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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芙蓉帳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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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芙蓉帳暖,……

==第六十八章:盛世華章==

定元六年三月初六, 大皇子蕭若飛發動兵變,由錦衣衛之首南邵跟謝國公府長公子謝丞等人一起平定,左相府長公子燕無雙被當場斬殺,血濺當場。

西華門, 濃郁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大皇子蕭若飛被慕子毅還有謝丞按著,他帶的那些士兵死的死, 傷的傷, 蕭若飛一臉的狼狽,他惡狠狠的盯著謝丞, 恨不能殺了他, 他計劃是何等的縝密,趁著父皇龍體抱恙,蕭禦也不在京城, 他發動了這場兵變,有滎陽鄭氏跟軍師燕無雙的支持,若不是因為謝丞,他早就成功了。

“大皇子殿下不用看了,滎陽鄭氏的人已經被南瓊的周大人給控制住了, 聖上請大皇子過去。”謝丞氣度清風霽月, 不失百年世族的風範。

大皇子自認為計劃縝密, 殊不知這皇城上下, 到處都是帝王的眼線,他想做什麽, 還能躲得過聖上,大皇子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還是京中時疫。

蕭若飛又氣又恨,當初他娶林若涵便是看中了謝國公府的勢力, 想通過林若涵讓謝國公府為他效忠,誰知在他跟林若涵成婚之後,謝丞馬上就投靠了蕭禦,他是謝國公府的長公子,他一投靠蕭禦,連帶著謝國公府也慢慢的偏向蕭禦了,蕭若飛心裏就恨啊,謝國公府作為百年世族,理當忠君,他們倒好,不心向他這個儲君也就罷了,偏偏一心向著蕭禦,他是怎麽礙著他們了,自知大勢已去,蕭若飛有些話算是不吐不快了,“謝丞,當初你與林家女是指腹為婚,你不是很喜歡她嗎?那你就不怕本皇子倒了,林家女會落個不好的下場,原來你對林家女的感情也不過若此嗎。”

蕭若飛的眼眸裏是明晃晃的譏誚,他是真的恨死蕭禦跟謝丞了,若不是他們,他哪會落得這個下場,蕭禦人都不在京城,還能這麽克他,真是見了鬼了,應該是蕭禦夫婦克他,蕭禦娶妻還沒兩年,屬於他的太子之位就被蕭禦奪走了。

“大皇子殿下說好了沒有,若是說好了便隨微臣去見聖上吧。”蕭若飛嘴巴都說啞了,卻不見謝丞皺一下眉,看來林若涵那個賤人在謝丞心目中位置也不過如此,謝丞這副嘴臉,蕭若飛可太熟悉了,因為蕭禦不就是這副嘴臉,他們都看不起他,蕭若飛心裏簡直恨得滴血。

“大皇子殿下,請吧。”金碧輝煌的禦書房外面,李公公就在殿門口等著,平日裏周公公對中宮皇後娘娘還有大皇子可謂是極其敬重,但發生了今晚的事,周公公一開口便是面無表情。

發動兵變,虧得大皇子做的出來,這不就是大逆不道嗎。

蕭若飛人是很狼狽,鼻孔卻是長到天上去的,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公公,被壓著進了禦書房。

內殿中,聖上臉色是前所未有的灰白,嘴唇哆嗦了下,他看向這個之前最為寵愛的兒子,眼裏的失望是顯而易見,眼神濃黑如炭,聖上揮手將殿中所有的人都趕退,“為什麽?”

因為蕭若飛是中宮嫡出,聖上對他極為縱容,他不管做什麽,聖上都不與他計較,可沒成想竟養成了他的狼子野心,他不僅要一國之君的位置,還想要他這個做父皇的命,聖上粗喘著氣,喉嚨湧上腥甜,若早知如此,他還不如一開始就……

聖上死死的捏著拳頭。

“父皇問兒臣為什麽?兒臣是中宮嫡出,理應是未來天下之主,父皇卻故意冷落母後,一心助長秦貴妃母子的氣焰,以至於朝中大臣還有天下百姓對蕭禦極其敬仰,完全不將兒臣這個太子放在心上,既然父皇如此無情,那也別怪兒臣做一些事情來鞏固自己的儲君之位。”蕭若飛的長相本來就陰柔,此刻他的語氣是掩飾不住的陰狠,他目光中帶著明晃晃的譏誚,開口道。

這是完全不將聖上放在眼裏了。

聖上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那是因為你自己沒有帝王之才,從勾結朝堂官員、聯合工部尚書在朝堂跟地方安插東宮的人手,販賣私鹽,害死鎮國大將軍父子,拿大皇子妃肚子裏的孩子來陷害禦兒的正妃,縱容昭寧郡主對秦貴妃跟太子妃下死手,還有京中時疫,若非朕的縱容,你以為你還能繼續住在富麗堂皇的東宮嗎?”

沒錯,鎮國大將軍父子之所以會戰死疆場,背後就有蕭若飛的手筆,人人都以為東宮最厲害的是軍師,其實是燕無雙,燕無雙會易容之術,不知道幫蕭若飛解決了多少麻煩,這次蕭若飛敢發動兵變,背後就有燕無雙給他出主意。

這也是聖上為何非要燕無雙死的原因。

“鎮國大將軍父子死了,不正如父皇的意,父皇那時不就是怕鎮國大將軍父子功高蓋主,所以暗示兒臣去將他們父子給處置了,也是父皇怕謝國公府跟鎮國大將軍府結親,會對朝堂不利,這才讓兒臣娶了林家女。”蕭若飛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都到這個時候,蕭若飛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父皇遲遲不廢兒臣的太子之位,廢了還讓兒臣繼續住在東宮,是為了兒臣能夠繼續制衡蕭禦吧?”

都說帝王之心深不可測,就是因為當今聖上,底下的皇子才爭得頭破血流。

殿外守著的人能聽到殿內的動靜跟聲音,眾人死死咬著牙,不敢啃聲,這就是帝王家,冷血無情。

“傳朕旨意,大皇子蕭若飛勾結黨羽,密謀造反,其心可誅,朕實感痛心,今除蕭若飛皇子之名,貶為庶人,流放漠北,永世不得入京。”聖上微閉著眼,壓抑著心口傳來的怒火,一字一頓道。

周公公看了蕭若飛一眼,按大皇子的種種罪行,理應處死,聖上到底還是網開一面,只是對於養尊處優的大皇子來說,這個懲罰不亞於生不如死,聽到這個處置,蕭若飛臉色煞白,仰天大笑三聲,他只恨自己生錯了帝王之家。

聖上話語不停,繼續吩咐,“左相府心懷不軌,與太子密謀造反,左相打入大牢,三日後問斬。”

因左相府出事,右相晏沈舟將任丞相。

“傳信讓太子跟太子妃回京。”

“聖上,皇後娘娘來了。”周公公出去告訴謝丞聖上的命令,謝丞作為大理寺少卿,擒拿左相之前要先抄了左相的家,周公公正要入殿覆命,皇後娘娘披頭散發,面色蒼白的來了禦書房,她“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雙目含淚,蕭若飛乃中宮嫡出,是皇後還有國丈府所有的希望,皇後如何能容忍大皇子流放漠北,這不是斷了她們所有的希望嗎,皇後一邊叩頭一邊喊“大皇子肯定是冤枉的”,大皇子冤枉肯定不冤枉,只是皇後娘娘這副樣子,周公公也於心不忍,他進去跟聖上稟報。

聖上耳朵沒聾,他讓周公公告訴皇後“太子逼宮造反,已經犯了死罪,皇後若想明哲保身,那就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

周公公將聖上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皇後,皇後神情呆滯,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幾歲,因為皇後不只有自己,還有公主跟背後的國丈府,皇後膝下的六公主已經到了要議親的年紀,皇後捂著胸口,很恨的笑出聲,她的兒子比誰差了,禮賢下士,要什麽有什麽,為何會落得這個下場,她怎麽就敗給秦貴妃這個賤人了呢。

眼看皇後臉色癲狂,神態恍惚,周公公心下一驚,馬上讓人扶皇後娘娘去坤寧宮,並請禦醫過去。

這一晚,京城所有的人都沒睡好,誰也沒想到今上正當壯年,大皇子還敢密謀造反,古往今來,一旦逼宮造反就是死罪,大皇子落得這個下場是咎由自取。

不過按照大皇子的性格,他會做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他一心一意盯著的就是聖上那個位置,不趁著蕭禦不在的時候做點什麽,他於心難安。

謝丞半夜帶人抄了左相的家,搜刮出大量的金銀珠寶跟田畝店鋪單子,他讓人將其登記送往戶部,左相府大公子年紀跟晏沈舟差不多,作為父親的左相頭發跟胡須已經白了,他死死的盯著謝丞,朝他唾了一口,他詛咒謝丞將來肯定沒有好下場。

謝丞儀態如清風朗月,眼珠子都不帶眨一下的,“帶走。”

陰暗濕冷的地牢中,裴大人跟謝丞打招呼,“謝大人。”

“燕大人就交給裴大人了。”謝丞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他道。

“這是下官應該做的。”裴大人嘆了一口氣,大皇子敢公然造反,真是不要命了,左相府簡直是在助紂為虐,“謝大人一夜未睡,肯定也累了,不如先回府歇會兒吧,這裏交給下官就好了。”

裴大人還是很佩服眼前的年輕人,應該說擁護成王的人就沒有不厲害的,謝大人是,少年將軍慕子毅也是。

謝丞一晚上就沒合眼,但他一點睡意都沒有,他走出地牢,明媚的陽光照到他身上,他垂眼看著白到發光的手掌,這時,一陣馬蹄聲疾馳,謝丞以為是宮裏有什麽人,向前走了幾步,來人正是謝丞的貼身侍衛,他面色發白的下了馬,“大人。”

“什麽事”見他這幅樣子,謝丞皺眉。

侍衛看他一眼,開口道:“屬下剛剛得到消息,大皇子妃娘娘已經自縊了。”

身為大皇子的正妻,大皇子妃肯定要陪大皇子一起去往漠北,大皇子妃接受不了是人之常情,但自縊未免也太……

大皇子妃也是可憐之人,主要還是大人對大皇子妃一直念念不忘。

謝丞心臟一陣疼痛,身體微微佝僂,他問:“她都知道了?”

侍衛低下頭,沈默了下,“大皇子妃娘娘都知道了。”

要怪便怪聖上容忍不了鎮國大將軍府,鎮國大將軍一心為江山社稷,聖上卻一味的提防,當真是讓人諷刺,若他是大皇子妃,他也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白活了。

謝丞將眼角的熱意憋了回去,看向天邊已經升起的暖陽,他想起林將軍出征之前林若涵偷偷的將他拉到書房外面,“剛剛父親跟你說了什麽?”

“什麽?”謝丞假意不懂她的意思。

“哎呀謝丞你太過分了,謝丞,等父親跟哥哥回京,我就嫁給你好不好?”林若涵雖是武將之女,但五官極其嬌媚,她看著謝丞,問。

謝丞耳根都紅了,他當時想哪有姑娘家會先跟男子提這事,但他是真心喜歡林若涵,所以他笑容如沐春風,“等林將軍平安歸來,我們就成親。”

可是鎮國大將軍再也沒回來,再後來,林若涵成了蕭若飛的正妃,她做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會讓人不喜,母親不止一次跟他說人心易變,讓他早點放下,各自安好,可謝丞這輩子都不會,因為他知道她從來都沒有變,她有她的無奈之處跟不得已。

謝丞死死的壓抑著心間傳來的疼痛,咬牙道:“去東宮。”

大皇子妃自縊,京城之人何嘗不覺得吹噓,想當初,大皇子妃林若涵乃燕京雙姝之一,才華橫溢,又與謝國公府長公子指腹為婚,若她嫁於謝丞,定是一世圓滿,偏偏入了帝王家。

林若涵在世上的親人就只有昭寧郡主,昭寧郡主在知道長姐去世之後當場暈厥,還是下人去請了郎中,大皇子妃的屍體還在煙雲閣。

從始至終,蕭若飛都未過去看一眼,倒是聽說謝丞過來,蕭若飛看向來人,眼睛動了一下,不無諷刺的道:“謝大人這個時候來裝深情了,但她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若早點效忠於我,她也不會死的那麽慘。”

反正他這輩子是不會好過了,其他人又憑什麽好過,還敢蕭禦跟他的太子妃,若早知道會淪落到這個下場,早在蘇婉月懷孕之初,他就該要了她肚子裏孩子的命,他不好過,蕭禦他們憑什麽這麽好過。

“她在哪裏”謝丞不想跟他廢話,直截了當的問。

蕭若飛就沒打算告訴他,直接不吭聲,謝丞聲音陡然加大,再次逼問了句,他臉色沈的嚇人,“她在哪裏”

看來林若涵這個賤人在謝丞心目也不是那麽微不足道嘛,蕭若飛冷笑一聲,無所謂的開口:“她在雲煙閣。”

謝丞轉身便要去雲煙閣,蕭若飛阻攔不了,也不想阻止了。

謝丞轉身之前留下一句,“大皇子,謝國公府世代清流,斷然不可能效忠濫殺無辜,容不了忠臣的小人。”

他是小人……

蕭若飛覺得荒謬,他為何手上沾了那麽多鮮血,還不是因為被人逼迫,誰讓這些人都在克他,他能有什麽辦法。

對,都是這些人的錯。

他蕭若飛,中宮嫡出,何錯之有。

周公公密切關註東宮的動靜,聽說大皇子妃娘娘已經香消玉殞,周公公在心裏默默的嘆一口氣,進去跟聖上稟報,大皇子已經被貶為庶人,大皇子妃自然要從皇室除名,通敵叛國,連累妻兒,大皇子妃就算死了,也入不了皇陵,聖上微微皺了皺眉,片刻後言道,因感念鎮國大將軍夫婦為北璃江山捐軀,準允其女林若涵葬在鎮國大將軍府陵墓,墓碑入林氏祠堂。

周公公默默地將頭磕下去,這大概也是大皇子妃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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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蕭禦跟蘇婉月要回北璃京城,秦玨特意來了趟南王府,管家連忙迎他進去,秦玨一眼就看到荷花亭裏皺著眉喝藥的妹妹,他眉眼彎了彎,朝他們走了過去,“殿下,妹妹。”

“哥哥,你怎麽來了?”看到秦玨,蘇婉月飛快的將碗裏的湯藥一飲而盡,蕭禦將蜜餞餵到她嘴裏,她口齒含糊的問秦玨。

“這不是聽說殿下跟妹妹要回北璃,所以過來了。”秦玨眸光柔和的看著蘇婉月,話卻是對著蕭禦說的,“殿下怎麽突然這麽急著回去”

原以為他們會待上一陣子再走,蘇婉月便將北璃皇宮發生的事告訴了秦玨,秦玨聽後直皺眉,“這個大皇子簡直是咎由自取,那些事又沒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做,倒是大皇子妃,是個可憐人。”

“那你們這一回去,皇叔就只剩下一個人了,這兩日妹妹多陪陪皇叔。”秦玨嘆了口氣,道。

蘇婉月跟蕭禦對視一眼,她嗓音輕細,“我剛好想跟哥哥商量一件事。”

秦玨大概能猜到她要說什麽,笑著點了點頭,“妹妹請說。”

蘇婉月說什麽,秦玨都會答應。

南王的書房在南王府前院,布局極其的寬敞,就是比較簡陋,南王表情儒雅,正在習字,小廝看出主子心情不太好,連忙規勸,“郡主肯定也想在南瓊多陪陪王爺,這不是南瓊京城出了事,必須要郡主跟太子殿下回去嗎”

“婉婉要回去,本王又沒攔著不讓她回去。”南王瞥他一眼,沒好氣的開口。

他只是舍不得女兒,但只要女兒過得好,南王就沒什麽舍不得的。

南王給自己倒杯茶,這時書房外面傳來小廝詫異的聲音,“郡主。”

“父王他在裏面嗎?”蘇婉月輕柔的嗓音傳了進來。

南王直接出聲,“婉婉進來。”

下一刻,一身水綠色蜀繡襦裙,娉娉婷婷的蘇婉月從外面走進來,“父王,女兒想跟你商議一件事。”

“有什麽事就說吧,趁著父王還在,能幫到你們的父王一定幫。”南王嘆了一口氣,不管什麽時候,在南王心裏,女兒都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姑娘。

“女兒昨晚跟夫君商議過了,等北璃的事情塵埃落定,女兒跟夫君會將父王接過來,剛剛女兒跟太子哥哥商量了一下這事,太子哥哥已經答應了,女兒想問父王是什麽意思,父王若是舍不得這裏,女兒……”

話音未落,南王半開玩笑的開口:“父王在南瓊沒有什麽掛念的東西,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婉婉你,只是眼下並不是合適的時機,若是哪日太子登基,要是父王還活著,父王再過去。”

自從妻子去世,女兒便成了南王在世上唯一的牽掛,但他肯定不能拖累女兒,這次他們因何回去,南王心知肚明,北璃聖上心思比他們這位陛下還要狠。

蘇婉月:“父王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婉婉跟太子的孝心,父王都知道了,你們且先安心回去,父王肯定能照顧好自己。”南王笑容儒雅溫和,雙眼熠熠生輝,精氣神儼然好了不少。

翌日,蘇婉月跟蕭禦離京,南王送他們出門,秦玨送她們到城門口,“本宮就送你們到這裏了,婉婉就交給太子殿下照顧了,若是回去之後,殿下有什麽要幫忙的地方,盡可傳信給本宮。”

蕭禦微微頷首。

秦玨清雋而笑,又囑咐了蘇婉月幾句,喚來內侍,內侍手中拿著兩個錦盒,“這是送給婉婉肚子裏孩子的見面禮,當舅舅的一點心意。”

他們下次見面,妹妹肚子裏的孩子肯定出世了,也不知道會是小男孩還是小姑娘,秦玨很期待。

“謝謝哥哥。”蘇婉月明眸善睞,笑意盈盈。

秦玨:“那殿下跟妹妹路上小心。”

秦玨目送他們離開,微風陣陣,直到馬車從視線中消失,秦玨才回頭,等他回到東宮,收到了陸卿塵的書信,是一封辭去京城官職,任地方官的請求,信的最後是拜托秦玨照看好蘇婉月。

妻子自從上馬車之後便眉眼懨懨,蕭禦知道她舍不得家人,他眉目微微一揚,低聲哄她,“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將父王接到京城。”

蘇婉月悶悶的“嗯”了一聲,蕭禦扣住她的脊背,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帶著安撫的意味。

行至半路,蘇婉月身子的不舒服愈發強烈,容易頭暈犯惡心,他們便在回京的容州待了好幾日,原本半個月的路程成了二十來天,京城還是如以前一揚,沿路是百姓們的吆喝聲,繁華喧鬧,好像不受宮中兵變的影響。

蕭禦跟蘇婉月前腳剛到成王府,帝王身邊的周公公後腳就來了,蕭禦一個人去乾清宮,帝王威嚴的面龐如今只剩下灰白跟疲憊,“大皇子的事你應該知道了?”

蕭禦點了點頭,保持著沈默。

他的這個態度仿佛在聖上的意料之中,這個兒子一向深藏不露,聖上以前看不透他,現在又鬥不過他,聖上笑了一聲,已經釋懷了,聖上問及他跟太子妃在南瓊的近況,蕭禦一一作答。

“你下去吧。”聖上擺了擺手,似是有些累了。

“兒臣告退。”

***

紫霞殿。

“父皇跟夫君說了什麽”蘇婉月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到身邊的床塌了下,然後她被抱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裏,女子有些茫然的睜開眼,嗓音有幾分含糊。

“沒說什麽,就是問了你我在南瓊的近況。”蕭禦見她杏眼都睜不開,在她如水的杏眼上親了口。

蘇婉月還未睡醒,聽到這話又重新閉上眼,一個勁的往蕭禦懷裏鉆,蕭禦冷沈的臉色頓時和緩下來,抱著軟乎乎的妻子合上眼。

和煦的春風透過楹窗吹進來,芙蓉帳上的鈴鐺被吹得發出悅耳的聲響,芙蓉帳暖,旖旎繾綣。

傍晚,秦貴妃派人過來,聽說太子跟太子妃還在歇息,秦貴妃便想著明日再召蘇婉月入宮相見。

日頭西斜,天邊布滿紫色晚霞,殘陽似火。

蘇婉月剛醒來,殿內一片昏暗,她腦袋還有些懵,揉了揉眼。

修長白皙的手指拂開珠簾,“醒了”

“夫君。”剛醒來的嗓音還帶這些許的沙啞,以及她對蕭禦不受控制的依賴,這讓蕭禦很受用,蕭禦唇角微微上揚,“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哪裏不舒服,剛剛是不是誰來過了?”蘇婉月搖了搖頭,她隱隱約約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

“母妃身邊的桂嬤嬤來過了,母妃說想見你。”

蘇婉月將腦袋埋到他懷裏,問他宮裏的情況,蕭禦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實話實說,“皇後娘娘的情況不太好。”

蘇婉月沈默了下,蕭禦箍住她的腰,溫聲問:“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女子的身子本來就纖瘦,這幾日,她只要一用膳就容易反胃惡心,下巴看起來更尖了。

蘇婉月輕輕搖了搖頭,扶著男人的手臂下了床榻,腳還沒沾地,就被男人抱了起來。

翌日一早,蕭禦上朝之前將妻子送到了承乾宮,秦貴妃看到蘇婉月,笑得合不攏嘴,仔仔細細打量她的臉色,說她懷孕辛苦了,聽說蘇婉月跟蕭禦日後打算將南王接過來,秦貴妃更是高興的點點頭。

當然,秦貴妃也跟蘇婉月說了京城的一個局勢,“大皇子是咎由自取,逼宮造反能有什麽好下場,皇後對大皇子一直寄予厚望,大皇子倒臺,皇後受不了,精神一直恍惚,大皇子不日將被押往漠北,就是大皇子妃可惜了。”

少了一個大皇子作妖,朝堂肯定更加安定,就是聖上龍體再不覆以前,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召見後宮妃嬪。

這時,小宮女走了進來,“娘娘,殿下來接太子妃回去了。”

“他這是一刻也離不得婉婉。”這才過去多久,秦貴妃有些哭笑不得,握著蘇婉月的小手起了身,“母妃送你出去。”

***

雲霧繚繞,雲山之上。

雲陽大師吹胡子瞪眼,“老頭子,這就是你當初蔔的那一卦”

他還說他上次怎麽說北璃還有一劫,他還以為說的是他們二人的徒弟,原來說的是北璃局勢。

慧遠大師將黑棋落下,笑了聲,“大皇子的性格讓他勢必蔔甘於人下,他若不做點什麽,那就不是大皇子了。”

“那這一劫算是過了?”雲陽大師挑眉。

慧遠大師點了點頭:“自此河清海晏,盛世太平。”

《北璃·史冊》有雲:“定元六年三月底,大皇子蕭若飛被貶為庶人,流放漠北,大皇子妃林若涵自縊,臨死之前留有一封書信,讓謝丞交給聖上跟秦貴妃,信中內容是留其妹昭寧郡主一命,聖上仁慈,讓昭寧郡主長伴青燈古佛之下。”

《南瓊·帝後》有雲:“定元六年七月,在位期間勤勉政治的聖上退位給太子蕭禦,太子蕭禦繼位,改國號為承熙,太子妃蘇婉月被冊為皇後,與帝同尊,民間興辦女子書院,新帝在位期間,女子亦可入朝為官,天下迎來了一個新的盛世。”

後世有雲:“新帝在位期間,後宮只有一位皇後,夫妻和睦,鶼鰈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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