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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二年大暑(一) 我不想和你待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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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二年大暑(一) 我不想和你待一起……

喻挽靈惶恐萬分, 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為什麽……為什麽……沒走?你不是去……去東黎城了嗎……你還發了……”

“發了視頻給你看是嗎?”江斯澄幫她說完,還嗤笑,“我又沒說是我親自拍的, 找別人拍一段不就行了嗎?”

喻挽靈明白了,他今天根本不要外出,什麽“去黎城”、什麽“現在就出發去機場”都是障眼法, 就是在故意詐她。

“看吧, 只要耍一點小手段就能詐詐你。”

被抓現形的喻挽靈很慌張,她好悔恨,後悔為什麽今天跑, 為什麽要躲到床底下,為什麽她沒發現他一直坐在這裏……她借著手機燈光眼睛亂看, 心裏忍不住想:為什麽她沒發現?他在床底下根本沒看見有人,難道是因為房間太黑了?也不對, 她拿出手機看了時間, 當時是能看清的呀!

她定睛一看, 忽然註意到:床沿不是全鏤空的, 床尾有一部分位置有擋板,江斯澄就坐在有擋板的位置, 所以她在床底下完全看不見他。

發現這個細節,她更覺得江斯澄陰險。

剛剛那一下嚇得喻挽靈手腳發軟, 雖然江斯澄沒表現出生氣的樣子,但她是很害怕,便有了搶手機打電話的想法。

這個念頭才萌發,江斯澄搶先她一步,先把手機撿走,還關掉了燈光。

光源熄滅,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眼睛適應黑暗也需要時間,現在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喻挽靈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心底的恐懼在黑暗中無限放大。

雖然江斯澄看起來沒有動怒,但是她覺得這樣不動聲色是最可怕的。她從沒見過他發火的樣子,哪怕他被秋嵐當眾侮辱、在所有人面前吃嘔吐物、去傭人腳邊撿玻璃碎……他都沒有表現流露出不高興或者委屈的樣子,甚至在得知她和喻香秀接近他的真實目的以後也沒有動怒,但是他卻能在暗中用計化解所有危機,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江斯澄漸漸爬近她,喻挽靈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嚇得發抖,手腳並用往後退,底氣不足地威脅他:“你……你要是對我做什麽……我……我會報警……”

“怎麽報警?”江斯澄笑一聲,沖她揚揚手機,“用這個報警嗎?”

手機在他手上,喻挽靈吃癟,只能換個說辭警告他:“我……我跟我媽媽說好今天會回家的……要是我總不回去……失聯……她……她也會懷疑……”

她說話時,聲音控制不住地打抖,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江斯澄爬到她身前,直接跨開腿跪坐在她腿上,喻挽靈緊張地縮腿,卻被他按住。

她帶著哭腔問:“我就是想回家而已,為什麽你非要這樣嚇我?”

江斯澄冷笑一聲,反問:“回家就回家,為什麽要偷偷摸摸?是做了虧心事吧?”

喻挽靈立馬想到改志願的事。

這個時候她更不敢說。

江斯澄繼續逼問:“你說,你做了什麽虧心事?”

她咬緊不停打抖的後牙槽,不敢輕易說。因為他好像很在意這件事,越在意,她就越怕讓他知道。

床頭燈被江斯澄打開,燈光顏色被他調成他偏好的冷色光。

喻挽靈的眼睛好不容適應了黑暗,環境乍一變亮又讓她難以快速適應,她只覺得刺眼。

她閉上眼睛躲避刺眼的燈光,耳朵聽見悉悉索索拆塑料包裝紙的聲音。不知道他又要幹嘛,喻挽靈警惕地睜開眼睛盯他,發現他手上拿著一根棒棒糖。

這根棒棒糖很眼熟……不,準確來說……她認得。

她記得很清楚:去旅游的第一天,他們在海邊拍落日,她握著沒吃完的糖果,兩個人稀裏糊塗地吻在了一起。

那天她買了兩根棒棒糖,本來是想一人一根的,但是江斯澄沒要,剩下的那根糖就被她帶回了南槐。

在江家收拾行李的時候,她把糖隨手放進了抽屜。這是她對這根棒棒糖的最後印象,後來好像就再沒看見。

沒想到居然被他收起來了。

她一直覺得是這根糖莫名點燃了他的親吻欲-望。

就是這根糖讓他們嘗禁果,純潔的友誼迅速變質。初吻之後,他們在海邊親、睡前親、昨晚還在車庫親了很久……她感覺兩人之間有呼吸碰撞都可能激發他的親吻欲,而且總是親得很突然,只是嘴唇碰撞並不能讓他滿足,他總要摁著她反覆親,每次都要折騰特別久。

所以她再也不想買這個品牌的任何糖果,這根糖承載了許多令人臉紅的記憶,一看到它,她就會立馬想到他們之間那無法外說的羞人親吻。

但是她不明白江斯澄為什麽要收起這根糖,他不是不吃這些東西嗎?現在拿出來又是什麽意思?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剝掉包裝紙,把橙黃色的糖亮在她眼前,笑問:“還記得嗎?”

喻挽靈不明白他問的具體是指什麽,嘴巴閉得很緊,不敢開口。

江斯澄垂著眼看她:“看來你不記得了?”

喻挽靈還是警惕地盯著他,用眼角餘光偷偷瞄著門,計算著逃跑的可能性。

江斯澄還在說:“那我就幫你回憶一下,你順便想想,你還瞞了我什麽事情。”

喻挽靈的心緒不在他身上,她在分神思考要怎麽樣拿回手機、怎麽聯系上喻香秀、以及如何報警等等,江斯澄說了什麽她完全沒在意,所以被他要求張嘴的時候她都是懵的。

江斯澄再次要求:“張嘴。”

這回聽清了,但是她才不願意乖乖照做,趕緊把嘴巴閉緊。

江斯澄的臉色冷下來,直接用虎口握緊她的下頜,想逼迫她張嘴,但是喻挽靈不肯就範,一邊把頭左右亂扭一邊咬緊後牙槽,怎麽都不肯松口。

他也失去了耐心,直接側著臉往前探,用舌尖撩起她的耳垂卷進嘴裏。

喻挽靈的頸側異常敏-感,別人說話湊得太近都會讓她縮脖子。江斯澄親她任何地方都不足以讓她動-情,只會讓她想躲想抵抗,但是每次吻耳朵都會讓她失態地顫抖、癱軟、喘-息。

喻挽靈的意志還在頑強抵抗,她根本猜不出江想要對她做什麽,她對“張嘴”這個要求有種莫名的恐懼,根本不敢照做。肩膀已經開始控制不住打抖,但是牙關依舊咬得死緊。

江斯澄停了一下動作,忽然輕笑一聲,然後輕吮了一口。

“啊……別……”這一刻,喻挽靈的意志力終於崩塌,她戰栗著懇求,“夠了!”

牙關松懈時,糖被塞進了嘴裏。

得逞的江斯澄笑了起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我知道你的很多弱點。”

喻挽靈想吐掉糖,但是他塞得很緊,根本不給她吐掉的機會。

他挑起她的下巴,讓她仰著臉看他,右手捏著糖棍輕輕地在她嘴裏攪弄,一邊數落她的“罪行”。

“你怎麽越來越壞了?每天都在騙我,還裝得挺像樣。”

喻挽靈搖頭抗拒,抓緊他的手腕想阻止他的戲弄。

江斯澄任她握著自己的手腕,手上動作沒停,還很惡劣地追問:“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很能找借口解釋嗎?怎麽現在不說了?”

喻挽靈憋屈得冒眼淚,她的嘴都被糖堵住了,這讓她怎麽開口說話!他的行為實在太卑鄙了!

圓球形狀的糖果被她的口腔緊緊包裹,酸甜味在她的嘴裏泛開,甜味刺激讓她嘴裏越來越多唾液,她根本沒辦法吞咽,糖液滿得從嘴角溢出來,她覺得這很難堪,想伸手去擦掉,被江斯澄用手擋掉,不讓她擦。

他停下動作,垂著眼認真註視她的嘴角,然後慢慢低下頭。

喻挽靈屏住呼吸,眼睜睜地看著他貼近自己。

下一刻,他把溢出的糖液全部卷進了嘴裏。

喻挽靈的呼吸幾乎停滯,她不可置信地瞪他。

這種玩法讓江斯澄忽然來了興致,他開始故意弄她,讓她忍不住流無法吞咽的糖液,然後再卷進自己嘴裏。

很快,他又失去了耐心,直接拔出糖果扔在地上,喻挽靈松了一口氣,沒想到他換了手指伸進來。

他盯著喻挽靈的臉,右手握住她的下半張臉,食指曲起在她嘴裏做著進出的動作,喻挽靈覺得他的動作帶著X侮辱的意味。她憤怒地掙紮起來,由於兩人挨得實在近,掙紮的時候她清楚地看見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額角也開始冒細汗。

很明顯,他也在咬著牙關忍耐。

而且,他的呼吸比她亂得多,眼神也有些迷-離,似乎和她相比,受不了的那個人好像是他。

喻挽靈不知道他在忍耐什麽,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接受不了被他用手指玩弄嘴,她覺得很惡心。

掙紮無果,她發狠用牙齒咬他。

這一下,她是真的用了蠻力,江斯澄被咬得喟嘆出聲,聲音似痛苦也似愉悅,連身體也在輕微地顫抖。

同時,一絲血腥味在她嘴裏散開。

江斯澄也終於拿出了手指。

喻挽靈覺得惡心反胃,一直往旁邊吐唾液,試圖清掉嘴裏的血腥味。

但是她怎麽幹吐都沒用,唇齒間還殘留著令人作嘔的血味。

她努力壓下幹嘔的欲望,氣得斜眼瞪他,罵道:“你真惡心。”

江斯澄好像也不好受,他用額頭抵住她的肩膀,一直在喘,調整呼吸的時候還不忘調侃她:“生氣了?會罵人了?”

喻挽靈揪緊自己的衣服,一副防備的姿態,“我警告你,你別想對我做什麽,你要是對我怎麽樣……我一定會去報警。”

“報警?好啊。”江斯澄一口答應,他往她的領口掃了一眼,“我不會沖動搭上自己的前程,畢竟……折騰人的辦法很多,我幹嘛要用最蠢的辦法。”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瞬間讓喻挽靈的恐懼值飆到頂峰,她氣得發抖,“你……!”

江斯澄揚起帶血的手指,看看手指又看看她,笑得無辜:“再說了,要報警的人是我才對吧?受傷的人很明顯是我,你的衣服可是一件沒少。還有,你收拾東西回家,又不經我的允許偷偷溜到我房間,誰知道你是要來我家謀財還是害命呢?你和喻姨來我家想要接近我謀害我,我不僅沒跟你計較,還出錢幫你上補習班,每天都陪你做題背書,你卻恩將仇報,這怎麽看都是我更像受害者吧?”

喻挽靈覺得很絕望。

他欺負人的手段可真高明,她怎麽鬥得過他?她對他撒的那些謊根本就是小兒科,他每天像看笑話一樣看她演戲。

情緒繃不住,又急又怕的她終於忍不住在他面前掉眼淚,“我就是想回家,我想上大學,為什麽……為什麽你總不讓我走?喜歡你的女生那麽多,你找誰都會願意陪你上學……為什麽非得是我……”

“為什麽是你?”江斯澄垂著眼睛呢喃,忽然,他抓起她的手,連拖帶拽地把她拉去陽臺。

走到陽臺,喻挽靈還沒搞清楚他想做什麽,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抱上了陽臺的欄桿上。

她整個人懸空坐在欄桿上,整個上半身都沒有一點保護措施,她嚇得失魂驚叫,“你幹什麽!你不要推我下去!”

江斯澄抓著她的手,仰著臉看她,眼睛黑得發亮,“只要我松手,你就會掉下去。”

喻挽靈緊緊揪著他的衣服,哭著祈求:“不要!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我不想死,放我去上學好不好?求你了!你不要這樣對我!”

江斯澄好像聽不進她的哀求,開始數數:“三……”

她嚇得後背狂冒冷汗,語無倫次地為自己申冤,“騙你是我不對,但……但我……我就是想高考考……考……考好一點……一開始我都……我都不知道接近你是要幹嘛……我真的!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一開始!我從沒想過害你……我一點也不想害你……騙你是我的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江斯澄不為所動,繼續倒數:“二……”

喻挽靈的腦袋幾乎被恐懼占據,心臟已經吊上嗓子眼,大腦也開始缺氧,她用手臂環住他的肩膀,摟他摟得很緊。

她試圖反威脅他,“江斯澄!你推我我就把你也拉下去!”

“一。”

倒計時結束,江斯澄的手上用勁,把她順勢往他懷裏帶。喻挽靈沒有往後摔下去,而是向前栽進了他的懷裏。

喻挽靈太害怕了,她好怕自己被他推到樓下,所以一挨到就跟遇到救星一樣緊緊摟著他不肯撒手,她打的主意是:要是他敢丟自己,就拉著他一起死。

江斯澄也回摟她,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身體之間一絲縫隙都沒有。

“我不會把你推下去的。”他壓低聲音跟她保證。

劫後餘生的感覺實在太刺激,這一番折騰幾乎消耗完喻挽靈所有的力氣,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癱軟在他的懷裏喘-息。

江斯澄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問:“這種逼近死亡但是又‘活過來’的感覺是不是很過癮?”

喻挽靈不想回答。

過癮?哪裏過癮了?她可不覺得過癮,她只覺得很可怕。

江斯澄用手整理她淩亂的頭發,“你剛剛問,說為什麽是你。我告訴你,因為你帶給我的就是這種感覺。”

他的指尖在她的後背的皮膚上游走,她感覺他的手有點顫抖,耳邊的呼吸頻率也隨著手的動作變得不均勻,急促得毫無規律。

“其實我當時根本沒有把握。只要我媽媽在管我,我根本就沒有人脈,也找不了任何人,有她在,我就只能是個學生,如果喻姨真的找人趁我不備要我命我可能也沒辦法。”

“我每天也在提心吊膽過日子,我怕你真的得逞,也怕我媽媽發現我想舉報她。”

“所以……”江斯澄把她放在陽臺的軟榻上,捧著她的臉細細打量她,眼底閃著興奮的光,“這種緊張到極點又放松的感覺真的……”

可能是無法想到合適的形容詞,他沒把他心底的感覺說出口,而是向她征求認同:“你剛剛感受到了吧?這種感覺真的很過癮……很多人一輩子也體會不到。”

喻挽靈根本體會不到他所說的那種過癮的感覺,她只覺得很恐怖。

看到她不解的眼神,他眼神的熱意涼下來,用遺憾的口吻說:“看來你體會得不夠,不過沒關系,我還可以再讓你體驗……”

說著,他抓緊她,笑得滲人,“這種感覺只有我才能帶你體驗。”

“不要……不要!”驚悚又浮上心頭,喻挽靈厲聲制止,她害怕地抱緊他懇求:“我不喜歡!我很怕這樣!你……你不要這樣對我!”

江斯澄又把她托起來,讓她的雙腳踩不到地,懸空的感覺讓她內心的恐懼升級,她把他抱得更緊,哽咽著懇求他放過自己。

江斯澄倒是很享受,還笑得很開心,“就是要你怕。”

說完,他摘掉她的眼鏡,含住了她濡濕的睫毛,品嘗著她的顫抖,將她的眼淚全部吞下。

就是要她怕,越怕,就會抱他抱得越緊。

他抱著喻挽靈坐進軟榻裏休息,喻挽靈今晚被連著嚇了好幾次,已經有點疲憊,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見他不想放下自己,想著反正也沒力氣折騰,不如靠在他懷裏閉眼休息。

江斯澄把下巴支在她的發頂,低聲問:“你昨天是不是溜出去改了志願?”

這層紙窗戶終於捅破。

當這句話真正問出口的時候,喻挽靈忽然沒有之前那麽緊張。其實冷靜地想想,江斯澄的心眼這麽多,她的破綻又不少,確實很容易猜到,只是沒點破她而已。

她沒反駁,算是默認。

“其實我之前想過,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去津都就算了。”

聽到這句話,喻挽靈猛地睜眼,心臟激動地跳動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他這是打算就這樣原諒她的欺騙嗎?

但是,江斯澄的下一句話直接讓她的心墜到井底。

“我都想好了,你在哪裏上學我就在哪裏買房,我有時間的時候就過來找你,還有每個周末和節假日,我們都要住一起。”

他這自以為是的安排再次點燃了喻挽靈的憤怒,絕望感再次襲來。

為什麽?她都費了這麽大的勁來修改志願,好不容易修改成功了,他卻說他會跟過來找她?

為什麽都到了這一步還是不肯放手?為什麽非要緊緊抓著她?!

令人窒息的絕望再次席卷而來,喻挽靈氣得身體發抖,怒氣直沖腦門,她氣極反笑,反問:“江斯澄,你不是很聰明嗎?你不是什麽都看得很明白嗎?怎麽就是看不明白--我不是不願意去津都上大學,我是不想和你去上學,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說完,她清楚地感受到:被她依偎的少年停了一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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