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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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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在,不知不覺中辜負,一不小心就陌路。自那件事以後,沈皓予和戚雨諼互相沒再說過一句話。沈皓予是不好意思?是恨了心?是已淡忘了?戚雨諼不得而知。他不主動理她,她便也不去主動跟他說話。見了面,連招呼都沒得一個。彼此就是在這樣尷尬的處境中。

其實那次和沈皓予談話後的當天晚上,戚雨諼去找過羅宜君老師。她實在苦惱極了,不知道該怎麽辦。羅老師的看法不出戚雨諼所料——放下這些不屬於這個年齡的事,一心讀書,他日沖刺省城重點高中。

雖然知道羅老師會這麽說,但是戚雨諼還是覺得心裏好受多了。既然羅老師都這麽說,想必其他老師也是這麽想的嘍。那麽拒絕一個人,並不是不可原諒的罪過了。我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理想嘛。只希望沈皓予能早點恢覆過來,好好學習,他和她以後還能像以前那樣,說說笑笑。

但是,戚雨諼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了。誰知不僅不能回到從前,還從此成了陌路人。

而更令戚雨諼煩惱的是,周文磊跟她說的那一句“他那麽喜歡你,你喜歡他一下會死啊?”,不知怎麽的就被人知道了,然後一些無聊生事的同學總拿那句話在戚雨諼面前開玩笑。

“唉呀我說戚雨諼,沈皓予那麽喜歡你,你喜歡他一下會死啊?”一天,當第N次聽到這句話吹進耳朵裏時,戚雨諼再也忍不住,一本書飛到說話人的臉上。

隨即是夏子軒慘烈的叫聲。

戚雨諼擡頭見是夏子軒,雖然覺得意外且抱歉,但心裏還是很生氣。“節操啊!叫得那麽慘,有那麽疼嗎?”她沒好氣地說。

夏子軒笑道:“沒有,我只是想起了從前沈皓予總是叫得這麽慘。”

戚雨諼橫了他一眼,“討厭!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嘴這麽貧!”

夏子軒聳聳肩,“沒辦法,耳濡目染呀,這樣的話天天往耳朵裏吹,不成口頭禪也難啊!”

戚雨諼狠狠地警告:“別人也就罷了,要是讓我抓到你也跟著起哄,夏子軒你就死定了!”

夏子軒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敢!”

戚雨諼才滿意的點點頭,“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很重要的事哦!”夏子軒神秘地眨眨眼。

戚雨諼“切”了一聲,“有什麽事這麽神秘,該不會是沈燕回來了吧?”

夏子軒一楞,搖搖頭,“才不是。我早就忘了她。我找你是有別的事啦。”

“不會吧,能忘了?喲呵,當初是誰為她一會兒喜一會兒憂的?”戚雨諼調侃道,“不會是有了新目標了吧?”

夏子軒臉微微一紅,淡笑道:“我如果說新目標是你呢?”

“別嚇我!”戚雨諼忙說,“嫌我的流言不夠多是吧?”

“開玩笑的啦!”夏子軒說,“我找你,是想告訴你,你千哥哥來了。”

“啊?”戚雨諼懊惱地看著他,“早說嘛,幹嘛拐彎抹角扯一大堆!”

說完就急急地跑了出去。

夏子軒看著她的背影,似笑非笑地搖搖頭。

“千哥哥,你來啦!”一見站在走廊等他的久違了三個月了的張少謙,戚雨諼開心的跑過去。

張少謙笑著摸摸戚雨諼的頭,“千哥哥明天就要中考了,很緊張,來看看你。小雨快給千哥哥一些鼓勵!”

戚雨諼下意識地避開他摸著她的頭的手,“千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還摸我的頭,別人看見會亂說的!”

張少謙一楞,呵呵笑了一下。

“千哥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省城重點高中!”戚雨諼鼓勵他,“在省城重點高中等我哦!”

張少謙聞言,臉上笑著,心裏卻是苦澀的。只怕,他早已不是小時候她佩服的優秀的千哥哥。

送走了千哥哥,戚雨諼的心裏忽然莫名的堵得慌。或許與千哥哥無關,又或許有關。近年來發生的許多事,面對的許多離散聚合,讓她漸漸有了越長大越孤單、越長大越不安的感覺吧。吳寒和沈瀚哥哥的一去不還,張楠的慘劇,還有沈燕的離開。他們有的是她很在乎的人,有的與她素昧平生,但她們的故事,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讓她明白了生別離的殘酷。有時候你想要一個人在身邊很久很久,現實卻總不讓你如願 。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吧。

千哥哥……也會和他們一樣,有一天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不再陪我一起玩了嗎?不知為什麽,戚雨諼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張少謙走了,戚雨諼的笑臉也沒再露過。旁人有覺察到她的不快樂的,都以為她是因為她的千哥哥。也都不多問,只是心裏偷著瞎猜,言語中造謠瞎掰。

轉眼到了六月初夏。太陽又驕似一年前初來時,知了也開始在樹葉裏長鳴。

一天下午,體育課上自由活動時,班上一群男生,忽然不知怎麽的心血來潮都商量著要捕一些蟬來玩。

“他們在幹嘛啊?”李萌好奇地看著那些男生在一棵大樹下鬧喳喳地。

戚雨諼瞅了一眼——沈皓予也在內。還有夏子軒沈天河都在,居然還連沈昭也參與了。

“聽說他們在捉知了誒!”李依慧說。

“這群無聊的人,破壞校園和諧!”祝夢也發表不滿的意見了。

戚雨諼看著沈皓予和那些男生一起笑著嚷著的開心地側臉,忍不住微微一笑,平靜的說:“無妨,正好樂一樂,疏散心結。”

丁小卉詫異地看了戚雨諼一眼,不對呀,她不是討厭無聊生事的男生嘛,怎麽今天反而支持起他們的行為了?

“捉到啦捉到啦!”樹下男生齊都發出興奮的叫好聲。

戚雨諼再看去,,才發現沈皓予正在樹上,將手中的知了高高舉起,臉上是勝利的笑容。樹下男生都興奮地仰臉看著他。

男生們捉知了事小,可他們卻因此弄斷了操場的廣玉蘭的樹枝。偌大的樹枝,他們找不到地方藏起來,只好丟在操場圍墻外的一條廢棄的水溝裏。很快,他們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又開始新的花樣。

“女生們,想吃荸薺的快來哇!”班上最調皮的男生鄒直,帶著男生們來到學校花壇邊的一個積水的小濕地。大學是嫌人少不夠刺激,又號召女生們參與他們的活動。

“誰要吃荸薺?那個東西難吃死了啦!”有女生不屑地朝鄒直喊。

又有女生問:“我們學校有荸薺嗎?”

“怎麽沒有,這裏種的不就是?”鄒直大聲說,“我們學校還有向日葵呢!”

於是真的有一些女生好奇地圍過去看。戚雨諼也被丁小卉她們拉著去了。

鄒直正單槍匹馬地用木棍挖著荸薺。果然讓他挖出了幾個泥濘不堪的小荸薺。

戚雨諼沒興趣看什麽挖荸薺。她註意到身旁的花壇裏一些粉紅色的小花開滿了花壇,很可愛。

“這花真好看!”戚雨諼忍不住喜愛地讚道。

夏盈盈也在看花,她指了指花壇邊的花木圃裏一棵開著大紅花朵的小樹,“你看,那邊才好看呢!”

戚雨諼讚嘆地點點頭,看著那一樹花發呆——她不知道那是月季,還是玫瑰。月季和玫瑰,是她從小就混淆的兩種花。

“女士們,先生們,好一朵美麗的玫瑰花,此時不摘一朵獻給你心愛的人,更待何時哇!”鄒直指著那一樹紅艷的花,怪腔怪調裝模做樣地說。

同學們都哄然大笑。

突然,沈皓予走上去,看著那些花。

鄒直鼓掌道:“漂亮!果然是沈皓予,說做就做!”

沈皓予什麽也沒說,伸手摘了一朵。

同學們好奇地觀察著沈皓予,有的已經開始朝戚雨諼擠眉弄眼了。

但,沈皓予拿了花,走到花壇邊沿坐下,徑自把玩著那朵花。

“我也摘一朵自己玩!”丁小卉說著也摘了一朵在手。接著有人也摘了。

夏盈盈鼓起勇氣站出來阻止大家繼續摘下去,“同學們,花不是這樣來欣賞的!愛花,就別摘它,讓它好好的長在樹上!”

戚雨諼讚成地註視著夏盈盈——她一向是個文靜內向的女孩,現在為了保護花鼓起勇氣而站出來說話,值得佩服。

這時,哨子聲響起,體育老師召集大家集合。同學們一窩蜂似的趕向操場。

“同學們,”嚴厲的體育老師正色道,“有件事我要說啊!操場圍墻外水溝裏的那截樹枝,是你們扔了不久的吧?”

男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噤若寒蟬。

“爬樹,捉知了,弄壞公物,你們幾歲了?三歲,七八歲?”體育老師吼道,“你們以為你們還是幾歲的小孩子啊?!”

沈昭大聲說:“牛老師,我們錯了,以後不敢了!”

“說吧,誰幹的?”牛老師不依不饒。

戚雨諼為沈皓予捏了把冷汗。只怕大家都在為他捏一把汗吧。

久久地沈默之後,“報告牛老師,是尹航……”鄒直小聲說。

戚雨諼忍不住不滿地看著鄒直。他怎麽可以把責任往一個有腦智障的傻子身上推!想替沈皓予推卸責任的話,有種他自己承擔啊,怎麽可以欺負弱者!

幸好體育老師英明,他瞇著眼盯著鄒直,“是嗎?我倒不認為。”

大家面面相覷,沒人再吭聲。

“是我!”沈皓予終於站出來說。

“好!”牛老師說,“這件事,該由你們的李老師處理。你自己去找他吧!”

沈皓予頭也不回地去了李京辰老師的辦公室。

“哈哈,放心吧,李老師沒空管的!”下了體育課後,鄒直對大家說。

“你怎麽知道?”有人反問他。

鄒直呶呶嘴,“你們上午沒看到嗎?李老師的女朋友來了,他又要上課備課,又要陪他女朋友,忙都來不及,哪裏有空管這樣的小事!”

“李老師的女朋友?”大家異口同聲地驚訝地問。

黃昏時分,戚雨諼去辦公室交語文作業時,看到沈皓予坐在李京辰老師的位子上寫東西,大概是寫檢討。李老師卻不在。對了,這個時候,李老師當然是陪他女朋友去吃飯了。

戚雨諼看著沈皓予埋頭寫著,有點不習慣他太安靜的一面。

“那個,”戚雨諼試探地跟他說話,“你看見李老師的女朋友了?”

“嗯。”他淡淡的答,沒擡頭。

“你……在寫檢討?”她又問。

“嗯。”依舊是淡淡的。

她沒再多問,便出去了。看來,她是真的傷害他了。不然,他何以狠得下心來一個快兩個月了都不跟她說話。

剛走出辦公室,迎面就碰上李京辰老師和他的女朋友走過來。

戚雨諼好奇地偷偷打量了一下李老師的女朋友,她一襲白色的連衣裙真好看!

“李老師好!”戚雨諼瞅著李老師笑盈盈地打招呼。

李老師點點頭,“正好,戚雨諼,你去商店裏買52包糖,回來分給同學們!”說完拿出錢包,抽出一些錢給戚雨諼。

戚雨諼驚訝地睜大雙眼,“老師,你……”

李京辰老師笑道:“我過幾天就要結婚了,給你們發喜糖呢!”

戚雨諼興奮得眉飛色舞,“原來老師要結婚了,恭喜恭喜呀!好,我現在就去買糖!”說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戚雨諼終於趕在晚自習前把喜糖發了。52包糖,最終有三包沒能發出去。一個是沈皓予的,他還在辦公室沒回來。雖然戚雨諼完全可以把糖放在他桌上就可以了,但不知為什麽她就是想親手交給他手上,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感覺。另兩包是丁小卉和薛加怡的。她們兩個都是李京辰老師的追慕者,聽說李老師要結婚了,傷心得要命,堅決不要這喜糖。

當戚雨諼把喜糖交到沈皓予時,他笑著搖搖頭,一把拿過。“苦是你給的,甜也是你給的。”他淡淡地冷笑著對戚雨諼說。

苦是那個人給的,甜是那個人給的。喜是那個人給的,憂也是那個人給的。你好,少年,喜歡一個人,不就是這種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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