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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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廳中的氣氛一直是帶著一些張力的,就算是彼此問好的時候,也和普通的酒會不一樣。

參賽的四家是不說了,其他的並不直接參賭的,也基本上都有偏向的,就算是幾個公證人,表面上看是一碗水端平,但彼此也都心中清楚,誰屬於哪方。但就算是暗流湧動,表面上,大家都還是愉悅的,真要形容的話,那就是各中小學教室墻上掛的標語: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但是那句話一出,氣氛立刻變得不一樣了。

“柴叔,今年有什麽特殊嗎,人家倒不知道了。”最先開口的是李公主,她向前兩步,傾斜的站在男子身邊,半靠半不靠的問,“咱們也就是玩兩把牌,什麽時候牽扯到生死了?人家膽子小,可不帶這樣嚇人家的啊。”

“是啊,柴叔,我們先前可是沒接到通知的。張老弟,你就挨著省城,這事你清楚嗎?”

第二個開口的是肥貓,他搓著手中的筆,問。張智成搖搖頭:“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說。”

“柴叔,我們三個都不知道,您突然提出生死狀……”

“是我向柴叔要求的。”肥貓的話還沒說完,魏老六就站了出來,同時對著四方拱了拱手,“也是我疏忽了,先前沒和各位說清楚。其實吧,我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一次我請來的傑克先生是美國來的……”

“美國來的有什麽不同嗎?難道美國人有兩條命?可以隨便拿出一條和人對賭?”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肥貓打斷了,魏老六也不生氣,哈哈一笑:“這美國人當然也只有一條命的,只是傑克從來都喜歡玩大的,說不定一會兒在桌子上就要玩一些特別的。”

“六哥,人家膽子小,不想玩這些特別的啊。”

“公主,你當然可以不玩了,不過不玩,就是不跟註了?”魏老六笑了兩聲,又道,“現在讓大家簽這個,也就是有個憑證,其實簽不簽都是一樣的,大家要是不想簽,那就不簽吧,不過大家都是在刀口下討飯的,咱們這裏也不是國家舉辦的正式比賽,前兩年玩麻將的時候,小葉不是還贏了寶寶的一只手嗎?”

這話一出,其他三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當時,小葉是張智成請來的,而寶寶則是肥貓請來的,兩人都是麻將高手,而那一局,之所以會玩的那麽血腥,其實,也和小葉與寶寶本身的恩怨有關。

兩個賭手要在賭局上解決自己的恩怨,誰也不會多說什麽。但沒想到,這個先例就成了魏老六的空子。

魏老六的話也清楚,現在就算不簽,一會兒他還是要賭命的,到時候那就只有兩個選擇,要不棄牌要不跟註。

棄牌自然是輸了,跟註自然還是要賭命的。

而魏老六此時先說出來,自然是給各家施加壓力了。這一次也是湊巧,四家派出來的人,都是從外面請來的。

丹尼奧和林躍不說。肥貓和李公主請來的兩人,本身都是職業牌手,平時也都是在正規賭場上吃魚的。

他們不會抓什麽大錢,但生活絕對滋潤。為了錢,來玩一場賭局也就罷了,要是玩命,首先膽氣就洩了。

在德州撲克中,心理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的一個因素,魏老六這是給所有人來了一個下馬威。

氣氛有些滯澀。魏老六得意的在場中掃了一圈,笑道:“既然大家都不想簽這個,那就收了吧,柴叔,麻煩你了。”

那柴叔也不多話,點點頭,正要開口,就有人先說話了:“生死狀啊,這東西我還沒簽過,在哪裏簽?”

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但聽在肥貓等人耳中,卻是一震,眾人紛紛轉頭,就看到一個年輕人斜靠在張智功的輪椅旁邊,懶懶的輕笑著。

場中也有幾個婦人,一看到這個年輕人就是眼睛一亮。

欣長身材,白色西裝,留海有些長,半擋著眼睛,唇角掛笑,右邊還有個若有若無的酒窩,真真當的上唇紅齒白。

剛才這人站在張二少身邊還不怎麽顯,大家都以為不過是保鏢之流,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了。

自然,這人就是林躍。他今天穿的是張智功給他挑的鱷魚西裝,同品牌的粉紅色襯衣,沒有打領帶,襯衣最上面的扣子也是開著的。但他既然能把公園裏老先生的練功服穿出儒雅的味道,這身西裝穿在身上,那是更有貴公子的派頭。

連張智功,今天看他換衣出來,也不得不感嘆這人真長了張好臉。

他此時這樣閑閑的站著、閑閑的笑著、閑閑的開口,那就是小說中的痞公子現實化,直令幾個平時就喜歡看美少年的婦人心跳加速了兩下。

“今年參加賭局的不是二少嗎?”有消息不太靈通的問,“不是說二少最擅長玩德州撲克的嗎?”

“看來張家是早得到消息了,這才又找來一個人替二少吧。”有想得多的立刻和剛才的生死狀聯系了起來。

……

眾人議論紛紛,倒把魏老六剛才營造出來的氣氛淡化了幾分,魏老六看了看張智成,又看了看林躍,開口:“這位老弟的意思,是要簽這生死狀了?”

大廳一靜,林躍慢慢的笑道:“是啊。”

說著,站直身,慢慢的向前頭走去。

“好,爽快。不過老弟也要想清楚了,這生死狀要是不簽,一會兒你可以不跟註的,簽了,那就是生死有命了。老弟還這麽年輕,只要還有命在,總是能重來的。”

他笑呵呵的說,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林躍也跟著點頭:“是啊,沒命就什麽都做不了了,可是我不能不簽啊。”

魏老六看了看張家兄弟,笑的更和藹了。他和別人不同,據點在鄰省,算的上是張家的鄰居,對於張家的據點是最垂涎的,自然,也是最用心的。

菊城這邊發生的事他不見得都知道,但大體上的,還是都知道一點的。早在兩個月前,他就知道林躍了,不過那時候並不怎麽上心,直到林躍和丹尼奧賭過那一場後,他才知道自己差點忽略了一條大魚。

丹尼奧並沒有對他說什麽,不過當時在場的幾百人,自然有把情況說出去的。雖然只是一把,但既然能贏了丹尼奧,那就不能小覷。所以他在第一時間就安排人手去查林躍了。

他在菊城的勢力無法和張家相比,但林躍過去的生平也沒什麽難查的。所以雖然對林躍為什麽會有這麽高的牌術,他的牌術是和誰學的種種事情感到疑惑,但基本上,看到報告的魏老六還是高興的——從哪方面看,這都是張家兄弟在強迫林躍,從哪方面看,這都是張家兄弟對不起林躍。

這樣的人是最好拉攏的。

丹尼奧是大鱷,但是這個大鱷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他幫自己一次兩次,卻不可能真的常駐在中國。而如果能把這個林躍拉攏到身邊,那是最好的。

但可惜的是,林躍這幾天都在浩然山莊,他實在無法下手。

他提出這個生死狀,有丹尼奧的要求,有打壓其他人的心思,也有一點,是為了將林躍光明正大的要過來——命都輸給他了,自然要為他所用了。

此時一聽林躍無可奈何似的口氣,魏老六立刻想到這是不是林躍在反水。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幾乎從屁眼裏笑出來,請來的人在這個時候反水,以後張家兄弟還要怎麽混!

“老弟,我剛才已經說了,這生死狀簽不簽都隨意,”說著,他拍上林躍的肩,做豪氣幹雲狀,“你要不想簽,也沒人能勉強你的。你是牌手,賣的是手藝是技術,不是命,要我說……”

“在過去,我就覺得這生死狀特別酷,一直想簽的,但一直沒機會,要是這一次錯過了,天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遇上。你看電視上,哪個高手對局的時候沒簽過生死狀?這要沒簽過,那就證明我不是高手啊。你說像我這樣的高手,怎麽能不是高手呢?”

不等他說完,林躍就抓著魏老六拍到他肩上的手,用力的搖了兩下:“別人都叫你六哥,那我也這樣叫了。六哥,謝謝你啊,你給了我一個證明自己是高手的機會。那什麽,我還有一處房產在菊城,市中心的位置,過去是個井,那是冬暖夏涼,還有一個私家小院,院子裏還種了一株葡萄樹,那是奶葡萄,結出來的葡萄又大又甜,每到秋天,附近的小孩都要到我家去摘葡萄。我們林家的葡萄,已經在附近打出了名氣,打出了招牌,不是我吹牛,六哥將來把葡萄拿出來賣,也是絕對可以的。”

“菊城雖然房價便宜,但這兩年一直在開發,我那房子的位置相當好,將來一定是要被開發的,你看電視上賭王都要把自己的房產估估價,我那房子也值個五十萬的……就算現在不值,將來也一定值得。要不六哥,咱們再簽個房產證明?為了證明我是高手,這一次我一定要賭上全部身家!”

……

這一串說出來,魏老六自然是啞然,下面的人也瞪大了眼,大廳的那個安靜啊,安靜的……別說多詭異了。

直到一聲悶笑,這種安靜才被打破,然後緊接著,就是各種各樣的笑聲。嘿笑、哼笑、吃吃的笑,最不厚道的還是肥貓,他一邊笑一邊道:“六哥,我看這房子真好,你要是有這麽一處房產,弟弟我每年秋天都找你去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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