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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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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笨

十裏洋場造金夢,摩天大樓的信號燈似乎永遠不會熄,奢靡成了滬市這座城市的風景線。

有人喜歡這裏,也有人沈溺這裏。

裴言便是如此。

少年在時間的沈澱下越發的穩重、華麗,也越發的心潮湧動。

裴言想去東郊別墅,可喝了酒不能開車,看著坐在前面的阿姜,最後還是說了句:“回公寓吧。”

阿姜開車很穩,從後視鏡看了裴言一眼,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裴言擡起沈重的眼皮,淡淡道:“你想說什麽?”

“裴總,您是不是和沈先生吵架了?”

“嗯,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這個……我不是很懂,我還沒談過戀愛。”

空氣沈默了。

阿姜還是不忍,問道:“是因為太太嗎?”

裴言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陽穴:“阿姜,你知道怎麽哄男人嗎?”

沈墨池太難哄了。

“啊?”阿姜十分難為情。

他連女人都不知道怎麽哄,別提男人了。

“算了。”

“……”

裴言回到公寓,洗漱完躺在床上,裹著被子滾了好幾圈,哪怕裹成一只繭蛹也沒能睡著。

他索性起身將沈墨池的西裝外套搭在臉上睡覺。來自沈墨池身體的氣味,那種混著幹草清香和柑橘的味道,裴言似乎更睡不著了。

他要瘋了。

這種在失戀邊緣掙紮的感覺是很折磨人的,就像絕望和沈迷在酒窖中發酵,愈演愈烈。

人總是執著於第一眼認定的東西,裴言便是如此。

他索性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打字:「沈墨池,我能來看看貓嗎?」

「沈墨池,貓吃貓糧了嗎?」

「沈墨池,貓會睡覺嗎?」

「沈墨池,你能給我拍張貓的照片嗎?」

很久,久到裴言以為沈墨池不會回時,他收到了一條貓照片的消息。

貓趴在沙發上,呆呆的,傻傻的。

裴言刷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將照片放大,盯著沙發的顏色,這是東郊別墅客廳的沙發。

沈墨池回東郊別墅了?

沈墨池把貓帶回東郊別墅了?!

兩秒後,他那個瘋狂而又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裏成型。

淩斯洛打電話來的時候,裴言距離沈墨池別院只有一百米,不過今晚進來十分順利。

因為喝酒不能開車,他讓阿姜將車開到門口,自己從大門走路進來的。

不過走了整整二十多分鐘。

淩斯洛在電話那頭叫道:“裴言,你瘋了吧?我靠,你要不要找池哥給你看看?”

“嗯,我瘋了。”裴言壓低聲音道,視線落在遠處的別院。

客廳的燈開著。

“我靠,你已經沒救了。”

“小少爺,沒和你的未婚妻一起嗎?”

“老子離家出走了,收留嗎?”

裴言笑了笑:“密碼是沈墨池的生日。”

“……”

夜下寂靜無聲,漆黑一片,夜空有幾顆零碎的星光,這種感覺對於裴言而言真的太好了,因為沒有人能看見他,他只需要朝著別院的燈摸去。

距離拉近,沈墨池從書房出來坐在了客廳的沙發處。隔著不太遠的距離,裴言看清了那張臉,冰山般冷漠的臉。

他永遠不知道,沈墨池此刻對他的評價:“笨死了。”

和沙發上的那只貓一樣的笨。

不過這種顯山不露水的冷戰,真的快要把裴言笨死了。

此刻,他正在想怎麽移到客廳的落地窗處而不被發現。

裴言貼著墻壁一寸一寸往客廳落地玻璃移去,夜色將他的影子染得漆黑,只在草坪上露出個天靈蓋。

那天靈蓋還晃了下,很難讓人捕捉不到,特別是沈墨池這樣的人。

他簡直不想看朝臥室走去,留下那只很笨的貓。

裴言聽著腳步聲遠去沈甸甸地呼出了一口氣,頭偏了一下,透過玻璃,剛好看見那個足以讓自己呼吸加速的背影。

還好沒被發現。

裴言就這樣靠著墻壁數著天上零散的幾顆星星。

真好。

周遭的空氣都讓他覺得格外的好聞。

“喵……”

裴言側過頭剛好和貓的眼睛對視上。

一人一貓僵持了好一會。

貓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幾天不見圓潤了許多,它正搖晃著屁/股朝裴言走了過來。

裴言心想沈墨池肯定在洗澡,他幹脆蹲了下來隔著玻璃和貓打招呼。

貓趴在玻璃邊用腦袋蹭了蹭裴言覆在玻璃上的手,時不時舔一下,十分享受,就好似得到了一種寵溺。

一人一貓就這樣隔著玻璃互動起來,好似兩個被隔離起來戀戀不舍的情侶。

沈墨池洗漱完穿著睡袍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他壓不住嘴角的微揚,瞇著眼,也十分享受。他甚至想把裴言拽進來狠狠地咬上幾口,發洩這幾天所有的不安。

裴言就這樣蹲在地上,沒有被發現後的急促不安,表情溫柔,小心翼翼地樣子。

沈墨池的眉眼間滾著沙礫般澀澀的沈默,那雙褐色的眼眸鋒利又清晰,帶著侵略的氣息。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裴言,居高臨下地看著,凜冽邪性,似乎要透過這扇玻璃將裴言整個人看透,可眸子裏的光逐漸溫馴。

裴言看著那雙眸子,夜色裏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那只傻貓歪著腦袋一動不動了,裝死。

客廳的玻璃門鎖著。

三分鐘後,裴言從臥室開著的窗戶翻了進去。

沈墨池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裴總,不解釋一下嗎?”

裴言說:“我們是戀人關系,我想你,我就可以來找你。”他真的好不要臉。

“有沒有一個更好的解釋?”

“你把我睡了,你就得對我負責。”裴言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了這句話。

死皮賴臉就是他的戀愛法則。

沈墨池凝視著他,眸子動了動:“這個世上也有很多露水情緣,不是睡了就要必須負責。”

“可我只和你睡過。”裴言說道。

“……”沈墨池沈默了。

沒人能看懂沈墨池的沈默。

這樣的沈默對於裴言而言每一秒都是漫長的,心口有點疼,胸腔仿佛被拔掉塞子的池水,越來越空。

他緩緩地向前走了兩步坐到沙發上,坐在沈墨池身旁,手伸了過去用指腹扯了扯沈墨池的睡袍,聲音啞道:“沈墨池,我們能不能不要冷戰,我難受……”真的很難受。

靈魂在失去和擁有之間來回顛簸,真的很難受。

沈墨池:“不夠。”

裴心的態度不夠,安心不夠……

沈墨池這樣的人從小的教育讓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包括感情。能從暴風雨走出來的人,靠的從來都不是傘,可他卻接了裴言遞上的傘。

他就是那個獵人,而裴言就是他的獵物,只是這位獵人喜歡獵物主動送上來。

獵人這樣想的時候,眼前的光線突然被擋去了一半,裴言熾熱的氣息迎面撲來,笨拙而又很輕地咬住他的下嘴皮,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去環住後頸又找不到位置。他任由裴言溫柔而又侵略性地、輕輕地撕咬,電流從嘴唇散開,瞬間蔓延摧毀了他身體的所有觸覺,思緒被打成粉末飄散在夜空。

好久,裴言把自己搞得無法呼吸才松開,靠在沈墨池的肩膀上,喘息道:“……夠了嗎……”

“不夠。” 沈墨池低沈而磁性的聲音,隨著他濃郁的呼吸,帶著命令似的口氣。

“那我……繼續……”裴言很認真地重新咬了上去,想撬開那光潔的牙齒可又不會,努力了一下又放棄了,只會咬唇。

那只傻貓就那樣窩在沙發上,歪著腦袋很笨拙地看。

沈墨池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十分愜意地靠著沙發,直到裴言自己把自己整累。

裴言喘息道:“沈墨池……你真的……好難哄……”

他的臉和他的氣息一樣急促,因為缺氧快速地分泌腎上腺素導致血管擴張,整個臉到脖子通紅、發燙。

沈墨池說:“那你還哄?”

“難哄我也要……哄……”

空氣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沒有貓的。

沈墨池沒有動,靜靜地感受著頸窩被裴言臉貼得發燙,他的心也跟著發燙。

裴言就像他小時候收到過的禮物,小心翼翼地拆開很喜歡,又被祖父無情地收走了。那種得到又失去的感覺很難受,心口就像棉線纏繞上,緊緊地勒住,怎麽也解不開。

裴言造成的不安,對他而言就是失去禮物時的感受。

他舍不得這個禮物,可又害怕……

或者只要裴言再努力一點。

好久,頸窩處的燙慢慢褪去,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裴言睡著了。

沈墨池身上的氣息讓他心安,多日以來的疲憊在此刻無懈可擊,如同太累後泡在了溫泉裏,表情舒服得不得了。

或者他剛剛太努力了,缺氧暈過去了。

沈墨池垂眸看著懷中的人,評價道:“真笨。”

……

昨晚半夜下過雨,不大,深夜聽起來就像鋼琴聲,使得清晨起來整個城市被白霧籠罩,濕氣也重了些。

淩初一夜都沒有回家,一直待在辦公室裏。此刻他坐在休閑的單人沙發上,面朝落地窗,欣賞著被白霧包裹的城市,也在策劃著如何將二房在公司的人連根拔起。

自從杜蘭博出事之後,杜老板和二房之間的勾/搭也就暫時斷了。

杜申輝不笨,知道這警告,安分的背後也在蠢蠢欲動。

辦公室外,秘書從電腦後面探出個頭:“淩少……”

淩斯洛沒有給他好臉色:“淩初在裏面?”

他直呼其大名。

秘書機械地點了點頭。

淩斯洛扭動門把手,鎖了起來,他擡手狂敲門。

秘書站起身企圖阻止他,又被他的氣勢嚇住,有點不知所措,精心打扮的妝容都顯得有些窘迫。

敲了一分鐘,沒人開,淩斯洛幹脆踢了兩腳。

公司沒人敢踢總裁辦公室的門,嚇得秘書 直搓手。

他還想踢上一腳的時候門開了,淩初有些疲憊。

淩斯洛氣沖沖地進去反手將門關上,質問道:“淩初,何甜甜的事是你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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