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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婉婉,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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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婉婉,再說一遍。”(……

==第六十一章:秦玨==

如同久旱逢甘霖, 又如久寒逢春,這一刻,天地萬物好像失聲,萬籟俱寂。

習慣將萬事都掌控在手裏的男人第一次面前一片空白, 耳邊只有妻子那一句:“妾身心悅殿下, 願與殿下白頭偕老。”

這一句,遠勝於他被立為太子之時, 蕭禦情不自禁的將妻子攬到懷裏, 壓抑著胸腔的震動,只是那鳳眸中的猩紅如何都遮掩不了, 他在妻子額頭落下一吻, 低沈的嗓音帶著誘哄,“婉婉,再說一遍。”

方才將內心話告訴他, 蘇婉月並不覺得什麽,但當他用吃人的眼光看著她,讓她再說一遍,她卻不願意說了,她嗔了他一眼, 去拿桌上的紫玉茶碗, “殿下剛剛明明就聽見了。”

文武雙全之人都耳力驚人, 她剛剛聲音那麽大, 她不信他沒有聽見。

“可是孤想聽婉婉再說一遍。”蕭禦比她還果斷,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幽深銳利的眸子緊緊鎖著她。

蘇婉月將腦袋扭到一邊,他就捧著她的小臉讓她看著自己,一來二往之下, 蘇婉月最先敗下陣來,她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將方才的那句話重覆了一遍,這次,蕭禦有所反應,他起身將妻子死死的摟到懷裏,手掌按在她單薄的脊背上,“我亦心愛婉婉,盼與婉婉白頭偕老。”

他在回應她的心意。

從前蕭禦眼裏只有萬裏河山,現在他的心裏只裝的下妻子,他會給妻子一個盛世太平,這是她之願,亦是她當初嫁給他的初衷。

歷朝以來,不乏寫進史書的奇女子,亂世之中,有巾幗英雄,有征戰沙場的女將軍,盛世之中,不乏替兄入朝為官的女宰相,亦有在生意場上周旋的女商人,但在兩國鼎立的百年之後,一個弱女子造就了接下來南瓊與北璃兩國的盛世太平。

定元四年春,南瓊南王府郡主蘇婉月代替堂姐未央公主嫁於北璃成王,定元六年新年,北璃局勢更疊,成王蕭禦被立為太子,蘇婉月的身份也得以被揭穿,時至今日,一切得以雲開見月明。

這樁誤打誤撞的“替嫁”造就了一場“盛世良緣”。

蘇婉月是蕭禦一生之妻,也是他畢生最愛。

有了妻子這句話,蕭禦眉目含笑,唇角微微上揚,連她那個前未婚夫也不想計較了,妻子跟孩子就在身邊,他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無疑是在浪費這歲月靜好的時光。

“你這幾日吃的很少,餓不餓,我讓小廚房做些你愛吃的。”蕭禦撫了撫雲紋寬袖上本不存在的褶皺,站了起來。

“可是我話還沒有說完。”夫妻二人一人站著,一人坐著,蘇婉月扯了扯他的袖擺,輕蹙眉眼道。

見妻子還有話要說,蕭禦順勢坐了下來,他直覺妻子接下來要說的話肯定與那位陸二公子有關,他將她的一縷烏發別在耳後,耐心的看著她,“你說。”

蘇婉月曾與陸卿塵青梅竹馬,兩人一起進學,一起受慧遠大師教導,陸卿塵自少時便對蘇婉月很好,在南瓊這麽多兒郎裏面,蘇婉月想嫁給的人只有陸卿塵一個人,待字閨中的那些日子,蘇婉月也心懷憧憬,但所有的念想在她答應嫁給另一個男人戛然而止,在離開南瓊到北路的那一路,蘇婉月每次想到陸卿塵,亦或者是家人,她就會感到痛苦,那種對名義上的“夫君”跟陌生國都的恐懼,偏偏她不能將這些情緒說出來,不僅不能說出來,她還要防備被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

那時湘王會給蘇婉月講很多男人的事跡,說他能力謀略出眾,不比陸卿塵差,可是於蘇婉月而言,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嫁給這世間最出色的兒郎,因為好與不好是自己判斷的,再後來洞房花燭夜,她看清了他要嫁的這個人的容貌,再後來,她漸漸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也漸漸深入了解這樣一個人,她的心也不知道從何時慢慢偏了。

妻子開口之後,蕭禦便一直耐心的聽著,聽著她講述自己剛來北璃的茫然,一顆心像是被一根繩索反覆的拉扯著,他想到洞房花燭夜揭開妻子紅蓋頭的那一瞬間,妻子盈盈如水的眼跟柔婉大方的姿態,他覺得很有意思,殊不知……

“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等她說完,蕭禦揉了揉她微紅的眼皮,狀似不經意的問:“那你還喜歡陸卿塵嗎?”

妻子的前十五年,蕭禦沒有參與,若是他在,他也會耐心的陪著妻子春日賞花,夏日泛舟,他會比陸卿塵做的還要好。

“若我還喜歡二哥哥,我就不會喜歡殿下了。”蘇婉月聞言瞪了他一眼,眉眼俏麗,帶著幾分生機勃勃。

蕭禦就笑,“我知道了,那婉婉可是對陸二公子心中有愧”

只要不是喜歡,男人就放心了。

蘇婉月誠實的點了點頭,師父說他不會怪她,但她心裏還是會過意不去。

“錯不在婉婉,婉婉無需想太多,至於陸二公子,不管他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世間女子肯定沒有比妻子還要好的了,但蕭禦不想讓妻子多想,他寧願去當那個壞人,蕭禦溫聲安撫道:“一生很長,陸二公子未必就遇不到命中註定之人。”

“而且做娘親的若是憂思過度,對腹中的胎兒也不好。”

上午在歸閔寺,慧遠大師用“蔔卦”試圖讓蘇婉月自己想通,回來的路上蘇婉月也想了很久,到這會兒,蘇婉月已經慢慢想通了,她揪住蕭禦的衣襟,“我也希望二哥哥能早日找到命中註定之人。”

蕭禦眸色深了深,將她抱到了拔步床上。

她一口一個“二哥哥”喊的歡,她還沒叫過他“禦哥哥”呢。

***

而這邊,南瓊太子秦玨跟湘王正快馬加鞭往北璃趕來,日夜不停,因為蘇婉月已有身孕,加上南瓊的人還沒有過來,帝王暫時沒有想好該如何處置蘇婉月。

他遲遲不處置蘇婉月,可將蕭若飛可急壞了,蕭若飛想了想,決定登門拜訪惠陽長公主。

蕭若飛來的時辰正是惠陽長公主休憩的時辰,被打斷了睡意的惠陽長公主神情著實不好,又不好在蕭若飛面前發作,惠陽長公主袖炮一甩,施施然的在太師椅上坐下,“大皇子這是何意”

蕭若飛被惠陽長公主這態度弄得當真是上不去,下不來,若是平日裏,惠陽長公主敢對也這副態度,他早就翻臉不認人了,但今日不同於往日,他需要借助惠陽長公主的力量,向父皇施壓,因此片刻,蕭若飛就緩過勁來,溫文爾雅道:“其實我今日來找姑母還是為了三弟的事,我回去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三弟對三弟妹太過維護,父皇信任三弟,也不對三弟妹進行處置,知道的以為是父皇信任三弟,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弟已經要做父皇的主了。”

蕭若飛話裏話外帶著挑釁的意思,惠陽長公主若是個蠢的,怕還要被他給繞進去了,惠陽長公主掩下長長的睫毛,看來帝王光廢了他的儲君之位這個懲罰還是太輕了,只要大皇子這一人,這京城就別想安寧。

惠陽長公主笑笑,“本宮看是大皇子多慮了,聖上之所以沒有責罰太子妃,主要還是因為南瓊的人還每到,等南瓊的秦太子到了,聖上肯定會有所決斷,至於其他的,本宮也無心插手。”

蕭若飛咬牙,這個姑姑當真是腦子裏只有情情愛愛,對朝中局勢一點都不關心,“可是三弟現在就被三弟妹迷惑成這樣,那等三弟登基之後,三弟妹是不是要插手朝堂上的事情,我也是在為姑姑跟姑父擔心。”

蕭若飛對惠陽長公主就這個態度,還能指望他對右相是個什麽態度,他只是知道惠陽長公主對右相念念不忘,是以才喊右相宴沈舟一句“姑父”,希望惠陽長公主跟右相都站到他這邊,但惠陽長公主又不是個傻的,蕭若飛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若還聽不懂,那她真是白活了,惠陽長公主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四兩撥千斤,“可是太子妃的家人跟親眷都在南瓊,太子妃就算再如何幹擾朝政,難不成還能將她的親人都塞進去”

強詞奪理……

眼見著說半天惠陽長公主還不上套,蕭若飛也惱了,無意與惠陽長公主攀談,他匆匆忙忙的就要離開。

“大皇子來找公主這是打算讓公主出面去給聖上施壓”等蕭若飛離開,小宮女替惠陽長公主倒了盞茶,試探道。

惠陽長公主輕嗤一聲,這還真是做太子的時候不停的作妖,這不做太子了,還是要可勁的撲騰,惠陽長公主是真的不想看這些是是非非,一看就煩。

惠陽長公主眉目是掩飾不住的煩躁,小宮女見狀試探道:“要不奴婢去請右相過來。”

“找他做什麽,本宮還要回去再睡會兒”惠陽長公主懶洋洋的站起來,往屋裏走,只是她沒睡一會兒,那個熟悉的人就來了。

從南瓊到北璃,快則半月,慢則一月,因為擔心蘇婉月在北璃會受到傷害,秦玨快湘王一步到達北璃皇城,他一入京,就有人將消息傳給上首的聖上,秦玨更是一入京就去給聖上請安。

原本聖上對秦玨還很欣賞,加上他是南瓊的太子爺,未來南瓊的帝王,聖上對他態度一直客客氣氣的,但一想到南瓊做的那些事,拿宗室之女代替嫡出公主嫁過來,聖上頓時就不高興了,連帶著秦玨跟他問安的時候,他態度也是不鹹不淡的,秦玨性格本來就清潤,這事也是他們南瓊理虧在先,秦玨並不覺得有什麽,他坐下之後先是向聖上表達了南瓊的歉意,說是當初未央公主一時任性,在大婚前一日通過皇宮地道跑走了,南瓊帝後擔心大招旗鼓的尋找未央公主會惹得北璃的人生疑,這才壓下了所有消息,又因為北璃使臣第二日就要到南瓊,無奈之下,帝後只能讓皇室的紫蘿郡主替嫁,也是太子妃。

此前聖上還覺得既然南瓊當初說要嫁過來的是未央公主,那現在人選錯了,總要將未央公主送過來,兩女共侍一夫,這會兒聽他這麽一說,聖上覺得未央公主不嫁過來也極好,這種性子,如何能做的好皇家兒媳,一點兒不如意就逃跑,這是當公主身份是兒戲,只有無知幼童才會做出這種“離家出走”,“沒有腦子”的事情吧。

秦玨一直在觀察聖上,見他眉目松動,秦玨又將這個妹妹狠狠訓斥了一番,然後遞了一個奏章似的冊子給周公公,周公公馬上呈給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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