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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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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見家長

夏天有時候真的很煩躁,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在無聲無息地散發著火。

裴言剛到派出/所門口,阿姜走上前看了一眼沈墨池,還未開口,裴言先問道:“蘇月棠又打架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樣的一句話。在記憶裏,那位嬌生慣養的母親也只打過一次架而已,就連裴昭曄在時,也不曾怎麽吵架的人。

阿姜頓了一下:“嗯,只不過……這次是她親自動的手的,嚴重倒是不至於,可還是鬧到了派出/所。”

裴言嘆了口氣,看著沈墨池,頗有些無奈:“是不是想笑。”

沈墨池難得認真道:“基因的影響力有時候真的很強大,你撒起潑來也是這樣的。”

“……”裴言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好像真有這麽回事,自己上次不也撒潑到了派出/所?還撒潑去了一趟醫院,現在想來也有些好笑。

阿姜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蘇月棠在逛街的時候剛好遇見裴昭曄養的那個十八線小藝人,兩人疾言厲色吵了起來,不知誰先動了手就又打了起來,最後有群眾認出那小藝人便報了警。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可偏偏兩個女人都不退讓。

走廊裏就能聽見調解室傳來的爭吵聲,裴言停在門口不太想進去。有關裴昭曄的事,他一點都不想了解。

沈墨池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不想進去,我們就在隔壁等。”

他話音剛落,就有警員出來將幾人領到隔壁的休息室。很快,蘇月棠也被帶了進來,頭發松散,臉上還有輕微的抓痕,就連衣服都好像不太完整。裴言皺了皺眉,有些不太相信眼前的女人便是他那位嬌生慣養的母親。

蘇月棠看了沈墨池一眼,表情並不驚訝,也沒有長輩的氣勢,扯了扯衣服,有點像做錯事的孩子,這才開口道:“是她先動手的。”

裴言看著蘇月棠沒有說話,也不是丟臉,只是真的有些心疼。

阿姜將準備好的披肩遞了上去:“太太,先用這個。”

蘇月棠接過披肩將身子一裹,有些小孩子氣地又重覆了一遍:“是她先動手的……”語氣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裴言更像是家長。

裴言嘆了口氣,心疼道:“打贏沒?”

這次輪到蘇月棠沈默了。

阿姜在一旁小聲補充道:“裴總,對方的臉被太太抓傷了,對方要求補償。”

蘇月棠冷哼道:“要不是有人拉著,我非撕爛她那張臉,下次碰到我還……”

她說著突然停了下來,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沈墨池,咳了兩聲,這才擡了擡下巴擺出一副長輩的樣。

裴言沒來由地想笑:“好了,臉已經丟完了,不用在意。”

蘇月棠將裴言拉到一旁,小聲道:“阿言,你怎麽把沈墨池也帶了過來?媽媽不要面子的?”

裴言笑了笑:“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架,你都不怕丟臉,我怕什麽?”反正榮慶的臉已經丟完了。

他說完回頭看了一眼沈墨池,面不改色道:“再說了,他是我男朋友,我帶他一起不很正常嗎?”

蘇月棠的表情僵在了原點,有些東西說出來就不一樣了,硬是卡了好一會才憋出一句:“你爺爺知道了,非得從棺材板裏跳出來不可。”

“……”

這時,休閑室的門被敲門推開,警員進來說道:“蘇月棠,你可以走了。”

他說完又看了裴言一眼,警告道:“你女朋友這性子太野了,可別再當街行兇了。”

裴言依舊面不改色道:“她是我媽。”

“……”警員扯了扯嘴角,露出有些抱歉又不可思議的笑。

“……”

幾人出了派出/所

沈墨池攬了一下裴言的肩膀,主動道:“裴言,你先陪阿姨回去吧,晚上我去老宅接你。”

他說完又看向蘇月棠,語氣十分溫和:“阿姨若是不介意,我想在裴家老宅用晚餐。”

好不要臉。

蘇月棠扯了扯嘴角:“那個……沈總不忙嗎?”

“不忙。”

“裴家老宅有點小……”

“沒關系。”

“……”蘇月棠所有的借口都被堵了回去。

回老宅的路上,蘇棠月把裴言嘮叨了一路,可剛到裴家老宅就雞飛狗跳似地開始準備晚餐。

裴言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他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母親,吃過最大的苦也就是嫁錯了人。

……

臥室的門剛關上,裴言的手機就振動了起來,沈墨池發來視頻請求。

裴言笑了笑,手指滑上接聽鍵:“結束了?”

屏幕裏,沈墨池坐在幻影的後座,姿態松弛:“嗯,剛從新港灣出發。”

他擡手看了一下腕表:“從新港灣過來到裴家老宅差不多一個小時,有沒有想我?”

“沈墨池,你好不要臉,”裴言拿著手機坐到沙發上,看了一眼窗外暗下來的天色,這才將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哪有像你這樣上趕的?”

沈墨池沒有回答這樣問題,突然說道:“看看你房間。”

“房間有什麽好看的,我都很少回老宅住。”裴言嘴上說著還是將手機調到了後攝像頭。

房間雖然大,但擺設真的不多,灰白的格調,偌大的書桌擺在窗臺前,一覽無餘。沈墨池和裴言在一起的時候便是在柏林,所以這老宅的樣子他也是第一次見。

沈墨池很認真道:“房間怎麽這麽空?”

裴言道:“很少回來住,小時候沒有什麽愛好,所以東西就很少。”

“那我們晚上在老宅住?”

“沈墨池,你真不要臉。”裴言拿著手機調回前攝像頭的時候,床頭前放的相框還是一眼被沈墨池看到。

“裴言,手機別動,對著那相框。”

裴言很大方地將相框拿了起來對準攝像頭。相框裏的人正是沈墨池,坐在辦公桌前,穿著居家服,很認真地在工作。

“裴言,這照片什麽拍的?”

裴言拿起相框晃了晃:“在柏林的時候,我偷/拍的。”

他偷偷/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張都沒舍得扔。那時候,他是真的以為他們不會在一起了。

“不是分手了嗎?怎麽沒扔?”沈墨池眼眸裏的光微微恍惚了一下。

裴言毫無掩飾道:“不舍得。”

視頻的畫面突然劇烈晃動,手機那頭驟然響起尖銳的剎車聲,金屬與金屬劇烈碰撞的巨響穿透屏幕。

裴言幾乎同時嘶吼道:“沈墨池!”

緊接著,伴隨著砸玻璃破碎的脆響,畫面陷入一片黑暗,只留下電流雜音在寂靜中回蕩。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裴言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幾秒,呼吸急促地喘不過氣,立馬抓著手機往樓下跑去。

“阿言,去哪?沈墨池……”蘇月棠的話還沒有說完,裴言已經出了門。

院子裏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蘇月棠喃喃道:“吵架了?這上趕的樣真沒眼看,飯還做嗎?”

方向盤在裴言的手心裏攥出滾燙的汗,骨節捏得有些發白,腦海裏不斷地回響那玻璃破碎的聲音,那是被人從外力砸碎車玻璃窗的聲音。

裴言不敢胡思亂想,只能盡量地讓自己冷靜下來。

城市的路燈逐漸亮了起來,道路兩旁的路牌在灼熱的視網膜上一閃而過,只留下一道白。那張沒有溫度的臉繃成了一根弦,似乎下一秒就會斷。

阿姜的電話打了進來:“裴總,新港灣那邊派人過去找過,只有車在,沈總不在車上……”

裴言的心慌了一地。

阿姜又說道:“裴總,沈總不在,說明暫時不會有事,我們這邊已經報了警。”

裴言強裝鎮定道:“查到是誰幹的沒?”

他的聲音幾乎沒有任何溫度。

阿姜緩了一下:“可能是榮家。”

“……”

掛了電話後,冷汗順著後頸滑入衣領,心慌得要命。裴言腦子不受控制地勾勒出血腥的畫面——沈墨池被繩子勒住脖子,或者沈墨池倒在血泊中。

整個滬市,不會有人敢這樣明目張膽動沈墨池,除非這人真的不要命。

裴言無力地捶向方向盤,這些日子明明小心了又小心,可偏偏沒有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車子很快就到了沈墨池出事的地方,阿姜也趕了過來。整個幻影車在道路上破碎不堪,路燈下,玻璃上還粘著血漬。

阿姜說道:“方特助和司機都被送去了醫院,現在還處於昏迷中,從現場來看更像是是綁架,沈總暫時不會有事,警察這邊也在地毯上地進行搜索。”

裴言沈默了。他只是靠在道路旁的護欄上,掏出煙一根一根的吸著,煙霧在路燈下好似蒙上了一層薄霧,眸子裏也只剩下沒有溫度的危險,夾著煙的手指略微地顫/抖。

夜晚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好似又帶上了面具,讓人辨不清真假,就連樹上聒噪的蟲鳴都帶著狂熱的覆仇氣息。

裴言在最後一根弦快要繃斷時,藍桉帶著人趕了過來:“看看這個。”

他說著將手機遞了上來。

手機裏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視頻——裴墨池被綁在椅子上,額頭上輕微的出血,手腳都戴著銀色手銬,腰上綁著定時炸彈。

一瞬間,裴言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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