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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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蘇落不知謝微塵活了三世，不僅見過狄人，還與狄人交過手，她將遇到的艱險說的輕描淡寫，以為謝微塵會信她的鬼話。
小騙子！
心間泛起綿密的疼意，謝微塵失而覆得似的一把將蘇落抱住，他道：“在其位謀其事，送糧便送糧，何必留那麽久，又何必冒險去北狄，以後在朝廷做官，你要明白一件事，多做多錯，明哲保身永遠要放在第一位。”
“可是殿下……”謝微塵身上涼涼的薄荷香蘇落很喜歡聞，“親眼看過總是不一樣的，臨門一腳，不去看看實況多可惜。殿下教我殺人，教我武藝，教我兵法，我要是日日龜縮在安穩的環境，殿下不就白教了。我留在北方兩州，也不是白留的，我帶他們找到了新的水源，打了好幾口十幾米深的井。”
“再說為官，我選擇明哲保身，不就是在糊弄殿下，糊弄自己，我並不想做這樣的官，我很幸運遇見了殿下，這份幸運是多少為官之人終其一生都沒等到的。這世上所有的多做多錯都是因為他們遇見的是非不分的人，我認識的殿下很好很好，不是這樣的人。”
連日趕路，蘇落身上除了沾染的草木味還有淡淡的汗味，謝微塵並未嫌棄，反倒覺得聞起來很安心。
他放開蘇落，吃下恢覆嗓音的藥後才道：“蘇落，我沒有你看見的那麽好，我有很多私心，只想你活的快樂順遂，能一直陪著我，不要離開。”
蘇落錘了一下謝微塵的肩膀打破沈重的氛圍，笑道：“我聽明白了，殿下想我了，舍不得我出遠門。”蘇落從懷中摸出淡黃的信封遞給謝微塵，“我這趟還遇見了傅先生，他給你的信，先生在行霜哥哥那裏過的還挺不錯的。”
黑雲寨離茶棚不遠，馬車疾行一刻鐘時間也就到了。
雨去舊塵綠新葉，水來野徑渡青苔。
山頭人皆在，風姿勝從前。
蘇落搭著謝微塵的手背走下馬車，望向來時的路，“這路重修過了？寬了好多。”
“嗯，夏糧熟了，修寬些好運糧食。”謝微塵擡手虛籠著蘇落，他擔心蘇落眼不看路，會踩空摔到。
“益州王是塊硬骨頭，說好不啃了，又何必留糧給他們，反正益州百姓幾乎全竄到交州了，我剛才在茶棚聽見，益州王殺了三萬百姓充作軍糧，這事兒要是真的，估計過不了多久益州王就要成光桿了。”
“消息是真的。雖然他不接受，但該留要是要留的。何況新來一個人便新多一張嘴，留些總能應急。”謝微塵道。
雙腳踏在卵石路上，蘇落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吐槽道：“我來大周這麽多年，益州王是我見過最迂腐的人，皇帝和太子有嫌隙但糧食沒有！他自己可以為表忠心堅持不吃，但下面的兵丁該有選擇的權利，硬要拉著幾萬人陪他挨餓。”
兩人並排朝院門走去，蘇落的馬兒踏著碎步緊緊跟著她。
“人，事皆有兩面，三年前的推恩令，益州王是最早附和的，不然後面沒那麽順利……”
山風將謝微塵的長發吹拂到了蘇落臉上，離了馬車，蘇落擔心他熱，便從懷中摸出一根檀木簪想給謝微塵挽低馬尾。
“新買的簪子？”視線一瞥，謝微塵止住話頭問道。
“我賺的錢都放在殿下那裏，哪有錢買檀木簪子，這是傅先生雕的，見我喜歡便贈與了我。第一眼見到它便覺得它適合殿下。”
蘇落那日在蒼龍闕下燃的香被傳成了仙香，聞之能延年益壽，窺見天機，再後來味道相似的檀木被人發現，檀木生長緩慢，供不應求，價格理所當然的被擡到了千金一小段。
“你自己賺的錢，可以隨時取用的。”為了配合蘇落，謝微塵矮了矮身體。
“好啦！這些地方官都不知我與殿下的關系，露財便守不住財了，我呀，穿的越舊，表現的越小氣越合適。”
前方木質院門被推開，露出熟悉的臉，是段行霜。
“蘇落你回來了！”
在她之後又露出好幾張熟悉的臉，有姜澤姜鑰，軍醫姜季，還有大司農姬仲淵與隨他辭官而來的各路官員。
“喲，回來了。”
“瘦了，黑了。”
“好像長高了。”
“孩子餓了吧，我去炒幾個菜。”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中，混入一聲低沈有力的虎叫，接著便是一道白影撲身而來，謝微塵及時出手扶住了蘇落。
“好久不見，小白，可想死我了。”蘇落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大臉。第一句話是對眾人說的。
小白將肉墊搭在蘇落肩上，先是嗅了嗅蘇落身上的味道，確認她這麽久不回家，不是去外面養了別的虎，然後才伸出粉色的舌頭輕輕舔了兩下。
這三年，小白被謝微塵教養的極好，此刻它身長三米，體重達兩百五十多斤，所以它的舔兩下，幾乎是給蘇落洗了把臉。
吃肉不刷牙的猛虎，避免不了口水有味道。
蘇落與謝微塵還是有些嫌棄的，兩人對視一眼，謝微塵默契道：“我去給你燒洗澡水。小白，跟我去拾柴火。”
小白望了眼謝微塵，又不舍的看了眼蘇落，最終選擇放下爪子，擡腿在蘇落鞋上撒了點尿做記號。
新鮮的虎尿味道濃烈，以人類的嗅覺，在百米外都可聞，瞬間，圍上來的人朝遠處避了去。
這一幕大家都見怪不怪，因為小白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對於它喜歡的事物還有人，它最喜歡做的就是對著撒尿做標記，這些年它尿過段行霜的裙子，姬仲淵的碧玉酒壺，謝微塵的頭發，蘇落的軟枕……
細細算算，黑雲寨的每個房間都被它用尿標記過，也是因為小白的存在，附近幾片野山頭都沒有猛獸出沒，眾人日子過的十分逍遙自在。
蘇落抖了抖腳，對止步的謝微塵道：“沒事，我去房間換木屐，然後打點井水沖沖。”
“我去給你打水。”段行霜道。
“我和你一起去。”說話的是姜玥。她比蘇落小一歲，去年在謝微塵的撮合下，與柏風定了姻緣，說好等謝微塵登基就成婚。
黑雲寨占了整座黑雲山脈，不缺人更不缺地，蘇落在山頂有自己的院子，就在謝微塵隔壁，等她梳洗幹凈換完衣裳，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
雨後的夏日傍晚，又潮又熱，大夥商量後，決定還是炒幾個菜，一起吃涼面。
謝微塵將切好的冰蜜瓜放在蘇落面前，然後才拿起自己的那份涼面開始吃。大家端著碗，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作為交州政治中心的核心人員，他們都知道殿下喜歡蘇落，蘇落卻是榆木疙瘩，一心想著忠君報國，為殿下效力。
他們每個人剛知曉謝微塵心思的時候都挺震驚的，但細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先不提外貌長相，只單說個人本領就讓他們佩服的五體投地。
短短三年，交州的千裏煙瘴變成了千裏良田，更不知蘇落從何處尋來了畝產千斤的稻種，交州沒有冬天，稻子一年能熟三季，還有每月樓船一起出海捕魚，次次都能帶回數千斤的魚肉。
現在大周有三分之一的人口都選擇在交州安家，千萬張嘴能吃上熱飯，靠的全是蘇落。
姬仲淵將涼拌的黃瓜推到蘇落面前，慈愛道：“專門給你拌的，重辣！多吃些。”
“謝謝姬爺爺！”
“這瓜是仲淵拌的，可這辣椒可是我種的。”姜澤不甘示弱道。
“謝謝幹爹！”三年前蘇落去揚州打拼生意的時候，姜澤怕蘇落一個女孩子出遠門不安全，就隨她一起去了，路上兩人把話說開，蘇落幹脆認了姜澤當幹爹。
跟著蘇落與謝微塵，姬仲淵再也不用愁錢糧一事，比之以前胖了不少，姜澤的白發也少了很多。
“哥哥給，剛洗的脆李。”姜玥從門內走出，拿了一盆紅彤彤的李子放在蘇落面前。
“謝謝妹妹。”蘇落從懷裏摸出一袋種子給她，“我在北狄見到了些漂亮花草，我猜你定會喜歡。”
“謝謝哥哥！”姜玥接過，很是歡喜。小姑娘喜歡種花，黑雲寨的花全是她種的。
一起吃完飯，收拾好桌子，眾人理所當然的聚在一起開了場小會。蘇落將這幾個月的見聞與大家交流了一遍，又細細說了她在上京聽見的消息。
“我還去了趟上京，走前謝靖又加征了徭役與稅，還有兩歲多的小皇子好像出了事情，蒼龍闕下天天都在做法事，上京附近旱了兩多個月，今年收成估計不樂觀。”
謝微塵剝了個李子給蘇落，淡淡開口，“那孩子死了，宮中宦官下的手，虐殺。上京附近，今年顆粒無收，你走前是兩個多月，現在是近五個月了，邊境過冬的糧食估計要靠我們了。前兩日暗樁來報，上京百姓鬧著要來交州，被鎮壓下去了。”
三條消息對在座的人來講，都不是好消息。孩子死了，謝靖的備胎太子沒了，估計又要想方設法折騰謝微塵。謝靖這幾年丹藥吃的多，已經徹底不行，生不出孩子了。
芒種時節，夏糧收，秋糧種，沒有雨水，便失了整年的夏糧與秋糧，意味著接下來，交州不光要養自己，還要養北方兩州的軍士。百姓鬧著要來交州，說明他們捂了三年的消息終於要捂不住了。
姬仲淵看了一眼山下水光連天的梯田嘆了一口氣。夢寐以求的好生活要沒了。
姜澤狠狠夾了兩個辣椒塞入口中，老臉辣的通紅。還好流放了，不然老命都要熬死在朔州，就是苦了那幫兄弟！
姜季起身，“趁天沒黑，我去看看藥田，收一波，拔了種糧吧。”
“那我去盤盤賬，看看有多少流動的現銀。”段行霜抓起四個李子轉身就跑。
蘇落將李子核彈到馬腚上，馬兒立馬停住啃花的嘴，改啃草去了。
蘇落道：“殿下，眼下交州糧足兵強，不如我綁了殿下造反如何？先行一步，謝靖就算將主意打到交州，我也能先抵擋一二，反正三年前謝靖沒見過我真容。”
蘇落嘴上掛著的造反一直都在私下裏說，這還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提，在座的不少都是朝堂老臣，一時間個個雙眼睜的老大。
謝微塵撩了眾人一眼，將李子塞入蘇落口中，“餿主意，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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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落不知謝微塵活了三世，不僅見過狄人，還與狄人交過手，她將遇到的艱險說的輕描淡寫，以為謝微塵會信她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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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間泛起綿密的疼意，謝微塵失而覆得似的一把將蘇落抱住，他道：“在其位謀其事，送糧便送糧，何必留那麽久，又何必冒險去北狄，以後在朝廷做官，你要明白一件事，多做多錯，明哲保身永遠要放在第一位。”
“可是殿下……”謝微塵身上涼涼的薄荷香蘇落很喜歡聞，“親眼看過總是不一樣的，臨門一腳，不去看看實況多可惜。殿下教我殺人，教我武藝，教我兵法，我要是日日龜縮在安穩的環境，殿下不就白教了。我留在北方兩州，也不是白留的，我帶他們找到了新的水源，打了好幾口十幾米深的井。”
“再說為官，我選擇明哲保身，不就是在糊弄殿下，糊弄自己，我並不想做這樣的官，我很幸運遇見了殿下，這份幸運是多少為官之人終其一生都沒等到的。這世上所有的多做多錯都是因為他們遇見的是非不分的人，我認識的殿下很好很好，不是這樣的人。”
連日趕路，蘇落身上除了沾染的草木味還有淡淡的汗味，謝微塵並未嫌棄，反倒覺得聞起來很安心。
他放開蘇落，吃下恢覆嗓音的藥後才道：“蘇落，我沒有你看見的那麽好，我有很多私心，只想你活的快樂順遂，能一直陪著我，不要離開。”
蘇落錘了一下謝微塵的肩膀打破沈重的氛圍，笑道：“我聽明白了，殿下想我了，舍不得我出遠門。”蘇落從懷中摸出淡黃的信封遞給謝微塵，“我這趟還遇見了傅先生，他給你的信，先生在行霜哥哥那裏過的還挺不錯的。”
黑雲寨離茶棚不遠，馬車疾行一刻鐘時間也就到了。
雨去舊塵綠新葉，水來野徑渡青苔。
山頭人皆在，風姿勝從前。
蘇落搭著謝微塵的手背走下馬車，望向來時的路，“這路重修過了？寬了好多。”
“嗯，夏糧熟了，修寬些好運糧食。”謝微塵擡手虛籠著蘇落，他擔心蘇落眼不看路，會踩空摔到。
“益州王是塊硬骨頭，說好不啃了，又何必留糧給他們，反正益州百姓幾乎全竄到交州了，我剛才在茶棚聽見，益州王殺了三萬百姓充作軍糧，這事兒要是真的，估計過不了多久益州王就要成光桿了。”
“消息是真的。雖然他不接受，但該留要是要留的。何況新來一個人便新多一張嘴，留些總能應急。”謝微塵道。
雙腳踏在卵石路上，蘇落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吐槽道：“我來大周這麽多年，益州王是我見過最迂腐的人，皇帝和太子有嫌隙但糧食沒有！他自己可以為表忠心堅持不吃，但下面的兵丁該有選擇的權利，硬要拉著幾萬人陪他挨餓。”
兩人並排朝院門走去，蘇落的馬兒踏著碎步緊緊跟著她。
“人，事皆有兩面，三年前的推恩令，益州王是最早附和的，不然後面沒那麽順利……”
山風將謝微塵的長發吹拂到了蘇落臉上，離了馬車，蘇落擔心他熱，便從懷中摸出一根檀木簪想給謝微塵挽低馬尾。
“新買的簪子？”視線一瞥，謝微塵止住話頭問道。
“我賺的錢都放在殿下那裏，哪有錢買檀木簪子，這是傅先生雕的，見我喜歡便贈與了我。第一眼見到它便覺得它適合殿下。”
蘇落那日在蒼龍闕下燃的香被傳成了仙香，聞之能延年益壽，窺見天機，再後來味道相似的檀木被人發現，檀木生長緩慢，供不應求，價格理所當然的被擡到了千金一小段。
“你自己賺的錢，可以隨時取用的。”為了配合蘇落，謝微塵矮了矮身體。
“好啦！這些地方官都不知我與殿下的關系，露財便守不住財了，我呀，穿的越舊，表現的越小氣越合適。”
前方木質院門被推開，露出熟悉的臉，是段行霜。
“蘇落你回來了！”
在她之後又露出好幾張熟悉的臉，有姜澤姜鑰，軍醫姜季，還有大司農姬仲淵與隨他辭官而來的各路官員。
“喲，回來了。”
“瘦了，黑了。”
“好像長高了。”
“孩子餓了吧，我去炒幾個菜。”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中，混入一聲低沈有力的虎叫，接著便是一道白影撲身而來，謝微塵及時出手扶住了蘇落。
“好久不見，小白，可想死我了。”蘇落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大臉。第一句話是對眾人說的。
小白將肉墊搭在蘇落肩上，先是嗅了嗅蘇落身上的味道，確認她這麽久不回家，不是去外面養了別的虎，然後才伸出粉色的舌頭輕輕舔了兩下。
這三年，小白被謝微塵教養的極好，此刻它身長三米，體重達兩百五十多斤，所以它的舔兩下，幾乎是給蘇落洗了把臉。
吃肉不刷牙的猛虎，避免不了口水有味道。
蘇落與謝微塵還是有些嫌棄的，兩人對視一眼，謝微塵默契道：“我去給你燒洗澡水。小白，跟我去拾柴火。”
小白望了眼謝微塵，又不舍的看了眼蘇落，最終選擇放下爪子，擡腿在蘇落鞋上撒了點尿做記號。
新鮮的虎尿味道濃烈，以人類的嗅覺，在百米外都可聞，瞬間，圍上來的人朝遠處避了去。
這一幕大家都見怪不怪，因為小白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對於它喜歡的事物還有人，它最喜歡做的就是對著撒尿做標記，這些年它尿過段行霜的裙子，姬仲淵的碧玉酒壺，謝微塵的頭發，蘇落的軟枕……
細細算算，黑雲寨的每個房間都被它用尿標記過，也是因為小白的存在，附近幾片野山頭都沒有猛獸出沒，眾人日子過的十分逍遙自在。
蘇落抖了抖腳，對止步的謝微塵道：“沒事，我去房間換木屐，然後打點井水沖沖。”
“我去給你打水。”段行霜道。
“我和你一起去。”說話的是姜玥。她比蘇落小一歲，去年在謝微塵的撮合下，與柏風定了姻緣，說好等謝微塵登基就成婚。
黑雲寨占了整座黑雲山脈，不缺人更不缺地，蘇落在山頂有自己的院子，就在謝微塵隔壁，等她梳洗幹凈換完衣裳，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
雨後的夏日傍晚，又潮又熱，大夥商量後，決定還是炒幾個菜，一起吃涼面。
謝微塵將切好的冰蜜瓜放在蘇落面前，然後才拿起自己的那份涼面開始吃。大家端著碗，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作為交州政治中心的核心人員，他們都知道殿下喜歡蘇落，蘇落卻是榆木疙瘩，一心想著忠君報國，為殿下效力。
他們每個人剛知曉謝微塵心思的時候都挺震驚的，但細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先不提外貌長相，只單說個人本領就讓他們佩服的五體投地。
短短三年，交州的千裏煙瘴變成了千裏良田，更不知蘇落從何處尋來了畝產千斤的稻種，交州沒有冬天，稻子一年能熟三季，還有每月樓船一起出海捕魚，次次都能帶回數千斤的魚肉。
現在大周有三分之一的人口都選擇在交州安家，千萬張嘴能吃上熱飯，靠的全是蘇落。
姬仲淵將涼拌的黃瓜推到蘇落面前，慈愛道：“專門給你拌的，重辣！多吃些。”
“謝謝姬爺爺！”
“這瓜是仲淵拌的，可這辣椒可是我種的。”姜澤不甘示弱道。
“謝謝幹爹！”三年前蘇落去揚州打拼生意的時候，姜澤怕蘇落一個女孩子出遠門不安全，就隨她一起去了，路上兩人把話說開，蘇落幹脆認了姜澤當幹爹。
跟著蘇落與謝微塵，姬仲淵再也不用愁錢糧一事，比之以前胖了不少，姜澤的白發也少了很多。
“哥哥給，剛洗的脆李。”姜玥從門內走出，拿了一盆紅彤彤的李子放在蘇落面前。
“謝謝妹妹。”蘇落從懷裏摸出一袋種子給她，“我在北狄見到了些漂亮花草，我猜你定會喜歡。”
“謝謝哥哥！”姜玥接過，很是歡喜。小姑娘喜歡種花，黑雲寨的花全是她種的。
一起吃完飯，收拾好桌子，眾人理所當然的聚在一起開了場小會。蘇落將這幾個月的見聞與大家交流了一遍，又細細說了她在上京聽見的消息。
“我還去了趟上京，走前謝靖又加征了徭役與稅，還有兩歲多的小皇子好像出了事情，蒼龍闕下天天都在做法事，上京附近旱了兩多個月，今年收成估計不樂觀。”
謝微塵剝了個李子給蘇落，淡淡開口，“那孩子死了，宮中宦官下的手，虐殺。上京附近，今年顆粒無收，你走前是兩個多月，現在是近五個月了，邊境過冬的糧食估計要靠我們了。前兩日暗樁來報，上京百姓鬧著要來交州，被鎮壓下去了。”
三條消息對在座的人來講，都不是好消息。孩子死了，謝靖的備胎太子沒了，估計又要想方設法折騰謝微塵。謝靖這幾年丹藥吃的多，已經徹底不行，生不出孩子了。
芒種時節，夏糧收，秋糧種，沒有雨水，便失了整年的夏糧與秋糧，意味著接下來，交州不光要養自己，還要養北方兩州的軍士。百姓鬧著要來交州，說明他們捂了三年的消息終於要捂不住了。
姬仲淵看了一眼山下水光連天的梯田嘆了一口氣。夢寐以求的好生活要沒了。
姜澤狠狠夾了兩個辣椒塞入口中，老臉辣的通紅。還好流放了，不然老命都要熬死在朔州，就是苦了那幫兄弟！
姜季起身，“趁天沒黑，我去看看藥田，收一波，拔了種糧吧。”
“那我去盤盤賬，看看有多少流動的現銀。”段行霜抓起四個李子轉身就跑。
蘇落將李子核彈到馬腚上，馬兒立馬停住啃花的嘴，改啃草去了。
蘇落道：“殿下，眼下交州糧足兵強，不如我綁了殿下造反如何？先行一步，謝靖就算將主意打到交州，我也能先抵擋一二，反正三年前謝靖沒見過我真容。”
蘇落嘴上掛著的造反一直都在私下裏說，這還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提，在座的不少都是朝堂老臣，一時間個個雙眼睜的老大。
謝微塵撩了眾人一眼，將李子塞入蘇落口中，“餿主意，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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