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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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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喝醉

走廊上,沈墨池擡手看了一下腕表,眼尾拉長了些,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任何消息。

裴言搬進東郊別墅已經有幾天了,兩人相處得如同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

方特助在一旁說道:“老爺子在辦公室裏等您。”

“知道了。”

沈老坐在沙發上,腰柱如鐵柱般挺直,銀發泛著冷冽著寒光,垂著眸,手指時不時地轉過石板指,哪怕在中/央空調的冷氣下,連呼吸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沈重。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沈墨池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往辦公桌前的椅子一坐,面不改色道:“祖父的精神不錯。”

“還能被你記得我是誰,是挺不錯的。”

沈墨池已經好幾個月沒回過老宅。

“哦,祖父手把手教的,怎麽會不記得。”

“現在翅膀硬了,連老宅都不回了,我這老頭子也沒啥用了。” 沈老轉著玉扳指的手指停了下來,沈重的眼皮看著沈墨池,“聽說你最近又和那裴言絞在了一起?”

“怎麽?祖父這是有意見?”沈墨池直視著他,身子靠在背椅上,略顯輕松。

“我知道你翅膀長硬了,不再把我老頭子當回事,可我把話說在前面,在外面怎麽玩都可以,可要帶回老宅的人必須端莊賢惠,亂七八糟的人,不許進門。”

沈墨池只是擡眼漠然地看著他:“哦?我都不回老宅,有必要帶他回老宅?”

“你不在乎名聲,萬茂還在乎。”沈老的表情明顯有些動怒。

“我的名聲不是萬茂給的。”沈墨池說著又譏諷地扯了扯嘴角,“至於萬茂的名聲,我聽不見,若有人敢讓我聽見,我會教他們如何閉嘴。”

明明是極其平靜的語氣,可裏面卻透著不容置疑、不寒而粟,望著眼前的孫子,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沈老才說:“只要我還活著,沈氏就不能發生這樣的事。”

沈墨池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首先我也不怎麽喜歡沈姓,其次我比你活得久,祖父可能看不到最後。”

“你……你個不孝的東西!”沈老捂著胸口咳了起來。

沈墨池又說道:“祖父還是先考慮保重身體吧,不然看不到那天,我正大光明宣布的那天。”

只要裴言聽話了,他就向全世界宣布,名聲又如何,他沈墨池說了算。

他就是名聲。

“混賬!我真後悔……”

沈墨池打斷道:“別後悔了,這不都是祖父教的嗎?我可學到了全部,你應該為我高興。”

沈老被氣得無言以對,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子越來越薄情,也越來越像他年輕的時候。

有那麽一瞬間,他確實後悔了。

沈墨池沒有興趣猜他的想法,直接撥了號:“送老爺子回老宅。”

“你……”

辦公室的門被方特助推開。沈墨池搭在大腿上的手,十指相扣,透著冷氣道:“我的人,你也別妄想打不該打的主意,不然別怪我狠心。”

“……”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只剩下冷氣。

沈墨池擡手看了一下腕表,略顯煩躁,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私人手機一直處於黑屏狀態。他從抽屜裏掏出煙盒,用嘴刁出一根點上,長長地吸了一口後,似乎更煩躁了。

他把裴言綁在了身邊,又好似失去了一般。

手機裏再也沒有了裴言的連炸消息。

失落、不安、難受,浸濕著整個心臟。

沈墨池拿起手機給陸予笙撥了過去:“出來喝一杯?”

“……”

……

沈墨池到包房的時候,陸予笙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正朝服務員說著什麽。

“丟家裏啦?”

“嗯,今天逛了一天,有些累。”陸予笙說道。

沈墨池往沙發上一靠,隨手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才問道:“裝修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該買的都買了。”

“住海天酒店不好嗎?”

陸予笙一本正經道:“海天酒店能一直掛我們的合照?”

藍桉說過要將他們的合照框一個最大的掛床頭上。

沈墨池伸腿踢了他一腳:“別太猖狂。”

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如明鏡。陸予笙更是從來都不喜與任何人接觸,但他和藍桉的這份感情來得也並非容易,甚至差點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陸予笙舉起酒杯朝他的杯子碰了一下:“是你太猖狂。裴言那麽聽話的一個人都被你整成了現在這樣,你有自我反省過嗎?”

沈墨池就那樣坐在沙發上,目光有些淡漠,又有些溫紅,身子僵如鉛石,半晌才呼出一口氣。

下一刻,他又聽見陸予笙說:“我不是商人,不懂你們商人那套,我只知道我喜歡,我就要去爭取,去努力,最後才去得到。可你做了什麽?你把裴言當什麽?當商品?當交易?當成你們之間的一次合作?感情一但用金錢衡量了,那就回不去了。你要麽好好對人家,要麽你現在就放手。”

他對藍桉便是如此。

這樣的話,沈墨池也不惱怒,只是一直喝著悶酒。酒越喝越苦,苦到了心裏,苦澀裹著酸澀漫過心臟,像被浸泡在陳年的藥渣裏,連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他煩躁地用手掌蓋住整個下顎線,好半晌才說:“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回不去了。”

這幾日,裴言會很乖地回家,會很乖躺床上,甚至還會很乖地準備好東西放床頭櫃上。

可越是這樣乖,他的心越不安。

沈墨池沒有碰裴言,躺在一張床上就如同陌生人。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做了。

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陸予笙拿起振動的手機,又說道:“放手呢?”

屏幕上藍桉發來消息:[陸予笙,老子內/褲呢!?]

陸予笙:[不是我買的,我就扔了。]

藍桉:[貓貓腦子有病ejp]

沈墨池撐著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臉色有些失控。

放手,他做不到了。

一杯一杯的酒灌入他胃中,陸予笙完全沒有勸的意思。

兩人就這樣沈默了好一會。

陸予笙朝他擡了擡手:“手機給我。”

“幹什麽?”沈墨池說著將手機掏出來給了他。

陸予笙接過手機直接翻進通信錄裏,撥通了裴言的電話:“沈墨池喝醉了,過來接他。”

他說完將手機直接扔在沙發上離去。

“……”

……

包房裏,燈光昏暗,沈墨池靠在沙發上閉著眼,醉得不省人事,茶幾上打翻著半瓶伏特加。

伏特加的液體沿著瓶口流下,沈墨池的襯衣有些濕,看樣子是拿酒時弄倒的。

裴言看了一眼沈墨池的臉。沒有立馬上前,而是問了句:“真喝醉了?”

從他認識沈墨池那天起,他就沒見過喝成這樣。

沈墨池很自律,生活習慣也好,酒桌上也沒有人敢灌醉他。

裴言用腳尖輕輕地踢了踢沈墨池的大腿:“真醉了?”

顯然,沈墨池閉著眼一動不動。

裴言坐到他旁邊,擡手板著那張臉看了看:“沈墨池,你知不知……其實你這樣的時候最好看。”

此刻眉骨、鼻梁在暖光下顯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微仰的脖頸有些迷人,整個人褪去了淩厲、疏離,多了一點人情味。

裴言又揉了揉他的臉:“沈墨池,你怎麽就這麽難伺/候呢?”

追人他是第一次,被甩也是第一次。可比起追人和被甩,現在反而讓他更難。

空氣偶爾傳了一兩滴酒水砸落的聲音,又被冷空氣卷走。

裴言將那瓶伏特加扶了起來,朝沈墨池面前的杯子裏倒了半杯,最後將這半杯吞進了胃裏。

他這才起身將沈墨池拖到背上,有些艱難地起身:“沈墨池,你怎麽這麽重……”

沈墨池本來就重,喝醉酒後,簡直跟塊鑄鐵板似的。

門口外的服務生關心道:“裴先生,需要幫忙嗎?”

“不用……謝謝……”裴言喘著息硬抗著。

這要是讓陌生人碰了,沈墨池明天酒醒後非廢了他不可。

他相信沈墨池一定做得出來調監控。

阿姜站在車子前嚇了一跳:“沈先生這是?”

“喝死了……”

“……”阿姜已經習慣了最近的裴言,立馬將車門拉開,“裴總,沒看出來您力氣挺大。”

他完全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裴言喘息道:“……不然將他丟路邊……”

最後沈墨池被裴言艱難地丟進了後座裏。

“重得和豬一樣……”裴言躺在後座喘了好大一口氣。

到東郊別墅,裴言又親力親為地將沈墨池背了進去,直接扔在了沙發上,幸好貓被送去寵物店了,不然肯定會被嚇一大跳。

裴言坐在沙發的地毯上,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沈墨池,要不你今晚就睡沙發吧。”

沈墨池就那樣安靜地躺著。

裴言起身解開他的領帶,脫了他粘了酒的襯衣,整個胸肌顯了出來,輪廓練得很好,落地燈下,更加迷人。

他看了一會才脫去他褲子,實在沒有力氣搬去浴室,只能找了個薄毯蓋在他身上。

裴言從浴室出來,有些不忍心,又艱難地將人背到床上,這才安心地躺下。

屋子裏所有的燈熄滅,一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窗外照進來的月光。

今晚的月亮很溫柔。

下一刻,一條腿伸了過來,將裴言撈了過去,接著沈墨池低沈的呼吸從耳邊傳來。

“沈墨池,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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