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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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現在還留在賭桌上的是六號和林躍。

賭局到了現在,能留下來的差不多都是小有名氣的,以前完全默默無聞的不多,而這個六號卻是其中的一個。此人來自英國,雖然從少年時代就開始玩牌,但一直都只是和親朋好友玩兩把,很少進賭場。

他今年剛剛大學畢業,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心情郁悶之下就跑到美國來度假,正巧趕上WPS,他一時激動就報了名,然後竟一路過關斬將的走到了現在。

當媒體采訪問他有什麽絕招的時候,他只說出一句話:“我的運氣很好。”

是的,他的運氣的確不錯,在最初的桌子上一直沒有遇到過什麽大鱷高手,後來桌子少了,他也總能保留下來,但要是說他是全靠運氣,那也不對。

運氣自然是有,但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他一直按照正確的方法出牌,從不冒險,從不偷雞,如果沒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把握就絕不壓註。這種謹慎,再加上運氣,他進入了前五十名,並被媒體稱為“幸運的六號”——也許是有JA的工作人員為了有趣而做了些安排,也許真的是巧合,他坐過的三十八張桌子,有二十二張都是六號。

而現在,他坐在六號的位置上,翻看自己的底牌,其實他剛才已經看過了,但就是這樣,在對局的時候,人們總忍不住不斷的看自己的底牌。

一對九,和桌子上的紅桃九正好配成三條,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牌了,按照正確的出牌方式,他應該跟的。

但是,想到今早聽到的流言,他又遲疑了。

就算他不能算是賭界中人,對於凱撒的名號也是如雷貫耳的,這簡直就是德州撲克的傳奇,在他剛接觸到德州撲克,就開始聽聞凱撒。這麽多年,凱撒與他何止是偶像,更是一座只能仰視的高山。

而這個人,是凱撒的情人,雖然說這也許只是傳言,但昨天在餐廳中,他的確親眼看到凱撒幫這個中國人打理領帶。

想到這裏,他看了一眼林躍,林躍正漫不經心的托著下頜,眼睛半瞇,註意到他的目光,回過頭,對他笑了笑。

這個笑只是單純的打招呼,而在六號眼裏,這就是老謀深算,這就是在等他跳坑!

“我現在還有十三萬,如果不跟這一把,也許還能堅持到今天結束,但如果跟了,那就沒有把握了。”

作為一個新人,六號雖然希望自己也能得到手鏈,但他想的更多還是能多堅持一天算一天,這樣將來說出去,也很有面子。

時間到了,荷官開始提醒。他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兩張九,真的是很好的牌啊。

“不用太擔心。”林躍真誠的開口,“我的牌很糟糕,你只要不是太糟糕,總能贏的。”

六號狐疑的看著他,林躍又道:“雖然從牌面上來說,我也許能配成同花或者順子,可是這種運氣是不多的,你有三條嗎?如果有的話就大膽的跟吧,你起碼有百分之八十的贏面。”

“我放棄。”六號將兩張牌疊在一起丟給了荷官,然後有些得意的對著林躍道,“我能走到現在,有運氣,還有很多的因素,而在那些很多的因素中,有一個因素是,我從不和大鱷對抗。”

林躍眨眨眼,滿臉不解:“我什麽時候成大鱷了?”

說完他看向獅王,獅王咳嗽了一聲,避開他的目光,是的,林躍不算大鱷,在他沒拿到一條手鏈前是不能說是大鱷的,但那是在今天之前。而在今天之後——

“只是沖著大帝的面子,我也願意接納他的。”獅王暗自道,“當然,前提是那個傳言要是真的。”

而在林躍對自己的身份表示疑惑的時候,那邊艾克已經在電視上炸開了鍋:“哦,他棄牌了,在他手中有三條的時候棄牌了,我們來自中國的躍,在將要出局的情況下,又緩過了氣,哦,等等,我們這邊有一條最新消息……老天上帝,這是誰送來的消息?編導!編導!你不會是讓我在這裏公布這條消息吧,老天,這如果是假的,我會被切成碎片扔進海裏,就算是真的,我也會被丟去餵鯊魚的!”

“到底是什麽消息?如果你真擔心的話就由我來說。”

“哦,我怎麽能把危險推給你?好吧,我來說。攝像師請對準我們的躍,是的,就是我剛才在說的來自中國的那一位,給一個特寫,好的,就是這樣不要動。各位觀眾,請仔細看。哦,不是出千,不不不,和那沒有關系。我要說的是,這一位,我們有時會叫他原子筆,有時會叫他棒棒糖,有時幹脆就叫他名字的這個人,其實,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大帝的情人。”

最後五個字,他說的很輕很快很冷靜,說完這一句,他就把話題轉到了其他地方,但是在沈寂了半分鐘後,整個拉斯維加斯甚至是整個美國都沸騰了。

人們紛紛打電話,在網絡上發表留言,有激進的甚至開始攻擊電視臺的網站。

“這是謊言,我不相信!”

“艾克,我一直很欣賞你解說的風格,但我真不欣賞你今天的惡作劇!”

“請為你們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

不到半個小時,WPS的收入率就直線上升,雖然說有很多的人打電話來指責,但卻有更多的人想看看大帝的男性情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是的,誰有了情人,誰和誰成了情侶都不是什麽新鮮的話題了,凱撒大帝的緋聞我們過去也聽說過,比如某某當紅影星,比如某位名模,甚至還有傳說中的某位大鱷。

不過男性情人,這還是第一次曝光,難道大帝是同性戀嗎?哦,上帝,這真瘋狂!

而在同時,在莎朗酒店中的張智功幾乎要砸了電視機。他的兩手在顫抖,牙齒咯咯發響,雙目赤紅。

造勢!那個人在造勢!

從今天早上在餐廳中的舉動,到現在的電視,都是那個人的安排!如果沒有那個人的同意,這段話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電視裏!

那個人,就是在造成一種既定事實!

那個人,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認為林躍是他的!

那個人,沒有給他,給林躍留一絲一毫的空隙!

對於很多名人來說,同性戀是汙點,而對那個人來說,根本無所謂,在他所處的環境裏,同性戀雙性戀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了,明星也許還會怕醜聞,而作為一個站在頂點的大鱷他又怕什麽?

其他的大鱷不會在乎,那些到JA賭博的賭徒更不會在意。股東?員工?更不可能了!

而當所有人都認為,林躍是他的情人之後,林躍還能做什麽?他張智功還能做什麽?

是的,他還會爭取,他不會放棄,而林躍呢?

在過去,他並不了解林躍,即使到了現在,他也不能說完全的明白了,但是他知道,林躍在一定程度上是一個很隨便的人,這個隨便不是他個人生活上怎麽樣,而是他仿佛能適應各種環境。

不是和環境對抗,而是無論在任何環境裏,他總能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位置,然後開心舒服的呆下去。

在過去的兩年裏,他不斷地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將林躍帶到澳門,如果當初沒有讓林躍從他手裏飛出去,那麽經過這兩年,林躍……應該也就無所謂的適應了。

也許不見得是愛他,但應該也願意和他生活在一起了,這對他來說,也已經足夠,在未來的幾十年裏,他們總能培養感情的。

而現在,凱撒就在制造這種讓林躍習慣他的環境!

在這一刻,張智功有一種幾乎絕望的感覺。這種絕望不僅僅來自於凱撒的手段,更來自於他的態度。

他是認真的!

而且是絕對認真勢在必得!

在這個時候,他甚至知道,昨天晚上凱撒還有一句話沒有說——“我也可以馬上到登記處去和他登記”。

若不是抱著一生一世非此人不可的念頭,凱撒又何必造這種勢?

張智功知道,比起兩年前,他已經進步了很多,甚至連他哥都說他“判若兩人”,但無論他進步的再多,也是無法和凱撒相比的,特別是這裏還是美國,還是拉斯維加斯。

在這裏,就是蕭然,也只是一條剛剛能自保的小魚,而他,不過是依附於魚之下的更小的魚,甚至是蝦米。凱撒對付他,也許只需要動動小指頭。

“二少。”

這次隨他來的莫凱見他情況不對開口,他緩緩的轉過頭,慢慢的開口:“我不明白。他們以前沒有見過面的對不對?他們以前並不熟悉的對不對?一見鐘情,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真的有?就算有,又怎麽會發生在他們之間?”

莫凱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也是不信的,可是,事實仿佛又的確如此。

“一定有什麽,一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張智功抱著頭,“一定有的,我不相信是一見鐘情,我不相信只是一天就能有這樣的感情!”

莫凱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等他平息了一點才開口:“二少,我們回去吧,這裏的事情,也不需要我們了。”

“不,我不回去!我努力了兩年,不是來放手的!莫凱,我錯了,我以前錯了,我錯了很多,但是,我現在已經改了啊,我真的改了,難道我改了也不行嗎?”

他瞪著眼,表情如同一個迷茫的孩子,莫凱再次無言。這兩年,他親眼見到了張智功的努力,一點一點的看著他從一個紈絝變為精英,一點一點的看著他學習,看著他進步。

這兩年,他沒有假期沒有娛樂。這一次的WPS他沒有參加,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在這兩年,他幾乎沒有上過賭桌。

“二十歲不成國手,終生無望。圍棋如此,其實賭博也是如此的。我賭了十多年,也沒有成為大鱷,以後就算有進步,也有限了。最好的賭手,不見得就是最好的老板。”

曾經,張智功這樣說過,但是莫凱知道,德州撲克,對於他來說,並不僅僅是愛好這麽簡單,是愛好,但更有其他的東西。

一個人過了二十歲,總希望有一項技術一個事業能成為依賴,這是人的一種心理,就算張二少不用為吃穿發愁,但如果沒有什麽東西作為支撐的話,他也會空虛也會茫然。

而德州撲克,就是張智功的支柱,是他的驕傲。可以說在這兩年,他放下了他過去唯一擁有的東西。

莫凱知道,這時候應該想盡辦法的將張智功帶回去,但他更知道,若是如此,那張智功必定要留下終身的遺憾。

“二少,我不會勉強你,但是我會將這件事報告給大少,而現在,我需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張智功眨眨眼,仿佛突然回過了神,然後他咬牙道:“我知道,我不會魯莽的,我會保護好自己,只要我不出格,看在蕭然的份上,那個人應該也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他這樣說著,其實內心也不認為蕭然有多大的面子,更不認為蕭然會為了他對抗凱撒,不過既然他現在還好好的,那麽,也就是說凱撒是願意接受他的公平競爭的了。

在賭桌上的林躍當然不知道外面已經天翻地覆了,在確定了六號真的棄牌後,他非常不解的翻開自己的底牌,很無辜的說:“我還以為能回去睡覺了呢,不過好吧,多前進一名,也能多一些獎金。”

全桌的人都鄙視的看著他,連荷官都忍不住的撇了一眼,行了吧,贏了就贏了,不要氣人了,你還缺獎金?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因為全桌人都棄牌了,林躍的籌碼又回到了二十萬,在這個桌子上終於不算是最少的了,比賽繼續。

因為籌碼又豐厚了起來,林躍也提起了精神,在之後的四個小時,雖然沒有大贏,但也沒有大輸,這讓他熬到了第一次的中場休息。

他揉著肩膀和獅王進餐廳,獅王難得的沒有啰嗦,只是不斷的以異樣的眼神打量他,次數多了,連林躍都感受到了。

“獅王,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獅王忍了又忍,終於決定還是問出來——他是在是太好奇了,剛才在桌子上都沒有辦法專心。

“那個——”

他剛要說,那邊就有一個JA的工作人員端著一個盤子,面色古怪的走過來:“林先生,這是董事長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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