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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強取豪奪 她的家太小,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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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強取豪奪 她的家太小,容不……

隨後, 隨著砰得一聲,房門徹底關上,辛宜無力地跌坐外地。

他們之間, 甚至連最表面的平和寧靜都無法維持。

過去的那些不堪,像一根刺,紮在人心底, 就算刺拔了, 但穿破血肉的窟窿依舊還在;就算窟窿補上了,但疤痕永遠也不可能消下去。

可從方才季桓眼眸與神態中,她經常察覺到了一起逃避與詭異的恐懼。

盡管他掩飾的很好, 盡管他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可那短瞬的神色變化騙不了她。

辛宜嘆了口氣, 重新坐起身回憶這一切的關聯之處。

等她治好了季桓的夢魘,她就能帶著安郎和阿澈, 去過他們一家三口的快活日子。

他們的家太小太小, 旁得不相幹的人, 一點都容不得, 也容不下。

上回因為話本的事,季桓被她那句質問惹得惱羞成怒, 也是這般“落荒而逃”。

或許他對她也是愧疚過的,只是不願意承認, 不願意承認他對她這般身份低微又滿心算計的女子生了歉意?

他若承認,豈不是承認了他是和他父季選一樣拋妻棄子的混賬,成了他季桓最厭惡最不齒的模樣。

而季桓,是根本不會承認的。他們之前,可不止一次為此爭論不休,回回都是不歡而散。

她走的, 似乎是一條死路?

但,季桓與她同榻而眠,同床共枕,聞著她身上的氣息,卻又能輕易入睡安眠?

他需要得,莫不是她身上的特殊氣息?

等回去後,或許她要請教一下郗和。

若能治好他,重獲自由,她暫且再多忍受他幾天也不是不可。

……

夜晚,男人踏著暮色緩緩歸來。

他身上披著一層白霜,就連烏黑的睫毛上,也覆上了一層冰晶。

見屋內的女人早已縮成一團躲在被褥中,季桓想也未想,褪了大氅何外衣後,直接掀被,從身後抱住那溫熱柔軟的軀體。

“冷!”突然貼上硬邦邦的冰冷胸膛,辛宜有些不悅,擡起手軸往後推他。

“這般就不冷了。”

“……”

他不緊沒松開她,反而從後順著她的腰,將人抱得更緊,不留餘地地貼著他。

掙了幾下沒掙動,辛宜幹脆放棄,忍著寒意縮在他懷中,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也不知怎麽的,身後的男人好一會也沒動靜,就這樣抱著她。

辛宜微微側臉擡眸,見他雙眸緊閉,劍眉卻依然擰著,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好在,她預計的事不會發生。

男人似乎疲倦至極,聽著耳畔的綿延的呼吸聲,辛宜也漸漸睡去。

……

翌日一早,季桓也沒有耽擱,旋即與辛宜沿著山麓向上。

左右盡數枯枝落葉,腳下的草地幹枯泛黃,越往上走,寒氣灌得更近,辛宜忍不住捂著手,呼著熱氣。

“季泠在山頂?”辛宜皺眉,她有些不明白,為何季桓不騎馬或者乘車過來,非要拉著她穿梭於這荒蕪寒冷的山林中。

他頓住腳步等她,頷首回應,“陸琛就葬在此處。”

“如今到了陸氏的地界,為防打草驚蛇,本官並未聲張,是以下車後才換乘野舟來此。”

“那季泠知曉你來了此處嗎?”她想起他昨日一身冷氣抱著她,約摸就是上山沾染的。

“當年她做出醜事時,本官說過,此生與她永不相見。”

“……”

心下狠狠揪起,辛宜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忽地明了。季桓莫不是畏懼了?害怕他阿姊怨他,殺他,同他覆仇?

亦或是,此時無顏再見他阿姊?

“幾日前,本官曾來過兮山,派了手下告知於她。”

季泠定然是不願的,不然哪裏還用得著今日帶著她來,辛宜思忖著。

“可我也不一定能將她勸下來。”辛宜有些猶豫。

“我與她不過只有一面之緣,我又憑什麽呢?”

“你不是想要本官的官印蓋章?”季桓打量著她,鳳眸微迷,“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這,這又豈能等同論之?”辛宜有些氣悶,但忽地反應過來,怒道,“季桓,你騙我?官印沒丟是不是,難道不在你手上?”

“丟了,官印於數日前失竊。你若不信,可自去官署求證,本官當即寫了卷案,即使本官暫領吳郡太守。將來吳郡發生之事,前前後後,事無巨細,都要上交朝廷,由廷尉府審查。”

“我不信,以你的能力,會追查不出盜竊官印之人。”猶如醍醐灌頂般,辛宜抿著唇瓣微怒道。

“可本官又為何要這麽做?官印有無,於本官而言並無什麽影響?縱無官印,本官一句話之事,蓋有刺史府官印的文書一樣會按時下發。”男人漫不經心笑道。

依舊是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姿態,辛宜憤憤不平,凍紅了指尖緊緊攥著,一口氣忽上忽下。

是啊,他是新朝的尚書令,又是攜皇命而來的欽差,旁的大小官吏,又豈能不聽他的吩咐。

他們之間契約,目前還不能被旁人知曉,不然以季桓這般看中臉面的性子,必然得惱羞成怒。

辛宜氣悶得不想再同他說話,憤然轉過臉去,不願看他。

“就是前方的庵堂。”他也不再繼續向前,揚起寬大的黑色廣袖在一顆松樹下負手而立,背對著那庵堂。

“她倒是好得很,剃發出家,餘生長伴青燈古佛。若非本官來尋她,她都忘了,自己姓季。”

辛宜沒有理會他的揶揄埋汰,只悶悶問他:

“她法號是何?”

“深慈。”

“望你這次能信守承諾,莫要再欺我。”冷冷丟下這句話,辛宜決然離去。

長生庵。

辛宜進了庵堂,先上了一炷香,又同比丘尼說了來意。不一會兒,就有小沙彌帶她去尋季泠。

青爐鼎上空煙雲渺渺,縈繞於庵堂的院子上空。院子中有兩棵金黃的銀杏樹,樹枝上密密麻麻掛滿了紅綢和吊牌。

想來此處香火也是經年不斷。辛宜跟著小沙彌下了臺階,小沙彌往前跑了幾步,同那正在掃著庭前落葉的師父說了什麽,那師父詫異地朝她看來。

二人視線交接的那一瞬,辛宜從她眸中讀出了不可置信的恍然,以及些許憐憫……

季泠放下掃帚,緩緩朝她而來。

“阿彌陀佛。”她雙手合十,同辛宜行禮,“施主。”

“深慈師父。”辛宜由她引著走向左邊的銀杏樹下的石墩處。

二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方,聽著耳畔細微的風聲,竟一時有些相對無言。

這是她與季泠的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她們的共同聯系是季桓。那時季泠失去記憶,仍舊掛念她的阿弟。而她,身為季桓的妻,無時無刻不在希望,她的夫君季桓能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如今,她們的聯系仍是季桓。可冥冥中,辛宜從心底抽出一絲同季泠的共鳴來。

“是季桓又來了嗎?”季泠蹙起眉,淡淡道。

前幾日剛有人來過,要帶她回冀州,甚至連夜間虜人的下流法子也用上了。

辛宜倒是沒通她繞圈子,直接點了頭。

“琛郎在這兒,還有我兒……我哪也不去。”她平靜道,唇角掀起一絲苦笑。

辛宜仍舊靜默,只坐在那聽她說話。

“我記得五年前……”季泠猛然想起什麽,瞳孔猛地震動。

“他終究還是沒肯放過你!”不待她回答,季泠瞪大眼睛驚愕道。

她依稀記得,即使當初她失憶,但在祿蒼庵見到這個弟婦,還是打心眼兒裏喜歡。她那時曾祈禱過,但願阿桓能待她好些,切莫辜負了她。

可誰想,最後就算她逃到吳郡,還是在旁人口中聽說,季桓高升三州別駕,而他的夫人,卻落得個曝身荒野,無人收屍的慘象。

從那以後,如同失去了最後一根稻草。季泠徹底知曉了,誰也不能扭轉他季桓那冷心冷清的性子,誰也不能!

琛郎的死,她的孩子,過去直到現在,每每想起依舊會哭得傷心欲絕,沾濕枕巾。

可漸漸她發現,她竟然誰也怨不得。一邊是她自幼愛護的阿弟,一邊是她的丈夫。

她的阿弟親手殺了她的丈夫。她恨啊,豈能不恨?可她恨不得死的是她自己。

恢覆記憶的那一晚,已是她被季桓帶回來的六年後。她想了很多,又哭又笑的。她終於明白,身為阿姊,她這一生也算對得起那狠心狠情的阿弟了。即使阿母尚在,她季泠也問心無愧。

但,她卻對不起深愛她的琛郎,還有她那已滿兩月還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子……

看著眼前面色蒼白,裹著霜白大氅身形單薄的女子,季泠心底不由自主生起一絲憐惜和愧疚。

季桓終是狠心傷了又一個真心待他的人,即使那人是深愛著他的妻子。

聽著季泠的話,辛宜難免情緒起伏,這麽久來的壓抑似乎真能找到一個突破口。

“他一直都覺得我別有用心。”辛宜苦笑著接上季泠的話。

“他正是如此,當年,為了能在父親和孫氏手下討活,我曾每日對孫氏晨昏定省,討得了孫氏的歡心。”季泠道。

“因而每次孫氏和父親針對他時,我都能在前說上一句話,好讓阿桓少吃些苦。”

“此番種種,在他看來,我這個阿姊慣會奴顏婢膝,茍且偷生。”

季泠神色黯然,想起當年祿蒼庵一敘,默默拉上她的手。

“是我對不住你,若非我那時不告訴你那些事,沒有把澗素予你,沒有托你幫我傳話……”

辛宜搖了搖頭,那時本就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哪能怨得了旁人呢?何況,季泠同她一般,都是苦命之人。

唯有一件事情,她不能瞞著季泠,她自幼珍之愛之的胞弟,根本配不上她這個阿姊的一份真心。

“澗素……是贗品。”辛宜不忍地看向她,眉心緊促。

“什麽?”季泠一瞬錯愕,不可思議地淚眸疑惑地看著她。

辛宜只得將季桓那晚的承認簡單說予季泠聽。

“既是贗品,自我摔琴後,他便真正與我劃清界限。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原來……自從他回來後,就沒信過任何一個人!”季泠苦笑著。

“他那時才明明十四歲啊,可我的印象中,阿桓十二歲生辰那天,還會喚我阿姊,同洛陽城中那些對我不敬的紈絝子弟據理力爭,大打出手。”

唇瓣輕顫,季泠仍不可置信。片刻之後,她的視線落在一旁的辛宜,心中的漣漪一圈圈蕩漾,霎時慟然:

“你不該來此的,是不是他強迫了你?”

季桓的手段,她一向是知曉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要他想要的,便沒有得不到的。

而為他所不喜,所厭惡的,他是絕不會軟下一點心腸。他拋棄了辛宜,可眼下辛宜如此憔悴,毫無生機的出現在這,相必是季桓又動了磋磨人的心思。

“我知曉了。”不待辛宜回答,季泠自言自語,眉眼浸霧。

“他!好一個鐵石心腸!”季泠擡袖擦著淚水。

“阿母若還在人世,定然會被他活活氣死。”她單薄的身影顫顫,眉心緊蹙,竟不敢直視辛宜的眼睛。

“是我,是我害了你!”

“是我害了你啊!”

辛宜看著她百感交集,心中一陣一陣的抽痛,情緒也正待崩潰的邊緣,下一瞬她向前,抱住了季泠。

若真論起來,那時她是自願的。自願從季泠那裏獲取更多關於季桓的事,自願開解季桓,陪著他共渡難關,白頭偕老。

就連鄴城的事,也是她自願的,自願為了他掏心掏肺,甚至奉上她的命。

到底與季泠又有多大的幹系呢?

“對不起。”她為了安郎,為了阿澈,為了她自己,還是用這等法子剝奪了季泠的自由。

辛宜忽地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來。

若是季泠回去,後半生又恐怕都會被季桓軟禁於囚籠之中。

聽著她的道歉,季泠搖了搖頭,擡手將辛宜前額的亂發撥至耳後。

深邃的眼眸淚光閃閃,似哀求又似期盼,看向她。

“琛郎,還有我的孩子……已經沒了,至今已有十一載。”

“往後無數個日日夜夜,我都在想,若我不是他阿娣,與他半分幹系都沒,或許琛郎和我兒就不會死。”

“人死了,什麽盼頭就都沒了。”她疲倦地擡頭看著頭頂陰沈烏雲的天際,雙掌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滾燙的淚珠沿著她瘦削的臉龐墜落到石板上,墜得辛宜心底猛地一痛。

“辛宜,你不一樣。只要人還活著,就還有希望……不會一直如此的。”季泠感懷道,忽地振作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住辛宜的手。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將你,再次變成第二個我……”

“你不必內疚,也不必自責,更不必負擔。”

“你夫君和女兒還在,他們還活著,你就更不能頹喪。打起精神來……”她忽地苦笑,看向,哀求道。

“就當是……就當是為我完成心願罷。”

她的琛郎和孩子,再也不可能回來了,十一年了,早已骨枯黃土,魂入輪回,此生再難相見……

一個時辰後,辛宜紅腫著眼睛從長生庵出來,並未理會等在幹枯槐樹下身形高大氣勢淩人的男人,越過他下山了。

兩個女人的痛苦,兩個小家的破碎,皆由他親手造成,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對他一母同胞的親阿姊,幾乎都是狠心到了骨子裏。

他的過去確實不易,可這並不能成為他反覆傷害他人的緣由。

“辛宜!”看著那決絕的身影,本就氣悶的男人愈發惱恨,不過幾步,旋即從後抓住她的腕子,將人硬生生拽了回來。

“跑什麽?就算不成,也不必哭成這般,實在不雅,有辱斯文,你的規矩都學到何處了,平日裏就是這般侍奉?還是說,你辛宜忘了白字黑字的契約?”

他指是方才被漠視的事。

“我沒忘,我怎麽敢忘了呢?”

“只覺得庵堂中的煙雲燒得嗆人,我……連想出去喘口氣,大人都不許嗎?”

他這才擡眼打量起她,發覺她額角碎發已被汗水浸濕,面色也是蒼白的嚇人,心中雖不悅,可到底也沒有發作。

他記得清清楚楚,灃鳴寺的香火比起此處荒山野嶺的地方,倒更為旺盛。

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面又不由自主浮現在他眼前。

季桓沒有說話,先她一步走在前面,不管她跟得上跟不上。

季泠答應同她回去,至少她同季桓似乎都隱秘地守著“此生永不相見”的約定。故而,回程路上,辛宜並未看見季泠的身影。

小舟在震澤上輕輕搖晃,二人又如來時一左一右,相對而坐。

只那人依舊眸色沈沈,似乎不願同她說話。辛宜蹙眉,淡淡瞥了他一眼,還是按捺不住,想讓他兌現當初的承諾。

季桓自然能察覺她不動聲色的打量。這樣欲言又止的目光令他格外不舒坦。方才在長生庵外,看著他的眼神中,可是滿含怨氣。如今有所求了,又不得主動破冰。

眸光微沈,他垂眸狀若無意地輕撫著腰間的環珮,指腹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

辛宜氣悶地揪著衣襟,也知方才自己或許深陷仇恨中,恐是怠慢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是開口。

“季桓,你要我見的人也見了,該做的事也做了,現下該換我提條件了。”她盯著季桓,小心翼翼又警覺道。

記得這般清,男人自然聽到她說了何,忍俊不禁地挑眉,沈沈的看著她,等著她說後文。

“七日,最遲七日內,你的手段你我心底都清楚,拿回官印對你季桓而言自不算難事,還望你莫要再食言。”

男人垂下眼眸,長睫在白皙的面容一步投下一道陰影,薄唇扯出一絲滲著涼意的笑,不明所以道:

“真得清楚嗎?”

憋著滿腹委屈與隱忍,辛宜怒視著他,眼圈發酸,聲音都在發顫:

“你……這是何意思?還是說,你從頭到尾都在誆騙於我,這次又是在利用我?”

“成。”他忽地擡手,一把掐過辛宜纖細的腰肢,將人攬抱在懷裏來,自上而下極富玩味的目光深深看著她。

身後貼著灼熱的堅硬,辛宜想被迫靠在他懷中,掙脫卻被身上橫亙的有力臂膀桎梏得更緊。

“你這回倒是幫了本官大忙,又豈能不如你所願?”

漆黑的眸底倒映著她的身影,瑩瑩的光亮在他的笑意中卻顯得幾分詭異。

“你……放開我!”不好的預感浸沒全身,辛宜有些慌亂。

“本官現在就要你。”灼熱的氣息噴灑耳後,辛宜急忙縮著脖頸,被他這無恥的要求驚得目瞪口呆。

“你瘋啦?光天化日,還是在外面……”辛宜下意識看向船外,微微晃動的小船似乎將她的尊嚴一寸寸撕裂。

外面尚且還有船夫在搖槳,季桓他,他怎麽能,他怎麽敢就這麽……對她?

眼見著長指不由分說地沒入,辛宜驚恐地抓住他的手,淚眼漣漣近乎哀求。

“別,我求求你,別在此處,別在此處可好?”

她聲音細若蚊蠅,幾乎只有他能聽到。季桓面上的冷意堪堪緩和了幾分,掀起眼簾看向船外,薄唇幾乎要擦上她的臉龐。

“放心,他不會說出去。”

“別在這兒……”她用力抵著抓著他靈活的手,死死不放,淚流滿面的凝視著他,“我求求你,季桓!不能在這!”

“等上岸,上岸再……求你……”她實在不知該如何了,他果然是一個索求無度的瘋子。

話裏話外嫌棄她舉止粗俗,難登臺面。可他自己做得什麽禽獸事,自詡清高,卻當著旁人的面行這檔子事,他還不是同樣的虛偽自私?

察覺那用力下探的指節終於停下,恐慌過後,全身松軟,辛宜此刻癱成一團,無力地靠在男人懷中。

杏眸含淚,雙頰泛紅,又是無力地依靠著他,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旋即又激起來了男人剛才才擱淺的欲望。

裙裾翻飛間,身子忽地懸空被抱坐在男人懷中。只這次,深處的痛感確是實實在在的刺激著她。

沒有絲毫猶豫,就這般深陷貫通。

即將脫口而出的一聲嗚咽被她迅速捂過來的手堵在口中。

他在她耳畔深嗅,灼熱的忽地肆意噴來,將她層層包裹。

“這是本官予你的好處,你得接下。”

懷中身子緊繃,一時顫得厲害。季桓擡起廣袖,虛虛掩著她,隨意睨了船艙外的船夫一眼。

若非船艙外還有輕紗,那船家……男人冷聲一聲,眸中冷了一瞬。

“他聽不到。放心罷,就這般就好。”說罷,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更緊,緊得他不由得開始慢慢撚磨。

此刻,二人身上的衣衫盡數完整,霜白裙裾壓著玄黑大氅,貼得密密麻麻,嚴絲合縫。

男人果真如他而言,並未做旁的,只默默抱著她。

若是沒有那作亂的撚磨……

辛宜似乎徹底惱了他,既然掙脫不掉,她幹脆破罐子破摔,不去反抗。

可她一點也不想叫他好受。心中越想越氣,即使那物什仍在撚磨著,似那些軟緞上的永遠撫不平的褶皺。

她艱難的撐起身子,開始在他懷中亂動,雙手也胡亂的向後摸索。

“唔~”男人發出一聲並不明顯的悶哼。

“別動,等上了岸,好生滿足夫人。”

“……”

許是怕人再亂動,他一手錮著她,一手摁著她的肩,將人桎梏的動彈不得,這才放心。

“官印丟失,至今尚無頭緒……七日太強人所難。”他的唇瓣幾乎要貼上了辛宜的耳珠,忽地含住。

激得辛宜周身一顫,春潮來得愈發急切。

回程的路上風雨交加,就連震澤上也起了浪,一陣高過一陣。將那湖中的孤獨的舟兒拋起,又墜下。

回到郡守府時,辛宜沈沈的睡了過去。

面色潮紅,繡眉緊蹙,唇瓣微張,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來。霜白衣襟下紅霞遍布,男人靜靜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想著她此刻再也沒氣力同自己談條件,一路的郁結堪堪消散了幾分。

方出宣院,侍衛看著他,小心翼翼道:

“主上,鐘大人今日辰時已從冀州歸來。”

季桓若有所思的頓了瞬,餘光瞥像身後房門,旋即向前院而去。

“人可帶來了?”季桓一進來,看向候在一旁的鐘櫟道。

“是。”鐘櫟看向主子,眸色覆雜,似愧疚又似無奈,旋即解釋道:

“五年前……她被拔了舌,未曾好生安置,身子跨得差不多了。如今被帶過來,許是不適應揚州的水土……大夫……正吊著她一口氣。”

“莫將辛氏的事透漏於她,等她能執筆了,再來匯報於我。”

“喏。”

“前朝征和年間,辛氏可曾得過時疫?”想起當初郗和的話,還有拿不穩劍的纖細皓腕,季桓道。

“屬下此次先去了晉縣,聽說那是辛……辛夫人的本家舊宅。”

方到嘴邊的辛氏將要脫口而出,卻見主上刀鋒一般的目光射來,鐘櫟當即改了口。

瞧著,主上似乎對辛氏有了幾分他說不上來的感覺,自然是與以往不同的,他自不能再輕視。

“征和二年,蹋然那邊的疫病通過河流傳到了並州的邊境,夫人當年隨著宋崢去月牙泊附近狩獵,後來遇到蹋然偷襲,夫人失足落水便染了病。”

“屬下從晉縣那邊探得消息,似乎自夫人病後便再未見過她騎馬射箭。”看著季桓的臉色,鐘櫟的聲音越來越沈。

“宋雍聽聞此事,便做主將夫人接到鄴城靜養。”

鐘櫟沒有繼續,再後來的事他們都知曉。一年後,宋雍設計主上,將義女嫁與主上。

“那時夫人的性情並不像現在這般,晉縣中人,大都認識她,對夫人的描述也盡數是‘落落大方,燦若明霞’。”

“他們也都以為,辛夫人和宋崢會……”

周圍的氣息愈發沈重,鐘櫟瞥向主上,識相地沒有說完。當年辛氏嫁到清河時,宋崢一路送嫁,直逼清河城下。

不知曉的,還以為那黑壓壓的大軍是來搶親的。

季桓當然不會忘記那日的場景,宋崢名義上是送義妹出嫁,實則是宋雍派來試探他的。更何況,什麽所謂的義兄義妹,青梅竹馬,宋崢與辛宜之間,根本算不得清白。

娶了一個算不得清白的女人,一個沒落庶族上不得臺面的女人,堂堂冀州別駕的顏面,季氏的尊榮自那日便被踐踏的一滴不剩。

其實當時在仲聞閣做出那個決定時,他也曾思忖過,倘若辛氏不是完璧之身,待他肅清宋雍餘孽後自不會留她性命。

“大人,當年辛夫人從鄴城假死逃脫,是宋崢從中周旋。我們在並州的暗樁,有一部分被人動過。探子說,那人眉弓突出,雙目深邃,鷹鼻劍眉……”

季桓並不覺意外,當年他不過給宋雍來了招釜底抽薪,辛違這種老弱病殘都能逃生,更不必談宋崢。

“他先將夫人送來辛違這裏,而後便隱去了蹤跡。在並州的這次,還是他主動現身,似乎有意引起我們的註意。”

“他與本官有著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本官料他也不會安心。”

“主上,屬下以為,我們可趁洛陽那邊未動手前,斬草除根。”鐘櫟迷起銳利的眼眸,釋放出一陣寒意。

“郭晟不會招他,也不能招他。”季桓道。

“莫忘了,郭晟的皇位名義上是趙津(小皇帝)禪讓來的。而宋崢之父宋雍,殺害前冀州刺史陶應,自封刺史。又肆意攻伐並州,蠶食河北,洛陽老臣對他早有不滿。”

“至於他的兒子,摻著胡人血脈的雜種,反賊的後代,名不正言不順,郭晟不會蠢到給自己找不快。”

不知想到什麽,季桓撚起長指,悠然地摩挲指腹,似在感受拿縷縈繞於指尖的殘溫。

五年前,宋雍的部曲在那場戰爭中幾乎全軍覆沒。他和郭晟迅速收覆失地,一統天下,建立如今的周朝。

在此等節骨眼上,宋崢想無聲無息地發展壯大,單獨靠他一人,根本不可能!

辛違老邁昏聵,耳目閉塞,也不大可能再替他出謀劃策。

除非……季桓瞇起狹長的眼眸,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帶著些許腥味的海風,唇角扯出一絲冷笑。

“向外放出消息,下月十六,揚州刺史壽宴上,本官要協夫人辛宜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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