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40章:強取豪奪 “季桓,我受夠了……

關燈
第40章 第40章:強取豪奪 “季桓,我受夠了……

翌日, 待辛宜醒來,發現一只有力的大掌正橫在她的腰上,將她緊緊桎梏住。

知曉那是誰, 她忍著不適,厭惡地推了推,發現那手臂依舊紋絲不動。

二人的黑發交織在一起, 散亂的鋪在枕上, 纏綿悱惻。

被人緊緊箍在懷裏,令她愈發心煩意亂。直到視線落在高腳架前,那冷白的光閃進辛宜眸中, 她才堪堪精神了幾分。

凝鈞劍!

“先放開,我……內急。”她撐著手肘抵了抵身後的人。

似乎昨夜的事不曾發生, 她們仍是恩愛美滿清晨交擁的夫婦。

果然,桎梏開了。

幾乎一瞬間, 辛宜急忙掙脫男人的懷抱, 顧不得笈鞋, 直奔高腳架而去。

反常的動作驚醒了榻邊的男人, 季桓忽地睜眸,剎那間, 男人就意識到她要做何,連忙掀被起身跟上她。

昨夜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情事, 辛宜步履闌珊,以迥異的姿勢邁著步伐,當然不可能如男人那般快。

但眼看身後的男人逼近,辛宜顧不得什麽,急忙推倒高腳架,雙手迅速提起了凝鈞劍, 指向男人。

高腳架上的冰裂紋梅瓶碎了一地,橫在二人之間。正如同他們的過去,所謂的夫妻名義,也早如這攤碎瓷,可笑又悲涼。

“劍都拿不穩,還想殺人?”

看著隨眼前人費力擡起纖細手腕舉著的不停顫栗的劍尖,季桓擡眸掃了她一眼,皺了眉頭。

經過他的提醒,辛宜才意識到她的手腕抖得有多厲害,甚至指向男人的劍尖,也是搖搖晃晃,隨時都在偏離。

她過去也曾舞刀弄劍,只是自那次落水大病一場,她的手腕便再使不出多大的力道。

再者,凝鈞劍本就沈重,久久提起劍對著男人,令辛宜確實倍感吃力。

“別過來!”見他踩著碎瓷,目光中流露出輕蔑,依舊步步向她緊逼,辛宜漸漸急了,眼圈越來越紅。

“放下劍,我可既往不咎。”男人眉心微蹙,揉了揉昏疼的額角,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她。

心中如同憋了一團火氣,堵得不上不下。若是他方才不曾醒來,那如今劍尖或許早就橫向了他的脖頸。

也是,辛氏這般恨他。過去他就曾下令,不準在正房裏放簪釵和瓷器,一方面為了防止辛氏自盡,另一方面便是避免辛氏的刺殺。

昨夜終究是他疏忽了,雲消雨歇後他竟直接將人抱至榻上。這才有了二人相擁至天明的景象。

“我不會再信你說得任何鬼話。”辛宜哭著使勁兒搖頭,滿頭的青絲隨著他的動作掠過臉龐,更襯得女子面容白皙,蒼白無力。

“我要見安郎,讓我見——”旋即,辛宜瞳孔猛地一縮,聲音戛然而止,她當即楞在那裏,就連手中的凝鈞劍也跟著倏地一晃。

察覺她的異樣,很快,男人銳眸掃過,綾羅軟紗遮掩的小腿上,白膩的蜿蜒順流而下。

此等景象落在方才起身的男人眼底,倒叫季桓也滯了一瞬,目光沈沈地盯著那痕跡。

轉瞬,二人的視線猛地於空中交匯。

察覺男人的視線不偏不離放肆的落在她身上,羞惱與屈辱似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嘲諷,此刻某處流著他的東西,卻又要叫嚷著見安郎……辛宜竟發現她從未如現在這般厭惡自己!

她真的,再也無顏再面見安郎了。

來不及多想,舉在身前的劍忽地瞬間橫上了脖頸,辛宜紅著眼,淚水如珠子似的沿著蒼白的臉頰顆顆滾落。

“你也不過如此,卑鄙小人,衣冠禽獸,虛偽至極。你除了會用我夫君威脅我,拿我女兒要挾我,從我這幅身子上尋找征服,你還會做何?”

“你無情無義,又自欺欺人,將那可笑的夢魘扣在我身上,頂著荒唐至極的理由對我予取予奪,對我肆意踐踏侮辱!”

“可我辛氏玉綰不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季桓,我受夠了!被困在這裏的每一天,與你周旋的每一瞬,都令我覺得窒息,覺得惡心!”

被人這麽劈頭蓋臉一頓斥罵,男人的面色猶如暴雨前的濃厚黑雲,蓄積的怒火,隨時都可能降下雷霆之怒。

袖中的指節猛然攥緊,季桓被氣得唇角抽顫,此刻臉上的掌印似乎又在火辣辣的灼痛,提醒著他昨日發生的一切。

鋒利的劍刃沿著昨日留下的咬痕,直接劃破女人的纖細的脖頸。很快,一道鮮紅的血珠便開始蜿蜒漫流。

男人心底猛地一抽,只得狠命地壓抑住即將噴發的怒火,盛滿盛怒的目光凝著她,忽反問道:

“窒息,惡心?”

“既然本官令你辛宜這般厭惡,當初又何必嫁入季府。”他忽地自嘲地發出一陣滲著涼意的笑。

“未曾做過對不起我之事。”

“辛宜,如此漏洞百出之言,你覺得,我會信嗎?”

說罷,他看著辛宜,終是一聲長嘆,垂下眼眸似有悲傷。

“你以為我情願與你在此糾纏不休?”

接著,冰冷的銳眸猛地擡似,男人盯著她的眼睛,想透過那雙含滿淚水的眼眸看進她的心裏。

委屈,心酸,痛苦……恨不得殺了他?

他盯著她烏黑的雙眸,從中讀著辛宜的情緒,涼薄道。

“辛宜啊,辛宜,你說本官卑鄙虛偽……這點倒是不假。”

“但你辛宜又能清高得了哪去?”他忽地冷笑一聲。

“我季桓不信神佛,不信報應,不信旁人,我只信因果。”

“你要知道,如今的一切惡果,皆由你辛宜而起!”

“別忘了,當初是你——辛宜,非要嫁過來。”

“我刻意冷落你兩載之久,即便你知曉後果,也仍要嫁進來。”

“至於你不顧一切嫁給季府,為了什麽,想必你心中清楚,也不必我說。”

“而今,本官於你而言,再無旁的利用價值,你自然不用再繼續隱忍偽裝,不必刻意討好。”

“辛宜,你看看你自己有多虛偽多卑鄙!”

他說話的時候,辛宜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泛濫如潮。

今日之前,她只以為季桓不喜她,從沒真心待過她,甚至還把她當隨時可以利用拋棄的棋子。

原來,無論過去她多麽努力,在他眼底都是別有居心,她年少時的愛意,成婚後的期待,在此刻都成卑鄙虛偽,甚至,她在季桓眼中就是個笑話!

見她目光動容,有所恍惚,男人當機立斷,擡掌忽地擊向她的手腕,也正是這瞬間,凝鈞劍猛然落到地上,震得她心頭一滯。

她失力地跌坐在地,也感受不到地上的碎瓷,和手腕上的劇痛,只形同一棵死木,呆滯無神。

是啊,一開始都是錯的,這一定都是老天爺對她的懲罰,才讓她經歷了這荒唐的一切。

“這是最後一次。”頭頂傳來男人警告的聲音,辛宜木然的擡眸看他,恍惚道:

“你說得對,我是不該嫁……”

而後,整個人如同被抽了精氣般,昏死過去。

暈過去的同時,脖頸上滲出的一條血痕順著霜白寢衣下墜。男人伸手扶住她的身子,撫長指過她的脖頸,沾了一滴鮮紅的血珠,一時間眉頭緊鎖。

……

被人拽進季府的同時,郗和的眼皮便突突直跳,想起那人被困在後院蒼白病弱的女子,他忽地心亂如麻。

每次季桓找他都準沒好事,特別是關乎到辛宜的事。季行初的殘暴狠辣全是在這方面體現十足。

“你是禽獸嗎!”還沒進門,郗和直接憤怒罵道。

待看到房內男人白皙面龐上的一串串指痕,憤怒的心情旋即舒適了起來,若是有酒有菜,他還能當場喝個幾杯,以示歡慶!

“不該問的不要過問。”季桓忽地冷聲提醒他,一句話徹底堵住了郗和的好奇。

郗和沒來之前,看著女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跡,季桓早給她換上了一件月白立領襦裙,從脖頸一路嚴絲合縫地遮到腳下。

甚至連那纖細手腕上,都提前放了一方絲帕。

看著躺在榻上面色蒼白不省人事的女人,郗和心下頗不是滋味。

他不再理會季桓,急忙去替人把脈。摸到一方絲帕,他忽地挑眉,目光若不經意瞥向一旁神色淡然的男子,旋即唇角扯出一絲諷笑。

他想,或許他當年在凈雲寺說得一句玩笑話,要應驗了。

待摸上脈搏,郗和已收回神緒,細細去感受指尖的溫熱跳動。

“你又刺激她?”

郗和擰著眉頭轉身地看著季桓,不悅道。

“她如今脈象虛弱得緊,因是心脈虛緩所致。她上回就大病一場,元氣未恢覆過來。若你再這般刺激她,就等著辦後事吧。”

察覺他面色不善,沈沈盯著他不說話,郗和心虛得捏緊了手指:

“我騙你做何,我又不是你,你我相交數十載,我可曾騙過你?”

“你最好是。”

季桓走近,視線落在昏迷女子蒼白的面容上,見她黛眉緊蹙,似乎連睡夢也不得安生,最後不耐道:

“可否有安神的方子?”

郗和知道他要做何,點了點頭,準備給他開藥。

眼下他還救不了辛宜,只能在心底默默祈求季桓對她好一些,這樣她的日子才不會太難過。

“她的手怎麽了?”郗和說罷,不顧男人那想要剜人的目光直接掀了那方絲帕,捧著那指尖粉紅的玉白柔夷。

季桓當然也能看到,她的手腕仍在輕顫。不由得皺了眉心,同郗和解釋了不久前他一掌打中她腕子的事。

郗和聽罷暗自咬緊了牙,不動聲色地尋了她的另一個手查看情況,發現仍在抖動。

“你確定是右手?”郗和將她的一雙白皙皓腕緊握手中,不悅地質問男人。

男人頷首回應,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漠決絕。

“這就怪了。”郗和又反覆打量了她顫動的手腕,仔細觀察著,並未找到可能出現的傷痕。

“既看完了,就將手拿開。”男人站在一旁,目光如同淬毒的劍,死死盯著他握著的那些細腕。

呵!郗和在心底與他翻了個白眼,終是將辛宜的手腕放在榻上。

“她過去是不是受了很嚴重的傷,或者生了很重的病?”郗和問道,轉念一想,若不是他被夢魘所擾,又哪裏會在乎她是生是死。

好歹夫妻兩年,她“死”後的那幾年,季氏竟然沒有一人出面替她收屍。

那時他看在眼裏,痛在心底,甚至稍稍替她立了一座無名碑。

郗和忽地嘆了一口氣。

季桓立在她身旁,視線落在她蒼白的面龐上,忽地生起了一股異樣的情潮。

他想說,或許與當初她被懸吊與鄴城城墻外曝曬三日有關。

可話滾到嘴邊,他竟發現自己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他當即有些煩怒。

好在,郗和忽地打斷他:

“我想起來了,她是並州人。”

“前朝征和二年的十月(8年前),並州起了一種疫癥,當初我隨著叔父去了一趟。之後就算他們痊愈,周身還是使不上多大力氣。有的農戶甚至連鋤頭都舉不起來。”

“我叔父當時想了許多法子,終究是治不了那些癥狀。那些人見撿回一條命已多有不易,便未在強求。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他們的癥狀可否得到緩解。”

不待他說完,眼前的黑衣男子霎時神情劇變,步履匆匆,如同一陣旋風,眨眼間消失不見。

獨留郗和楞在原地不明所以。

“果真是瘋子。” 他看向辛宜,忽地冷笑一聲。

良久,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點漆般的瞳孔中蘊滿憂慮與隱隱的心痛。

……

季桓徑直從後院奪門而出,一路快步行至前院書房。他不知,自己為何這執著,甚至面上一如既往的冷峻也險些掛不住,仿佛書房中有什麽東西吸引著他。

可事實並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腦海深處一陣又一陣的劇烈疼痛。他忽地一甩廣袖,桌案上的物什全部應聲而碎。

鐘櫟聽到動靜,緊忙從抱廈外趕來,看見主上撐著桌子,垂著頭,雙目血紅的模樣,不由得嚇了一跳。

不待他收回目光,反而迎面裝進季桓眼底那深不見底的波濤洶湧。

“去查,辛氏當年在並州的一切過往。”

“還有她那個被拔了舌頭的婢女,將人帶到吳縣來,我親自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