一度成了文壇學子心中聖地。他們無不渴望前往會稽,聽一聽曾經的帝師,精通儒釋道三學的老太傅講一回學,怕是死也瞑目了。

就連她,也是自幼跟在祖父身邊長大,同族學中的男兒一樣,學書明禮。

可這一切,在她祖父去後,父親不知受了何刺激出家為道,家族的男兒見不得這紛亂的世道,幹脆避世不出,正日裏坐吃山空……祖父向來又勤儉,入殮時也不過一口薄棺……

杭氏的衰敗,她看在眼裏,卻又因女子之身,做不了任何改變,日覆一日,親眼看著杭氏徹底沒落,塵歸塵,土歸土。

杭夫人恍惚了一陣,這才擡眸看向季桓,這位年輕的尚書令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你以為,宋崢那個莽夫,真得知曉你侄兒的下落?”

果然,杭夫人聞言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煞白,方才所有的隱忍與抵抗在一刻都前功盡棄。

杭氏的衰敗逐日遞增,偏偏她唯一的侄兒杭榆不屈不撓,棄文從軍,一腔熱血地打算從根源上解決國家的外患。

杭榆認為,只有徹底擊退胡人,大雍才能重新休養生息,世族百姓才不會整日裏消極怠世,無所事事。

杭夫人知曉,她這個侄兒志向遠大,存了覆興杭氏的大志。故而當時他要投身軍營時她也未曾阻止。哪想,這一去就是八年,整整八年,了無音訊,仿佛如人間蒸發……

“大人這是何意?”杭夫人的唇瓣不由發顫。

“夫人是聰明人,自是知曉誰該信,誰不該信。”

自來季府見到那位夫人的第一面起,她便楞了一瞬。那位夫人同她的一位故人極為相似。

後來與那位夫人相處多了,且她又姓辛。她才恍然大悟,原來她竟是辛違的女兒。

辛違少時也在祖父堂前聽學,若非天下局面太亂,他也不可能與阿榆一般離開會稽,只身北上,實現自己的抱負。

她受過那人的恩惠,若非被他救上岸,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可出了這樣的事,他又偏偏一走了之,令自己的一片相思無處訴說,無處安放。

腦海中天人交戰,杭夫人咬咬牙,掙紮過後,徹底放棄了抵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

辛宜遞信給杭夫人時,她明顯楞了一瞬。

“勞煩夫人……只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辛宜淚眼汪汪,順著幾乎要起身同她跪下。

杭夫人當即制止了她的動作,默不吭聲地將信塞入懷中,眸色微暗,當做一切都不曾發生。

她松了一口氣,但願阿兄看見她的提示,能避開臘月十六這日。

晚間,季桓似乎心緒不佳,從進來到安寢的整個過程,未曾與她說一句話。

她本是提心吊膽,擔憂事情會敗露,暗自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待他更為小心。

全程,他仿佛吃錯了藥般,回回貫穿到底,不給她留絲毫喘息的機會。

季桓凝視著她,面容冷厲。

不安分,一點都不安分!

到了如今,竟然還想著那宋崢和韋允安那閹人。屢次將他的話當耳旁風。

“聽雲霽說你今日想出去?”

“唔……嗯。”意識雖有些模糊,辛宜還是應了聲。

“待忙過這幾日,本官帶你你出去就是。”

隨著動作的越發迅猛,就連他的語氣越來越急促,辛宜這回是徹底無法開口了。

那力道緊得仿佛要將她捏碎般,茫然中,她忽地尖叫了一聲,而後是長長的一陣粗喘,緩解著方才的痛歡。

視線落在微隆的小腹上,男人下意識伸手撫摸,滑膩如暖玉的觸感下,季桓的思緒忽地晃動了一分。

既然她那般在意那個孽種,倘若有天這裏有了新的孩子,她會不會就徹底安分下來,在府中相夫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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