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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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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

因為綿城暴雨,堵在路上的姜爸姜媽接到羅婉的電話,她告知小梨現在已經送往醫院。

出於私心,羅婉故作不經意的提起賀洵拄著拐杖上山尋找小梨的英勇事跡,手機開的免提,開車的姜爸聽得一清二楚,覆雜的心緒持續轟炸頭皮。

電話掛斷,姜媽雙手緊握手機,來的路上魂都嚇飄了,此刻收到小梨安全的消息,她突然發覺家長對孩子再多的期許也抵不過她平平淡淡安安穩穩地活著。

她側頭看著向遠,決心與他好好談一談,“向遠,我不是非要替賀洵說話,我只想問你一句,如果換作是祿白,你覺得他願意為了小梨涉險嗎?”

“這不過是做戲罷了。”他承認自己有片刻的動搖,面上依然冷峻,“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容易被這些小伎倆蒙騙。”

姜媽無言地嘆了口氣,壓低嗓音,“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正視小梨的成長?她早就不是需要我們全方位庇護的雛鳥,她是個成熟且理性的大人,你不能用所謂的父愛綁架她一輩子。”

某個尖銳的字眼紮進心裏,向遠少見地擡高音量:“你覺得我對她的愛是綁架嗎?”

“難道不是嗎?”姜媽深吸一口氣,試圖動之以情,“你以為選一個和她看似相配的人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你有認真問過小梨嗎?她是不是真心願意接受這一切?”

向遠不屑地冷哼:“她現在被愛情沖昏頭腦,哪裏還有正常的分辨能力?”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姜媽的臉漲得通紅,一字一句道:“或者說,你作為一個父親從來就沒有真正去了解過你的女兒,你只是妄想用父愛馴服她的思想,寧可聽信外人的挑撥也不願傾聽她真實的訴求,你太自大了。”

向遠見她動了氣,立馬軟嗓,“老婆...”

姜媽扭頭看向車窗外,喉音犀利,“停車。”

他撫了撫眼鏡,諂媚地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喊你停車,你沒聽見嗎?”

“這裏離醫院還很遠...”

“我自己打車去。”她冷冰冰地打斷:“不勞煩你這位尊貴的副校長。”

夫妻這麽多年,向遠太了解她的脾氣,這種時候和她對著幹無異於虎口拔毛,畢竟她外表看似溫和好接觸,內裏的腹黑只有與她最親密的人才懂。

車子靠邊停下,姜媽撐著傘下車,她繞過車頭徑直走到駕駛位,車窗敲得震天響。

向遠緩緩降下車窗,以為老婆回心轉意,結果她往車內扔了什麽,撂下一句:“想清楚再來醫院,否則你不用來了,小梨賀洵和我,並沒有很想見到你。”

密集的雨滴打在傘面,她轉身走向路邊,傾盆大雨中好不容易攔到車,離開時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他一眼。

慘遭老婆拋棄的向遠郁悶至極,雙眼無神地看著落在手心的東西,嘈雜的雨聲被隔絕在車外,他抱著一絲疑惑打開錄音筆,一男一女的對話在車廂內循環播放,他瞳孔發直,臉色越來越難看,握緊錄音筆的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將其捏碎。

林祿白的兩面三刀並沒有令他破防,他只是鄙視被晚輩當槍使的自己,聽信讒言不分黑白,差點因為自己的固執鑄成大錯。

*

綿城最好的私立醫院在賀氏旗下,每一處細節都能彰顯賀氏的雄厚財力。

向遠心系老婆和女兒,下車後急匆匆地朝醫院大廳趕,隱約聽見身後有人叫他,他回頭,見到笑臉迎人的林祿白,儒雅貴公子的俊臉的確有迷惑人心的資本。

“向叔,我正要給您打電話,沒想到在這裏遇上了。”林祿白眉眼溫柔,看不出半點表演痕跡,“您放心,小梨現在很安全。”

向遠繃著黑臉,筆直的盯著男人的笑眼,不禁想起錄音筆裏的內容,莫名對這人的厚臉皮感到敬佩,被人當面戳穿後還能若無其事地趕來醫院探望,不得不說,他的演技好到連他自己也相信了。

“你怎麽知道小梨出事了?”他沈聲問。

林祿白不經意地炫耀:“陽明山是我一個朋友的家族在管理,出事後他第一時間通知了我。”

向遠隨口道:“你沒去現場嗎?”

林祿白楞了一下,僵硬地扯開唇角,“救援的事有專業人員負責,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更何況我相信小梨一定不會有事,她心地那麽善良,吉人自有天相。”

“如果她今晚被困在山上無人救援,你會冒死上山去找她嗎?”

他一下子被問住,猶豫兩秒才答:“救人的前提是保障自身安全,如果我真有這種不理智的沖動,叔叔也會阻攔我吧?”

“我怎麽記得你之前在我面前深情表白對小梨的感情,怎麽到了關鍵時候變得如此理性?”向遠故意在他面前提起賀洵,“我聽說那個賀洵瘸著腿也要上山找小梨,單憑這一點,他似乎沒有我們想得那麽不堪。”

“這些全是賣慘裝可憐的小把戲,向叔,你該不會真相信浪子回頭這種蠢話吧?”林祿白語速急促,顯然是慌了,“你是不是忘了,他前段時間還把人打進醫院,下手極其殘暴。”

向遠輕描淡寫地說:“哦,你說那件事啊,小梨後來跟我解釋了,他動手也是情有可原。”

“小梨的話你也相信?”林祿白面露兇相,徹底藏不住面具。

向遠笑帶輕蔑:“比起那些愛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的人,我當然更願意相信我女兒說的話。”

他心頭一驚,明顯感受到天平正在向另一方傾斜,“向叔...”

“你知道我和你爸是老同學,但你不知道當年讀書時他為了和我搶市三好學生的名額,在學校到處散播我的謠言,因為這件事我記恨了他十年,後來是他主動跟我賠酒道歉,我才原諒他。我一直以為你和你爸不一樣,沒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子,遺傳基因果然是一件無解的事。”

向遠朝他微微一笑,森冷的氣場自帶殺意,“你不用上去了,我們全家,包括賀洵,並不想見到你。”

林祿白僵在原地。

虛偽的假面被人撕爛,碎成一片一片地。

*

vip房在醫院頂層,病房豪華得像個單身公寓。

賀洵的病床在靠窗的那側,綁著石膏的腿高高吊起,醫生千叮嚀萬囑咐,為了盡早恢覆,沒事不要離開床,臥躺是最佳養病方式。

向遠剛走到病房前,未關嚴的房門傳來三人其樂融融的對話。

“賀洵啊,明天阿姨給你燉點豬蹄湯,營養專家們不是老說以形補形嗎?我決定相信他一次。”

“媽媽,那些言論根本沒有科學依據,您最好少聽。”

“你平時瞎配的那些湯藥就有科學依據嗎?你忘了那次非讓我喝什麽參湯,鼻血都給你補出來了。”

“阿姨,其實我也深受其害...”

賀洵好不容易找到受害者聯盟,正要大吐苦水,恍惚間一道冷光射了過來,他立馬噤聲。

“你怎麽了?”姜媽追問。

“我....挺好。”他時刻牢記自己是小梨的專屬小狗,一切行動聽指揮,“我主人,哦不,梨寶平時對我特別好,每天一碗參湯補得我神清氣爽。”

姜媽顯然不信,看他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就好笑,“她下手很重,沒給你補過頭嗎?”

“沒有,我從....來沒有流過鼻血,真的沒有。”

這話怎麽聽怎麽假,小梨和姜媽笑了,站在門口偷聽的向遠也勾起唇角。

他之前似乎陷入某個怪圈,一意孤行非要判賀洵死刑,其實仔細回想那日在單元樓前,他撂下狠話後轉身離開,上車前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佇立在原地發呆的賀洵仿佛丟了魂,他彎腰撿起碎在地上的蛋撻,一面收拾殘局一面擦眼淚,沒有觀眾的獨角戲不存在任何表演目的。

不管他這個人如何,但他對小梨是真心的。

向遠漸漸地接受這個事實,他只是不願承認自己判斷失誤。

*

最終,他沒有推開那扇門,選擇轉身離開。

小梨的手機隨即響起,打開一看,竟是爸爸發來的信息。

『告訴那個臭小子,我只給他一年的考察期,通過了才有資格見我。』

『也許你媽說得對,父母的愛不該成為你的枷鎖,爸爸願你自由生長,肆意綻放。』

『記住,我們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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