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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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今天的快手魚狀態不對啊,一直在棄牌,她的牌明明不差啊。”

二樓的休閑室中,賭了外圍的人在議論。

“是啊,倒是陳胖子今天倒勇了起來,ALL了六把了吧,現在就他的籌碼最多,他的底牌也都不錯,看來今天是手熱了。”

就算是籃球足球也講一個狀態,更何況德州撲克這種非常需要運氣的東西了。

曾經出版過三本關於撲克教程的,問鼎過五千人大賽的約瑟夫曾說過這麽一句:“在我年輕的時候,我以為有技術就擁有一切,但是之後我發現,如果沒有運氣,那麽擁有的一切都要消失。”

如果說凱撒是公認的傳奇、牌王的話,那約瑟夫就是德州撲克中的元老,再說的確切一點,甚至相當於教父。

也許從事業的層面來說,約瑟夫無法和凱撒相比,很少有大鱷擁有自己的賭場的。但是在理論方面,在影響力方面,卻是約瑟夫獨占鰲頭的,畢竟更少有大鱷將自己的心理、技術整理成書本的,而且本本都是經典。

更何況約瑟夫的年齡也在那裏放著,七十三歲,他起碼影響過三代撲克牌手。

在他曾經的經典中說過,你要按照正確的打牌方式出牌,也許你會輸,但只要你堅持,那麽你就不會犯太大的錯誤。

所以,當他在四十五歲說需要運氣的時候,曾掀起軒然大波,無數的記者追著他問。而他的回答是:“這和我過去曾經說過的並不是駁論,無論在任何時候,我們都需要按照正確的出牌方式去打牌,但是同樣的,你也需要運氣。上帝就是這麽愛開玩笑,他就是能把最小的雜牌發給你,這真是奇妙。”

是的,不是駁論,如果你沒有技術,那你怎麽能不做那條被吃的魚?可是,如果你沒有運氣,那真是被上帝拋棄了。

此時,在二樓的觀眾看來。劉嫣然的狀態不好,雖然她的底牌不錯,但是發揮有失常的跡象。而相反,陳胖子卻是狀態手感俱佳,有人招過侍者,開始在陳胖子身上押註,在賭局剛剛開始的現在,還是可以買最終結果的,不過當然,賠率要比先前買的少的多。

下面的人對李胖子很有信心,但此時李胖子自己卻沒有半點的信心,不僅沒有信心,他甚至有一種隨時要休克的感覺。

壓力。

在大廳簽字的時候,他沒有什麽感覺,在坐上賭桌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麽感覺,當林躍的狀態改變的時候,他有過警惕,但其實,並不是很吃驚的。不是普通的地下賭場,也不是普通的賭局,能代表張家兄弟坐在這裏的,自然不是泛泛。

但是,當開始對局的時候,這種壓力就來了。

每一次下註,甚至連每一次的思考都變得艱難。

這對他來說,是從未有過的經驗。

別人都只知道他德州撲克玩得好,知道他是個緊手流,知道他穩健。但其實很少人知道,他其實,是出生在牌手世家的。

德州撲克在國內是近兩年才開始流行,但在外國,在歐美地區,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他的祖父,在少年時代留學過英國,在劍橋求學時期學會了德州撲克,後來甚至靠一手牌術來賺取自己的生活費。

回國後,他的祖父再沒有公開玩過牌,但卻把一手的牌技都傳給了他的父親,再之後,他的父親又傳給了他。

他的祖父用撲克賺取生活費,他的父親不過是做個休閑,而他,卻是用此謀生。

這些年,他也通過網絡觀看過世界大賽,也到過澳門的賭場去玩過。他從來不對任何人說,但內心裏,是有些高姿態的。

是的,他的牌風穩健,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他始終站在另一個高度。世界大賽也好,澳門賭場也好,那些所謂的鯊魚在他看來都不過如此,也許,他不見得比他們更好,可是,一定不會更差。

他沒有取得那些頭銜、沒有取得那些輝煌,不過是他更謹慎。他的祖父曾對他說過:“當時,一起學會撲克的留學生還有很多,玩的好的也有幾個,但只有我回來,而他們,再也回不來了,因為只有我,永遠只玩最小的局。小五,你要記著,不管做什麽,都不要觸及別人的底線,永遠給別人留條路,逼得急了,別人也就只有和你拼命了。”

自然,祖父對他說這些,是在教導他為人處事,但在他看來,這種經驗用在賭局上卻是最合適的。

他高考失敗,沒有合適的工作,從工廠到社會,十幾年來,房子、車子、妻子都是從撲克上贏來的,在德州撲克開始在國內流行的時候,他更是樹立了自己的招牌。

賭了十幾年,他的十個指頭還是齊全的。賭了十幾年,他還能有命在。原因,就是他始終記得自己祖父的話,原因,就是他始終給別人留條路。

他贏,但從不大贏;他輸,自然也不會大輸。

能自由的控制輸贏,他自認在撲克上……就算說不上大成,起碼也是別樹一幟了。

但是現在他最大的感覺卻是力不從心。

他今天的運氣不錯,每一次的底牌都不差,但是,每一次,他都再找不到過去行雲流水的從容感。

他不斷的全ALL,就是為了給自己鼓勁,就仿佛已經累了三天三夜的人,如果硬挺著,也許還能再堅持,但一旦松懈,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眼角的餘光向右撇了下,有些羨慕坐在自己上手的劉嫣然。他知道對方也有和自己相同的感覺,不過和自己相反的,一向奔放流的快手魚采取了暫時退讓的姿態。

“也許,第一個要輸下來的,就是我了。”

隱隱的,他帶著這種覺悟想。

陳胖子羨慕著劉嫣然,但其實,此時劉嫣然的狀態並不比他好多少。是的,她是把把都棄牌了,每次輸的,最多也不過是十萬的大盲註,幾十萬的籌碼,對於這樣的賭局來說根本不算什麽,而她目前也可以說是在養精蓄銳,但對於一個奔放流的牌手來說,這種退讓是最影響狀態的。

是的,玩德州撲克,你不能讓人摸到你的規律。就算是奔放流,也會在拿到皇家同花順的情況下作緊手。相反,緊手流也有可能在拿到一把雜牌的時候奔放全ALL。

說是奔放流或緊手流,只是說,他們在大多數的時候是什麽風格,而不是說,他們一定要按照那種風格玩牌。

像這種把把棄牌的玩法兒,劉嫣然不是沒有做過。在兩年前,她甚至一連棄過六十八把,然後,在最後一把,以一張黑桃K的大牌嚇住了三張A,拿下了高達六百萬的彩池。

那一局,也算是她有生以來最經典的一場賭局了,也就是在那一局之後,她真正打出了自己的名氣,莎朗酒店甚至邀請她做散客。

澳門莎朗酒店,也許從名氣和資歷上來說無法和葡京相比,但能在澳門拿到賭牌,其後臺及影響力已經不容人小覷了。

做一家正規賭場的散客,可以說是很多有理智的賭手的願望,這就和球星總想能做某個商品的代理一樣。

她當時也心動了,不過最終拒絕了。因為她還年輕,當然,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的,是比做散客更多的錢。

因為這個,她繼續在賭場中漂泊;因為這個,她接受了肥貓的邀請,更因為這個,她才會在那張生死狀中簽名。

她點了根煙,借著喝咖啡的姿勢,舔了舔唇。

“不要急”,她告訴自己,“你還有機會,不要沖動。”

又一輪開始,她放下咖啡,掀了掀牌腳,一張梅花A以及一張,紅桃A。

兩張A!

“請三號說話。”

這一把坐莊的是陳胖子,在他下手的丹尼奧出小盲註,而丹尼奧下面的林躍則出大盲註。劉嫣然不用出盲註就可以看底牌,但同時,卻要第一個下籌碼。

她抽了口煙,看了看丹尼奧,又看了看林躍。前者面無表情,和最開始坐在那兒的時候一樣,挺直著身體,臉上帶著和藹有禮而又生疏的微笑。後者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看到她的目光,笑容加大了幾分。

“我讓牌。”

在思考時間快過的時候,她開口,二樓響起一片的遺憾。

兩張A,已經算是很大的牌了。

“劉嫣然今天吃錯藥了還是被收買了,就算玩緊手流,也不用讓牌吧,下個十萬,不是更有效果?”

讓牌,並不是棄牌。而是在不出籌碼的情況下看牌,如果所有人都讓牌,那麽荷官就會發下三張翻牌,而如果有人下註呢,那麽也算是能看看別人的態度。真的說起來,劉嫣然的態度雖然說是保守,但也不能說是錯,但,這當然不能令二樓的觀眾滿意。

她之後,就是陳胖子了,他看也不看的丟出十個籌碼,那是十萬。

丹尼奧拿起一個籌碼,敲了敲桌面,轉過頭,對林躍道:“你不覺得這有些太浪費時間了嗎,我們清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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