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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強取豪奪 “本官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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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強取豪奪 “本官要你。”……

兩步開外, 男人立於床榻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辛宜的神情,似乎在分辨她話中真假。

辛氏果然是試圖想控制他,竟然以身入術。

怪不得, 自辛氏“死後”,他每夜都被夢魘中的辛氏折磨,每一次入夢都是心靈與軀體的雙重屠戮。

後來再遇見辛氏, 發現她身上的異香能使他鎮定時, 他便隱隱有了答案。再加上那一夜,辛氏在他身邊,咒術確實緩和了許多, 他久違地安然入睡了一回。

目光繼續榻上一臉生無可戀的女人身上流連,季桓想到幾年她帶給自己的陰霾, 指節青筋禿起,眼底的陰鷙愈發濃烈。

他如今恨不得殺了辛氏, 可卻又不得不繼續留著她。說到底, 辛氏仍是將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倒真是本官小瞧了你, 耍得一把好手段。”他忽地俯身靠近, 擡手輕拍辛宜臉頰,一邊諷笑道。

旋即, 修長冰冷的指節移至辛宜下頜上,用力將她的臉掰正, 強迫辛宜與他對視。

“辛氏,你何時給本官下的咒術?”

“是鄴城,還是在清河……還是在宋雍府上?”

危險的氣息迅速逼近,辛宜躺在榻上被人擒著下頜,以一種極不舒適的姿勢與他對視。

瞬間,難受得痛出了淚水, 脖頸的鮮血自男人掐過後便蔓延不停。

“放……咳咳…………放開我!”

辛宜費力地掰持著他的手,淚眸中湧出的火光隱隱竟令他愈發煩躁。

“辛氏,莫要忘了,本官與你仍有一筆帳未算!”

“你當下還有何資格同本官較勁?”

“你以為,本官會容忍那個奸夫和孽種的存在?”

剎那間,閃著淚光的瞳孔猛地一震,隨著一聲悲慟的哭喊,辛宜拼勁全力的掙脫著他的束縛,紅著眼眸沈聲道:

“不!”

“不要動他們!若他們出事,我亦不會茍活於世!”

散亂的發絲遮在面前,混著黏膩的血滴,在霜白的衣衫上留下一條條血線。

接二連三的崩潰讓辛宜徹底絕望。安郎和阿澈是她不可不碰的底線,她不明白,季桓為何就如瘋狗一般狠狠地纏上他們一家三口。

當初拋棄她的人是他,她早已“死”在鄴城城破之日。如今他怎麽還有臉過來幹涉她的生活?他還有何立場去辱罵她的安郎和阿澈!

看到女人由最初的憤怒到慌亂,再到現在的決絕,季桓忽地挑眉,扯唇冷笑著:

“想他們活著?”

他忽地繞起她的一縷發絲,在指尖撫弄著,而後眸光晦暗地看向著辛宜道:

“那倒要看夫人如何做了。”

“韋允安當下正被困青澤山,只要本官動動手指頭,他就能全身而退。”

“至於那個孩子,本官遲早也能將她找出來。”

他忽地笑了,向來冷峻端著的面容忽地多了幾分漫不經心。

“讓本官猜猜,你在吳縣人生地不熟,到底還能指望誰?”

“郗和與本官年少相識,本官原本也不打算做得那般絕——”

“季桓,你究竟要做什麽!”

辛宜心底既憋屈又惱怒,猛地打斷他的話,撐著身子起身,擡袖撫過脖頸的血,蒼白的臉上旋即多了一層鮮紅。

季桓眸光忽頓,此時的辛氏倒真是與他夢中的厲鬼徹底重合。披頭散發,滿身是血,面容淒厲……

詫異過後,怒火湧上心頭,他迷起狹長的鳳眸,臉上的笑意徹底被陰翳覆蓋。

“本官要你!”

詭異的沈靜忽地在兩人之中彌漫開來,辛宜對上他眼底的怒火陰鷙,恨恨地咬緊了牙關,而後無力地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她曾經那般渴望得到了,到了如今竟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荒唐。

命運真是給她開了一個荒唐至極的玩笑!

若是五六年前的她聽到這種話,或許就要高興的心花怒放,會覺得她便是這世間最幸福的女人。

季桓占據了她的整個年少時期,那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他。甚至費心費力地學習騎射,都是因為季桓,她也想像季桓一般能擁有百步穿楊的能力。

當初那個於亂軍中救了她的少年,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以至於後來她帶著感念,仰望,期許甚至是年少的春心萌動渴望去靠近他。

可這一切都終止於那個混亂血腥的夜晚!

她徹底明白了,無論她怎麽做,始終都捂不熱季桓的心。他撤離鄴城時甚至連家中的仆人都帶上了,卻唯獨拋下了她。

甚至到現在她都清楚的記得,被吊掛於鄴城城墻上被烈日曝曬的絕望,被丟在亂葬崗被野獸啃噬的無助……

也就是自那時起,季桓於她而言便是不能被提及的毒藥。

若實在有得選,她寧願一輩子不遇見他,離他要多遠有多遠。

辛宜麻木的枯坐在那兒,低垂許久的眼眸終於再次擡起,看向男人道:

“我答應你。”袖中的指節緊緊攥起,辛宜強行壓制下心底的憤怒與崩潰,語氣堅定了幾分。

“但……我要再見安郎一面。”

“辛氏,你以為到了現在你還有得選嗎?”男人忽地沈下臉色。

“怎麽,大人這是心虛了嗎?”辛宜漸漸強硬了幾分,為了安郎和阿澈,她也必須這般做。

“大人不讓我見安郎,莫不是想誆騙於我。”

辛宜說罷,男人沒有立即回覆,只擡眸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

辛氏果真是長進了,心思竟如此縝密。

旋即,他又否定掉方才的想法。從過往諸事來看,或許他並不了解辛氏其人。

“大人別忘了,若安郎和阿澈出事,我也不會活——”

“成。”男人不耐煩地打斷她,唇角忽地扯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來。

“三日之後,本官準你見他一面。”

“但你要清楚,今後本官絕不允許你再見他。”

辛宜垂下眼眸,惱恨得掐著手心,可無論她如何抑制,眼淚仍是漱漱落下,如泛濫洪水。

“大人這是要困住我一生?”辛宜擡眸,悲戚道。

“莫忘了,這一切都是由你而起,你還妄想全身而退?”季桓唇角哂笑,面如寒霜般冷肅。

“是……是我自不量力,是我當初不該鬼迷心竅地想要嫁你……都是我的錯!”

“是我當初不該對你抱有期待,不該回去拿那把琴……”掌心被割裂的痛連著脖頸的刀傷,一寸一寸的絞著她的心。

見她如此,季桓只覺得心頭的無名火愈發旺盛,薄唇緊抿,眼眸中如冰棱閃過,男人忽地冷聲道:

“辛氏,今後莫要再同本官耍任何手段。”

“安分守己地待在此處,韋允安和那個孩子,也自然不會有事。”

到了最後,鋪面而來的窒息的堵得她徹底崩潰,辛宜再也壓制不住,就當著男人的面直接痛哭出聲。

她不明白,當初她全心全意的愛著他時,無論她做何,都被他認為是別有用心。

到了如今,甚至她“死”了,他都不肯放過她,認為她別有用心,下咒術算計他。

若真有什麽勞什子咒術毒蠱也就好了,此刻的她會毫不猶豫地通通下給他,哪裏還會像現在這般憋屈無奈。

他耍盡手段,逼迫她與丈夫和女兒分離,都是為了彌補他那可笑的夢魘。

他總是從旁人身上找原因,為何就不肯從自己身上看看?他那所謂的夢魘,分明就是上天對他的懲戒,都是他咎由自取。

但這一切與她又何幹系?

就算她曾自不量力,渴望得到他的愛。但她付出了沈重的代價,難道還不夠嗎?

季桓這是非要將她送上死路?

……

自那日過後,辛宜徹底不再反抗,不再哭鬧。誠如季桓所希望的,安安分分的待在他身旁,再不敢生旁的心思。

每日裏會有專門的侍女過來伺候她洗漱更衣,貼身服侍。

烏黑的發髻被盤成□□墮馬髻,用一根淡藍的嵌玉發帶綁著。

辛宜怔怔看著鏡中的陌生女子,目光愈發空洞。

淺碧色交領襦裙絲毫也遮不了脖頸處的紗布,侍女在她脖頸處系了一條月白絲帶,一層層布料疊加下來,倒顯得別具一格。

辛宜卻此置之不理。

脖頸的紗布換了兩輪,手心出的割痕慢慢痊愈,臉上的劃痕隨著時日的增加,漸漸消了痕跡。但劃刻在心上痕跡卻始終消不下去。

她如今這般,幾乎全是按著季桓的喜好來裝扮的。

而她每日唯一要做的便是,候在此處,等他晚間歸來,陪他一同就寢。

一開始她想不明白,為何在槐安巷的宅子那晚,他分明是想掐死她,但後來卻匪夷所思地抱著她睡了一夜。

但現在她算是明白了,此舉也不過是為了緩和他那所謂的心病。

辛宜在心底暗哧,季桓此舉無非是自欺欺人罷了,竟憑此便想徹底禁錮她,占有她,這簡直太過荒唐。

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辛宜神情愈發麻木。

果然,隨著沈穩有力的腳步聲,男人不著痕跡地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辛宜見狀,隨著他的步伐進了裏間。見他早已甚至雙臂立在衣架前打量她,辛宜深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幫他寬衣。

“待明日——”

“大人莫非要食言?”辛宜忽地一個應激,打斷他的話,頓時炸開。

明日就是第三日了,她要確保安郎是否真的平安無事!這是她最後最後的底線了。

見她這般失態,男人挑眉嗤笑道:

“夫人慌什麽?本官又絕非那等出爾反爾之人?”

“當初夫人與宋雍聯合算計本官時,本官不也依舊娶了你?”

辛宜被他這麽一噎,幹脆不再說話了,繼續低頭提他寬衣解帶。

男人忽地捏住她的下頜,逼迫她擡頭看自己,危險的氣息漸漸趕緊。

“縱然綾羅錦緞珠玉頭面加身,到底難改鄉野村婦之態。”

“本官記得,從前你便是肆意妄為,目無尊主。”

“待明日起,你就同杭夫人學學世族的儀容舉止,省得屆時丟了本官的臉面。”

辛宜動作的手一頓,垂著眸眼圈發紅。

她其實很想反駁“既然如此,他又為何對她這個鄉野村婦不依不饒!甚至像瘋狗一樣狠狠地咬著她,這不是極大的諷刺嗎?”

但這等節骨眼上,她是絕不能惹他發怒的。

明日就要見到安郎的,所有的怒火與不甘都須通通忍下。

“大人說的是。”她垂著眸繼續著手頭的動作,面無表情道。

替他寬好衣後,男人旋即過於沐浴。辛宜旋即去了衣物裝飾,早早縮到床榻裏側背對著她。

現下她唯一慶幸的便是,季桓仿佛真的是為了用她緩解夢魘,除了抱著她入睡,旁的到如她所願的並未發生。

湢室的水聲漸弱,男人朝著這邊走來。

看著那單薄卻倔強的背影,他倒是並不意外,只要辛氏不行刺他,旁的他一概不關心。

當然,將她的軟肋拿捏在手,辛氏也不敢做出那些不要命的舉動。

降真香的氣息愈發濃重,辛宜卻愈發別扭。

一想到明日,她就倍感煎熬,恨不得趕緊到明日,但她又害怕很快到了明日。

那將是她與安郎最後的一次見面。

眼淚不爭氣得流下來,辛宜旋即捂住嘴防止溢出聲來。

黑夜中,縱然辛宜掩飾的再好,同床共枕的男人還是倏地睜開了暗沈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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