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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二年立秋(二) 我拒絕做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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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二年立秋(二) 我拒絕做你女朋友……

喻挽靈頓覺尷尬, 閉著嘴巴不回答。

剛剛發現那三個女生是校友的瞬間,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躲,恨不能把自己完全藏起來, 她就是不願意被人看見她跟江斯澄親密的樣子。

她討厭風言風語,也討厭他們兩人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

“你躲也沒用,不用動腦子猜都能猜到是你。”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喻挽靈對這個話題很敏感, 畢竟以前有太多難聽的流言蜚語, 她的第一念頭就是……

“是不是大家已經覺得我就是一個不要臉皮喜歡倒貼你的女生?所以看到有女的糾纏你就是覺得是……”

“是因為走在我身邊的人只有你。”江斯澄打斷她,還加重語氣強調:“我從不跟任何人走得近,也就只有你……”

說到這裏, 他的語調減弱,目光也不自然地瞟向別處, “所以走在我身邊的人只會是你。”

喻挽靈沈默一會兒,還是有點半信半疑, “是嗎?其實我的風評已經很差了, 這就是我想躲的原因。而且我們的關系很奇怪, 又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 就算我是你身邊的唯一女生,別人也會覺得是我總糾纏你。”

江斯澄的目光隨著她說話的語速流連在一排排書架上, 當她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的視線剛好落至書架的第三排。

目光停滯片刻, 江斯澄試探地問:“所以……應該成為正式的男女朋友,是嗎?”

喻挽靈嚇了一跳,趕緊否認,說:“不是!”

江斯澄又困惑了,“為什麽又不是?你的意思不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嗎?”

喻挽靈連忙說不是,並嚴肅地解釋:“這不是隨便的事, 最起碼要兩個人互相喜歡吧?你又不喜歡我。”

他狀似無意抽出一本書,一邊低頭翻頁,一邊慢吞吞地說:“我也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但是……”

喻挽靈並沒有註意聽他的話,而是接過他的話茬:“喜歡是什麽感覺?喜歡一個人,應該會每天想著他,看見他會忍不住臉紅心跳吧?我對你沒有這種感覺,我知道你對我也沒這個感覺。”

江斯澄捏著書頁,忽然楞了。

喻挽靈還強調:“所以我確定我不喜歡你,既然這樣,做男女朋友幹嘛呢?就為了在外面牽手接吻嗎?”

江斯澄瞥她一眼,抿著嘴巴一聲不吭,直接往她手邊重重丟了一本書。

喻挽靈定睛一看,是《說話的藝術》。

她覺得莫名其妙,“我不想看這個。”

“愛看不看。”

倆人去劇院看舞劇,喻挽靈不僅戴了口罩,入場時還一直低著頭,生怕遇到熟人。

她的小心思很快被江斯澄看出來,他故意問她:“你以前出門都不戴口罩,怎麽今天戴口罩了“”

喻挽靈說人多,怕被傳染流行性感冒。

他反駁說現在不是流感季節。

“防患於未然嘛。”

“……”

看《吉賽爾》時,喻挽靈看到興起時會跟他討論劇情,江斯澄也會認真地回答她。

演到第二幕時,喻挽靈想去上廁所,江斯澄轉頭看她,用眼神詢問。

“我要去上廁所。”

“我跟你一起去。”

倆人貓著腰鉆出了觀眾席。

喻挽靈以為江斯澄也是來上廁所的,到了洗手間,看他不進去才知道,原來就是陪她來而已。

看起來是陪同,可對於她來說,這種感覺更像監視。

上完廁所,喻挽靈一見到人就重新戴起口罩,江斯澄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

演員大謝幕時,江斯澄沒有像其它觀眾一樣激動鼓掌,而是小聲問:“你很怕碰到認識我們的人嗎?”

喻挽靈正鼓著掌,心裏一驚,掌聲也弱下來。

她偷偷瞄他一眼,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舞臺。

她想,既然已經被他看出來,那就實話實說,也不繞彎子了。

“對,畢竟全校都認識你,之前我跟你走太近,別人總笑我。你還記得嗎?我們認識的第一天,就因為我不識好歹主動找你搭訕,就被人故意推到你身上,後來大家還傳紙條笑我,這兩件事你是知道的。後來我天天走在你後面,是沒人敢做那些過分的事了,但是還是有人在背後笑我,說我厚臉皮天天貼著你。”

“事實上是你要求我跟你走一起,但是沒人知道,大家只會覺得是我上趕著貼你。本來我是覺得畢業了,大家各奔東西也不會再交往了,可是現在我們走得更近,還被她們看見……感覺畢業以後還要被他們議論。”

江斯澄沈默了。

隨著舞蹈演員的退場,劇院裏的燈光一排排亮起,大家紛紛起身離開。

他們倆還坐在座位上,似乎誰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自己說了這麽多,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喻挽靈覺得也不意外。

她覺得他是個沒有同理心的人,傷害到他自己的利益才可能有反應。

陪她看完舞劇,江斯澄又要開始外出。怕她待在家裏無聊,還特意給買了游戲機給她玩。

離開前,他特地要求喻挽靈不能獨自外出,任何通話都要錄音。

面對這樣荒唐的要求,喻挽靈沒有反駁,而是想:每通電話都要錄音?難他回來還會查她每一通電話的內容嗎?

同時,她也好奇他會通過什麽方式去查,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查得這麽細。

於是,她故意刪了幾個通話記錄,也沒錄音,就是想看他是不是會立馬發現,發現了又會有什麽反應,會不會對她怎麽樣。

她不想被動地接受他的試探,她也想試探他,看看他的紅線在哪。

幾天以後,江斯澄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通話記錄單和手機一一對照,每個錄音都從頭聽到尾。其實總共也沒多少通電話,基本是廣告推銷電話。

很快,他發現有對不上的通話記錄,對照了一下發現都是同一個電話號碼。

是和喻香秀的通話記錄。

喻挽靈也不遮掩,直接攤牌:“我是和媽媽聯系了。”

江斯澄盯著她,“姨沒有跟你說明白嗎?我跟她說得很清楚,你們不要再聯系。”

“媽媽說了,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想被你知道。但是……我還是想問問她和外婆最近的情況,我們當母女這麽多年,哪裏能說斷就斷得幹凈呢?”

“你們聊了什麽?”

喻挽靈如實交代,就是問問近況而已。

江斯澄看了一下通話時間,每次就兩分鐘的樣子,確實聊不了什麽,最多說幾句關心的話。

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喻挽靈大膽起來,試圖用溫和的態度去提條件,“我就是想問問而已,以後又不見面了,說幾句話又能有什麽影響呢?”

最後,她狀似無意感嘆自己以後都跟在他身邊,估計都不見面了,同時也怕江違約耽誤外婆的後續治療。

江斯澄默默聽完,沒肯定也沒否定,只說以後別刪記錄了。

這算是默許了嗎?

喻挽靈心臟狂跳,她這是爭取到了和媽媽繼續聯系的機會?

聽完最後一個通話錄音,江斯澄問她最近在家裏待得怎麽樣,她說游戲也就那樣,有點無聊。

他又問:“想不想逛街?”

喻挽靈說挺想的。

“下午帶你出去買衣服吧。”

第二天,江斯澄讓她穿上前一天買的黑色長裙,還帶她出去化妝打扮了一下。喻挽靈隱隱感覺他要帶自己去什麽地方見什麽人,旁敲側擊問了一嘴,但是他沒直接說明白,只說晚上就知道了。

到了晚上,喻挽靈和江斯澄一同坐在車裏,她忐忑地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直在猜測他要帶自己去哪裏。

車開到一個莊園停下,喻挽靈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家莊園式酒店。

進入大門以後要穿過花園,江斯澄帶著她走蜿蜒曲折的小路,路上時不時能看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男生女生。有人坐在秋千上聊天,有人在夜幕裏拍照,看見江斯澄和喻挽靈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地噤聲,探究、驚奇的目光一路追隨他倆。

喻挽靈被看得很不自然。

這些人,有些眼熟,有些面孔比較陌生,但是她依舊能認出他們是實驗一中的高三學生。

江斯澄牽著喻挽靈進入餐廳,喻挽靈想找個角落的位置,但是卻被他徑直牽到到主位坐下。

喻挽靈環視一圈,看見餐廳裏有幾張大圓桌,座位大約有大幾十個。

她頓時慌了,在這麽多人的場合,讓她坐主位?

她想趕緊站起來,江斯澄摁著她的雙肩,壓著她不讓她起身。

“這是幹嘛?今天晚上究竟要做什麽?!”

他依舊賣關子,說別緊張,你等會只要坐著看就行。

說完,他扭頭囑咐侍應生:“帶大家進來。”

院子裏玩鬧的男男女女都被侍應生請進來,大家一一入座,入座時都用怪異的目光打量喻挽靈。

她被看得心裏發毛,垂著眼簾,回避所有暗中註視的目光。

大家紛紛入座,江斯澄卻不坐,而是站在喻挽靈身後,他的手也沒從她的雙肩上離開過。

看到人已坐齊,江斯澄開門見山地對大家說:“今天晚上請大家來,就為了三件事:一是請大家吃得開心,二是請大家玩得開心,三是請大家給她道歉。”

聽到最後一句話,眾人嘩然。

一個男生率先站起來罵了句臟話,“你他媽不早說?早說我就不來了。”

又站起一個女生,嘲諷:“道什麽歉啊?你們誰愛去誰去,我走人。”她拉開椅子直接走,旁邊幾個人也紛紛站起跟著走,走到門口發現門鎖住了。

“江斯澄,你什麽意思?”女生雙臂環在胸前,趾高氣揚地沖著他冷笑:“你不會以為鎖起門來就能嚇住我們吧?”

先起來的那個男生也毫不在意地走過去,“逼逼這麽多廢話幹嘛,直接叫人唄。”說著,他掏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大聲說話的這兩人,喻挽靈有印象,她不清楚他們是高三幾班的,但是他們也算高三的風雲人物,因為他們家裏有權有勢,平時說話做事也比較高調囂張。

江斯澄倒是不急,而是叫了人抱了厚厚一打文件袋來,他抽出其中幾份,走過去依次給他們。

那幾人先是疑惑,翻開文件夾粗略看了一眼內容以後就大驚失色,不敢置信地瞪江:“你居然……”

江斯澄只是笑笑,說你們介意我念出來分享給大家嗎?

幾人怒瞪他,不說話。

江斯澄繼續淡笑:“想要囂張也要看有沒有資本,有本事就光明磊落做事,一輩子別被人抓到把柄。”

叫喧的這幾人臉色輕一陣白一陣,說要走人的那個女生遏制著怒火說:“你早有準備,根本就是把所有人都騙過來。”

“騙?”江斯澄皮笑肉不笑,“我都說了是請,再說了……”

他話鋒一轉,冷眼掃視所有人,不屑地說:“我好好的怎麽會請你們?你們可是自願答應的。”

所有人沈默了。

江斯澄吩咐侍應生:“請他們回去坐吧,畢竟是我請來的‘客人’。”

大家都明白,他是在給他們臺階,就看他們怎麽選了。

眾人把目光投向站著的幾人。

他們的選擇很重要,如果他們不妥協,那剩下的人肯定也不會甘心去道歉;如果他們選擇妥協,那大家也不敢抵抗。

侍應生恭敬地去請,幾人臉色雖然不好,但是並沒有僵持,而是順勢被“請回”座位重新坐下。

誰都不知道文件夾裏有什麽內容,但是看到他們的氣焰立馬熄火也大概知道不對,眾人神色各異,都閉緊了嘴巴。

江斯澄請大家想想自己背後對喻挽靈做過什麽、說過什麽,還提問:“誰先來道歉?”

這麽多人在場,誰也不願意當第一個丟臉的人,回應他的只有沈默。

江斯澄從桌邊經過,慢慢踱步,目光淡淡地掃視著,“那我就隨便點人了?”

還是沒人吭聲,大家都抱著“我不會是第一個”的僥幸想法。

再說了,被點到又怎麽樣?死皮賴臉推別人去不就行了,大家都鬧,越亂越好。

結果,江斯澄沒有直接點人,而是隨機抽出一個文件袋,慢條斯理地打開,隨便遞給手邊的一個男生。

男生有點懵,慌張地翻開,看清內容以後松一口氣,說這裏面的人不是他。

江斯澄說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你,我要你讀出來。

男生認真地一字一字地讀清楚:“卓玉浩的化學競賽資格是花……”

還沒讀完,那個叫卓玉浩的男生“騰”地站起來,憋紅了臉大聲打斷他:“我第一個道歉!”

江斯澄把沒讀完的文件袋收了回來。

卓玉浩走到喻挽靈旁邊,鄭重地說:“以前我跟風在書上寫過你的壞話,對不起!”

喻挽靈手足無措地坐在座位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不知道該看哪裏,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唯一熟悉的人——江斯澄。

江斯澄沖她笑了一下,然後說很好,下一個是誰?

說完還作勢要拿文件袋,立馬有人提議:“按順序吧!”

誰都不知道江斯澄的手上還有什麽黑料,大家都開始自發提議。很快,按座位順序的提議被大家認可,大家一一上前向喻挽靈道歉。要是有人道歉態度敷衍,江斯澄還會要求90度鞠躬道歉。

喻挽靈看著這一切,身為半個局外人,她總算明白自己之前是怎麽被他拿捏的。他就是這樣,不會直接說正事,證據在手上也不會立馬亮出來,而是創造機會讓大家自己跳出來,趁著情緒上頭的時候給致命一擊,這時候再營造緊張的氛圍。

人一旦陷入緊張的情緒裏就很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所有人道完歉,江斯澄走到喻挽靈的身後,手扶在喻挽靈的肩上,說:“喻挽靈是我女朋友,以後,找她的麻煩就等於找我的麻煩。”

這句話像一記重彈在人群炸開,大家不約而同地投來吃驚的目光,每個人神色各異。

喻挽靈僵在座位上,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女朋友?

怎麽突然就是女朋友了?

而且還要在這麽多人面前宣布?

高三有20個班,每個班都有人坐在這裏,他們知道這事肯定會傳播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候整個實驗一中的學生都會知道。

本以為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畢業後會風平浪靜,結果江斯澄一句話又會把她推至風口浪尖。

如果他們真的是互相喜歡的情侶也就算了,可是他們哪裏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喻挽靈在段時間內覆盤了一下從前,發現自己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了他的很多無理要求,她簡直不敢想,以後他還會變本加厲對她提什麽更過分的要求?

這件事,絕對不可以答應他。

她不想再沈默,而是鼓起勇氣擡起臉,正視所有利箭般的目光,沈聲說:“我不是。”

“我不是他女朋友。”

她扭頭,加重語氣強調:“我拒絕做你女朋友。”

江斯澄剛好走到副位準備入座,喻挽靈的三句話頓時讓他僵在原地。

餐廳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零下,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等待著江斯澄的反應。

江斯澄僵了足足十秒才動,坐下時臉色淡然,儀態也如往常一樣,下巴微揚,後背挺拔。

他淡淡地掃視了一圈,唯獨沒看喻挽靈。

出醜的角色瞬間轉變,在坐的男男女女們已經從醜角中脫離出來,個個放松了身體,開始好整以暇地看江斯澄。

江斯澄這個當事人倒是一點不尷尬,慢條斯理地拿熱毛巾擦拭雙手,侍應生拿托盤來接毛巾的時候,他還不鹹不淡地吩咐:“可以上菜了。”

在等上菜的時候,喻挽靈看見他頻繁拿起香檳杯酌飲,第一道菜上桌時,侍應生已經給他續了九次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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