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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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張智功看著自己的手機,他已經看了三分鐘了,他知道現在一秒鐘都是寶貴的,但他還在浪費時間。

如果是在動漫電視等影視節目裏,此時就是他的腦子裏同時有一個天使和惡魔。

天使說,將消息通知凱撒,這裏是拉斯維加斯,只有通知凱撒才能保證林躍的安全。

惡魔則說,這是他最後的機會,如果他能救出林躍,如果他能就此安排帶著林躍回中國,那麽他就還有機會,而如果通知了凱撒的話,那一切就完了。

天使說,你在這裏勢單力薄,是沒有辦法將林躍帶出去的。

惡魔則說,總要試一試,如果不嘗試,怎麽知道結果?

天使說,林躍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惡魔則說,你努力了兩年就甘心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甘心嗎?

真的甘心嗎?

不甘心!

第一次這麽認真,比對待德州撲克還要認真,怎麽可能甘心?怎麽會甘心?

張智功站了起來。

他要試試,他要再試一試!

而就他剛邁出腳步的時候,兩段影像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

“我不會恨你,我也不會找你報什麽仇。當然,你我之間也沒什麽仇。只是二少,我不會和你回去,我不想再回去。”

“你喜歡的人,已經不在了。”

在澳門的莎朗頂層,那個人說著比仇恨更令人絕望的話。

在馬來西亞,那個人詢問他到底喜歡的是什麽?

他到底喜歡林躍什麽?他說不出來。也許僅僅因為他是特別的。也許僅僅是因為每次都被氣的想要殺人,而令那個人的影像越來越重。也許……

其實,不管是因為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喜歡上了那個人。可是,這卻是令人絕望的喜歡。

他為林躍做了很多很多。但同時,他也傷害了他很多很多。苦在先,疼在先,就算是以後有了歡樂,有了喜悅。蛋糕下面,也還有傷口。

而隨著時間的流失,那傷口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嚴重。

那個在賭場頂著一臉青腫的人,那個把自己畫的如同夜叉突然跳出來的人,那個在深夜的樓頂慢慢哼著Yesterday的人,那個在省城非常嚴肅對自己說不會娶女人的人,那個在賭桌上光芒四射的人,那個、那個轉身而去的人……

其實,他早已經輸了。

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

在對的時間,他沒有把握住機會。

他靠在墻上,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然後,撥通了凱撒的電話……

凱撒接到了電話,而林躍還在和野馬玩猜牌游戲。

“現在,來告訴我,這一次的結果會是什麽?”野馬將翻開了第四張荷牌,“現在你的底牌是紅桃5以及紅桃10,桌上的公共牌是梅花5,方片7,方片11以及黑桃8,如果下一章是9那麽你就有可能是順子,而如果下一章是5,你就能湊成三條。只有在這兩種情況下你才能贏我的一對K。你能擊到最後一張荷牌嗎?”

雖然說野馬讓林躍猜牌,但並不是隨便的從撲克中抽出一張,然後讓他猜那是什麽,如果能做到哪一步的話,那不是技術,而是特異功能。

所以,他是在模擬德州撲克,而和正式的比賽不同,他將林躍的底牌亮出,而扣著自己的牌,只有在發完第四張轉牌之後,才會說出自己的底牌,然後讓林躍說下一章會是什麽。

當然,他的要求也不高,並不是非要林躍說下一張就是黑桃A,或下一張就是梅花Q,而是讓他預測自己的輸贏。

這看來好像林躍只要隨便一說,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猜對。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在正式的比賽中,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底牌。所以,在這個時候還有偷雞、棄牌等等手段。你可以裝作自己有大牌讓對方上當,也可以假裝自己只有小牌,而令對方上勾。

總之,也許你拿了一副小牌可是卻贏了,而你拿了一副大牌結果卻輸了。在這裏,德州撲克就和足球一樣,充滿著各種不確定性。

可是現在則不同,林躍只能根據牌面贏牌,是大牌就贏,小牌就輸,沒有絲毫的運氣成分,也可以說,完全依靠運氣。

每一把都認輸棄牌?

那當然也可以。不過野馬會將彼此的牌都擺出來,如果林躍的預測是對的,那沒關系,而如果是錯的,那麽就會有一根剛釘從床中彈出,紮到他的身上。

鋼釘並不是很長,不會真的穿透他的骨頭,但最起碼會紮到他的肉中。現在,他的小腿上已經被釘了四顆釘了。如果說在先前他還能小幅度的活動一下小腿上的肌肉的話,那麽現在是連動也不敢動了。

“你會贏還是會輸?六把,你只猜對了兩次,這個概率可不高。”

林躍的大腦是迷糊的,就算是野馬又給他打了營養針,疼痛、傷口都令他無法集中精神。他現在對疼痛有些麻木,只是感覺到幹燥與高溫。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也許自己已經下了地獄,而正在火山上被烤。

他已經看不清牌了,但是野馬的聲音卻不斷的傳到他的腦中。只有兩個紅桃,已經配不成同花,有順子的希望,9還沒有出現,有了兩張5,六張牌,在剩下的42張牌裏,有百分之十四的概率。

是輸的概率更大,但是他隱隱的有一種概念,他應該,是會贏的,下面那一張,也許就是他所需要的。

“我會贏……”

他慢慢的開口,野馬挑了下眉:“是嗎,你會贏?”

“恩。”

“那麽,讓我們來看看吧。”

他翻開了最後一張牌:黑桃5!

林躍湊成了三條!

“是的,你贏了,現在,你能休息五分鐘了,要不要喝一點東西?”

他如同朋友似的開口,林躍沒有回應,對他來說,說話已經是很困難的了。野馬也沒有勉強,他給自己倒了杯酒,看著林躍。

是湊巧嗎?

七把,林躍猜對了三把,並不是很高的概率,但是他自然知道這種猜測的難度。而且,他已經是連著兩把猜對了,這兩把贏的概率都不是很高,而他卻能猜對,這是巧合,還是說,他又進入了那種感覺?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來開始第八局……”

他正說著,手機響了,這個號碼只有蕭然一個人知道。他楞了下:“看來這次你可以多休息一段時間。”

他站起來,來到外面,然後就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是杜馬斯先生嗎?”

“是的。”這個姓氏令他有一些恍惚,杜馬斯,他有多少年沒有被人這麽稱呼過了?

最後一次被人這麽叫的時候,還是在監獄裏。而自出來後,他就改了名字,換了容貌。

“你好,我是比利·伯德,米爾斯先生告訴我您需要一位心理專家,同時,他還要我幫您捎帶一些東西。”

“是的。”

他回答著,心中也有些疑惑,這個速度也有些太快了,距他給蕭然打電話還不到兩個小時。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能一口叫出他是杜馬斯的並不多。

“哦,太好了,我現在正在公路上,但是我想,我需要一些幫助,我不知道要怎麽走了,您能告訴我嗎?”

“你在什麽地方?”

對方說了,聽起來還很遠,不過他這個地方並不是很難找,只要順著路走,然後在一個地方拐彎就可以了。但是那個比利卻不斷的詢問,在哪個地方拐彎?有什麽特殊標志?附近有加油站嗎?有商店嗎?是第幾個路口?

這些問題弄的他很煩,也許對方也感覺到了:“非常抱歉,我認路的本領很差,哦,事實上是非常糟糕的,本來我一直是帶著助手的,但米爾斯先生告訴我只可以一個人來,這真是太不幸了,這對我簡直就是一場災難,這……”

“你不用解釋了,如果你找不到路只要再給我打電話就可以了,現在你只要專心開車!”他竭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脾氣,畢竟他還需要對方的幫忙,但是真他媽的見鬼!為什麽他總是遇到這麽啰嗦的人!

不過對方還是從他的聲音中感覺到了火氣,連忙道:“哦,是的是的,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到的。”

那邊的比利掛了電話,轉頭對凱撒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他會起疑心的。”

帶著藍牙,剛才那番話凱撒自然也聽到了,他點點頭,沒有開口。三天零二十一個小時,幾乎是在第四天才有林躍的消息,而且是從張智功那邊得到的。

當然,消息的來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

四天,四天可以發生很多事!

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野馬是在逼問林躍是怎麽擊到最後一張牌的!不要說林躍,就算是他,也無法清楚的描述出來,更何況林躍了。

但是這種話,就算林躍說出來,野馬會信嗎?他只會更苛刻的逼迫林躍!然後呢?不用猜他都可以想到下面會發生什麽。也許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林躍還活著,野馬還需要心理專家。

林躍還活著,但是他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就連野馬也有這種感覺。在給蕭然打了確認電話之後,他又回到了房間裏。

而對於他的回來,林躍沒有任何反應,即使他拉住他的頭發,後者也沒有擡一下眼皮。

他皺了皺眉,又拿出一劑營養針。這種針打多了並不好,特別是林躍這種除了少量牛奶,幾乎沒吃過任何的情況。不過他並不打算給林躍餵飯,也不想給他清理個人衛生。

所以這種針就是最好的選擇了,至於說對身體有什麽破壞,那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不過四天,他已經給林躍打了八支了,只是今天一天就打了四支,而效果卻並不好。

但是這也正是他要的,他並不需要一個精神的林躍,相反,越是萎靡,越是渙散,越有利於他的詢問,當然,也不能真的完全昏迷過去。

將藥劑註射到林躍體內,感覺他的嘴角抽動了兩下,他開口:“好了,現在我們來開始第八局吧。這是你的底牌,很不錯,兩張Q,現在,你要繼續嗎?”

“……恩。”

“很好,現在是公共牌,分別是梅花9,紅桃2以及方片8,還要繼續嗎?”

林躍遲疑著。

“告訴我還要繼續嗎?如果超過時間,我就會認定你棄牌,你要棄牌嗎?”

林躍還是沒有反應,野馬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到底是已經昏迷過去了,還是想多熬一點時間自動棄牌。

不過他也沒有催促,反正到了時間,他就會認為林躍是棄牌,然後他就會把轉牌和荷牌亮出來。如果林躍棄牌是正確的,那麽他會再給他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如果是錯誤的,那麽他會彈出第五根鋼釘。

兩分鐘的時間到了,林躍一直沒有反應。他笑了笑,亮出自己的牌,一張紅桃3以及一張方片7。

“只是兩張很小的牌,這樣看來你是要輸了。”

他笑著,發出第四張轉牌:梅花六。

“哦,我現在倒有順子的可能了,不過第五張牌必須是5或10,哪怕是出現7或3讓我配成對也是你贏,讓我們來看看第五張是什麽?”

他翻開第五張荷牌,然後臉色僵到了那兒。

黑桃10!

最後一張牌,令他配成了順子!

他看著林躍,巧合?意外?還是……這個人現在不僅能擊到最後一張牌了,甚至連第四張牌也能算出來了?

也許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反應了,但也許、也許他真的知道?

“告訴我,棒棒糖,你在想什麽?”

林躍沒有回答。

“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多給你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林躍還是沒有反應。

野馬急躁了起來,就在他準備再提醒一下林躍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裏面傳來比利的聲音:“杜馬斯先生,我想我已經到了,這幢紅頂房子是您的吧,我希望是,那麽我就可以下車敲門了。”

“你可以下車了,不過不用敲門,我會把門打開,你直接走上來,二樓第二個房間,手機不要關,我會告訴你要怎麽做。”他說著,按了一下開關,墻壁上的屏幕出現整幢房子圖像。

“這個……”

“照我說的做,如果你還想要這份工作的話!”

“好吧好吧,您是老板。”

比利說著,看了眼凱撒,後者對他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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