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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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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進山

莫月身體還沒好全,做完一些雜事就撐不住,每天累得倒頭就睡,也忘記那位周姐姐的事情。

就這麽平靜的又過了好幾天。

莫月能感覺身體在一天天恢覆,甚至開始有些力氣,不像之前那麽虛浮。

身體恢覆腦子就靈活起來,開始有些想法出來。

她以前跟著奶奶在農村,雖說日子不算富裕,但好歹營養均衡,口味也豐富。

在這裏才個把月感覺快要餓死了!

每天三餐都是一樣,米湯混著像紅薯一樣的薯頭煮的粥,配一點幹菜。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

吃得莫月在心裏敲上了木魚。

還以為是那個大伯娘偏心,故意給自己這邊弄這些清湯寡水,讓系統探查了幾次,發現只有量上的區別,吃的一模一樣。

系統還說,整個竈房也只有糙米跟薯頭,但中間莫大去賣過一次錢氏的藥材,拿回來的時候交到老太太手中有上百文呢,還炒了一次豬肉,不過也只有那天,大房幾個人跟著老太太吃了點油腥,其他的時候跟自己家的一樣。

這莫家一家人到底是些什麽奇葩,按理說賦稅並不高,家裏田地也有,十天半個月還有藥材銀子進賬,日子怎麽能過得這麽緊巴。

莫月幾母子的竹屋靠著最外邊,挨著不遠一戶姓張的人家,主要營生是打獵。昨天又下了一場大雪,那一家人在家燉了大骨,香味飄過來竹屋,饞得莫月口水直流。

晚飯的時候莫月喝著手中的稀粥,拉著錢氏說想跟她進山的事情。

一聽她要準備跟自己進山,錢氏第一反應是不行,馬上想要開口拒絕。

又想起來這幾天她連家裏的雜活兒都能做,有些猶豫起來。

終於還是狠了心答應下來,現在入冬沒什麽農活做,明天自己跟周婆子上山采些藥。

留幾個孩子在家也只有被大房那欺負的份,不如帶著去周婆子家。

大女兒已經十五歲,再過個年頭就得找人嫁了,這些年因為她身子不好,常攔著她不出門,也不會做什麽事情。

這次身體倒好利索了,沒想到又失憶。

帶著她出去走走也好,周婆子家的孫女跟她一般大,說不定能聊上幾句話。

周婆子面惡心善,比莫家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大女兒也是她救回來的,多接觸也是好的。

這事兒就決定了下來。

……

第二天天還沒亮一家人都往周婆子家去。

莫家家裏沒養豬,就幾只雞鴨在家裏,沒農活的時候不做早飯,倒也省得再打招呼。

天寒露重,破棉衣不算單薄但也冷得不行,周家的位置挨著山腳,不在大尹村的地界內。

路上莫月隨口問了錢氏那位周姐姐的姓名,得到單名一個謹字。

周謹,周到謹慎。

說是今年快滿十八歲,按當地風俗早就該有人上門提親,周婆子性情古怪,這幾年傳出來不少風言風語。

最多的屬兩祖孫過來,連個男丁都沒有,肯定是被克沒的,還有宅子邪門,路過她們家就頭疼之類。

錢氏小聲說著可惜道:

“好好的一個孩子,婚事就這樣耽誤下來。”

莫月雖然理解她娘的想法,還是反駁兩句:

“有什麽好可惜的,婆子一手好醫術,家大業大,那周姐姐看著也不是個凡人,在咱這山村裏找個夫家才是拖累呢。”

“像大伯一家門面看著大,家裏沒一個能做事的,誰家姑娘要是嫁進來,那才叫可惜呢。”

“你這孩子,瞎說些什麽....”

錢氏哪裏會不知道,周瑾身長纖細,平常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那衣服料子也就縣裏的大戶人家買得起,就算要成親也得找個門當戶對的……

又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只得嘆了口氣。

莫月才發現自己說錯話,她娘親就是嫁進了莫家,日子才這麽艱難,趕緊安慰兩句:

“娘,你想那麽多幹什麽,女兒現在好了,咱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錢氏連連點頭,不願再聊這個話題。

大女兒這次身體全好,但性格方面卻來了個大變,記憶又全失去,不知道是好是壞。

一想到這些,馬上又要流下淚來,聽著女兒的勸慰,硬生生忍住。

哪裏還能輪到自己說別人的閑話。

周婆子來開的門,看著一大家子都過來,也沒提前知會一聲,沒表現出一丁點不悅,笑呵呵摸了摸星兒杏兒的頭,讓周瑾帶竈房裏烤火去。

不知道知道他們會過來,現在說是重新烙幾個餅子給孩子吃。

然後喚了莫月去一間放滿草藥的房裏,抓著她的手自顧開始把脈。

眼睛半瞇著,好一會兒才開口問詢:

“最近有沒有什麽不適應?”

莫月還沒開口,錢氏先接了話:

“身子比之前好多了,前幾天還砍柴打了水。”

周婆子還是瞇著眼,一直盯著莫月不放:

“這孩子能適應藥性,加上以前你給她餵的一些補品都堆積在身體,消化不了,現在身子好了,都發了出來。”

說完還盯著莫月,一邊向錢氏交代著:

“最近多給她幹點重活累活壓一壓,怕不然引起反噬。”

錢氏趕緊又一陣謝過,提到要帶著莫月一起上山,周婆子想了想,欣然同意了。

又收拾了一番,也沒跟那位周姐姐打照面。天剛一亮堂,帶著一頭灰狼,三人開始出發。

這次要去的,是連山谷的山背。

連山谷地處臨江縣邊,同屬於是三不管地帶,兩側山體像被仙人一刀劈開,樹木高大而茂密,交織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綠色天幕,顯得昏暗神秘。

只是山谷密處,裏面瘴氣彌漫。一般人難能進入。

往早有幾位外族獵手不信邪,偏要進山谷打獵。

後兩日不到,有幾位村民在山底支流發現了他們,要知道,那幾位可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現如今才兩日不到就森森白骨,滿目瘡痍。

不知是招惹野獸還是其他物種。

嚇得那幾位村民做了好一段時間噩夢,話傳話,謠傳謠,現在整個連山谷已經成了禁忌之地。

就連周婆子也只去山背,這是附近村裏都知道的事,連山谷裏的植被跟外邊不一樣,就連藥材都比其他地方的效果好,老婆子也常往山上去。

也有傳言說周婆子本就是山裏的妖怪,那些個瘴氣蟲獸都避著她走呢。

傳言歸傳言,畢竟是進山采藥。

采藥就是為了救人,誰嘴巴那麽嫌,可是要挨罵的。

莫月照常背著那個背簍,太陽開始升起時,三人才走到連山谷界碑處。

界碑位於幾塊山脈一個凹口處,多年前有前人立了塊石碑,為的就是告誡後人謹慎進山。

石碑上一層厚厚的青苔,還能看到上面一個淺淺的連字。

今天是個大晴天,曬得莫月有些恍惚,四周又安靜得出奇,山上到處被茂林掩蓋,腐葉叢生,顯得有些詭異。

老婆子停在一個常歇息的地方,喊著先停一會兒,莫月偷偷看過去,只看到老婆子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考慮什麽。

等歇完之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喊來兩人。

“星兒他娘,你跟著大灰按之前講的,去半山采那些藥材,可別走遠了。”

“我帶著莫月進一趟谷裏。”

看著錢氏有些猶豫,又補上一句:

“不往裏邊走,去給孩子抓點野味,順便教她點東西。”

錢氏幾母子在整個大尹村,也就跟周婆子家熟一些,更何況老婆子三番五次出手救治大女兒,也從沒有看不起星兒杏兒倆孩子,對自己多有恩惠。

就連采藥這事,也是周婆子之前教導了不少才能做下去。

想來也是周婆子看幾個孩子營養不良,找個借口讓孩子們沾點葷腥。

哪裏還能說上半個不字,馬上答應下來。

倒是合了莫月的心意,本來也是想進山看看有什麽能吃的,算是不謀而合。

兵分兩路,錢氏跟著大灰往小路上半山,莫月跟著周婆子往山谷密林鉆。

周婆子在前邊走著,不時還教莫月看自己之前留下的記號,這些可都是她以前進山得來的路線。

莫月也一一記下,之前進山谷是系統規劃的線路,什麽都不用管,現在在周婆子的提醒下,又學到了不少知識。

一路上倆人都沒話,周婆子本來就話少,莫月則是不敢說。

老婆子一雙眼睛看過來,莫名有種班主任的壓迫感。

莫非是鄉親們說的,真的是山裏的山神?馬上腦補了一通,差點把自己逗笑。

山林很安靜,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溪水潺潺的細語,陽光透過密集的樹冠,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莫月還有些享受這樣靜謐的環境,有一種遠離塵世的脫俗感。

但安靜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多久。

走過了一刻鐘,本來靜悄悄的林子裏,旁邊樹葉開始劇烈地顫抖,發出沙沙的聲響。

腦海裏系統的警鈴滴滴滴作響。

饒是莫月在怎麽不懂這山裏情況,也知道有東西過來了,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枯樹幹,快步走到周婆子身邊並行。

從茂密的林子裏竄出來一頭灰白色的狼,脊梁骨平直,耳朵尖尖立著,眼睛向上傾斜,哈著氣警惕地打量著兩人。

比周家那兩頭狼狗還要大上不少。

總不至於那麽倒黴吧???

周婆子不是很厲害的人物嗎,到處都是她做的記號,怎麽還能遇上狼?

莫月餘光瞟了周婆子一眼,後者也是被嚇了一跳的樣子,兩只手在前做出來防禦的姿勢。

不是說周婆子進山來去自由嗎!

果然謠言能害死人啊。

“臥槽系統救命!”

這狼看著跟周婆子不熟啊。

系統警報響起的時候就發現了,這狼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的。

也有些無語,這宿主不知道什麽運氣,這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已經在山裏邊招惹兩次野獸。

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那狼牙又長又大,感覺一口就能要穿自己的細胳膊,莫月感覺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手指緊緊地抓著枯樹幹,心臟咚咚咚狂跳不止。

這可比周家那兩條狼狗更嚇人。

灰白色的狼咧著牙,俯著身子往這邊謹慎盯著,一時間倒是沒什麽動作。

莫月輕輕側身,左腳往前方一跨,拿著枯樹幹橫著,擋在了周婆子面前。

眼睛直直地看著那頭狼:

“周婆婆,你先轉身慢慢往後撤。”

“如果它動了,你就趕緊轉身跑,我應該能撐一陣子。”

莫月倒不是想英雄就義,系統剛剛提醒自己,如果沒有第三人在場,可以稍微幫忙搭把手。

怎麽搭把手就是之後的問題了。

身後卻傳來了哈哈哈的聲音。

緊接著朝那頭灰狼邊扔了一把粉末。

剛剛還齜牙咧嘴的灰白狼,像是聞到了什麽臟東西,一副快要嘔出來的樣子,夾著尾巴轉身進了密林。

周婆子臉上情緒不明,看不出來到底是得意還是生氣,開口調侃:

“小月兒以為我出入連山谷,單靠著大灰小灰嗎。”

還真別說,剛那一瞬間莫月確實是這麽想的,只得嘿嘿的兩聲,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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