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二年處暑(四) 你也別太自以為是……

關燈
第79章 第二年處暑(四) 你也別太自以為是……

“我不知道!”喻挽靈大聲否認。

她的否認直接被江斯澄忽略, 他繼續說:“既然你知道,那為什麽……”

“好了!”因為太過激動,喻挽靈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別再……唔……”

他的臉壓下來,含住她的嘴唇。

一經挑明,江斯澄反而不再急著進攻, 而是漫不經心地輕吮她的嘴唇。

喻挽靈依舊維持著防禦的狀態, 手臂死死抵在胸_前,一直把臉往下低。

江斯澄也不強迫她,任她躲, 等她呼吸平靜些又扶起她的臉繼續吻。

這回的吻沒有攻擊性,而是帶著些挑-逗, 喻挽靈抿著嘴不肯回應。

明知道逃不掉,但她還是不肯放棄躲避。

但是江斯澄很有耐心。

她躲, 他就等她喘完氣再扶起她的臉繼續。

這一番無聲的追逐讓喻挽靈頭暈目眩, 喻挽靈實在沒有力氣再和他糾纏, 幹脆狠下心用牙齒咬他。

他的呼吸停滯一秒, 但還是沒松口,任她咬。

喻挽靈再用力, 一股血腥氣在兩人交纏的唇齒間漫開。

嘴裏的不是她的血,喻挽靈瞬間反胃, 猛地推開他,奔到廁所裏漱口。

服務員終於被允許進入包廂。

推門進去,女客人在廁所裏,洗手池的水龍頭一直開著,水流聲沒停。

男客人則端坐在餐桌前,從容自若地用紙巾擦試嘴唇。

從吃晚餐到回江宅、再到入睡, 喻挽靈和江斯澄都沒再提那個點到為止的話題。

早上,天還沒亮,江斯澄就起床了。

他們倆睡在一起時,江斯澄很容易入睡,睡得也很沈,喻挽靈則相反。

待在他身邊,她總是難以入睡,而且江斯澄又喜歡把空調溫度調得很低,她總是凍得手腳冰涼,只有挨近他才能溫暖一些。

所以熄燈以後,喻挽靈都是聽著他的呼吸聲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也難以睡沈,他一稍微動一下就會把她驚醒。

所以他起床時,她也跟著醒了,只是沒睜開眼,繼續裝睡。

江斯澄沒馬上走。

她緊緊閉著眼,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但是能感覺他來到她床頭坐了一會兒。

她依舊裝睡。

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發頂被他用手輕輕覆蓋,他的手指從發頂一直游走到發尾。

喻挽靈屏住呼吸不敢動。

好在江斯澄也沒停留太久就離開了。

喻挽靈在床上又躺了半小時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她走進衣帽間,發現衣帽間又掛了幾排新衣服,都是初秋新款。

她現在穿的衣服鞋子包括內衣,都是品牌方送過來的當季新款。

這是江斯澄安排的,而且他還不許她穿以前的舊衣服。

她的全身上下,除了身體和頭發,一切都是江斯澄給的。

喻挽靈略過這些價格昂貴的奢牌,拿出自己的舊衣服換上。

收拾好自己,喻挽靈什麽也沒帶,只拿了手機和耳機出門。

她走到側門,示意保安開門,保安沒有阻攔,看了她一眼便為她開了門。

喻挽靈塞上耳機,聽著音樂一路走,中間轉乘了兩次地鐵,出地鐵站時接到了江斯澄打來的視頻通話。

很明顯,肯定是保安在她走後立馬向江斯澄匯報了。

接通電話,喻挽靈立馬交代自己的去向:“我想出來吃惠民路的拌餛飩。”

江斯澄那邊的聲音有點嘈雜,電話接通時,他還在對別人吩咐什麽事情。但是一聽到她的聲音,立馬加快語速交代完,緊接著回覆她:“……下次想吃什麽可以提前和阿姨說。”

“阿姨不一定能做出這家店的味道。”

她和喻香秀剛到南槐時,就是在惠民路租的房子。

這裏是南槐市的老城區,有很多租金便宜的舊房子,同時也有很多開了多年的老字號餐飲店,喻挽靈很喜歡來這裏吃拌餛飩。

後來,她坐在店裏等餛飩,江斯澄則要求她一直開著視頻。

喻挽靈聽話地照做。

視頻通話的另一頭,江斯澄在那邊忙著他的事。有時候是在公司裏開內部會議,但是毫不避諱喻挽靈,她在耳機裏聽得清清楚楚。

餛飩上桌時,手機“叮”了一聲。

這是新短信的提示音。

她點開短信,是通信公司發來的天氣預警:“大風黃-色預警信號!預計未來6小時內,我市部分地區將出現8-10級雷暴大風,局地伴有強雷電、短時強降水等強對流天氣,請註意防範。”

她退出信息界面,慢悠悠地享用著餛飩,吃完以後又在附近逛了逛。

但是沒逛多久就回了江宅。

這次的出行看似順利,但是喻挽靈很清楚,她沒有“自由”。

江斯澄會這樣放任她也是有絕對的自信,篤定她不會動歪念頭。

因為——她的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都在他手裏,所以她不會逃跑。

天氣預報播報得很準。

上午還陽光明媚,中午就迅速變了天。大風從午後刮到傍晚,烏雲始終壓在西邊天際線,江宅莊園裏的夜燈亮起時,雨還沒落下來。

等她昏昏欲睡時,暴雨方至。

這是南槐市的第一場秋雨,來得又急又烈。巨大的聲響吵得喻挽靈睡意全無,幹脆拉開窗簾,靠在沙發上欣賞屋外的電閃雷鳴。

她看得心煩意亂,跳下沙發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

房間裏沒開燈,一道閃電撕裂夜空,瞬間照亮整個房間,也照亮了抽屜裏的藥箱。

江斯澄犯胃病時,都是在這裏拿藥。

她打開翻看,很快合上蓋子。

她走到落地窗前,屋外狂風暴雨,屋內寧謐如淵。

喻挽靈望著外面掙紮的樹影,在心裏問自己:這場暴雨什麽時候才會停呢?

江斯澄這次離開了整整四天,他是在第五天的上午到的江宅。

當時喻挽靈正對著電視玩手柄游戲,玩的是一款平臺跳躍類游戲,由玩家操控主角進行跳躍跨越障礙、躲避敵人、攀爬等進行闖關。

現在正在過的這一關卡有點難,喻挽靈已經死了很多次,而且總是在同一個地方“陣亡”。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喻挽靈直接指著屏幕,“我總在這裏死,看看你能不能過!”

說話時,她頭也沒回,手指快速按著按鍵演示給他看:“你看,就這裏,我這樣過去也不行,這樣跳又會遇到小綠人,也會死……”

手上的游戲手柄被拿走。

屏幕上的主角來回試了幾遍,很快過關。

隨著過關的勝利音樂響起,手柄又回到了她手裏。

喻挽靈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玩游戲,直到江坐過來,她才把註意力轉移到他身上。

江斯澄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神情也略顯疲憊。

幫她過關以後便走到她身邊坐下,整個人窩在沙發裏,無精打采地盯著她玩游戲。

她問:“熬夜了嗎?”

他垂著眼“嗯”一聲。

為什麽熬夜?

喻挽靈沒問,也不想問。

喻挽靈一分神,屏幕上的游戲小人立馬被怪物擊落,游戲提醒玩家已死亡,然後又返回到起點界面。

沈默幾分鐘,喻挽靈主動開口:“我想明天去學校報道。”

江斯澄問:“行李收拾好了?”

喻挽靈回答說收好了。

江斯澄還是低低地應一聲,然後靠在沙發上。

可能是調整了幾個姿勢都覺得不舒服,最後還是選擇靠向喻挽靈,頭枕在她大腿上。

不一會兒,他就聽著游戲音樂睡著了。

看到江斯澄睡著,喻挽靈無心游戲,盯著游戲結算界面發呆。

發呆的時候偶爾也會低頭看他。

江斯澄睡著的時候臉部線條比平時柔和不少,看起來就是個純粹的漂亮大男孩。

看著看著,她甚至有些恍惚,覺得他要是能一直這樣睡著多好,他們之間的糾葛就此停止多好。

江斯澄的這一覺睡得很沈。

保姆張姨來提醒用午餐,喻挽靈推搡他好多下才把他搖醒。

但是他好像有點不爽被叫醒,孩子氣地把臉扭向一邊,用手捂眼睛表示抗拒,“不要叫我!頭痛,不想吃。”

喻挽靈沒有多勸,輕輕地把他的腦袋從腿上移開。

起身時被他揪住袖子,喻挽靈跟他保證很快就過來。

保證完,她把他的手推開。

喻挽靈信守承諾,很快就回了客廳。

她坐過去,拿起手柄繼續打游戲。

江斯澄這一覺一直睡到傍晚,睡醒就去吃了晚餐。

吃完晚餐,江斯澄去檢查喻挽靈的行李,發現她就收拾了一個箱子,還沒裝滿。

她裝的東西不多,就一些內衣、三套秋裝和兩雙鞋。

江斯澄之前送給她的首飾她一樣沒帶。

喻挽靈解釋:“我帶這些就夠了……”頓了頓,提醒他:“還差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

江斯澄淡淡地收回視線,說:“等下我叫人取過來。”

很快,喻挽靈的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被人送了過來。

她在江斯澄的註視下,把身份證放進了包裏,錄取通知書則放進了行李箱。

檢查完行李,江斯澄坐在電腦前瀏覽著文件,喻挽靈猜可能是在看江氏集團的財務報表,因為之前無意瞥到過。

她蜷縮在沙發上玩玩手機游戲。

晚上八點的樣子,江斯澄忽然起身走向床頭櫃。

拉開抽屜,一個空藥箱暴露在眼前。

喻挽靈的聲音在江斯澄背後響起,“別找了。”

江斯澄很快就猜到:“你拿走了?”

喻挽靈蹲下,把抽屜推回去。

她用紙巾擦拭他的額角,一邊輕聲說:“明天我自己去江城吧。”

他現在的臉色很差,嘴唇都的臉和額頭都是冷汗,額前的的頭發都濕得粘連在一起。

很明顯,他犯胃病了,疼得嘴唇都沒了血色。

喻挽靈沒有等他出聲回答,直接把他的臉死死摁在床上,還用整個身體壓在他身上不讓他抵抗。

“不要動!”怕他掙紮,喻挽靈急忙保證:“你聽我說!我不想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

喻挽靈心裏清楚,如果他沒犯胃病,自己根本壓制不住他。當然,很可能他還是有反抗自己的力氣,但是不想抵抗所以沒有做反抗的舉動。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不抵抗。

或許是有絕對的自信,覺得她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脅,也可能是想聽聽她想說什麽。

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要抓緊時間把話說完。

“我想自己去江城!”喻挽靈先跟他分析原因:“你現在這樣沒必要陪我去,而且你還要去你學校報道……為什麽非要這樣來回跑呢?你這段時間都吃不好睡不好,就別在折騰自己了。”

江斯澄動了一下,可能是想說話,但是喻挽靈又使了把勁摁他,讓他繼續聽自己說:“讀大學的生活費和學費……我會想辦法!我不需要再用你的錢。”

“我知道是我先對不起你,我們來你家確實想要報覆你媽媽,我們可能是破壞了你的生活,但是……但是……”壓制他幾乎用盡了喻挽靈全身的力氣,說話也開始上氣不接下氣,“你對我們也折磨得夠久了……這筆賬算不算還清了……”

“所以……我們到此為止吧!你不要再監控我,我也不會再給你添亂,我離你離得遠遠的行不行?你把時間和精力都耗在我身上又有什麽意思?”

說完自己想說的,喻挽靈慢慢放開他,想聽他的回答。

江斯澄有點呼吸不上來,吃力地說:“……不可能……我不會放你走……”

喻挽靈見講不通道理,有點急了。

只要他不松口,總這麽耗下去只會越來越危險。

要是被江宅的其他人發現就糟糕了。

她扭頭望向電腦桌,目光在桌面上左右來回掃,最終鎖定在鍵盤旁邊。

他的手機在那裏。

她一個箭步沖過去,卻被江斯澄抓住腳腕。情急之下她沒有多做思考,奮力甩了一下腿。

沒甩開,他揪得很緊。

她現在心慌意亂,一心想把他的手機關機。手機可以用語音喚起通話功能,她很怕他用電話叫人來。

見掙紮不脫,她不想總耽誤時間,回身牢牢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出聲。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根本不想待在你身邊!你為什麽不能尊重一下別人的想法!你總這樣糾纏有什麽意思!”

江斯澄還是不松手。

“我跟你說!反正我已經受夠了!我真的很討厭你!我討厭你碰我!也討厭你控制我的生活!”

他沒什麽反應,還是緊緊揪著她。

她很想去掰開他的手,可是又怕不捂著他的嘴巴他會立馬呼救。

她開始嘗試用語言刺激他。

“行吧!江斯澄,我告訴你,今天晚上我要是沒從這裏走出去,關老師會報警的。”

聽到這句話,江斯澄半垂的眼眸忽然盯向她。

他終於有點情緒反應。

不知道怎麽回事,喻挽靈忽然對這種感覺有點上癮。

她繼續說:“這是我和她在很早之前定下的約定。當初,我不僅僅是讓她幫忙保管錄取通知書。”

“還有我媽媽,我們之間也有約定,但是我現在不想告訴你。反正,我們的關系比你想象中要好得多。”

“所以,你也別太自以為是。”

看到他還在瞪自己,報覆性的快-感升上心頭,她說:“還有,那天我說要去屏月山……其實目的沒那麽覆雜,我就是想去遠一點的地方,多耽誤一點時間。因為去一趟要花半天以上的時間,肯定會打亂你那天的吃飯時間。”

說到這裏,喻挽靈知道不能再拖延時間了,既然他還有力氣抓自己,就說明她現在還跑不了。

她開始改口勸他:“所以,我們都互相放下吧,你討厭我,我也討厭你,你折磨我,我也折磨你,我們都不好過。今天我走不出這裏,也會給你制造麻煩。”

“我數三下,我們一起松手吧。”

江斯澄的眼睛一直盯著她,他吃力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喻挽靈倒計時三秒,數到一時,她松了手,可是江斯澄卻出爾反爾,把她揪得更緊。

“不可能放手的……”江斯澄蒼白的臉色擠出一抹冷笑,“討厭有什麽關系?你剛來的時候我也討厭你,但是後來我……”

這一瞬間,喻挽靈的心臟狂跳,氣血全往腦袋竄,她厲聲打斷他:“你閉嘴!不許說!”

她不想聽他的後半段話。

光是前半句就已經打亂了她的心神,再加上反覆地談判失敗,喻挽靈有些情緒崩潰。

“你究竟想怎樣!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滿意?!”

江斯澄勾起唇角,“我不會讓你死。”

說這句話時,他的目光似狼一般,死死盯著她。

他的眼神喻挽靈毛骨悚然。

她立馬想起表哥和表姐被虐待的視頻。

又想到他都能毀掉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一直是個冷漠殘忍的人,既然她都邁開了這一步,要是失敗……以後還能好過?

其實她一直不相信江斯澄。

她早就在懷疑:他究竟會不會讓自己去大學報道?

因為他克扣了她的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還給她在江城安排校外的住所。

她很怕江斯澄有其它更可怕的目的,所以她根本就不打算讓他陪同,一心想在拿到東西以後擺脫他。

巨大的恐懼感催生出無畏的勇氣,她一腳踹向江斯澄肚子,迫使他吃疼放手。

“你根本就不知道,每天晚上和你睡在一起都讓我惡心,我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這一腳的力道沒個輕重,應該是把江斯澄給踹疼了,他蜷縮著倒在地上,肩膀輕微地發抖。

喻挽靈想走去開行李箱,因為她的錄取通知書還在行李箱裏。

看到江斯澄還想伸手拽自己,情急之下之間用腳使勁踩他的手。

江斯澄疼得皺眉,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她。

被她踩的那一瞬間,他滿眼的不可置信,很快又變得陰沈可怕。

他的眼神讓喻挽靈心裏發怵。

她想:如果他現在有力氣,恐怕會直接弄死她。

她害怕這個眼神,幹脆掀起床上的毯子蒙住他。

眼不見為凈。

她踹開他的手臂,飛快地拿上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就出房間了。

出來時,她反鎖了房間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