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二年小暑(一) 說話就說話別亂摸……

關燈
第65章 第二年小暑(一) 說話就說話別亂摸……

晚上, 喻挽靈和江斯澄並肩坐在一起,在他的註視下完成了志願的填報。

其實喻挽靈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也拿不準能不能在最後關頭修改成功, 所以穩妥起見,她還是選了比較有把握而且是自己想去的學校。

她覺得還是要做好去津都上學的準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其實喻挽靈也有動搖過, 津都的重點大學多, 而且自己的成績也超出了預期,如果在津都上學然後留在津都發展也不錯。況且......平心而論,江斯澄現在對自己也還算不錯, 除了總愛親她,其它方面也確實還行, 出手大方、也幫了他很多,如果沒有他, 她提分的速度絕不會這麽快。

有時候她也會愧疚, 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缺德了, 這些條件確實是一開始就說好的, 現在她的目標達成了,卻總想鉆空子違約。

喻挽靈在他的註視下退出報考界面, 臉上裝作很開心,心裏其實在嘆氣。

唉, 繼續觀望,看一步走一步吧。

旅行提前結束,兩人回了南槐。

到南槐以後,江斯澄忙碌起來,白天頻繁外出,每天都在晚飯後回家, 到家也閑不下來,一邊打電話對接事務,一邊用電腦看各種報表。

喻挽靈不清楚他具體在忙什麽,但是大概能猜到一些,應該是在忙□□的事。因為他在旅行前透露過,他說他爸爸要讓他開始接手公司事務。

緊接著,江斯澄告訴她,他要去另一個城市的分公司視察兩天,還交代她不要一個人亂跑,如果要去哪裏要提前和他說,他會安排司機接送她,並且要求不論去地方、見什麽人,都要先和他報備。

喻挽靈一聽,心想:出個門都這麽麻煩,還不如不出去,反正她一個人也不知道去哪裏。

旅游回來以後,江斯澄就拉著她一起住進了他自己的房間。可能是兩人的相處距離越來越近,喻挽靈也不那麽抗拒住進他的房間,她也知道江斯澄一直很嫌棄她那個小房間,想到他總是委屈自己跑來打地鋪,還睡出了紅疹......

於是她答應了。

住進來以後,她發現江斯澄的房間住起來確實舒適百倍,不僅空間寬敞,上廁所、洗澡也很方便,房間內還有獨立書房。

江斯澄不在家的時間,喻挽靈就喜歡跑進他的書房找書,然後悠閑地坐在沙發上閱讀。

一天的時間剛好可以讀完兩本書,看完第二本剛好可以準備洗澡睡覺,她很享受這樣閑適的生活節奏。

晚上,喻挽靈早早洗好了澡,想到今晚是一個人睡,她警惕地檢查了房間內的所有門窗,把陽臺門和房間門反鎖好才放心上床。

喻挽靈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她和江斯澄回到了海邊,和現實不同,夢裏的晚霞五光十色,海洋也不是純粹的藍,而是深不見底的濃墨色。他們初吻的場景重現,喻挽靈和那天一樣想逃跑,就在她逃跑的時候,場景再次切換,換成了旅行第二天的場景:她和他暢談完對未來的憧憬,然後興奮地沿著h海岸線奔跑,江斯澄緊跟著她的腳步,伸手抓了她一次,但是沒抓到;第二次再伸手就成功將她牢牢抓住。

夢裏的喻挽靈很想叫他放手,可是她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拽著她不讓她前行,然後和他一起看夕陽下沈,他們一起陷入望不到盡頭的黑。

黑暗裏,不知道哪裏響起“滴滴”聲,夢裏的喻挽靈覺得這聲音好耳熟,很像智能門鎖的開門聲。她以為還以為在夢裏,等到自己的手腳真的碰到身邊人時,這才被這真實的觸感嚇醒。

有人在床上?!

她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緊張地攥緊拳頭試探著詢問:“江斯澄?”

身邊人懶懶地應了一聲。

聽到這個熟悉的少年嗓音,喻挽靈頓時放松了。

還沒看清人,她先聞到一股酒味。

“江斯澄......你喝酒了?”

江斯澄低低地“嗯”。

喻挽靈奇怪:“你不是要在蕪城待兩天嗎?怎麽就回來了?

“是要待兩天......明天起來再過去......”

很明顯,他喝得有點醉,嗓音比平常慵懶很多,鼻音很重,講話也有點拖腔拖調。

聽到他這樣說,喻挽靈更驚訝:“所以你就回來睡一個晚上?睡醒又過去?!你不覺得麻煩嗎?怎麽不直接在蕪城睡呢?”

他家在蕪城既有房也有酒店,又不是沒地方睡覺。

“不想在外面睡,想回家。”

說這話時,他的腔調很孩子氣,喻挽靈見多了他酷拽、冷淡的樣子,突然聽到他這麽說話,有些忍俊不禁。

江斯澄挨得很近,身上的酒味有點沖鼻,喻挽靈又不喜歡酒精的味道,嫌棄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然後翻身背對他說話。

“你是喝了很多酒嗎?”

“也不是特別多,主要是度數有點高,還是白酒......”

“一定要喝酒嗎?”

“我爸帶我認識人,就......”江斯澄嫌棄地說:“那些老油條比較難搞,會明裏暗裏為難年輕人。”

喻挽靈想了想,問:“可是......他們為難你,不也等於在撂你爸的面子嗎?你爸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

江斯澄輕笑一聲,“我爸?他圈子裏的人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各個都跟老狐貍一樣,一肚子壞水。”

“哦......也是。”

空氣安靜了幾秒,喻挽靈感覺身邊的床墊有點塌,聽動靜感覺是他挪近了身體。

忽然,她的發尾被他捏在手裏輕輕把玩。

“你對做生意有興趣嗎?”

喻挽靈認真想一下,回答:“不算感興趣吧,但是聽你講這些,就會忍不住想問問。”

她聽見他在背後笑了一下,滾燙的呼吸輕輕拂在她脖頸間。

“我也才開始學,過段時間我教你,我帶你一起看公司那些報表。”

“我覺得我學了也沒什麽用。”

喻挽靈認為自己在委婉拒絕他,可是他好像沒聽出自己的拒絕。

“學了就會有用。”

喻挽靈不想和他糾纏這個“學不學”的話題,閉上嘴巴不再回應。

見他總在揉撚自己的頭發,她忍不住提醒:“該睡了吧?你明天還要趕去蕪城呢。”

江斯澄沒回答,而是問起其它問題:“有沒有什麽想買的東西?我看看蕪城有什麽南槐沒有的東西。”

“沒有,不要買。”

“沒有想買的嗎?”他的聲音低沈,說到最後尾音上揚,嗓音有些勾人。同時,他用手指勾住她肩上的頭發,把散在她頸窩的發絲全部捋到脖子後面。

等她的脖頸全部暴露在空氣裏,他貿然伸手,用指尖在她的鎖骨摸了一圈。

喻挽靈從沒被任何人觸摸過身體,他的動作把她嚇了一大跳,驚叫出聲:“你幹嘛!”

“你是不是什麽都不喜歡?我送給你的項鏈從沒見你戴過。”

“我......”喻挽靈捂住被他摸過的地方,他的手指帶著潮濕的熱意,摸人時像帶著火苗。

“你送得太貴了!我怕弄壞!放起來了!”喻挽靈慌張解釋,解釋完還沖他抱怨:“說話就說話,不要亂摸!”

“飾品是用來襯人的,不是拿來供著的。”

其實喻挽靈打的主意是日後還給他,她想反正總會有離開的一天,她要把他送的貴重品保管好,以後原封不動還回去。

但是她不好直接說這種拂人好意的話,便把話鋒指向他:“我送你的八音盒也沒見你用過。”

“不是不用,是不需要。”江斯澄很認真地解釋,“我放好了,明天帶你去看。”

喻挽靈疑惑,放好就放好,這又什麽看的?

不過,她更疑惑的是......

“明天去看?你有時間?明天你不是還要去蕪城?”

江斯澄說不想那麽早過去,想吃完午飯再走,說到後面,語氣也不情不願的,“晚上又是飯局,又要認識人,我討厭飯局。”

“討厭有什麽辦法呢?以後慢慢適應了就好了。”喻挽靈安慰。

“這不是適應不適應的問題......”江斯澄的語氣扭捏起來,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慢吞吞地解釋:“人情世故這方面......我......”

“你怎麽?”喻挽靈從沒聽過他用這樣為難的語氣講話,忽然來了興趣,追問:“你人情世故這方面,你怎麽了?”

江斯澄煩躁不安地轉了一下身子,猶猶豫豫好一會兒才說:“我做不好!”

喻挽靈覺得有些好笑,她還以為他是怕那些老狐貍欺負他呢,沒想到是因為這種事。

“做不好就做不好唄,以後你總會摸清人際交往的門道吧。”

“......是嗎?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你那麽聰明,就沒有你做不好的事,你只是不擅長而已。”

江斯澄又說:“是嗎?”

喻挽靈肯定地“嗯”,這不是刻意安慰,她也確實是這麽認為的。

“你不僅是聰明,還有就是......別人不能忍的事你都能忍。就拿你你小時候來說,聽說你小時候脾氣不好,還被當成問題兒童,不知道你後面是怎麽變‘乖’的,不管你是裝的還是思想有覺悟了,但從你的變化就能看得出來啊,你會根據大人的期望調整自己,成年人之間的交往對你來說又算什麽呢?你只是覺得很討厭,不想去做而已。”

江斯澄聽得入神,她講完很久,他才後知後覺地邊想邊解釋:“我不想以後慢慢做好一件事,我要一開始就做到最好。”

喻挽靈嘆口氣,“那是你媽媽對你的要求,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完美的人,做事也不可能一做就十全十美啊,你應該接受你自己也不完美的事實。”

江斯澄沈默了。

安靜了很久,久到喻挽靈以為他睡著了,結果他冷不丁問一句:“你今天都幹嘛了?”

喻挽靈困了,閉著眼睛回答說自己在房間裏看書。

江斯澄又好奇:“那你看了什麽書?”

喻挽靈說了書名,江斯澄好像對她的事情充滿了好奇,又接二連三問了些其它的問題,最後,喻挽靈忍不住提醒他:“再不睡覺就要天亮了。”

“突然睡不著了。”他的語氣輕快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的傾訴欲格外強,說話也沒有平時那般盛氣淩人,他像個真正的十八歲大男孩那樣,有點幼稚地找她絮絮叨叨今天遇到的事。

喻挽靈真的困了,這些絮叨鉆到她耳朵裏只有催眠的作用,他說了什麽事情她是一點也沒聽進去,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睡著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怪不得之前他總要聽她講話睡覺,聽一點白噪音還真的可以助眠。

不知道江斯澄究竟是幾點睡著的,反正喻挽靈醒來的時候他又賴床了,而且睡得很熟。

江斯澄緊緊挨著她的手臂,像貓一樣趴在她肩側睡覺。距離太近喻挽靈怕驚動他,便輕手輕腳下床,先去洗漱。

江斯澄前一晚提過要帶她去看“放好”的八音盒,喻挽靈根本沒當回事,沒想到他還真的拉她去看了。

八音盒被放在了裝滿榮譽獎杯的玻璃櫥裏,和那些金獎杯並排放。

喻挽靈很不解,“怎麽要放這裏呢?”

江斯澄盯著這個八音盒,眼神認真,“我覺得就應該放這裏。”

喻挽靈不太認可,這個櫥櫃是專門放他從小到大獲得的各種榮譽的,她感覺這個八音盒放在這裏顯得很突兀,不過,八音盒的存在還不算最突兀的,旁邊的那個透明罐子才更奇怪。

“這個是什麽?是......”喻挽靈走上前,定睛一看,驚奇地說:“是蘋果?為什麽要泡在這個水裏?這事什麽水?”

江斯澄也跟上前,站在她身後解釋:“泡在這裏面,這個蘋果就不會腐爛。”

喻挽靈更好奇了,盯著這個蘋果左看右看,想看看這個蘋果究竟有什麽不同,但是她怎麽瞅都沒瞅出什麽問題。

“為什麽不讓它腐爛?它只是個蘋果而已,你是要拿來做什麽實驗嗎?”

“你沒認出來嗎?”江斯澄在背後反問她。

“......認?”

“這是你在平安夜送我的蘋果。”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瞬間在她耳邊炸響。

她瞪大雙眼,難以相信,這個信息太過震撼,她開始語無倫次:“怎麽......為什麽......這......”

她震驚地連連後退,卻被江斯澄按住肩膀不讓她退。

“很奇怪嗎?水果在空氣裏放久了會變質,這不是常識嗎?我用這個方法保存它,只要定期做好保養,它可以保留很久很久。”

“......”

“只要花點心思維護,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可以變成可能,比如我們的關系。”

喻挽靈呆站在原地,聽他繼續說:“知道為什麽我會要求你跟我一起去津都上學嗎?”

“......”

“因為我希望我們這樣的關系一直保持。上大學以後我們申請不住校,住校外。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你不要交亂七八糟的朋友,也不要和別人睡一個房間,你就和我說話,和我走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