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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強取豪奪 他想辛氏死,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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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強取豪奪 他想辛氏死,卻又……

“怎麽, 這些話本不合夫人心意,還是——”他俯下腰身拾起那些話本,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見他不動聲色的進來, 倒令辛有些詫異。季桓白日裏是不會來正房的,他今日過來,大概是為了早上崔節的事, 是要同她問責?

辛宜有些心累, 視線落在男人手中握著的話本上,鄭重道:

“妾只是覺得,這話本自相矛盾。”

“哦?何以見得?”男人饒有興趣地詢問。

“既然歌頌這男子心胸寬廣, 那又何必容不下那……奸夫……”

“只單單從女人身上尋找寬宏大度的雅量,並不足以見得他真的寬松豁達。”

“其實妾身覺得, 他大可以放那男人一條生路,這般雅量才真是叫那妻……汗顏羞愧自嘆弗如。而不是像這話本這般, 夫妻二人繼續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他既殺了妻子所愛之人, 又怎麽能確保那妻待他仍一心一意?以人之常情來看, 此話本太過虛偽。”

聽他這般說來, 男人隨之冷笑一聲。

“從前倒不知,你竟這般巧舌如簧。”

“那你倒是說說, 若你是那丈夫,待如何做才最合情理?”

“殺了那妻。”

“……”

聽到這, 男人不由得擰眉擡眸正眼打量了她一眼。

只見他的妻正側身坐與窗下,面無表情地說著這駭人聽聞的話。

陽光投在她蒼白的面龐上,一時間顯得極不真切,仿佛死了許久的孤魂,怪不得能將崔節嚇昏死過去。

在男人短暫的詫異中,辛宜知曉自己說得太過, 緩和語氣道:

“妾身覺得,他的妻之所以……琵琶別抱,定然是那夫君待她不好……”

“這個世道,女子出嫁後,丈夫便是她依靠。正常情況下,她又怎麽會隨意放下她的依靠而要一個無關緊要之人呢?”

“若他待自己的妻子真的那般寬容愛護,那也不會有後來的事。”

“既然一早開始,妻子便不再信他,這般強求終會不盡人意。”

“也不是善舉,反而是多加苦果。”

可辛宜沒發現的是,她越說下去,男人臉上的陰翳越發嚴重,看著她的目光也愈發冷漠。

“依你的意思,本官過去待你不好?”

不待辛宜回答,他又繼續道:

“本官確實不喜你,待你冷淡,但你要知道,這惡果皆由你辛宜而起。”

“本官並未短過你的用度所需,何曾如你現在這般,若山野村婦,蓬頭垢面,一貧如洗?”

剎那間,心累達到了頂峰,辛宜默默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繞來繞去,又將她和季桓的事扯回了原點。

“你待我真的好嗎?”

直到現在,他依舊高高在上的叫她“辛氏”,甚至在他那裏,她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辛宜嘆了一口氣,默默垂下眼眸,苦笑著:

“尋常人家,哪有事後次次令正妻喝避子羹。”

“那藥非是一般的寒涼,回回喝過後,月事便紊亂不準,身子愈發虛弱。”

“後來就連我能成功生下孩子……也實在是艱辛。”

察覺男人投來的一記鋒利眼刀,辛宜幹脆破罐子破摔。

她今日出門是為尋阿澈,季桓也遲早會知道。

何況她還打了崔節,這兩件事以季桓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揭過。與其等著他來質問,不如她主動提起。

“大人合該知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母子之情,如何能輕易割舍得下?若我真淡然處之,如大人所說,徹底斬斷與過去的聯系,那我還算是人嗎?”

“就連畜生尚且還能舐犢情深。”

“大人不也是嗎?”

“就算過了多年,大人不也依舊放不下盧夫人?”

“辛氏,你想死?本官偏不成全你!”

隨著哐當一聲,話本盡數砸在地上,男人猛然逼近,虎口捏緊辛宜的下頜。對上她平靜漆黑的眼眸後,又猛地甩開,眼底的冷意如同臘月的冰淩射出的寒光。

她這般做無非就是為了激怒他,試探他待她的底線罷了。

“你以為,若不是你尚有用處,本官還會留著你,同你耐心的相對而坐,容你冒犯至此?”

辛宜苦笑著,正過臉來看向他:“故而,妾身才說那丈夫虛偽至極,他本該殺了那妻!”

“我本以為,此生再不會遇見你,那樣才是上天待我的恩賜。”她忽地感慨道。

“季桓,事到如今你還掩飾什麽?你待我如何,你心裏自有答案。”

“你同我之間的床笫之歡也不過是因你中藥,迫不得已。”

“就連那次在天梧山,以你的能力,不至於躲不過那一刀,可我那時偏偏傻到極致替你擋下。”

“之後你對我噓寒問暖,伺機利用我取得義父和父親的信任。”

“就連我傷勢未好時,你依舊為了一己私欲與我同房……”

時至今日,辛宜不知自己為何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過去的事,仿佛就像在簡單敘述旁人的事一般。

“就連你提前撤離鄴城,也從不肯與我多說一句。”

“除了嫁你之事,或有算計,旁的我辛宜捫心自問,不曾對你不起。”

“只是我不甘心,為何我會落得今日這般下場。”

她的視線從男人身後的床榻再度落回到男人身上,昨夜榻上的餘溫還未消散,她身上的痕跡還歷歷在目。

可一旦傷疤被揭開,刻意粉飾的太平將會被徹底擊碎。

“呵。”男人平靜地聽完她說的話,只冷哼一聲,瞇起鳳眸。

事到如今,她與辛氏之間的恩恩怨怨,究其根本,她還是未看到個中緣由。

反而將她自己摘的一幹二凈。

“說完了?”

辛宜擡眼看向他,沒再言語。

“那本官倒是想問你,既然你清清白白,那當初又為何要嫁與本官?”

若無利益關系,世庶之間本不會有瓜葛。世族與世族聯姻,繼續鞏固世族的統治與利益。

若無意外,他會娶世家大族之女為正妻。

這就是為何當初河東薛氏女過世,他尚且會按世族禮制替這個未過門的妻子守孝一載以示尊重。

宋雍辛違等人,不過是並州來的身份低微的庶族,卻妄想同他聯姻,不斥於異想天開。

這句話倒是問住了辛宜。

她怔了半瞬,眼底閃過一絲嘲諷與悔色。

那件事,她確實是有私心所在。

喜歡季桓這麽多年,能嫁給他無疑是年少時她最大的願望。

但此刻她卻對過去的那些愛意厭惡至極,避如蛇蠍。若非她癡迷至此,又怎麽會間接害了義父和父親丟了性命。

等了半天,也不見她說出半個字來,季桓再沒了耐心,面容異常冷峻:

“那本官來替你說,對於一顆棋子而言,便該做好棋子的本分!”

“而本官,恰恰要利用這顆棋子,令布局之人深受反噬,自食其果!”

原來過去她在他眼中連人都算不上,只是一顆被用來用去的棋子罷了。

辛宜在心中苦笑一聲不覺竟眼眶酸澀。

說不開了,一切都說不開了,她與季桓的誤會,永遠都不可能理得清。

無盡的絕望如同汾湧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本官再問你,那日你為何不走?”男人看著她冷聲道。

辛宜知道,他指得那日是城破那日,她確實有機會可以走。

“你要澗素琴做何?”那日辛氏的婢女行刺他時,曾說出辛宜回去拿澗素琴。

後來他審問杜嬤嬤,口供也大差不差。

只是他好奇,區區一把贗品,於辛氏而言能有何用?

“是啊,我為何要回去拿那把琴呢?”想起那琴,真成了她一生的噩夢。

“我本可以離開鄴城的,我為何會去拿那張琴!”辛宜忽地情緒崩潰,淚水翻湧,死死盯著季桓。

這種目光令他心中發毛,心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紛亂迫使他想知道答案,於是便暫且放縱辛宜那般看他。

良久,辛宜找道答案,漸平靜下來,盯著他苦笑著:

“我為何回去找那張琴?”

“季桓,你問問你自己,你為何會被夢魘困住整整五年?我便為何要不顧性命回去找那把琴。”

他的心虛與虧欠造成了他的夢魘,只是他一直嘴硬,絕計不敢也不會承認罷了。

而她,絕不再會承認她愛過他。

那份愛,在如今看來是多麽的荒唐可笑。

這般,便由他猜去吧,互相折磨,也不過如此。

猶如一塊巨石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郁氣滯阻在心口,男人暗黑的眼底忽地閃過一絲不曾有過的慌亂。

“放肆!”

他忽地猛然拂袖,桌案上的話本梅瓶盡數滾落在地,夾雜著碎瓷擦地的尖銳刻劃聲。

男人鳳眸微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神情陰鷙的盯著辛宜。

她漆黑的眸底一如既往平靜,正如上回辛氏也是如此平靜將他激怒,才有了後來的事。

可辛氏憑何能這般平靜,這般淡然,她如此置身事外的態度倒襯托得他的怒火愈發可笑,愈發癲狂!

“一派胡言!”

男人惱羞成怒,劍眉緊擰,黑眸中閃著火光。盛怒之下撂下這麽一句話後,幾乎是摔門而去。

辛宜看著地上的碎瓷與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猛然酸了眼眶,而後唇角牽出一陣諷笑。

她年少時,為何會喜歡這樣的人?

……

出了正房,男人的臉色陰沈的近乎可怕,一身黑衣更襯得他氣質冷肅,給人一種生人勿近之感。

風雨連廊中,男人的步伐越來越快,玄黑的衣袂在風中搖曳。

隨著刺耳的冷刃摩擦聲,男人忽地拔出凝鈞劍。幾息之間,一棵櫻桃樹攔腰折斷。

他冷冷看著那滿樹的綠葉,薄唇緊抿,又接連使出幾道劍鋒,將那櫻桃樹的殘枝盡數砍斷。

這麽多年來,他季桓何曾在一個女人面前這般失態!

鄴城撤離那晚,他本已決定放過辛宜,任她自生自滅。宋雍與辛違大勢已去,她一個女人也翻不出來什麽浪花來。

何況,依照她的性子,合該早早逃命去了。

就連街頭巷尾的流民小販都知道逃命,辛宜這般精明,又豈能蠢笨等死。

她不該如此的,不過一把區區破琴,還有何值得她圖謀算計的?

冷劍執在手中,男人面色陰翳一步一步得繼續往前走著。

假山亭臺在他身後匆匆掠過,直到看清一抹藍色身影,男人才頓住腳步,冷眸看去。

“行初阿兄!”崔苓看見男季桓,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歡喜,提著裙擺緩緩靠近,完全沒註意到季桓手中的凝鈞劍。

“行初阿兄你不認識了我了嗎?幼時我常去阿姊的怡安院,想來行初阿兄也是見過我的。”

眼前女子一幅自來熟的模樣,令季桓眉心緊皺。

隨著她的靠近,若有若無的硝粉味便愈發明顯。

見季桓似乎沒想起來,崔苓急忙補充道:

“行初阿兄,阿姊今早被嚇得太狠,現在還在恍惚,您看如何作好?”

“是你撒了硝粉。”男人語氣涼薄,面色實在難看至極。

沒有等來回覆,反而被莫名其妙的質問她是否灑了硝粉,崔苓又靠近一步,委屈的撇了撇嘴。

“這……阿苓這是迫不得已。誰曾想過阿兄你的府上竟然大白天的見了鬼。”

“阿苓自幼身子弱,家中怕阿苓遭遇鬼邪,這才讓阿苓平日裏將硝粉帶身上——”

崔苓話還未說完,只覺得心口猛然一痛,垂眸間驚訝地發現心冰冷的白刃就那麽穿過了她……

“行初阿兄——”崔苓幾乎用上了氣音,指節覆上心口,頓時染上了大片鮮血。

男人旋即收回劍,面不改色的越過她。

殷紅的血珠順著劍尖,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滴落到青石地板上,蜿蜒出一條詭異的痕跡。

可他恨不能這般殺了辛氏。他想辛氏死,卻又害怕她死。她若真死了,那他又會被迫夢魘,永遠陷入辛氏的詛咒之中。

硝粉能腐蝕皮膚,若是吸入過多還會有性命之憂。是以官府大都不允私人擅用硝粉。

今日他聽說辛氏沾了一身硝粉,還險些以為辛氏又要尋死覓活。

不曾想,竟是這崔氏女做的。

敢在他府上用禁藥,還妄想傷他的人。那她便沒有理由繼續活著。

縱然他再恨辛氏,辛氏也是他的人,辛氏對他還說還有大用,暫且還不能讓辛氏死。

季桓在心中默默寬慰自己。

殺了一個崔氏旁支女,崔氏也不敢對他過多置喙,反而還會同他一起,斥責這崔氏女有辱門楣。

……

吳縣城南米花巷。

蕭瑟的寒風穿過破舊的窗欞,經過鉸鏈時發出咯吱咯吱的噪聲。

若細細辨別,還能發覺呼呼寒風與咯吱的木頭聲中,尚加夾雜著男人陣陣的咳喘聲。

韋允安坐在窗前,也不去理會灌進頸下的冷風。繚亂的發絲飄蕩在臉龐處,蒼白的指節緊緊提著毫筆,目光卻不知落在何處。

黑墨順著毫尖墜落,在泛黃的宣紙上浸染出大片斑駁。

門忽地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隱隱的期望與高度的警惕使他旋即回神,擡眸定定地看向門外。

他被關此處已有三月。

上月十七是他最後一次看到綰綰……

此後,除了三餐送飯,慣例診脈的大夫,便再也沒有什麽人會過來。

希望落空似的,他淡淡收回視線,看向被墨渲然的宣紙,一股郁氣直抵心頭,終是沈重地閉上眼眸。

他再也寫不出他所向往的文章了……

他再也見不到阿澈和綰綰了……

如今他就是一個沒用的廢人,被囚於這方寸之間,給不了綰綰和阿澈安寧和平靜,也護不住她們。

腳步聲漸進,門終於從門外被人打開。

郗和看到雙目空洞無神呆坐在窗前的男人,不由得心下猛然一抽。

不過短短幾月不見,韋允安幾乎生了一半的白發!他身形瘦得近乎可怕,一身灰袍好似被骨頭撐起來的。再看他面容,臉側凹陷,胡渣青黑,發絲淩亂……

儼然一副毫無生機的模樣,恰恰同不久前的辛宜如出一轍。

想起上一次在灃鳴寺見到他們一家三口,尚且幸福美滿,其樂融融,到了現在,只剩的滿目淒涼,令人唏噓。

想到這一切都是季桓帶給他們的苦難,郗和就覺得心下生出一絲隱隱的愧疚之感。

季桓雖未禁止他來這兒,到底一言一行都是在人的監視一下。為了不給辛宜和韋允安帶來額外的麻煩,他還是得謹慎行之。

“郗大夫?”男主詫異的看向他,轉瞬苦笑了一聲。

此處皆有侍衛看守,沒有那位令君大人的準許,其他人是進不得的。

“綰綰與郗大夫是舊識?”這些時日,他無時無刻不在歷經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折磨。

每回被鉆心刺骨的痛疼醒時,他都會想起綰綰。去想綰綰那段時日來的仿徨不安與心緒不寧。

直到他想起,那日在灃鳴寺,綰綰哭得很傷心,問他能否離開吳縣,而那時郗和就在綰綰身旁。

郗和擡眸對上他的視線,微微頷首。並示意他伸出右手,替他把脈。

“那郗大夫可知,綰綰……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之前曾隱隱猜到綰綰與季桓的關系,只是他不知綰綰到底經歷了何等非人的磨難,才使得他初見綰綰時,她總是雙目空洞,生無可戀的模樣。

郗和長嘆了一口氣,終是將個中緣由道與他。

男人聽罷,骨節明顯的雙手緊緊攥起,良久,卻又無力的松開,漆黑的眸底漸漸浮上一層憤懣。

“若非當初我執意要來吳郡,或許綰綰也就不會經歷這一切。”

他長嘆一聲,眼眸微閉,蒼白的面上劃過悲痛與悔恨。

“世事無常,皆由天定,這一切也怨不得你。”郗和寬慰他道。

“綰綰……她……還好嗎?”韋允安吸了一口,試圖努力抑制呼之欲出的思念,嗓音嘶啞道。

郗和嘆了一口氣,只覺得一時語塞。這夫妻二人如今都陷入了同樣的死局,他能做的,也就是勸他們好好活下去。

“自然……不好。”

“你這般磋磨自己的身子,叫她知道,會心痛的。”

心痛與驚喜交織閃過漆黑的眼底,韋允安旋即無奈地苦笑著:

“綰綰……”

“我已是這般廢人……甚至如今連男人也算不上……”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我也救不了綰綰和阿澈,我不知我活在世上,還有何意義……”

郗和眉心猛然一跳,急忙道:

“莫說這種話!韋兄,你活著,就是她能活下去的意義。”

“還有,難道你忘了小阿澈嗎?綰綰托我照顧她。”

“我每隔幾日便去看她,你知道總問我什麽嗎?她說,‘阿爹和阿娘何時才能接她?’‘她不想一直待在學堂裏,學堂再好,也不是她的家。’”

“韋兄還有幼女,你忍心拋棄她嗎?”

說罷,只見男人面上閃過一絲不忍與痛意。

是啊,阿澈才不過兩歲,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血脈了。

郗和說罷,忽地執起毫筆,在那張泛黃的宣紙上寫了幾行字。

韋允安看後,蒼白的臉上終於顯現出一絲血氣,昏暗的眸底重新閃了光亮。

在他的詫異中,郗和不動聲色的將紙浸去茶水之中。漆黑的墨漬遇水旋即浸染開來,很快,茶湯渾濁黑暗。

……

崔苓橫死府中,更是給尚在病中的崔節猛然一擊。

剛清醒沒幾天,旋即又昏死過去。不僅如此,崔節竟然還生了風寒,連帶著她的女兒季芊,最近也不知吃壞了什麽上吐下瀉。

驚得她更確信了這吳郡太守府鬧鬼的說法。

辛宜得知這一切時,驚得渾身滲出冷汗。

崔苓竟然死了,還是被一劍穿心。瞬間,腦海中浮現出男人那日憤憤離去的場景。

那時,他身上似乎就配有劍。

一連三天,他都沒有過來與她同寢。

就算上次,她拿簪子傷了他,翌日晚間,他只沈著臉,面無表情地於她身旁躺下安寢。

想來也是那次她將他激怒的太狠,但辛宜無法接受的是,他竟然隨隨便便就殺了崔苓。

雖然她反感崔苓,但她還是接受不了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因為季桓的怒火而被無辜遷怒進而喪命。

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過去在鄴城,他獨獨拋下了她。難道他不知道胡人有多兇惡?

難道他不知鄴城被攻破後全城來不及撤散的百姓會有怎樣的下場?

他知道,但是他依舊那般做了。

他虛偽陰鷙,心腸夠硬夠狠,若是真瘋急了更是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那日他憤憤離去時,不是曾說,若非她還有用,她早死上幾百回了。

他不懂愛,也不會愛一個人。更沒有廉恥與愧疚之感。所以,同他談過去不斥於對牛彈琴,多費口舌。

那安郎呢?上回他將安郎折磨成那樣。這次她徹底激怒了他,那個瘋子發作起來,安郎極大可能遭殃,還有她的阿澈。

辛宜再也坐不住,眼下季桓已經徹底不可信了。

她再也顧不得什麽,她必須再見安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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