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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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會兒讓人都端來。”蘇落既然愛吃，那他就多餵點，命運降臨之前，他會先安頓好蘇落。
“是。”柏風回道。
蘇落吃下最後一口奈果，正打算說自己去拿果子，不用麻煩柏風他們，註意力卻被謝微塵手邊的帛書吸引。
白底黑字，大小與上輩子餘亦南寫的放妻書很像，她下意識伸手去拿，謝微塵挑眉看著並未阻止。
“這是什麽？”蘇落問道，帛書上的每個字她都認得，但所有的字連起來後她不理解，很多疑惑接連浮上心間。
“聖旨的拓本。”
“姜將軍屢戰屢敗？”
謝微塵放下手中的空碗，盛了碗魚湯自顧自喝著，不知在思量什麽。
一旁，柏風咽下最後一口麥飯，氣憤道：“去歲，各地收成都不好，送去北方的糧草暖衣比之以前少了近三分一，秋後北狄異動，為穩邊境又擴軍萬人，年末冬寒，軍民饑苦，凍死無數，兵卒餓的連樹皮草根都啃了，這仗如何能打贏！”
“最過分的是，派去監軍的是觀星臺的方士，屁事不懂，缺糧缺到都餓死人了，還天天搞祭天拜鬼那一套，他不止奪米糧，還殺戰馬！”
果然有隱情，“聖旨上的微功又作何解釋？”她不信世代為將，戎馬半生的將軍只有微功。
謝微塵諷笑一聲，“君王粉飾目的地借口罷了。”
見謝微塵未繼續說下去，柏風接口道：“姜將軍祖上曾出過一品大將軍，二十弱冠時，曾率七千騎兵深入北狄生擒北狄二皇子阿提拉，而立時奪回朔州武思、雲中、武梁三城，次年又助涼州王奪回夜城。”
“所以，殿下被鞭打時，姜將軍求了情，惹得君王心生不快？”蘇落想到了宮門前姜澤些大逆不道的話語。
謝微塵坐起身答道：“不止求情，父皇親手賜鞭時，將軍以身相護，還替我挨了兩鞭；放血養丹時，更是說了讓父皇不喜的諫言，大意是百姓已陷水深火熱中，君王卻沈迷於虛無縹緲的仙道，若再執迷不悟，恐天怒人怨，江山易主。”
聽到此處，蘇落悚然一驚，“陛下親手打的你”
謝微塵頷首。
“那腕上的割傷，也是陛下親自動的手？”
“是。”
離譜，真離譜，比蘇冷融還過分的父親出現了。
同病相憐至此，她與謝微塵真的很有緣分，所以她明白遇見這樣的父親該如何擺脫不幸。
要麽孩子徹底離開，要麽家中無父！
蘇落蹲下身，十分真誠的註視著謝微塵漆黑的雙眼，“殿下，不如我們逼宮造反吧？或者想法子悄無聲息地直接送走陛下。其實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在乎誰當皇帝，他們在乎的是誰能讓他們吃飽穿暖。”
謝微塵目光晦暗。小幕僚所思所想真的甚合他心意，最後兩句話也格外有理，只是……
“時機不對。”謝微塵非常耐心的將現實情況分析給蘇落聽，“眼下正月剛過，八方朝賀的諸侯將領還未走遠，甚至還有遺留未走的，只要烽火臺一燃，我們就是甕中的鱉。”
“去年臘月，心向孤的官員將領，死的死，流的流，叛的叛，現在朝堂上幾乎都是父皇與三皇子的人。何況馬上就是春耕，逼宮或是用其他辦法讓孤登位，必有不服，內戰起，百姓如何過活？”
還有最重要的，未來幾年可是個爛攤子，他無力改變天災，只能悄然緩解人禍。
謝微塵的話語與他背上的鞭傷在蘇落的腦海中交織，巨大的危機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壓迫著不停跳動的心臟。
是不是等不到昭和元年了，謝靖是在往死裏逼謝微塵，她的命運改變了，謝微塵的命運是不是也改變了？
“殿下，是不是這幾天廢太子的聖旨就要下來了？”蘇落問道。
“之前你不是說孤將在昭和元年被廢？怎麽，懷疑自己的記憶了？”真聰慧。
“我沒懷疑。記憶是已發生的過去，但未來永遠是未來，隨時都有可能改變，我無法確定現在所處的世界走向，是否會與我的記憶完全重合，我的存在就是巨大的變數。”
不，還有他。謝微塵斂眸藏住眼底深色，“孤若說是，你將如何”
“殿下估計，這太子府我們還能住多久？”
“不出十天。”
“殿下的書房可有大周完整的輿圖？”說來可笑，她在這個世界活了將近二十年，至今未看過完整的大周地圖。
謝微塵轉頭對柏風道：“將府中所有仆婦遣散，鎖上府門，然後將暗室輿圖拿來。”
謝微塵清冽的嗓音喚回了身處震撼已久的柏風。
還好院子裏沒有其他人，原來造反逼宮也能用正義凜然的語氣說出，原來他的殿下已然被逼至絕境！
“是。”柏風轉身快步離去。
為了不崩裂傷口，謝微塵一直僵坐在榻上，暖飽後困乏感湧上身體，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哈切。
蘇落見著謝微塵打，非常爭氣的連著打了三個。
“困了？”謝微塵關切道。
蘇落搖頭，“沒，都是殿下傳染的，是殿下困了。”
謝微塵眉眼彎起，並未反駁，他問道：“你做的魚湯為何沒有一點腥味？”他以前不吃魚湯，是因為受不了湯裏的魚腥味。
“殿下書房窗邊的紅梅樹下長了幾顆芫荽，做的時候放一點，湯就不腥了，殿下要是喜歡，我等會兒去池子裏摸魚，晚上繼續給殿下做。”
她記得黑魚高蛋白、抗炎還能夠加速傷口愈合，只要謝微塵吃得下，從早燉到晚她都願意。
想到此處，蘇落問道：“殿下醒來時，可曾看見花瓶裏的紅梅，昨天早上特意給殿下折的，醒來見花，是不是心情會好很多？”
“嗯。”謝微塵擡手扶額，應和中帶著幾分無可奈何。他早該想到的，府裏敢折花的只有什麽都不知道的蘇落。
見謝微塵扶額閉眼，蘇落以為他是累了，便提議道：“我扶殿下進去休息？”失血體虛他本不該久坐的。
“不了，進去幹趴著，更難忍疼痛。”
蘇落默然。謝微塵醒來後行為動作都像個健康人，他不說痛，她都要誤以為謝微塵體質特殊，恢覆迅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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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讓人都端來。”蘇落既然愛吃，那他就多餵點，命運降臨之前，他會先安頓好蘇落。
“是。”柏風回道。
蘇落吃下最後一口奈果，正打算說自己去拿果子，不用麻煩柏風他們，註意力卻被謝微塵手邊的帛書吸引。
白底黑字，大小與上輩子餘亦南寫的放妻書很像，她下意識伸手去拿，謝微塵挑眉看著並未阻止。
“這是什麽？”蘇落問道，帛書上的每個字她都認得，但所有的字連起來後她不理解，很多疑惑接連浮上心間。
“聖旨的拓本。”
“姜將軍屢戰屢敗？”
謝微塵放下手中的空碗，盛了碗魚湯自顧自喝著，不知在思量什麽。
一旁，柏風咽下最後一口麥飯，氣憤道：“去歲，各地收成都不好，送去北方的糧草暖衣比之以前少了近三分一，秋後北狄異動，為穩邊境又擴軍萬人，年末冬寒，軍民饑苦，凍死無數，兵卒餓的連樹皮草根都啃了，這仗如何能打贏！”
“最過分的是，派去監軍的是觀星臺的方士，屁事不懂，缺糧缺到都餓死人了，還天天搞祭天拜鬼那一套，他不止奪米糧，還殺戰馬！”
果然有隱情，“聖旨上的微功又作何解釋？”她不信世代為將，戎馬半生的將軍只有微功。
謝微塵諷笑一聲，“君王粉飾目的地借口罷了。”
見謝微塵未繼續說下去，柏風接口道：“姜將軍祖上曾出過一品大將軍，二十弱冠時，曾率七千騎兵深入北狄生擒北狄二皇子阿提拉，而立時奪回朔州武思、雲中、武梁三城，次年又助涼州王奪回夜城。”
“所以，殿下被鞭打時，姜將軍求了情，惹得君王心生不快？”蘇落想到了宮門前姜澤些大逆不道的話語。
謝微塵坐起身答道：“不止求情，父皇親手賜鞭時，將軍以身相護，還替我挨了兩鞭；放血養丹時，更是說了讓父皇不喜的諫言，大意是百姓已陷水深火熱中，君王卻沈迷於虛無縹緲的仙道，若再執迷不悟，恐天怒人怨，江山易主。”
聽到此處，蘇落悚然一驚，“陛下親手打的你”
謝微塵頷首。
“那腕上的割傷，也是陛下親自動的手？”
“是。”
離譜，真離譜，比蘇冷融還過分的父親出現了。
同病相憐至此，她與謝微塵真的很有緣分，所以她明白遇見這樣的父親該如何擺脫不幸。
要麽孩子徹底離開，要麽家中無父！
蘇落蹲下身，十分真誠的註視著謝微塵漆黑的雙眼，“殿下，不如我們逼宮造反吧？或者想法子悄無聲息地直接送走陛下。其實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在乎誰當皇帝，他們在乎的是誰能讓他們吃飽穿暖。”
謝微塵目光晦暗。小幕僚所思所想真的甚合他心意，最後兩句話也格外有理，只是……
“時機不對。”謝微塵非常耐心的將現實情況分析給蘇落聽，“眼下正月剛過，八方朝賀的諸侯將領還未走遠，甚至還有遺留未走的，只要烽火臺一燃，我們就是甕中的鱉。”
“去年臘月，心向孤的官員將領，死的死，流的流，叛的叛，現在朝堂上幾乎都是父皇與三皇子的人。何況馬上就是春耕，逼宮或是用其他辦法讓孤登位，必有不服，內戰起，百姓如何過活？”
還有最重要的，未來幾年可是個爛攤子，他無力改變天災，只能悄然緩解人禍。
謝微塵的話語與他背上的鞭傷在蘇落的腦海中交織，巨大的危機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壓迫著不停跳動的心臟。
是不是等不到昭和元年了，謝靖是在往死裏逼謝微塵，她的命運改變了，謝微塵的命運是不是也改變了？
“殿下，是不是這幾天廢太子的聖旨就要下來了？”蘇落問道。
“之前你不是說孤將在昭和元年被廢？怎麽，懷疑自己的記憶了？”真聰慧。
“我沒懷疑。記憶是已發生的過去，但未來永遠是未來，隨時都有可能改變，我無法確定現在所處的世界走向，是否會與我的記憶完全重合，我的存在就是巨大的變數。”
不，還有他。謝微塵斂眸藏住眼底深色，“孤若說是，你將如何”
“殿下估計，這太子府我們還能住多久？”
“不出十天。”
“殿下的書房可有大周完整的輿圖？”說來可笑，她在這個世界活了將近二十年，至今未看過完整的大周地圖。
謝微塵轉頭對柏風道：“將府中所有仆婦遣散，鎖上府門，然後將暗室輿圖拿來。”
謝微塵清冽的嗓音喚回了身處震撼已久的柏風。
還好院子裏沒有其他人，原來造反逼宮也能用正義凜然的語氣說出，原來他的殿下已然被逼至絕境！
“是。”柏風轉身快步離去。
為了不崩裂傷口，謝微塵一直僵坐在榻上，暖飽後困乏感湧上身體，他忍不住打了個小哈切。
蘇落見著謝微塵打，非常爭氣的連著打了三個。
“困了？”謝微塵關切道。
蘇落搖頭，“沒，都是殿下傳染的，是殿下困了。”
謝微塵眉眼彎起，並未反駁，他問道：“你做的魚湯為何沒有一點腥味？”他以前不吃魚湯，是因為受不了湯裏的魚腥味。
“殿下書房窗邊的紅梅樹下長了幾顆芫荽，做的時候放一點，湯就不腥了，殿下要是喜歡，我等會兒去池子裏摸魚，晚上繼續給殿下做。”
她記得黑魚高蛋白、抗炎還能夠加速傷口愈合，只要謝微塵吃得下，從早燉到晚她都願意。
想到此處，蘇落問道：“殿下醒來時，可曾看見花瓶裏的紅梅，昨天早上特意給殿下折的，醒來見花，是不是心情會好很多？”
“嗯。”謝微塵擡手扶額，應和中帶著幾分無可奈何。他早該想到的，府裏敢折花的只有什麽都不知道的蘇落。
見謝微塵扶額閉眼，蘇落以為他是累了，便提議道：“我扶殿下進去休息？”失血體虛他本不該久坐的。
“不了，進去幹趴著，更難忍疼痛。”
蘇落默然。謝微塵醒來後行為動作都像個健康人，他不說痛，她都要誤以為謝微塵體質特殊，恢覆迅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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