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結局分線】78

頂著大半花白頭發的老者聞言收了手上動作，一手搭在腰上揉捏，緩緩轉過身來。

大約因為見著的是個生面孔，老者微瞇起眼仔細瞧了片刻，才有些恍惚開口道：“您是外鄉人，大約不識得。那只瓷燕燒得不好，算是個半殘缺的次品，因而才被我挑揀出來放在了此處。您若是想買些瓷器，還是到村內的小店裏挑選。”

“不必……”沅陵心中緊張，應得迅速，見老者似乎被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語太過激動，只得緩了緩語氣，“這只瓷燕同我有緣，我並不在乎它缺損。老人家，您報價便是。”

見沅陵反應堅決，老者也不好反駁，索性便轉過身去，踱著步子慢慢走到桌前，嘆了口氣，招呼沅陵。

“既然如此，你且過來，我帶你將這上邊的裂痕瞧清楚了，再決定罷。”

他黢黑指節在腰側的粗布衫上來回扒拉，將灰塵抹掉些，才騰出手從桌邊翻出塊幹凈布片，小心包裹著拿起潔白瓷燕，轉過半周，露出一道自瓷燕頸部橫亙至翅根的裂痕。

方才被枝葉落下的陰影遮掩著，看不清晰，如今一拿起手，觸目驚心的瑕疵便一清二楚。

沅陵眼神動了動，卻沒應聲，心中默念著詢問的話語，擡手在胸前按了按。

老者摸不清這動作背後的意味，卻舍不得放過好容易出現的買主，便只得局促地保持著拿起姿勢，微微傾身，沙啞開口。

“如何？您可確定還要？”

隔著養魂燈，燕巍然的魂魄重重震了震，像是回應。

震動的感覺透過布料，傳到沅陵手中，她垂頭笑了笑，眸中像掬了捧春水，溫柔得醉人。

“我要了。”

正果決說著話的人邊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平日裏存放銀兩的錢袋，卻只摸到個幹癟的布包，這才想起身上最後的一點碎銀也被留給裏船家，如今兜裏只剩下大把還未來得及拿去置換銀錢的靈石，於是一下怔住，再回神，語氣之中就帶了點窘迫。

“只是……我身上沒有現銀，可否用這個玉飾來抵換？”

沅陵攤開掌心，正中躺著枚篆刻了歸元宗獨門紋飾的玉玨。這般帶著宗門紋飾的物件大約是珍貴的，興許是來自某一次同門競技，又興許是來自某一次秘境游歷……總之從前應當舉足輕重以致於隨身攜帶的玉玨。

如今沅陵卻幾乎不記得它的來歷了。

日覆一日的趕路與終年不變的修補動作已占據沅陵全部生活，而歸元宗之中那些修行論劍的時光，好似一晃神，就過去了太遠太遠，再也觸不到邊緣。

不過好在偏僻村落之中，倒也無人在意玉玨背後的故事。

玉玨不過是個玉玨，卻也彌足珍貴。

老者擺著手推拒了，口中雖然含糊，卻努力說著幹脆不必給錢一類的回絕說辭。

兩人來回僵持了片刻，還是沅陵先敗下陣來。她捧著瓷燕眉眼彎彎，嘴上說著懊惱卻感激的話，被推著走出門外，又躬身向老者道了謝，目送著人步入院內，才暗暗掐了個法決。

只一瞬，那本還在她手中握著的玉玨便到了院內起先放著瓷燕的位置。

端端正正，不偏不倚，在唯一沒有積灰的安靜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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