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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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個五叔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包工頭,但常在場面上混,早就看出林躍的不對勁兒了,但他沒想到林躍真敢下手——他們這邊有八個人呢!

林躍那一拳又準又狠,那五叔就嗷的一聲,一時間竟再也發不出聲音了,他身邊跟的人也是一楞,回過神兒的時候,林躍的第二拳第三拳已經下來了。

“你敢打五叔?”

“住手!”

……

五叔帶來的人七手八腳的湧了上去,有去拉的,有往他身上揍的,林躍只是不管,拉著五叔的衣領,只往他身上招呼,一邊打一邊喊:“老子打死你!老子沒了媽,爹也快讓你氣死了,老子沒老婆沒兒女,打死了給你賠命!”

他這麽一喊,其他人的拳腳就慢了幾分。他們並不是真正的黑社會,平時跟著五叔打工,為了房子、道路、沙土等等亂七八糟的事沒少打過架,但要說弄出人命,那是從沒有過的。

林建設在工地上暈倒,又送來急救,現在還沒出過結果,眾人心中都是有些怯氣的,現在再聽林躍這麽一喊,更是心虛的不得了。

有幾個比較老實的,甚至覺得這一次真是五叔過了,雖然路的確是五叔修的,但林建設已經給過錢了,一條不到二百米的路隨便能要多少錢?而且那條路上,五叔的房子有幾十座,林建設的房子總共才只有六座。

當然錢嘛,大家都想要,林建設再多拿出幾萬,他們也都會得到點好處,可是人都被逼到醫院裏了,還能怎麽樣?真逼死嗎?

這邊打成一團,胡愛萍開始在那邊扯著嗓子嚎:“老天啊——青天大老爺啊——老子被氣死了還要打死兒子,這是讓老林家絕根啊——”

她聲音淒厲,別人見一堆人圍著一個人打,自然對她的話沒懷疑。有兩個人聽她嚎的惱火,想要教訓她,還沒動手,她就又叫了起來:“打吧!連我也打死吧!這就是王家村的!這就是那王勝利帶的人!”

她這麽一喊,那兩個人也不敢動了,回頭又去揍開了林躍。

打的、叫的、看熱鬧的亂成了一團,直到醫院的保安沖了出來,幾個帶警棍的保安一邊拉扯一邊叫:“報警了報警了啊!”

連拉帶扯帶嚇唬,才把一對人分開,這時候林躍已經成了徹底的豬頭,臉上就像是遭遇過魯智深的鎮關西似的,紅的、紫的、黑的五彩繽紛。而除了他,其他人看起來都好,就是那個五叔,也沒見有多少傷。

“八個打一個啊。”

“現在地霸就是厲害啊。”

“把人家的老子氣死了,又來欺負人家的兒子,真缺德!”

……

世態炎涼,胡愛萍嗷嗷,林躍被打,沒一個人敢上前幫手,但發表議論的卻不少,雖然聲音都壓低了,但說的人多了,也總有幾個高聲調的。五叔帶來的人都有點愧色,而五叔自己卻幾乎要吐血。

剛才林躍只抓著他一個人揍,每一下都是要人命的疼,他這半天都發不出聲音,但就因為他被打的地方都隔著衣服,倒成了他們欺負人了,可不是他先動手的啊!

又氣又恨,但看林躍鬼似的瞪著他,他還真沒有再上前的魄力,他忍著痛,勉強從嘴中擠出狠話:“好、好你們真好!咱們明天再算這個帳!”

說完,帶著自己的人走了,他這一走,胡愛萍松了口氣,但立刻又驚慌了起來:“怎麽辦怎麽辦,你、你……他們這一走,一定是要去拆咱們的房的!以後更不知道有多少事,你、你怎麽……”

她有些抱怨林躍的魯莽,但又說不出口。林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放心吧,他不敢的,我今天打了他,讓他知道老林家有人敢和他拼命,明天你再把那八萬塊給他,就沒事了。這種人,說起來橫,但絕對不敢和你拼命的,明天我再對他說幾句,他以後就老實了。”

胡愛萍神情覆雜的看著他,林躍以為她還是擔心,就道:“別忘了,我以前也是在工地上呆過的,對這種人最了解了,絕對沒事的。”

“可是我湊不出八萬啊……”胡愛萍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家裏現在連兩萬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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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過去一直恨他的。”

林躍躺在自家房頂,突然開口,和以往一樣,凱撒是沒有回應的,他也不在乎,繼續道:“我媽真是個好女人。在古代,也說的上是才女,會談鋼琴會寫詩。我小時愛哭,她日夜不睡的抱著我、哄著我,當然,這都是後來別人告訴我的,可是我還記得,她一字一句的教我背唐詩,背普希金的……她做生意也不錯,我們家最先做生意的就是她,你是在美國長大的,可能不知道,當時那個年代大家都是習慣吃大鍋飯的,很少有人有魄力辭了工作做生意。”

“一開始沒錢,她都是趕集。用自行車馱兩匹布,每天趕幾十裏的路。後來到外地進貨,那時候轉賬麻煩,都是把錢帶身上。大夏天,穿著特制的衣服,捂一身的痱子。再後來老頭子也出來了,就成了老頭子在外面跑,她守鋪子。這麽辛苦,總算賺了些錢,卻被老頭子拿出去借給別人,她這邊生病,老頭子那邊還和他的兄弟喝酒……她是被氣死的!腦梗塞,根本就不是什麽大病,要不是被氣的厲害了……”

說到這裏,他雙拳緊握,咬牙切齒,本來就恐怖的面孔更加猙獰。

“……但他總是我爸,”過了好一會兒,他又一次開口,“我也還記得我小時候他給我買槍、帶我去動物園……我答應你了,把密碼告訴我吧。”

凱撒沒有回應,林躍等了等:“樂樂?”

“你倒一直都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林躍呵呵的笑:“我又不傻,怎麽可能不知道?”

真的說起來,凱撒對林躍是一百個不滿意的。要是在過去,林躍就算給他提鞋,他也不會多看他一眼。不過在目前的情況下,他只有林躍可用。

凱撒知道,無論是誰殺了他,他報仇的希望都不是很大——他絲毫不覺得林躍有能力幫他報仇。但他還是希望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死的,到底是誰下的手,也許最後還是查不出什麽,但總要查過之後再說。

他只有林躍能用,也就只有用林躍了。在最初的一個月,他用過諸如試探、暗示、引導等等辦法,想上林躍自動上鉤。

比如,當林躍問他美國是什麽樣的時候,他特意誇大了幾分,將美國說的如同天堂。

當林躍打牌的時候,他曾經狀似無意的表示:“玩牌,還是要在賭場裏才有氣氛。”

甚至當林躍說自己窮的時候,他還直接說自己有幾個秘密賬戶,如果林躍需要的話,他可以告訴他密碼。

總之,過去種種他不屑、不會使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結果、結果就是沒結果。

聽他把美國說的天花亂墜,林躍一邊點頭一邊道:“果然是腐朽的資本主義啊,真罪惡!真罪惡!像我這種良民是絕對不能去那裏的!”

而說賭場有氣氛呢,林躍是這樣回答的:“賭場啊,那是罪惡的罪惡,我三代良民,怎麽會去賭博?什麽,你說玩牌?樂樂啊,小賭只是怡情啊,你是資本主義社會來的,也不能這麽剝削人啊,連怡情都不讓我怡啊。”

說要把錢給他,人家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不勞而獲這種事情,怎麽能是我這種良民做的呢?樂樂,以後你不要再這樣引誘我了!”

就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弄的凱撒幾乎就要絕望了,誰知道,半天人家是早明白了,說那些,就是在逗他玩!

凱撒此時的心情啊,那真是非常覆雜的。喜悅有之,林躍越機靈,也就越有可能幫他調查出真相;憤怒有之——這個就比較單純了,純粹是面子上抹不過去。不過更多的還是茫然,他的眼力已經差到如此地步了嗎?和一個人日夜相處了近兩個月,卻一直被糊弄著?

“樂樂,樂樂樂樂樂樂……”

凱撒這邊正糾結著,林躍那邊又開始施展獨家召喚,他一不耐煩,也不顧自己的形象了,直接道:“晚了。”

“晚了?什麽晚了?天晚了嗎?現在都晚上十點了,當然是晚了,樂樂,你不是能通過我看到外面嗎?怎麽會不知道天黑呢?你……”

“我是說來不及了!就算我把密碼告訴你,你現在也提不出來款,更不可能明天一早就把錢送給那個什麽王勝利!”

“啊?”

“我的錢都在歐美,要把錢從那邊轉過來,最少也要一到兩天。如果你提的少,那邊的速度會慢,如果你提的多,那邊倒是會第一時間給你辦,但到中國這邊就有可能有麻煩。而且今天是星期五,歐洲和中國有七個小時的時差,那邊已經是三點多,一般這個時候已經不太可能處理轉賬問題了。”

林躍傻眼了,他的銀行存款從沒高出過兩萬,更從沒有進行過跨國取款這樣的事情。但是他也隱約的聽說過,異地跨行是有些麻煩的。跨行已經很麻煩了,跨國,好像的確是會更麻煩。

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見凱撒說的這麽頭頭是道,也就信了。

“那現在怎麽辦?我上哪兒找八萬塊啊。”

他這邊失魂落魄的喃喃,凱撒那邊卻是心花怒放,不過他向來面癱慣了,此時就算是靈魂狀態,也能克制著不雀躍歡喜,說出的話依然平穩冷靜的令人信服:“還有一個辦法,我可以幫你贏到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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